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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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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豈有此理!”聖上回到自個寢宮, 就忍不住一腳將一張錦墩踹倒,夏守忠給他端了茶水過來讓他消消氣,他一口沒喝, 直接將茶盞摔到地上,嘴裏罵道,“父皇真是老糊塗了, 別說這白蓮教之亂本來就有貓膩,多半是江南那些士紳搗的鬼, 便是沒他們什麽事,這些人無君無父, 也該趁著大軍在南邊的機會,叫他們知道朝廷的厲害。父皇倒好, 上下嘴皮子一番,還要安撫他們!這是什麽道理, 這天下還是咱們徒家的天下嗎?”

夏守忠低眉順眼地站著, 等著聖上發完脾氣,才壓低了聲音壯著膽子說道:“奴婢以為, 老聖人是有意如此!”

聖上神情陰晴不定,他這會兒也想明白了,可不是嘛,若是真叫自己竟了全功,他這個太上皇以後就真是擺設了!唯有給自己留一個難題, 他才能保持自己的權威。

聖上又憤怒起來:“這江山社稷,難道還不如父皇一己之私來得重要?”

夏守忠這下不敢說話了,他一個奴婢, 哪來的膽子指責太上皇,好半天只得勸道:“老聖人這般年紀了, 又病了這一場,皇爺暫忍那麽一時又如何?”

夏守忠的想法也不能說錯,老徒家前頭幾個皇帝壽數都不算長,太上皇五十多了,這次還中了風,嚴重到不得不退位的地步,就這樣的情況,他還能活幾年呢?他卻沒想到,這位太上皇是真能活啊,一個不小心,聖上說不定都熬不過他!

聖上也覺得夏守忠這個說法有道理,沒錯,自家這位親爹這般折騰勁,又能活幾年啊,自己之前能忍,如今怎麽就不能忍了呢?

只是想到原本可以將江南那邊的蛀蟲清理一下,錯過這次機會,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聖上又覺得心裏發堵,最終無可奈何地一屁股坐了下來:“罷了罷了,那便如此吧!”

而鳳儀宮中,徒嘉珩也跟皇後說了今兒個的事情,他有些緊張地說道:“父皇和皇祖父看起來似乎都不太好!兒臣笨嘴拙舌的,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道父皇有沒有生兒臣的氣!”

皇後聽了,不免嘆了口氣,她想了想,說道:“你還是老老實實去你皇祖父那裏,以後,你皇祖父那裏有什麽事,你回來跟母後說,明白嗎?”其實就是讓徒嘉珩打著孝順孫子的名號,在太上皇那裏做眼線,雖說太上皇那樣精明的人,重要的事情肯定不會當著徒嘉珩的面來說,但徒嘉珩總得擺出個態度來吧!

至於說後悔什麽的,皇後也沒有,實際上,她還覺得,叫徒嘉珩多見識一下太上皇與聖上之間的沖突,應該能變得聰明點。

徒嘉珩如今不怎麽待在弘文館,徒嘉鈺也算是得了清靜。其他幾個皇子才進弘文館讀書,一時半會兒跟學裏眾人還不熟悉,又知道徒嘉鈺素來與徒嘉珩交好,因此也不多理會他,徒嘉鈺也樂得如此,他再有幾年就能正式繼承平王之位,跟徒嘉珩湊一塊是從小長到大的交情,其他人跟他能有多少交情,不如當做尋常親戚,見面打聲招呼也便足夠了。

平王府裏頭無人在朝,徒嘉鈺自賈瑚進了國子監之後,連伴讀也不要了,就自個在裏頭讀書,因此消息也算不得靈通,等知道太上皇好了,竟是又開始與聖上爭權,以至於雙日高懸,朝堂上諸多官員又開始站隊的時候,都已經入冬了。

此時南邊白蓮教之亂已經平定,金銘立下這般功勞,聖上又給他封了兵部侍郎,叫他留在京城為官,又賞賜了諸多財物。

也虧得剿滅了白蓮教,南邊滯留的賦稅錢糧也及時遞解進了京,要不然聖上連勞軍的錢都拿不出來。

原本按照道理,新皇登基,就能繼承內帑,便是國庫沒錢的時候,還能從內帑支應一些。結果太上皇還在,他是半點沒想過兒子的難處,反倒是把著內帑不放,雍王府這些年來也就是近幾年入股了平王府的茶瓷生意,才算是寬裕了一些,但是這些錢供應王府可以,還能有不少盈餘,但要是作為皇帝的私房錢,那是遠遠不夠的!宮裏頭像是後妃皇子公主乃至宮女太監的俸祿,倒是能從內帑出,但是聖上要是想要拿內帑裏的錢財寶物賞賜臣下,那就不可能了!

聖上如今這個皇帝就做得比較憋屈,能自由花銷的錢很少,朝堂上真正掌權的又都是老臣,金銘這個新任的兵部侍郎倒勉強能算他的人,可是他背後還有個西寧郡王府,可不想在二聖之間站隊。總之,聖上想要幹點什麽事情,都繞不開太上皇去。

皇後也難,但是她這樣的身份,也不適合找人訴苦,但是顧曉卻也猜得八九不離十。顧曉的猜測來源於後世的教育,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對於朝廷來說,真正要緊的權力無非就是三樣,一樣是財權,一樣是人事權,最後一樣就是軍權。

聖上如今才略占了點軍權,那還是因為西寧郡王府這一系的勳貴,但這些人未必肯真的就站在聖上這邊。太上皇要是肯多給點好處,他們只怕跳反得比誰都快!

顧曉既然打定了主意,叫自家一系出海開辟,自然要得到上層的支持,要不然,光是他們私底下移民,得幹到什麽時候。太上皇活得再長,但是時間終究是站在聖上這邊,尤其太上皇其實只是想要掌權,一直以來並無換人的心思,或者說,他便是有心換人,也沒足夠的理由。

可以說,不管怎麽樣,聖上的地位總歸是穩的,早點站隊並不會吃虧。自家手裏無權,也代表不了宗室,大家又都知道,聖上還在潛邸的時候,兩家關系就極為親近,每每進宮,顧曉都是跟著當年的皇後,徒嘉鈺也一直都是跟著聖上父子兩個的,如今自家更親近一些,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便是太上皇,也不可能因為這事找自家的麻煩。

等著出海的船隊第一次回來,顧曉就遞了牌子進宮。

皇後接到顧曉的牌子,也不知道緣故,畢竟,往常的時候,便是要分紅,也都是到了年底了。如今剛剛入了冬,且還沒到時間呢!只是皇後如今在宮裏頭也是沒個真心實意的人說話,見得顧曉要進宮,自然是答應了下來。

顧曉也沒有大張旗鼓,只是帶了賬本子還有幾個裝了海外特產的匣子進來,皇後正意外呢,見得這些,問道:“這是什麽?”

顧曉便解釋道:“咱們家的船前兒個剛去了一趟東洋,也是今年才開辟的航線,畢竟,原本每年夏秋季節的時候,海上常有風暴,一個不好船隊都要搭進去,因此,往年船隊都是趁著這幾個月在港口修整。去年盈餘比較多,前些年又捎帶著積攢了不少木料陰幹了,正好學著西洋那邊船的樣子,打造了幾艘新船。原本想著等過了秋天就下南洋,只是前陣子不是鬧白蓮教嘛,不少海商業受了影響,他們原本是往高麗或者是東洋那邊去的,咱們家那管事得了消息,就采買了一批東西,駕著新船往東洋去了,前陣子才回來!”

顧曉說著,便將帶過來的幾個匣子打開,又說道:“以往沒往那邊走過,因此不知道,這去了一次才知道,東洋那邊雖說貧瘠,竟也有不少好東西,以前我只知道倭緞,如今才知道,那邊也產珍珠,玉髓,瑪瑙,水晶之類,他們那邊折扇還有漆器也有些特色,最重要的是,那邊金銀比咱們這邊便宜得多!”

一開始皇後還仔細看著匣子裏面的珍珠瑪瑙,還有漆器和扇子,之後一聽金銀,立馬就擡起頭來,看向了顧曉:“金銀?”

顧曉肯定地點了點頭,說道:“前朝的時候那裏就發現了大型的金銀礦,只是前朝都是些海匪與他們交易,反倒是朝廷半點不知。本朝海貿倒是比前朝興盛,只是東洋那邊的海貿依舊被少數幾家把持,其他人家膽敢過去,只怕出海不用二十裏,就被海盜給擊沈了!這次也是那些人家應接不暇,咱們家又打著王府的旗號,這才走了那一趟!”

說著,顧曉將賬本子翻開,遞給了皇後,又說道:“這次出海獲益極大,那邊管事的想要將這條航線占下來,又怕那幾家糾纏。民間有句話說得雖說俗了點,但卻也不錯,所謂奪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一次也就罷了,咱們家要真的想要打通這條航線,只怕那邊根本忍不了!”

皇後這會兒已經看到了賬本上的數字,瞳孔都大了一圈,她不是沒見過錢的人,但是真沒經手過這麽多的錢!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賬本合上,聲音都有些變調了:“他們難道還敢跟皇家作對不成?”

顧曉輕聲說道:“前朝還禁海呢,不也沒攔住下頭嘛!前朝那倭寇怎麽來的,以前大家不知道,如今還不明白嗎?多半是假倭,都是那些大海商養著的!如今也是一樣,沿海那些海盜,背後不是大海商就是大士紳。沿海不知道多少小島,隨便找幾個做據點,便是惹了什麽大人物,躲上幾個月,事情也就過去了!這天高皇帝遠的,到底出了什麽事,不也就是南邊那些人說了算嘛!”

“皇嫂,老實說,這錢,我們府裏其實是不敢多賺的,攢夠了幾個孩子的分家銀子還有兩個丫頭的嫁妝銀子,也就差不多了!我跟幾個孩子也都不是什麽驕奢的性子,又不吃什麽龍肝鳳髓,穿什麽鴻衣羽裳,錢太多,對下面的孩子來說,不是什麽好事。”顧曉也沒跟皇後拐彎抹角,“只是我想著,皇嫂你們不一樣,如今這個境況,別的也就罷了,手裏還是多點錢為好!所以,這次的收益,除了留了給下頭繼續造船采買貨物,賞賜下面船工水手的,我今兒一早就叫人送聖上潛邸那邊去了!而這商路,要是想要繼續維持,也得聖上那邊發話才行!”

皇後聽了,也明白顧曉的意思。平王府能在南洋的貿易裏頭分一杯羹已經不容易,這主要還是借了顧家那邊的一些親戚關系,加上他們的玉瓷著實是物美價廉,其他人家競爭不過。但是東洋那邊,是幾家的自留地,今年人家沒顧上,但是如今江南都太平下來了,再想要鉆空子就不容易了。人家一個不高興,聯絡了海盜,將你的船全給擊沈了,人也殺了,你只怕幾個月都收不到消息,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

平王府沒這個能耐保住這條商路,要是聖上想要賺這個錢,就得先想辦法將這個麻煩給解決掉才行。

皇後沈吟一番,覺得聖上應該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回頭就要過年了,聖上手裏總得有一筆錢用於賞賜後宮和前朝才行,要是太上皇那邊給了,聖上這邊沒有,那就真的要失了人心。今年有了這筆意外收入,但以後呢?花錢的地方只有越來越多的道理,而不會越來越少,總不能指望太上皇立馬咯嘣吧!

皇後便安撫顧曉,說道:“弟妹的顧慮,我也知道,我回頭便跟皇爺說這事,皇爺應該會同意!至於說收益都給皇爺的事情,卻也罷了,這事的本錢都是弟妹你出的,也都是弟妹你的人手,和以前一樣分成便行!”

顧曉忙說道:“皇嫂這話說得,倒是叫我無地自容了!有多大的本事吃多大的飯,東洋那邊的買賣,沒了聖上,船隊就是別人面前一盤菜,哪裏玩得轉!聖上若是願意打通那邊的商路,也得費許多心力,反倒是我們府裏占了便宜呢!”

皇後跟顧曉又互相推讓了半天,最後也沒得出個結果來,皇後只說回頭稟告了聖上再做計較,顧曉便將匣子和賬冊留了下來,先出宮回府了。

皇後等著顧曉走了,又仔細看了一下賬冊,只看得心驚肉跳,媽耶,這麽多錢,如今就放在以前的雍王府裏頭,要是那邊的侍衛監守自盜怎麽辦?她一時間有些急了,琢磨了一下,便叫來了鳳儀宮的太監總管陳德義:“陳公公,你拿了鳳儀宮的牌子,去一趟興慶宮,跟皇爺說一聲,就說本宮有事與皇爺商議!”

陳德義趕緊答應下來,他可不是原本在雍王潛邸裏頭伺候的,好不容易這個年紀熬出了頭,竟是能在鳳儀宮做總管,自然也是想要做出點成績來,只是皇後素來低調的,即便賢妃那邊有些挑釁之意,皇後也只是一笑而過,並不計較。如今得了往前頭去的差事,陳德義覺得可算是能在皇爺面前露臉了,當下立馬略整理了一下,便叫了個小太監跟著,一塊往前頭去了。

“皇爺,鳳儀宮總管陳德義求見!”興慶宮這邊,別說是一個太監,便是外頭的大臣,也不能說進去就進去,自然得先有人往裏頭傳話才行。

聖上這會兒略有些心煩,聽得這話,微微皺了皺眉,說道:“叫他進來吧!”

陳德義弓腰低頭,快步走進禦書房,也不敢擡頭,就先跪下行禮:“奴婢陳德義,叩請皇爺聖安!”

“行了,起來吧!”聖上開口說道,“皇後叫你過來,什麽事?”

陳德義利索地將事情說了,就聽聖上問道:“可知是什麽事?”

陳德義搖了搖頭:“奴婢並未近身伺候,卻是不知!只是今兒一早,平王太妃遞牌子求見,與娘娘說了好一陣子話,然後娘娘便吩咐奴婢來請皇爺!”

聖上楞了一下,當下便起身說道:“既是如此,擺駕鳳儀宮!”

等到了鳳儀宮,皇後將事情一說,聖上再一看賬本子,一時間也是心中火熱!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以前瞧著太上皇花錢各種大手大腳,如今輪到自己,沒多少私房錢不說,戶部還天天哭窮。一個皇帝手裏沒錢會是什麽下場,可以參照一下前明的皇帝,所以本朝就將內帑和國庫分得很清楚,皇家也占據了許多產業,由內務府管理,其實就相當於秦漢時候的少府,無非就是規模小許多罷了。

“朕怎麽說,今兒個府裏長史羅實一早過來求見呢,以為又是什麽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竟是沒叫人問一下,這會兒人還在偏殿值房那邊等著呢!”聖上這會兒也有心玩笑一下了,“原來竟是財神爺來了!”

“什麽財神爺,弟妹可是女子!”皇後嗔道,“弟妹也是一片忠心,只是東洋那邊該當如何處置,還得皇爺示下才行!”

聖上不假思索地說道:“天授弗取,反遭其咎!竟是有那等人物,私底下壟斷了東洋那邊的貿易,朕竟是半點風聲也不曾聽見!以往一說海貿,大家都說是南洋,最多就是北上從高麗那邊采買一些高麗參,高麗紙之類,從來不曾聽說過東洋的事情!可見這裏頭定然有什麽貓膩!若是不趁著這個機會,將此事查清,回頭這些人有了錢糧,還不定做出什麽事情來呢!”

之前白蓮教之亂,太上皇一力安撫懷柔,以至於未盡全功,聖上一直耿耿於懷,如今聽得有人勾結乃至是豢養海盜,就算沒這麽多錢,也戳了他的肺管子。前朝倭寇之亂尚且不遠,若是這些人回頭對朝廷不滿,直接叫這些海盜假扮倭寇上岸劫掠,那東南一帶豈不是又要不得安寧?

聖上這般想著,直接說道:“朕這就命人查探,等查明之後就命水軍圍剿!”

皇後提醒道:“這海盜海商的事情,瞞得了別人,難道還瞞得過市舶司和水軍?只怕他們早就知道內情,卻一直不說而已!”

“荒唐!”聖上被皇後這麽一說,不免咬牙切齒,“這等蠹蟲,真是罪該萬死!”他站起身來,在店內踱了幾步,終於說道:“回頭皇後跟七弟妹說一聲,就說那條商路,必須要保住!她只管叫人采買貨物,準備出海之事,其他事情,自有朕來處置!”

皇後聽聖上這般決斷,又說起了分成之事,聖上不免有些臉紅,但是人窮志短,皇帝一窮,也是一樣,他幹咳了兩聲,厚著臉皮說道:“那個,分成的事情,不如咱們占七成,留給弟妹三成吧!”

皇後見聖上有些尷尬的樣子,也只是抿嘴一笑。

聖上這會兒想到已經運到潛邸的金銀,頓時也有些坐不住,說道:“之前晾了羅實那麽久,朕也該見一見他,將事情吩咐下去!”

皇後並不插嘴前朝的事情,聽得聖上這般說,便起身說道:“皇爺國事要緊,臣妾送一送皇爺!”

聖上看著皇後已經不再年輕,但氣度卻是從容,是宮中其他妃嬪所不能比的,終究是結發夫妻,總是肯幫他排憂解難,因此,他握了握皇後的手,含笑說道:“皇後莫要多送了,過一會兒朕來皇後這邊用晚膳!”

皇後聽了,也是抿嘴一笑:“那我便叫人去禦膳房傳個話,叫他們準備一些皇爺愛吃的菜!”

聖上想了想,又說道:“朕回頭還得去大明宮給父皇請安,到時候也將珩兒一塊兒帶過來!咱們一家子,可是好久沒有坐一塊用飯了!”

皇後聽了,臉色不變,只是笑道:“既是如此,不如臣妾叫人再請了幾位皇子公主一塊過來,人多也熱鬧!”如今兩人關系好,聖上將她跟她所出的一兒一女說成是一家人,但以後呢?說不定又要說她只知道自個生的孩子,作為嫡母,竟是不將其他孩子視作己出,可謂不賢。皇後不想冒這個風險,與其叫聖上只面對一個徒嘉珩,然後各種挑刺,不如將幾個孩子都叫過來,一方面顯示自己一片慈母之心,另一方面也叫聖上知道,他其他幾個孩子並不真的比徒嘉珩優秀。

聖上也沒多想,只是笑道:“全憑皇後做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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