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關燈
第85章

若是論起帝王心術, 聖上在歷代帝王裏頭應該能排前頭。

別看他寵愛小兒子,但是那也是在不威脅到自己的情況下。自從上次弘文館搞出了事端,聖上早就在裏頭安插了眼線, 這次徒宏憬得意忘形的事情,自然被報到了聖上那裏。

聖上眼神幽深,要說不失望, 那是假的。徒宏憬因為是小兒子,又是寵妃所出, 聖上對他一直頗為寵愛,當然, 那是那種對於小兒子的寵愛,而不是像是當年對義忠親王那樣, 寵愛中寄予厚望。但是,從義忠親王死後, 聖上考慮繼承人的時候, 並非沒有考慮過徒宏憬。徒宏憬一直在他面前表現得比較純良,即便是之前跟徒宏軒在弘文館拉幫結派, 在聖上看來無非就是有些頑劣之處,那也可以理解。

但是如今,聖上就很難理解徒宏憬的思維,你在自個那些小侄子那裏顯擺什麽呢?還直接戳人家的傷口!真覺得沒了上頭年長的兄長,下面就數到你了唄?

這般一想, 聖上就覺得膩味,原本想要去甄貴妃那裏的他也打消了主意,連續幾天, 他都住在大明宮中,不曾往後宮走半步。

甄貴妃並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徒宏憬並不會什麽事都告訴她,而她身邊那些人也習慣報喜不報憂,另外就是,甄貴妃身邊的人,也缺乏政治敏感度,就算是聽說了之前徒宏憬說的那些話,也只會當做是小孩子的炫耀,並不覺得會造成什麽後果。說白了,就是她們在宮裏順風順水慣了,壓根沒什麽同理心。

只是,聖上幾天不來,甄貴妃就有些急了,忙叫人打聽,是不是最近大明宮有什麽出挑的宮女。

能留在大明宮伺候聖上的宮女,又有哪個是不出挑的。聖上又不是和尚,也不是真的對甄貴妃守身如玉,人家在大明宮,哪怕有不少太監伺候,但是太監哪有宮女伺候得好呢?這天開始涼下來了,聖上不像是年輕的時候,火力壯,又還沒到用火炕的時候,那麽,弄兩個漂亮宮女暖暖床,那不是應當的?

甄貴妃以前並不將這些宮女當回事,但如今聖上竟是連著幾天不來含章宮,頓時就覺得男人喜新厭舊,難免有了新歡。

只是作為後妃,除了皇後有資格往大明宮去,其他人那得得了聖上的詔命才行,甄貴妃再得寵,也不敢沒事在這事上頭吃個掛落,琢磨一番之後,便叫了人過來,燉了一盅雞絲燕窩羹,叫心腹宮女櫻桃提了送到大明宮去。

大明宮這邊伺候的太監哪個不是見風使舵的性子,之前含章宮送來的東西,都不用多說,直接就提了送進去,戴權親自接了奉到禦前。可如今嘛,這風向似乎是有些變了,雖說暫時還不敢得罪含章宮,但是守門的小太監小程子卻是將人給攔住了,賠著笑說道:“櫻桃姐姐,皇爺這會兒正忙著呢,可不敢進去打擾!”

櫻桃不免有些生氣,不過也不敢在大明宮前吵嚷,只得褪下自己腕上的一只素面韭菜葉金鐲子,悄悄塞到小程子手裏,軟聲說道:“程公公,這是娘娘的一片心意,你就進去通報一聲吧!”

小程子哪裏敢收,他再喜歡錢,也得先顧著自己的命啊,只得推脫道:“櫻桃姐姐,不是我不肯去通報,實在是總管爺爺說了,誰敢進去打擾,就摘了誰的腦袋!”

櫻桃頓時覺得有些不好,這些小太監最是看得懂風向,難不成,這莫名其妙的,自家娘娘真的就失寵了?

眼看著已經有其他人的目光探過來,她也不敢再在大明宮門口跟人拉拉扯扯,只得跺了跺腳,賠笑道:“那勞煩程公公等裏頭皇爺不忙了,將這食盒遞進去,我們娘娘定然領你這份情!”說著,將食盒乃至金鐲子一起塞到小程子懷裏。

小程子推脫不過,只得接了下來,嘴上還埋怨了幾句,心裏卻是老神在在,那行啊,等到時候湯涼了送進去,裏頭到底喝不喝,就跟我沒關系了!

櫻桃心事重重地回了含章宮,將事情跟甄貴妃一說,甄貴妃也急了起來,先對著鏡子照了照,自覺依舊光彩照人,那到底是哪兒惹惱了聖上,還是聖上又被哪個狐媚子給迷惑了?

甄貴妃能在宮中立足,全憑聖上寵愛,至於說什麽母憑子貴之類的,根本沒這回事,聖上那麽多兒子,早就不稀罕了。她心中焦急,一時間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得在宮中發愁。

而大明宮那邊,戴權已經悄悄跟聖上說了含章宮過來送湯的事情,聖上臉色卻是緩和了一些,笑道:“這麽多年,竟是花樣半點也沒變!”

戴權也不明白聖上是個什麽意思,他從小就凈了身,做了大太監之後,還曾經在宮裏有過對食,有人奉承他,還在外頭給他送了大宅子還有幾個小妾,可是戴權很快就覺得索然無味,他一個無根之人,就算再多美色又如何,他每日裏都在聖上身邊伺候,一年到頭能有幾次在宮外留宿的機會,養幾個美人,給自己多戴幾頂綠頭巾嗎?

不過,他不懂男女之事,卻看得出來聖上的心思,便跟著附和道:“貴妃娘娘素來如此!”

原本以為聖上當晚就去含章宮,結果聖上卻頗為篤定,還準備繼續晾甄貴妃幾日,他得叫甄貴妃知道,失了聖寵,他們母子,就什麽都不是。

第二日,徒宏軒就來求見,聖上不知道這個兒子有什麽事,還以為他是想要來告狀,本來不想見,不過思來想去,還是叫徒宏軒進來了。

徒宏軒年紀比徒宏憬大一歲,這會兒看著已經是個挺拔的少年人,嘴角毛茸茸的,因為還在變聲期的緣故,有點公鴨嗓,不過倒並不算難聽,進門之後,老老實實給聖上行了禮:“兒子給父皇請安!”

“朕安!”聖上瞇著眼睛,開口說道,“你今兒個不去弘文館念書,跑大明宮來作甚?”

徒宏軒有些緊張,他不像是徒宏憬,見到聖上的頻率比較高,這會兒勉強按捺住怦怦亂跳的心臟,低頭說道:“兒子,兒子與讀書之道上,天份算不得高,在弘文館,學業素來也就是平平。在宮裏待著也煩了……”

聖上笑道:“你是想要隨駕南巡?”只怕是聽說徒宏憬能隨駕,自己也想要跟著了。至於說什麽學業平平的話,那未免有些自謙,徒宏軒他們這些皇子,還是比較用功的。

徒宏軒忙說道:“兒子不敢,兒子就是想著,能不能出宮辦差,好為父皇分憂?”

聖上眼神又變得幽深起來:“哦?那你是打算怎麽為朕分憂啊?”

聽著聖上語氣的變化,徒宏軒頓時意識到,自個母妃是對的,忙不疊解釋道:“父皇要南巡,正好要派人沿途查看行宮布置,兒子便想著跟著出去看一看,也當是多一點見識!”

他這話說得及時,聖上卻沒有說話,沈默了一會兒,說道:“馬上就要入冬了,這天寒地凍的,往南邊更是陰冷潮濕,你這麽多年都待在京裏,嬌慣慣了的,哪裏受得了這個!”

徒宏軒趕緊說道:“兒子且還年輕呢,這會兒火力壯,有什麽受不了的,兒子知道自己沒辦過差,沒有經驗,兒子就是想要出去看看!”說到這裏,他下意識地裝起了可憐。

聖上不免心一軟,原本想著幹脆也帶著這個兒子一塊南巡,但是再一想,帶著徒宏憬可以跟著甄貴妃,那帶著徒宏軒呢?他說大不大,說小其實也不小了,要是跟後妃接觸,難免有些不像樣!既然他想要出去走走,聖上沈吟一番,便說道:“你既然是想要跟著出門,那也行,回頭朕安排好了人選,你就跟著吧,一路上切記多看多聽,不懂的也可以問,但是不得胡亂插手,明白了嗎?”

徒宏軒擺出一副高興的模樣,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答應道:“多謝父皇,兒臣定當謹記!”

聖上擺了擺手,說道:“既然這樣,那你就回去吧,回頭叫你母妃給你準備一下南下的東西!她不是南方人,若是有什麽拿不準的,也可以去找你貴母妃問問!”

徒宏軒嘴上答應,心裏卻是撇了撇嘴,暗道聖上偏心,宮裏難道就甄貴妃一個南方人?難不成為了自己的事情,還要叫母妃去給甄貴妃低頭不成?以前聖上看重義忠親王和上頭幾個哥哥,他也就認了,誰讓他生得晚,可如今,聖上偏著徒宏憬,就讓徒宏軒很是不滿,大家都是一個爹生的,你就算是偏心也別偏得那麽明顯好不好!現在都叫甄貴妃母子壓咱們母子一頭,以後真叫他們得了勢,哪裏還有我們的日子過!

徒宏軒狀似欣喜實則郁悶地離去,聖上卻是眼神幽暗,這幫小兔崽子愈發坐不住了啊!跟徒宏軒比起來,徒宏憬都有些傻得可愛了!

聖上並沒有因為徒宏軒的到來打亂自己的計劃,接下來幾天,聖上依舊一直留在大明宮,不曾往後宮半步,甄貴妃愈發急躁起來,只是她也沒別的辦法,只得繼續堅持送湯,最多就是在食盒裏面放個自己親手做的荷包。又留在自個宮裏,親手給聖上縫制裏衣,將自己代入到當年元後的賢惠之中。

聖上看多了宮裏女人的勾心鬥角和下頭兒子們的心機城府,如今反倒是覺得甄貴妃母子蠢萌可愛,雖說不能予以大任,但是還是可以讓自己身心輕松的嘛!

存了這樣的心思之後,聖上沒幾天便擺出一副被甄貴妃哄回去的模樣,又往含章宮去了。弄得宮裏一些年輕的妃嬪氣得不知道摔了多少杯盞,撕壞了多少帕子。甄貴妃放在外頭都差不多是老女人了,還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弄得聖上離不開她,莫不是有什麽狐媚本事吧!

之後,聖上又命徒宏軒隨同工部和內務府一幹主事一起南下,巡視沿途行宮駐蹕,頓時又叫人想不明白了,用一個兒子,寵另一個兒子,您老人家到底是個什麽想法呢?

這也叫宮裏甄貴妃恍然大悟,她頓時覺得,讓兒子跟著南下不是什麽好主意,皇帝看重一個人,那自然是往死裏使喚他,鍛煉他,而不是留在身邊,像是逗弄一只小貓小狗一樣寵著。

只是,她之前被冷落了一陣子,如今也不敢直接對聖上提出什麽要求,但是卻也私底下叮囑徒宏憬,以後得好好在聖上面前表現一番,回頭也能出去辦差,不能一直留在弘文館,弘文館裏都是一幫前程一眼都能看到頭的宗室子弟,將來全是一幫混吃等死的貨色,跟他們打交道有什麽用,就得早點出去結交朝臣啊!

想到賈家之前的建議,甄貴妃愈發心動起來。聖寵是靠不住的,今日有,明日說不定就沒了,而握在自己手裏的權力那才是權力。可惜的是,甄家只是在文官裏頭有些影響力,家裏一幹子弟也平庸,並無那等心志堅定之輩,肯走武途,要不然的話,倒是可以如同當年的王家一樣,借著賈家在軍中的勢力往上爬!只要手裏有兵馬,真到了那一日,也未必沒有一博之力。

甄貴妃將自己的想法傳了回去,可問題是甄家人走捷徑習慣了,誰肯跑到軍中去吃苦,軍中雖說也看關系,但是你若是半點真本事也沒有,那也沒用。至於在攀附甄家的人裏頭挑人,那就更別提了,人家真有這個本事,幹嘛不直接找賈家,非要從甄家這邊過一手,圖中間商賺差價嗎?

甄貴妃無奈之下,只能愈發奉承討好聖上,只盼著在自個兒子羽翼豐滿之前,能繼續得聖上恩寵。

甄貴妃對賈家寄予厚望,卻不知道大房那邊,已經下定了決心,與甄家徹底劃開界限。

徒宏憬的一番言語,作為伴讀的賈瑚自然也是聽到了的,他回去之後,就跟張氏將這事說了,張氏何等敏銳,立馬叫來了賈赦,將事情一說,賈赦臉色也變了。

別看賈赦如今看著是一副昏聵的模樣,實際上他也是在頂級的圈子裏頭廝混過的。當初義忠親王何等身份,何等受寵,尚且要對下面的弟弟各種友愛,不能表現半點驕矜傲慢出來。如今徒宏憬還沒到那個程度呢,對下面對自己絲毫沒有威脅的小侄子都這般,可以說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很多人,要他們成事那是不成的,但他們要是想要壞事,那卻並不困難。宗室的確無權,也正因為如此,他們的話,聖上反而聽得進去。宗室長輩若是在聖上那裏說徒宏憬輕狂,那聖上自然得顧慮一些。

若是徒宏憬有什麽經天緯地的才幹也就罷了,偏生如今天下承平,朝堂上需要的是一個溫和仁厚的君主,而不是那等會折騰的,聖上再如何寵愛小兒子,也得考慮一下江山傳承,總不能所托非人。

一個人說徒宏憬的壞話,聖上可以當做是別人挑唆,但是一群人說他的壞話,徒宏憬就不適合做儲君了,你連宗室都不能團結,你還想要做皇帝?可以說,如果說之前徒宏憬做太子的希望還有三成,如今連一成都沒有了!他們傻了才跟註定失敗的人湊在一起。

夫妻兩個一番商議之後,立馬叮囑賈瑚在弘文館對徒宏憬敬而遠之,至於榮國府這邊,賈赦也找了人盯著榮禧堂和榮慶堂,但凡聽到一個甄字,都得聽仔細了,免得大房被他們帶到坑裏。

賈赦更是暗自抱怨,當初實在是太過軟弱,偏生手裏沒有賈史氏的把柄,要不然的話,就該叫這個老太太安安生生養老。實在不行,他覺得真的只能讓元春毀容了!他才不相信,王氏肯將做皇妃的好事留給別人!

張氏見賈赦意志堅定,也不免松了口氣,她就怕自己這個丈夫事到臨頭,又被孝道綁架,被賈史氏和賈政坑個底掉。

……

平王府這邊,經過這件事,徒嘉鈺似乎一下子就成熟了許多,他已經明白,自己這個嗣親王在很多人眼裏,壓根就算不得什麽,無非就是個吉祥物,放在那裏看著好看,實際上只要保持表面上的禮貌就可以,其他的,那是半點用也沒有。

只是,徒嘉鈺又明白,自己對此也是無可奈何,他要是個皇子,還能奮發上進一把,偏生是個皇孫,還是個排行不前不後的皇孫,在那麽多皇孫裏面壓根不值錢,親爹還已經死了,給自己沒有留下任何政治遺產,好在也沒留下什麽仇人。但是這樣的身份,壓根就沒有上進的餘地,想要報覆徒宏憬,那是半點可能都沒有。

他除了暗自詛咒徒宏憬希望落空之外,根本就是無能為力。

顧曉很快意識到了他的不對勁,畢竟,他一個小學生的年紀,哪來那麽多心事,問徒嘉鈺身邊的小廝,他們也是一問三不知,她琢磨了一下,便找來了徒嘉澤,問道:“澤兒,你大哥這些日子一直情緒不太好,你幫忙打聽一下,是不是在弘文館受了委屈?”

徒嘉澤是個藏不住心思的,被顧曉一說,臉上便露了出來,顧曉一追問,便老老實實將事情說了,還憤憤道:“還叔叔呢,就知道欺負小孩子,簡直可惡!”

顧曉嘆了口氣,溫言說道:“這次真是多謝澤兒了,要不然的話,我怎麽也想不到居然會有這樣的事情!”說著,又叫人將之前徒嘉澤眼熱了很久的軟翅子鴻鵠風箏給了他,又鄭重其事地謝了一回,弄得徒嘉澤受寵若驚。在西院那邊,大家都當他是小孩子,反倒是在正院,顧曉當他跟大人一樣,頓時拍著胸脯說道:“娘娘放心,以後若是大哥有什麽不對,我立馬就來跟娘娘說!”

顧曉笑道:“那一切就都拜托澤兒了!這事是咱們的秘密,咱們拉鉤,如何?”

徒嘉澤稀罕地跟顧曉拉鉤約定保密,然後才興沖沖地抱著風箏跑了,如今天雖說已經冷了,但是午後陽光不錯的時候,還能放一回,他得趁著大哥沒回來這幾天,玩個痛快才好!

等到徒嘉鈺從弘文館回來,顧曉一開始什麽也沒說,等著一起吃了晚飯,陪著末兒玩了一會兒,等著末兒被帶到自個屋裏睡了,徒嘉鈺正想要也起身道別,顧曉開口道:“鈺兒,你先留下,媽有事跟你說!”

徒嘉鈺一楞,一時沒想到到底有什麽事,不過還是依言重新坐定,問道:“媽,有什麽事嗎?”

顧曉嘆道:“你這孩子,心這般重,弘文館發生那樣的事情,也不跟我說,還當不當我是媽媽了!”

徒嘉鈺頓時有些無措,囁嚅著嘴唇,好半天才說道:“我只是不想讓媽媽你擔心!”

“你是我的兒子,你要是什麽都不說,我才會擔心!”顧曉幹脆在徒嘉鈺一邊坐下,摟著他的身體,輕輕撫摸著他的背,感受到下面原本有點繃緊的肌肉慢慢放松下來,這才說道,“這種事情,有什麽值得瞞著的,末兒你多讀讀史書,就知道,這等連面子都不知道裝的人,註定是笑不到最後的!隋煬帝當初為了做太子,還裝了幾十年呢,就算是這樣,最後也漏了餡,差點就功敗垂成!那是因為他已經跟朝堂上幾個重臣都已經達成了一致,便是隋文帝身邊也有他的人,隋文帝再生氣,想要廢太子,也沒人會奉命,反而都會去給隋煬帝通風報信!可是你十四叔呢?他有這樣的隱忍,朝堂上有這樣的勢力?”

徒嘉鈺聽得呆住了,他哪裏讀過幾本史書,最多就是跟著季先生和弘文館的教習和博士學過一些歷史典故,這些人怎麽會跟他說歷朝歷代皇位更疊的事情,這會兒聽到顧曉說的這些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得訥訥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不信,回頭媽媽將那幾卷史書找出來給你看!”顧曉肯定地說道,又問道,“那末兒,你知道了這些,還有什麽憂慮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