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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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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皇後果然跟聖上說了讓徒嘉珩去大明宮侍疾的事情, 只說如今貴太妃還不肯消停,外頭純王似乎也有些怨言,南邊如今平亂, 甄家那邊也不知道會是何等光景,聖上日理萬機,難以在太上皇病榻前盡孝, 徒嘉珩作為嫡長子,自然該承擔起這個責任來。

聖上雖說知道皇後這個主意也是想要讓徒嘉珩地位穩固, 他雖說如今也沒有立儲之心,對徒嘉珩也不是很滿意, 但是給太上皇盡孝,卻也是符合他的利益的, 因此便答應了下來。

徒嘉珩跟太上皇這個祖父其實並不熟,但他是個老實孩子, 皇後既然說了, 叫他去大明宮替父母盡孝,他就老老實實過去, 還跟著太醫學了點推拿按摩的手段,給太上皇麻木的身體按摩捶打。

徒嘉珩也不會說什麽漂亮話,為了哄太上皇開心,就專門找了幾本類似於《笑林廣記》之類的書,給太上皇講笑話。有的時候太上皇還沒有笑呢, 他就先忍不住樂起來了。

太上皇以前就喜歡那種聰明伶俐的,如今瞧見個有些憨厚的孫子,倒更覺得安心一些。畢竟, 聰明伶俐的,便是孝順, 多半也是裝出來的,而徒嘉珩這般,一看就是老實人,這孝順便是真心的。

徒嘉珩也喜歡待在太上皇這裏,太上皇不會像是聖上那樣,總是用一種“崽,我對你很失望”的眼神看著他,這讓他有著沈重的壓力。而太上皇這裏就不一樣了,太上皇在兒子們面前那是一座足以將他們壓得粉身碎骨的大山,而在孫子這裏,就是個慈愛的小老頭。

他現在已經能夠含含糊糊說幾句話了,最喜歡的就是叫禦膳房做了點心哄孫子吃。徒嘉珩也實誠,叫他吃就吃,還要點評幾句。他吃平王府的糕點次數比較多,平王府的許多糕點都是顧曉借了後世的方子搞出來的。飲食方面,其實很沒必要厚古薄今,後世物質豐富,又引入了西方的飲食文化,最重要的是,餐飲點心行業也內卷得厲害,那些老字號為什麽越來越賣不動,不就是抱著原來的老配方不肯變嗎?偏生時代變了,大家口味也不一樣了,那等重油重鹽重糖的菜肴點心已經不能滿足大家的味覺了。

最重要的是,現在的廚子,都是把著菜譜秘方不放,生怕什麽絕招被別人學了去,不像是後世,各種公開的菜譜,放在網上,生怕你學不會一樣。除非真的是那等需要花大功夫,需要極高廚藝的菜式,否則的話,你在網上都能找到詳細的做法。

顧曉上輩子沒那個閑心自己做,常年處在間歇性躊躇滿志的階段,各種材料模具買回來了,等到自己做的時候,就各種苦手犯懶,然後材料便束之高閣,等過了保質期,就是被丟到垃圾桶的下場。但如今她只需要開口,就有下頭的人幫著做,那自然可以任意發揮。

許多點心裏頭糖不多不好吃,又怕吃太多發胖,沒關系,不是有羅漢果嗎?就像以前很多香料都是藥材,羅漢果相當長一段時間也是被當做止咳平喘的藥材在使用。顧曉叫人買了一些回來,直接泡水作為代糖,吃起來口感並沒有差到哪裏去。

平王府的廚子這些年來,光是新的點心方子就琢磨出了好幾本,徒嘉鈺又喜歡往弘文館帶,徒嘉珩跟著吃了許多,嘴都跟著養刁了,這會兒就跟太上皇討論,這個點心太甜,那個點心太油,有的又太硬,反正各種起酥油炸的,吃一兩個沒問題,吃多了就膩得慌,而且還老是掉渣。

太上皇這邊的點心之所以這般,完全是因為太上皇如今不能吃,他現在各種需要忌口的東西,因此,禦膳房送過來的那些點心,反正不是吃的,而是用來看的,一個個造型都很精美,但是口味嘛,就不好說了。

太上皇被徒嘉珩說得饞了,一聽是平王府的手藝,立馬就叫人去平王府那邊借兩個點心廚子進宮,他一定要嘗到那種清爽軟糯的點心才行。

顧曉聽到這個要求的時候,都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叫府裏兩個點心師傅先進宮,他們要是想要留在宮裏伺候,那就留在宮裏,要是不想,就叫他們將點心方子獻上去,禦膳房那些廚子只要有了方子,以他們的手藝,做出來的東西只有更好吃的。

徒嘉珩可以給自家祖父推薦自己喜歡吃的點心,戴權可不敢什麽東西都讓太上皇入口。太上皇如今還病著呢,禦醫列出來的飲食禁忌一大堆,以前太上皇喜歡吃的許多東西都被列入了禁忌之中。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禦膳房那邊許多廚子,如今對太上皇的膳食也是無可奈何,總不能天天給太上皇吃那些清淡的湯湯水水,反正太上皇如今已經是吃得快生無可戀了!他就喜歡吃各種重口味的東西,以前禦醫雖說要忌口,但總歸還能吃到一點,如今各種清淡,只覺嘴裏半點滋味都沒有。

戴權便是性命都系於太上皇一身,自然不希望太上皇因為貪嘴,導致身體難以恢覆,因此,前腳平王府的點心師傅進了禦膳房,後腳幾個禦醫就跟過去了。

先是看方子,然後看食材,將單子上的好幾種點心給劃掉了,最後留下的幾樣,要麽是蒸的,要麽就是那種需要冷藏的。魚鱗凍這種東西,就算是加點提升口感豐富顏色的配料,總歸對人體不會有什麽害處。這玩意禦膳房不是不會做,但是,誰敢給皇帝吃魚鱗凍啊!魚鱗這玩意放在宮裏頭,那是狗都不吃!

但是平王府又不在乎這個,只要好吃,什麽不是吃呢?

太上皇身體不方便,禦醫治療了這麽久,也不過就是勉強能夠坐起來,半邊身體還是有些難以自主,做的點心就是一口一個的那種。

吃多了湯湯水水,因為太上皇如今牙齒都不太能用得上力,還都是那種食材都被剁碎了的羹湯,如今端上來這些點心,雖說也都不用如何咀嚼,起碼看起來都是固體,吃到嘴裏還有點實實在在的感覺,太上皇看徒嘉珩的眼神愈發慈愛起來。

好孫子啊,其他人就知道勸自己,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吃,就沒想過,將能吃的東西做得好看好吃一點,簡直是豈有此理!難不成因為自己現在是太上皇了,他們就不將自己放在眼裏,反過來去討好新皇了?

然後太上皇越想越覺得不舒服,這人還沒走呢,茶就涼了!你們也太不把我這個太上皇當回事了!

皇帝原本多老實本分啊,結果坐上了那個位置之後,自己說不要來打擾自己養病,居然真不來了!

吃了幾個點心,糊弄走了徒嘉珩,太上皇就向戴權使了個眼色。

戴權有些莫名其妙,忙湊過去問道:“皇爺,您有什麽吩咐?”

太上皇現在說話雖說含糊不清,但是戴權伺候他幾十年了,太上皇之前不能說話的時候一個眼神,他都能猜得八九不離十,何況這會兒太上皇開口了:“戴權,去打聽一下,如今外頭是個什麽情況!”

戴權心知自家這位皇爺如今身體好些了,靜極思動,不肯繼續再大明宮做個聾子瞎子了。

實際上,戴權自己也有些類似地想法,如今他出去,別人雖說也叫他一聲戴總管,但是,當今身邊的大太監夏守忠卻比他要更體面一些,連裘世安都能被下頭小太監叫一聲“爺爺”了。

若是太上皇駕崩了,戴權肯定是認命,老老實實給太上皇守陵去,偏生如今太上皇還在呢,他就跟著失勢了,這叫他如何能夠忍受!

因此,便是太上皇暫時想不起來,他之後也是要想辦法激起太上皇的鬥志,叫自家這位主子支棱起來的。

即便如今時過境遷,戴權在宮裏宮外依舊還有不小的人脈,甚至,之前他就已經開始準備,因此,不多久,就給太上皇帶回了新的消息。

比如說,南邊西寧郡王世子旗開得勝,已經收覆了七八個縣,連同白蓮教的幾個護法長老也已經被拿下,至於那位白蓮教的聖女,據說在戰陣上被一箭射傷,已經許久不曾公開露面。

這等假借宗教行事的反賊,往往喜歡大搞什麽“神打”、“降神”這一套,說是什麽只要你虔心信奉,就能刀槍不入,金剛不壞之類的。

事實上,便是這個時代的確有超凡力量,但也沒誇張到這個地步,再說了,國運龍氣作為超凡力量的一環,難道是假的?

白蓮教本身銷聲匿跡多年,如今在民間也沒太多根基,畢竟,如今大多數人日子其實過得還不壞,江南那邊固然土地兼並比較嚴重,但工商業也頗為發達,沒到那種沒了地,一家子不做佃戶就得餓死的地步。沒技術的可以幹點力氣活,便是女的,有技術的可以去做織工,沒技術的,縫補漿洗的活總會的吧!所以,除非本身就住在比較偏僻交通不便的地方,否則的話,只要肯幹,總歸是能活下去的。

如今也沒多少天災人禍,白蓮教之前那一套就有些不夠靈光,之所以之前鬧成那樣,無非就是有人渾水摸魚,想要向朝廷顯擺一下自己的肌肉,結果自個又不敢出面,只好推出個白蓮教來。跟著造反的人裏頭,其實許多都是那些大戶的家丁,並非真正的白蓮教徒。

這些人用來對付那些抗租的小民是沒問題的,可是對上有著豐富經驗的軍隊,可就抓瞎了。他們倒是想要據城自守,但是他們之前破城的時候,將城裏許多人家禍害得厲害,如今聽說官兵來了,立馬就有人反正,趁夜開了城門,將官兵放了進來。

這連番勝利自然是好事,可是對於太上皇來說,就有些不妙。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君上任也要立威,若是順順當當平定了這場逆亂,那當今的位置可就真的坐穩了,許多人甭管之前怎麽想,也得老老實實低頭。若是當今狠心一些,借著白蓮教逆亂的機會,將江南那邊一些大戶以勾結白蓮教的罪名給橫掃一遍,江南也就穩定下來了。

若是太上皇已經死了,或者是徹底沒有康覆的希望了,繼任新君有這樣的本事手腕,他自然是要非常欣慰的。可如今太上皇身體一日好過一日,他已經開始後悔,自己怎麽就一時沖動,不光立了太子,還直接禪位了呢?真要是江南那邊平定下來了,當今固然是力挽狂瀾的明君聖主,太上皇自己就成了激起民變的昏君暴君了,連背景板都當不了,而是被當成對照組,這讓素來好臉面的太上皇如何願意。

只是,總不能為了跟兒子唱對臺戲,放任江南繼續亂下去,要是這麽做,太上皇覺得自己真的是要遺臭萬年了。

一番思考之後,太上皇琢磨著,想要拿捏當今,也無非要從仁孝兩個字著手。

當今有點太著急了,他也看到了朝廷的許多弊病,如今趁著這個機會,就想要趁著這次的機會徹底解決掉一部分。

當然,這的確是個好主意,只是前提是江南那邊的士紳足夠軟弱,不鬧出什麽大麻煩來。太上皇想到這裏,頓時覺得自己不是在跟兒子打擂臺,而是在為兒子查漏補缺。

太上皇退了也就是幾個月而已,還沒到真正人走茶涼的地步。

一朝天子一朝臣,又有道是三年無改父道。太上皇如今還在,當今便是想要讓老臣退休,漸漸換上屬於自己的班底,也只能緩緩圖之。最重要的是,當今夾袋裏頭其實沒多少人。

當今一開始是跟著義忠親王的,義忠親王壞事之後,其黨羽死的死,散的散,便是還活著的,如今也流落四方,尤其義忠親王哪怕被追封,但是也被蓋棺論定了是謀逆,但凡占了謀逆這個字眼的,能活著就不錯了,還想要翻身?

之後當今相當長一段時間都擺出一副毫無野心,只想安享富貴的樣子,又是跟一幫僧道談佛論道,府裏頭又是養了一班戲子,沒事就聽戲,甚至有的時候還自個在家串戲。因為擔心被忌憚,他府裏頭連個文士幕僚都沒有,府裏的屬官一個個也閑得快要發黴。

等著當今好不容易開始當差了,那會兒最熱門的是純王,誰來燒冷竈呢!即便是各部的官員,也沒幾個真的敢跟當今親近的。

當然,年輕一些的官員肯定都是樂意跟著當今的,畢竟,朝堂上的官位,那是一個蘿蔔一個坑,許多蘿蔔都快糠掉了,依舊占著自己的坑不放,下面的官員自然希望他們趕緊把位置騰出來。

如此,那些老臣自然也有危機感,他們人老心可不老,自覺還是可以在官位上繼續發光發熱的,所以,他們其實是盼著太上皇依舊有話語權的,畢竟,他們是太上皇的老臣了,當今要是叫他們告老還鄉,豈不是駁了太上皇的面子?

太上皇這邊不過是略微放出點風聲出去,之後,便有許多老臣排著隊來大明宮請安了。

他們也說不出當今有哪裏不好,但是呢,無非就是當今年輕氣盛,不夠穩重,得太上皇繼續掌舵才行。

雙方可以說是一拍即合,等著第二□□堂上,就有人表示:“此事要不要先問問太上皇的意見?”

聖上瞧見下頭說話的人,也虧得他城府足夠深,要不然,這會兒臉色都變了。

聖上倒不是不關註大明宮的情況,實際上,他幾乎每日裏都要晨昏定省,但是每次也就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連多跟太上皇說幾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沒辦法,不說如今江南那邊出了事,其他地方,其實也是一團亂麻。聖上並未接受過完整的儲君教育,他的執政經驗都是在下面衙門裏頭做事的時候歷練出來的,這就決定了他可能在細節上沒問題,但是遇到大略的時候,難免考慮就不周全。

但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當皇帝的,多做個幾年,總歸也能歷練出來了,再有幾個還算是靠得住的臣子給出主意,查漏補缺,但凡不太喜歡折騰,能體諒幾分百姓的疾苦,老天爺再給點面子,不要總是降下天災,就差不多能算得上是一個好皇帝了。

聖上原本信心十足,畢竟,最難得那一段都已經過去了,誰能想得到,本來安安心心在大明宮養病的太上皇居然跳出來刷存在感了啊!

聖上心裏難免有些怨恨,當初義忠親王的時候就是這樣,聖上瞧著這個兒子越來越能幹,幾次監國都不曾出過什麽岔子,跟著也越來越得人心,然後就忍不了了。先是擡著其他兒子跟義忠親王打擂臺,然後就是在各種小事上挑毛病,到了後來,義忠親王簡直是動輒得咎,這才逼著他走到了逼宮這一步。

如今,義忠親王死了這麽多年了,老爺子人都快爬不起來了,還一如既往,簡直就是豈有此理!義忠親王那時候是太子,自己可已經是皇帝了!

但是看到下面那些老臣的眼神,聖上發覺,自己若是不想要讓朝堂停擺的話,還真得吃下這個啞巴虧。

聖上憋著一口氣,退了朝,回去之後,連飯都吃不下,忍到晚上去給太上皇問安的時候,才去了大明宮。

到了大明宮那裏,太上皇正靠著一個軟枕坐著,徒嘉珩在一邊拿了一個美人捶給他捶肩。聖上多看了一眼,忽然意識到,太上皇身體好得有點快,原本口眼有著明顯的歪斜,如今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了!可見禦醫手段如何高超。

心裏埋怨那些禦醫怎麽這種時候就這麽賣力,聖上臉上卻是露出一個欣然的笑容,滿懷熱切地說道:“父皇大安,兒臣為父皇賀!”

太上皇瞥了他一眼,隨口就說道:“什麽大安不大安的,朕這把老骨頭,如今不過就是茍延殘喘,別被人覺得礙眼就是好事了!”

聽太上皇說得有些陰陽怪氣,聖上只得陪著笑臉,說道:“父皇何出此言,父皇能夠康覆,是兒臣之福,萬民之願啊!”

太上皇也沒有繼續刺聖上的意思,畢竟,不能真將這個兒子逼急了。他還沒完全好呢,真把聖上逼急了,再刺激他一通,他再中風了怎麽辦?甚至,如今這宮裏,已經有不少人投靠了聖上,聖上暗地裏頭要是對那幾個禦醫威逼利誘,這些禦醫何等醫術,那真是殺人不見血,但凡給太上皇金針刺穴的時候略一抖手,太上皇也就無了。

因此,太上皇只是懶洋洋說道:“知道你一向孝順,朕不過就是嘴上一說罷了!”

聖上面上松了口氣,心裏卻是直打鼓,這位父皇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既然他靜極思動,那麽很快就要出招了。

果然,太上皇隨口問道:“聽聞南邊白蓮教之亂如今快要平了?”

聖上忙說道:“托父皇洪福,蕩寇將軍也智勇雙全,如今白蓮教雖說不至於樹倒猢猻散,也只是茍延殘喘,最多一個月,便可徹底平定!”

太上皇點了點頭,說道:“這就好,那幾個府縣,被白蓮教肆虐,百姓也是無辜,總該安撫一二!”

聖上趕緊稱是,又說道:“兒臣聽父皇的,回頭便下詔免了那幾個府縣今年的賦稅,便是有被裹挾從賊的百姓,也只誅首惡,脅從從輕議罪,叫他們服幾年勞役,便也罷了!”

聽聖上說得頭頭是道,太上皇不光不覺得欣慰,反而愈發心煩起來,麻蛋,這個兒子愈發上路子了,以後還怎麽拿捏他。

想了想,太上皇說道:“不僅如此,朕以前在民間聽說過一句話,叫做匪過如梳,兵過如篦!跟著下去平叛的那些士卒,也得約束好了,別叫這些驕兵悍將,借口株連白蓮教餘孽,給下面那些良民扣上什麽勾結教匪的罪名,到時候失了民心,將江南鬧得一塌糊塗!”

聖上聽得太上皇這般說,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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