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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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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王氏以前對付張氏, 還得找人出手,如今卻是半點破綻不露,雖說這也是因為趙姨娘沒有經驗的緣故, 要不然換做有過生育,或者是身邊有懂行的人的,王氏這點手段早就被戳破了。

周嬤嬤在一邊說道:“那趙姨娘也是個標致伶俐的, 難怪二老爺喜歡。如今人沒了,聽聞二老爺那邊傷心得緊呢!”

張氏卻不覺得賈家的男人會是什麽長情的, 她隨口就說道:“無非就是傷心一陣子罷了!等著瞧吧,回頭老太太那邊就會賞了丫頭給二老爺了!”

想到當初賈史氏要將琥珀玻璃分別賞賜給賈赦和賈政, 張氏就忍不住撇了撇嘴,這老太太, 自個當初將那些個老姨娘都給磋磨得什麽一樣,等著老爺子一走, 更是全給塞饅頭庵裏去了!如今倒是喜歡給兒子塞丫頭!好在賈赦懷疑賈史氏將琥珀給自己是為了監視自己, 因此,根本就沒要, 賈政瞧著賈赦不要,也不肯收下,要不然豈不是顯得他比賈赦還要好色?

不過如今賈政沒了愛妾,賈史氏素來心疼小兒子,這次肯定是少不了的。

“那不會也給咱們老爺吧!”周嬤嬤便有些疑心起來。

“放心吧, 便是給了又如何?如今咱們老爺哪裏是會兒女情長的人!”張氏對這種事情根本不放在心上,賈史氏除非找出個天仙化人出來,要不然的話, 賈赦能買賬才怪!

這邊說著話,那邊一個丫頭打了簾子出去準備拿東西, 就看到外頭的賈瑚了,她也沒多想,只是笑道:“大爺回來了,剛剛太太還念叨著,說大爺也該休沐了呢!”

賈瑚原本正想著剛剛聽到的那幾句話,聽得丫頭招呼,便回過神來:“那就勞煩姐姐稟報一聲,我來給母親請安呢!”

張氏在裏頭聽到,不由笑道:“都到門口了,還稟報什麽,快進來吧!”

那丫頭也不急著出去了,忙回身給賈瑚打了簾子,等著賈瑚進去了,這才去做自個的差事。

賈瑚進來給張氏行了禮,又問了周嬤嬤安,張氏看著兒子的模樣,心中就是一陣喜歡,忙拉著他在自個身邊坐下,雖說只是四五天沒見,但是張氏還是擔心兒子,嘴裏說道:“這些日子可是學得累了,看著卻是瘦了些!我早上就叫廚房那邊燉了你愛吃的酸筍老鴨湯,晚上正好火候到了,你多吃一點,也補補身子!”

賈瑚每次回來都要聽張氏說一句瘦了,這會兒也習慣了,便笑道:“我在弘文館就惦記著這鴨子湯呢,那邊湯倒是也有,卻都是油膩膩的,半點也不清爽,每次都不想喝!”

張氏嘆道:“外頭跟家裏哪裏能比,你這還算是好的,之前你幾個舅舅在外頭求學,想要吃口順口的,那不知道要費多少功夫!”

賈瑚忽然想到一件事,忙說道:“這次回來,弘文館的劉先生說,我如今文章也有了一點火候,問我打不打算來年春天下場呢!”

張氏眼睛一亮,忙說道:“劉先生真這麽說?”

賈瑚點了點頭:“那還有假,他是怕我得回南邊考試,這才早早與我說了,叫我能早點準備起來,免得來年再南下,有所不便!”

張氏直接說道:“還南下什麽,你小孩子家家的,生下來還沒往南邊去過呢!你以為這回金陵是好玩的,一路上舟車勞頓,到了那邊,光是起居習慣都得略改過來,那邊氣候也跟京中不同,春天裏頭又冷又濕的,一個不小心凍著了怎麽辦?老爺橫豎有個一品的爵位,足夠教你在京裏寄籍應考了!”

賈瑚不免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我留在京中考,那珠哥兒怎麽辦?他身子不好,要是回去,只有更不便的!”

張氏冷笑道:“他要是也想要在京裏考試,那就讓他爹也做個三品以上的官兒啊!瑚兒,我知道你心好,又跟珠哥兒親近,我也不是不疼愛珠哥兒,那也是個可人疼的好孩子,可是這種事情,哪裏能讓得!你讓了這一次,回頭你弟弟那邊的國子監名額你讓不讓!甚至,以後他們想要你把爵位也一起讓了呢?你這邊一片好心,說不定他們都當時應該的!何況,咱們兩房雖說沒有分家,但是你看現在這個架勢,跟分家又有什麽區別!老爺為著榮禧堂的事情,不知道生了多少閑氣,結果二房那邊不覺得這是咱們讓的,反倒是真當那裏是他們自個家了!”

張氏一點也不掩飾自己對二房的不喜,賈瑚聽了,不免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年紀小,許多事情也不知道,如今聽得母親這般言語,便知兩房之間隔閡已深,只得住了嘴。

等著晚上賈赦回來,張氏便跟賈赦說了這事。

賈赦沈吟一下,對著賈瑚說道:“這事咱們悄悄去辦,別叫西邊知道就行!要不然,老太太知道了,難免又要胡攪蠻纏一番,到時候就算沒答應,也難免要叫外頭看了笑話!”

張氏聽了,眼睛一亮,誇道:“還是老爺想的周到,回頭他們問起來,就說瑚兒只是下場試一試,所以不曾聲張!”

賈赦笑瞇瞇地看了一眼賈瑚,又看到還在一邊百無聊賴地玩著一個牙雕鬼工球的賈璉,便是笑道:“璉兒如今也不小了,你哥這麽大的時候,可已經讀了不少書,雖說不指望你也科舉中第,但該知道的事情總得知道一些吧!”

賈璉壓根沒想到這把火燒到了自己頭上,不由臉色一苦。沒有哪個小孩是天生喜歡學習的,這年頭也不講究什麽學前教育,寓教於樂,賈璉的啟蒙生活就顯得很是枯燥無味,自然對此不感興趣。

這府裏頭除了寄居在這邊的王熙鳳,其他孩子跟他年齡相差都比較大,跟他也玩不到一塊去,張氏又怕賈史氏亂點鴛鴦譜,不肯叫賈璉去榮慶堂那邊跟王熙鳳一起玩,因此,賈璉的日常生活是真的很無聊。原本等著賈瑚回來帶他一起玩,結果這個哥哥居然成了標桿人物,頓時叫他覺得有些沒意思起來。

賈瑚見賈璉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由有些想笑,便問道:“冬生你不喜歡讀書,你喜歡做什麽?”

賈璉偷偷看了賈赦一眼,再看了看張氏,壯著膽子說道:“我也讀書的,但是不喜歡讀那什麽聖賢書,我喜歡讀算書!”

賈瑚一聽,頓時來了興趣。弘文館裏頭也有算學課,不過大家就是淺嘗輒止罷了,畢竟,一幫龍子鳳孫,有幾個會想要精研算數的,他們府裏一堆賬房呢!這年頭,因為各家都是女子掌管中饋的緣故,很多時候,女性在算術上比男性還要強一些。

當然,你要是真感興趣,也可以繼續精研,弘文館裏也能給你找出幾個能教你更進一步的先生。但很顯然,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對這事感興趣。如今聽得賈璉喜歡這個,賈瑚便隨便先出了幾道題,考了賈璉一番。賈璉算得很快,賈瑚眼睛便是一亮,說道:“你喜歡這個,回頭我去弘文館的時候給你抄錄幾本算書回來!那邊不光是有咱們中原的,還有西洋那邊的算書,說是什麽幾何原本,這個在外頭可不容易買到!”

賈璉聽得眼睛一亮,一邊賈赦也是若有所思。若是賈璉真的在這事上頭有天份,那倒是不必拘泥與日後捐什麽官,完全可以走舉薦的路子,叫賈璉做那種技術性的事務官。別的不說,朝廷戶部工部對於擅長算學的人才可從來都不嫌多。

因此,賈赦便說道:“你要是真喜歡這個,回頭我去外頭給你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先生!”想到自家將來或許還能出個算學大家,賈赦不免就心潮澎湃起來,又很想要跑到賈代善墳前跟他說一聲,你當初就是看走了眼,就覺得老二會讀書,如今反而是我兒子更出息!

張氏瞧著賈赦有些得意的模樣,不免有些無語,賈璉還不知道到底能學成什麽樣子呢,賈赦就已經飄了。好在賈赦做了這麽長時間官,也有了一些城府,很快就回過神來,又叮囑賈瑚說道:“既然你明年就要下場,那回頭我就帶你去你林姑父家裏,請教他一番!他是探花郎出身,這寫文章上頭,還是有一套的!”

張氏聽了,忙說道:“妹夫那邊固然學問好,但上次就聽妹妹說過,妹夫如今在謀求外放,原本去年年底的時候,就看中了一個缺,結果慢了一步,叫別人給捷足先登了,今年似乎還有機會,若是不成,又得等好些時候!他如今哪裏還有多少精力做這個!倒是之前瑚兒的那位季先生,頗有才學,無非是時運不濟罷了,再怎麽著,教瑚兒也足夠了!”

張氏倒不是信不過林如海,而是擔心林如海在賈政那裏說漏了嘴,所以,能避開便避開,免得又生出事端來。

賈赦也反應過來,忙說道:“你母親說的是,林家血脈單薄,前程都在你姑父身上,他自是半點不敢怠慢了!”

賈瑚也沒多想,陪著賈璉玩了一會兒,便也回去睡了。

倒是賈赦就在張氏屋裏歇了,張氏輕聲說道:“別的也就罷了,妹妹跟妹夫一起這麽多年,還沒個一兒半女的,府裏頭便是幾個姬妾,也沒個消息……”

賈赦其實心裏也擔心,嘴上說道:“林家素來子嗣單薄,之前妹妹也開過懷,無非就是失了幾分運道罷了,等兒女緣分來了,自然也就行了!”

張氏聽得賈赦這般說,只是又嘆了口氣,說道:“也虧得他們家老太太走了,要不然的話,如今這個情況,妹妹真是沒法立足了!只盼著回頭妹夫外放,妹妹跟著過去,能有好消息吧!”

見的賈赦點頭,張氏又說道:“妹夫聽說是想要外放到江南去,如今江南正值多事之秋,妹夫也不怕卷進去,以後身不由己!”

賈赦無奈起來:“誰知道呢,妹夫有才幹,又有心氣,自然想要幹出點實在事情來!若是在別處,想要做出點成績來,那又談何容易,江南那邊如今形勢覆雜,若是能把事情辦好了,自然是簡在聖心!至於風險,林家本就是江南士族出身,咱們賈家在金陵也還說得上話,便是有什麽事情,無非就是貶官罷了!”

張氏心中嘆息,這男人嘛,滿腦子都是建功立業,但是女人家卻更希望能太太平平,要不然哪有什麽悔教夫婿覓封侯的說法!林如海想要重振家聲,卻不想想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便是要去冒險,也得先跟賈敏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只是這種話,張氏也不好跟賈赦說得直白,見賈赦說了再不濟林如海也不會有什麽性命之憂,只得暫時作罷!

及到臘月的時候,江南那邊又有噩耗傳來,說是有竈戶造反!

竈戶是個很悲催的群體,這年頭的制鹽方法主要是煎鹽法,也就是從海水裏頭煮鹽。效率很低,需要花費大量的柴火,而且還會腐蝕鐵鍋。因此,竈戶聽起來收入不算低,但是去掉柴火和鐵鍋的成本,能落到他們手裏的就不多了。

何況,這些竈戶還要被上頭盤剝,就像是胥吏收稅的時候要淋尖踢鬥一樣,對竈戶也是一樣,收鹽的時候往往用大鬥重稱,總之逼著他們要多熬出許多鹽來。

若是攤上官商勾結的,市面上那些私鹽也得叫竈戶們煮出來,偏生給的錢還是那麽多。也就是,一個不好,他們辛苦一年,連本錢都撈不回來。

今年甄家為了討好聖上,不停地追繳鹽稅,那些鹽商別看一個個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錢,又是修園子,又是養瘦馬,拿著人參餵雞,用金葉子打水漂……種種窮奢極欲之事,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們做不到的!但要是讓他們照章納稅,那就跟要了他們的命差不多!

明面上民不與官鬥,實際上當財富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官府拿這些豪商也沒太多辦法。別的不說,這些鹽商每年不知道資助多少士子,就算其中只有半成的人能考上功名,這些人裏頭再只有一半肯為他們發聲,那就足夠匯聚起一股不小的輿論風潮。

江南那邊,士子議政的風氣又極盛,前明那會兒,朱元璋還頒布詔令,嚴禁士子議論朝政呢,但是屁用沒有!江南那邊後來還有搞破靴陣的,幾個士子,能把一地主官弄得灰頭土臉。偏生學政要是不開口,哪怕是個秀才,犯了什麽罪,到了衙門也能見官不拜。

本朝倒是接受了教訓,限制了士子的相當一部分權利,但是這議政之風也根本是剎不住的,朝廷也沒去做這個無用功。

因此,這些鹽商便出了錢,鼓動那些士子,在民間說什麽橫征暴斂之類的話,至於別人一說,北方遭災,整個朝廷到處都要花錢,你們南邊不交稅,北邊百姓就得餓著什麽的,當即就是一句話丟回去:“這北邊遭災跟咱們江南有什麽關系!”

這話在江南其實市場很大,當年南宋乃至東晉和之後的南朝北伐一直不成功,也有這個緣故,南邊百姓日子過得好好的,那些僑民或者還懷念家鄉,但是本地人只恨北人搶了自家的田地財富乃至機會。因此對北人別說是同仇敵愾之心了,能不有幸災樂禍之意就不錯了!

便是到了如今,其實也是差不多,沒有足夠普及的教育,普通百姓是不會有多少家國一統的情懷的,而對於中上層來說,他們就屬於嘴上全是主義,心裏都是生意那種。想要做官,那肯定是一統好,一統了官職多啊!想要掙錢,那就不一樣了,我都是在南邊做生意,便是掙了你們北人幾文錢,但你憑什麽拿著我交的稅去賑濟北邊災民呢?

不僅如此,他們對下面竈戶的盤剝還愈發苛刻了許多,以至於到了寒冬臘月,竈戶們別說是棉衣了,連過冬的糧食都沒買齊全,他們倒是能煮鹽,但他們沒資格賣!鹽也不能當飯吃啊!

對於這些底層的百姓來說,到了活不下去的時候,除了揭竿而起,還能幹什麽呢?

自陳勝吳廣開始,農民起義之事,其實一直絡繹不絕。但是即便是自身以農民起義起家的朱元璋,面對這種情況,依舊是鐵血鎮壓了事。倒是崇禎皇帝那會兒面對滿地的流寇,倒是想要安撫,可惜的是,那會兒已經是回天乏術,而且沒錢沒糧,你想撫,人家也不答應啊!

這些竈戶數量不少,還有人想要將此事推到朝廷征收鹽稅上去,想要借此要挾朝廷減稅,叫自家的家丁也摻和其中,一下子就顯得聲勢浩大起來。

聖上原本都在琢磨著今年怎麽過年了,結果來了這麽個壞消息,只氣得七竅生煙,原本他就有了中風的征兆,這聽到消息,只覺兩眼發黑,要不是戴權見機得快,趕緊將人扶住,又拿了一粒牛黃清心丸給聖上吃了,他這才緩了過來。

聖上可不是什麽老糊塗,清醒過來之後,再仔細將折子看了一遍,就發現了裏頭的貓膩。

他氣極反笑:“這些王八羔子,竟是這般膽大包天,若是不叫他們知道朝廷的厲害,只怕還要翻了天去呢!”

聖上的確擔心江南生亂,但是他擔心的可從來不是那些鹽商,而是江南那邊的士族豪紳,這些人互相之間聯絡有親,在朝堂上也多有族人親戚為官,往往牽一發而動全身。

但是這些鹽商算什麽,中原自古以來那是官本位,商人從來都是待宰的肥豬!對這些人下手,是根本不用擔心造成什麽輿論壓力的!便是他們那些靠山,遇到這種事情,要麽就是趕緊跟他們劃清界限,要麽就是反過來也分一杯羹!

聖上計議停當之後,直接起身說道:“召集諸位閣老,到禦書房議事!”

……

江南竈戶造反的事情能將聖上氣得半死,對於神京各家來說,壓根沒什麽影響。誰能相信這些竈戶能成事呢?也就是普通百姓聽了些有的沒的,趕緊去多買幾斤鹹鹽回來,免得回頭漲價了還買不著!

實際上這根本沒有必要,神京這邊吃的可不是江南那邊的海鹽,而是蜀中的井鹽,另外還有西北那邊的青鹽。像是京中權貴人家,吃的主要就是青鹽,不僅如此,還會用大塊的青鹽擦牙漱口,便是尋常牙粉,裏頭也會加上一些研碎的青鹽。

對於各家王府來說,那就更不用擔心了,內務府自個就有幾處鹽礦,放開了吃,吃個幾百上千年也是吃不完的!

不過,各家主人知道,下面的下人卻不知道,尤其是府裏各個莊子上,他們本身就遠離城池,原本買鹽都是集中采購,如今聽得這些消息,不免憂慮,幾個莊頭還一起過來找顧曉討主意。

顧曉簡直是哭笑不得,不過為了安撫人心,還是叫府裏長史去內務府,以市價采購了一批粗鹽回來,不僅是府裏的下人,便是莊子上各戶,也按照人口分到了許多,算是今年年終獎勵的一部分。

顧曉帶了這個頭之後,朝廷那邊也反應過來,怕市面上真有人借著這事囤積居奇,再有人將私鹽也大肆賣到京畿之地來,那可就真的在聖上臉上甩了個響脆的了!

聖上直接叫內務府那邊開了之前開采的鹽庫,以之前的市價在京畿之地售鹽,很快就將已經出現漲勢的鹽價給平抑了下去,也算是緩解了百姓的焦慮。鹽又不是糧食,這大冬天的,也沒什麽重體力活要幹,能吃多少鹽!如今瞧著市面上半點也不缺鹽,大家便都不急著買了。

不僅如此,聖上存心想要給江南那邊的鹽商一個教訓,你們不是逼反了竈戶,想要以此來要挾朝廷嗎?那一時半會兒,你們的鹽也別賣了!如今運河封凍,長江可沒凍住!內務府在蜀中就有鹽井,直接從那裏調運,先運個幾船過去!這沒了張屠戶,難道還要吃帶毛豬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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