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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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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顧曉原本就打算叫兒子見識一些民間疾苦, 哪怕莊子上日子其實已經比外頭強得多,但她總不能真的跟後世變形記一樣,把孩子送到貧困山村去, 因此,既然徒嘉鈺想要去,就答應了下來。

隆安侯夫人卻不知道顧曉的打算, 只是說道:“如今正是農忙的時候,等閑了再帶孩子過去吧!”

顧曉笑道:“正該這個時候帶他過去看看呢, 要不然,說不定還當糧食是樹上長出來的!”

隆安侯點頭說道:“正是這個道理, 雖說你們家的孩子這幾代不用憂心什麽前程,但是知曉一些稼穡之事, 總歸不會是什麽壞事,回頭也不會叫下頭莊頭給騙了!”

徒嘉鈺哼哼了一聲:“我才不會被騙呢!”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好, 我們鈺兒才不會被騙!”

末兒看看這個, 又看看那個,隆安侯夫人便將他抱到自己腿上, 笑道:“末兒你在看什麽啊?”

末兒眨巴著眼睛,問道:“媽媽你們笑什麽啊?”徒嘉鈺也跟著撅起了嘴,這麽大的孩子,最不喜歡被人小瞧。

顧曉笑道:“你哥哥有志氣,所以咱們高興呢!”

末兒當了真, 徒嘉鈺卻覺得還是被取笑了,不免有些怨氣。

隆安侯笑著拍了拍徒嘉鈺的肩膀:“聽說你跟著靈溪先生讀書,但是啊, 有句話叫做,紙上得來終覺淺, 絕知此事要躬行。你這個身份,行不得萬裏路,那麽,多看一看,多做一做,總歸是不會錯的!”

徒嘉鈺認真地答應了下來,自己非要讓他們另眼相看不可。

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在寺裏用了一頓素齋之後,隆安侯夫婦便打算回去了,就算是親生父親,女兒出嫁之後,也是不能太過親近的,今日能有這半日的相聚,已經是難得。好在王府已經除了服,以後也該正常參與到京城的交際中,到時候自有機會見面。

末兒卻有些不舍,他出生之後,身邊就沒什麽男性長輩,隆安侯雖說年紀大了一些,但是言語風趣,又極耐心,在末兒眼裏,是一種幾位新奇的體驗。

顧曉瞧著也有些想法,說是長兄如父,可徒嘉鈺比末兒就大了五六歲,自個還是個孩子呢!如今倒是可以考慮著多走走親戚,叫徒嘉鈺和末兒多往隆安侯府走動走動。

打著差不多主意的還有雍王府。

雍王府那邊也想讓兩府的孩子多走動走動,之前季先生已經寫了折子,徒嘉鈺抄寫了一份,然後遞上去了。其他幾個王府這會兒也跟著出了孝,符合年紀的也都上書請求入弘文館讀書。不過求賜名的卻只有平王府,因為其他府裏,也沒什麽嫡幼子,你一個非嫡非長的,聖上日理萬機,能有這個時間給你賜名?

雍王雖說如今盡可能表現自己毫無野心,不敢結交朝臣,宗室裏頭但凡是有點影響力的,也不敢多親近,生怕被聖上生出什麽聯想,但是,雍王府將來總歸要在宗室圈子裏混的,總不能一直游離在外,那麽,比起其他人家來說,平王府這個滿門婦孺,毫無威脅的鄰居就成了更好的選擇。

孩子們之間的往來就成了一個很好的由頭,之前徒嘉珩就帶著一幫弟弟妹妹跑到平王府玩過不少次,回頭徒嘉鈺還要去弘文館,兩個孩子正好可以多親近。可惜雍王妃沒個小兒子,要不然的話,正好可以與末兒一起玩耍,府裏年齡差不多的都是庶出,身份上倒是有些不搭。倒不是強調嫡庶之別,實在是宗室裏頭,因為對爵位的嚴格限制,對於嫡庶區分就很嚴格,平常各府交際,都是嫡出的混一塊,庶出的混一塊,像是那等宮宴,庶出的往往連出席的資格都沒有。

即便如此,現在想要讓雍王妃再生一個也來不及了!何況,哪怕是為了自己百年之後孩子們的生計著想,雍王也不打算再多生幾個了,等周側妃如了願,以後還是盡可能少生為好。畢竟,雍王府家當就那麽多,大頭還得留給徒嘉珩,孩子越多,分的就越少,所以,還是算了吧!

雍王有這般想法,正好合了雍王妃的心意,雍王妃如今雖說還沒到人老珠黃的年紀,但是在雍王那裏,這個雍王妃更像是個後宅的女管家,人家初一十五倒也過來,但多半是蓋著棉被純睡覺,並無什麽敦倫之事,偏生一門心思在周側妃身上下功夫,雍王妃不氣惱才怪。

她如今是真羨慕顧曉,攤上這種丈夫,真不如死了算了!

她之前跟顧曉往來不算多,如今卻發現,這位七弟妹是個極有生活情趣之人,為人也疏闊寬厚,跟她在一起,自己也能覺得舒心一些,因此,雍王一說,雍王妃便笑道:“王爺說的是,之前我便跟七弟妹那邊下了帖子,請七弟妹帶著府裏幾個孩子到咱們王府來玩,等七弟妹他們從惠泰寺回來,就來作客!”

雍王點了點頭,又叮囑道:“他們府裏如今孤兒寡母的,若是有什麽難處,你也幫著搭把手!”

雍王妃點頭說道:“這是自然!”心裏卻在嘆息,人家說是孤兒寡母,那也是正經的王府宗室,除了聖上,誰那麽不開眼找他們的麻煩,就算是聖上之後立了太子,新君登基,這種王府也不會在被針對之列,除非有什麽私仇。可先平王如今只怕骨頭都能打鼓了,哪裏還會有什麽私仇呢?

而在皇宮之中,聖上正在翻看那幾本來自於自己孫子的折子。

之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年多,作為一個皇帝,他真不是什麽長情的人,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冷酷,他幾乎已經忘記自己死去的幾個兒子的模樣,更別說那些本來就不熟悉的孫子了。

如今看到這些折子,他才恍然想起,原來,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但是,他想的不是其他那些兒子,而是自己心愛的太子,一時間又生出了許多懊惱之意,心中還要抱怨兒子不孝,你老老實實地被朕打壓個幾年,回頭等朕不在了,這皇位自然是你的,你怎麽就忍不了呢?但是人既然已經死了,還死得比較慘烈,聖上頓時就愈發懷念起來,當下便準備舊事重提。

當年聖上便要追封那位為義忠親王,不過是被群臣給否了,原本想著等新君登基,再追封一次,但是如今聖上就忍不了了,當下下詔,表示要將義忠郡王加封為義忠親王。

這回雖說依舊還有反對之聲,但是已經不多了,一方面是胳膊擰不過大腿,另一方面就是,這兩年朝堂上的人雖說沒到又換一輪的地步,但是也有不少老臣因為各種原因乞骸骨,致仕回鄉,新上來的這些人暫時還沒什麽底氣跟聖上對著幹,最終這份詔書還是在朝堂上通過了。

聖上如果說對義忠親王的愛子之心有60,那麽其他兒子加起來也不會超過30。他心疼自己的嫡子,又想到義忠親王決絕地焚毀了東宮,以至於東宮一眾妻妾兒女都跟著他一起化作了飛灰。想到心愛的嫡子絕嗣,他就愈發心疼起來,便琢磨著,想要給義忠親王過繼一個嗣子。

這個意思一流露出來,頓時把所有人都嚇壞了!

你這是過繼嗣子嗎?你這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聖上雖說沒有給義忠親王平反,但是,就看聖上這架勢,就知道這事只怕是遲早的事情,到時候,所有的錯都是別人的,義忠親王在聖上心裏就是白蓮花一樣一塵不染。那麽,如果過繼了嗣子,聖上會不會愛屋及烏,琢磨著立個什麽皇太孫呢?就算聖上在世的時候不立什麽皇太孫,但是等到新君登基,這位義忠親王的嗣子勢必會遭受嚴重的打壓,他若是不願意忍,再有人想要左右逢源乃至謀朝篡位,到時候不亂起來才怪!

如此一來,一個郡王的名頭,不光是沒有吸引力,反而充滿了麻煩。反正有可能被選上的宗室,都緊張了起來。

相比較而言,更緊張的就是甄貴妃和瑜妃了,他們的兒子是很有希望做太子的,若是冒出個義忠親王嗣子,再是個什麽能說會道,能勾起聖上那一腔愛子之情的,那自家兒子豈不是要多一個競爭對手?

這兩人在宮裏一向是死對頭,甄貴妃又寵愛,有位份,瑜妃呢,背景深厚,誰也不怵誰,如今卻是默契地開始聯手,想要打消聖上的這個主意。

這種事情,即便是甄貴妃,也不敢吹這個耳旁風。甄貴妃再受寵,也不覺得自己能比得上元後。活人往往是比不上死人的。甄貴妃能得寵,一方面是她能放下身段,撒嬌弄癡,另一方面也是她有意模仿元後的一些舉動,可以說,她在聖上那裏,某種意義上就是元後的一個替身。她要是冒出來說什麽給義忠親王選嗣子要從長計議的話,再多的寵愛也不夠使!

甄貴妃幹脆花了大價錢,找了個只在朝堂上掛了個名,很久都已經不上朝的老臣,而瑜妃呢,則是借助於西寧郡王府的人脈,找到了幾個宗室裏的老人。

這些人都是喜歡穩定,還怕出現動蕩的。之前那一場宮變,不知道流了多少血,如今還有許多人心有餘悸,要是再來這麽一次,誰受得了。

這等老臣也沒上來就搞什麽死諫,而是跟聖上拉起了家常,說一些兒女之事。

等著氣氛上來了,才說道:“老臣這個年紀,半只腳都已經邁進棺材了,卻依舊不好真的像聖人說的那樣從心所欲。別的不說,這人心啊,其實都是偏的,這麽多孩子,有的就是更加討喜一點!”

聖上對此深以為然,說什麽一視同仁,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什麽樣的端水大師才能真的一碗水端平啊!像是聖上就是這樣,年輕的時候,喜歡年長的幾個孩子,雖說太子更得寵,其他幾個兒子也還是得了幾分看重的。只是這些兒子個個都是狼,傷透了他的心。

這位老臣嘆道:“這兒女都是債,臣家裏頭,大兒子是嫡長子,註定繼承家業的。次子也還算出息,三十多歲就中了進士,如今在外做官也做得不壞。小兒子因為是老來有子,嬌慣得厲害,都這個年紀了,還文不成武不就的,老臣拿他也沒辦法,就想著如今我們老兩口還活著,還能多照應著點,若是我們老兩口走了,那可怎麽辦呢!家裏老妻還想著,多補貼一下小兒子,可這事不能這麽辦,真要是多給了小兒子,回頭叫上頭兩個知道了,如今不說什麽,以後哪裏還能指望他們再拉小兒子一把,只怕回頭一分家,就只當一般親戚相處!倒不如做得公平一些,之後叫上頭兩個稍微關照一下小的,他們也能樂意!”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大家都是老狐貍,聖上自然也明白這個老臣的言外之意,不由嘆道:“愛卿也是為了義忠親王選嗣子的事情來的吧?”

那老臣點了點頭,說道:“聖上素來英明,老臣也是多嘴了!”

聖上嘆了口氣,說道:“朕也知道,只是朕那麽多兒子,唯有義忠親王是朕一手撫養長大,朕真是半點不願意讓他受了委屈!”

老臣說道:“大凡父母之心,皆是如此,聖上之心,也是一般!”

聖上頓覺有些索然寡味,揮了揮手,說道:“朕知道愛卿的心意了,朕有些倦了,愛卿也回去吧!”

“老臣告退!”這位也不想再跟聖上多說,誰知道會不會不小心就觸碰了聖上的哪根筋,到時候雷霆一怒,自己這把老骨頭可撐不住。

沒兩日,慶王和宗室的另一個老親王儀王也跑過來了,他們言語就直白多了,直接表示,聖上您要是想要給義忠親王挑嗣子,直接跟您幾個兒子商量去,不要找咱們這些宗室的麻煩。

宗室已經很苦逼了,爵位都不如那些民爵傳承得久,手裏也沒什麽實權,就靠著那點爵產和自家的經營過日子,孩子稍微多一點,說不定就要勒緊褲腰帶。現在聖上你再將宗室拉到奪嫡之爭中,難道是嫌咱們宗室人還是太多了嗎?

這兩位王爺,都是聖上的長輩,聖上再如何,也不好跟他們多計較。見兩人說得明白,大家日子過得好好的,並不想為了一個郡王的爵位,就摻和到皇家的奪嫡之中,聖上你要是想要給義忠親王挑嗣子,你就從有意奪嫡的兒子孫子裏頭挑,其他人,你還是放過他們吧!

聖上也沒想到,對大家來說,這個爵位就是個裹著毒藥的糖果,問題是,毒藥還比較明顯,糖衣還沒舔完呢,毒藥就先咽下去了,這就是個天坑,有點遠見的人都是不樂意去踩的!

聖上也有些喪氣,不過還是許諾,嗣子的事情,暫時不說,等以後新君登基,再行考慮。

慶王和儀王都松了口氣,他們也算是歷經幾個帝王了,折騰的也見識過,但是聖上這類型的,還真是沒見過。要說昏聵吧,也不算,要說英明神武吧,孩子的事情搞得一團糟。義忠親王當年已經算是個不錯的繼承人了,偏偏各種挑剔打壓,原本按照道理,封王之後就該老老實實當做閑散宗室一樣處理的幾個皇子被他賦予了相當一部分權力,直接導致大家都覺得自己也有機會染指那個位置,以至於釀成了後來的苦果。結果聖上居然像是沒有接受教訓一樣,還在折騰!你都多大年紀了,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一門心思求長生,壓根不想考慮繼承人的昏君,但是,你也該服老,早點確定一下儲君,好叫大家能夠安心!總不能之後再搞出一場宮變吧!

聖上給義忠親王挑選嗣子的事情偃旗息鼓,京中氣氛重新變得放松下來。

對於雍王府來說,原本早就預定好的那場邀約總算可以提上日程,只是,時間過去了大半個月,雖說還沒到盛夏,卻也已經頗為炎熱,雍王妃琢磨了一番,幹脆在花園湖內的一座畫舫上設宴,府裏正好還養了個戲班子,叫她們隔著水演奏助興便是。

孫嬤嬤親自將帖子送到了平王府,顧曉一看,便是笑道:“倒是勞煩四嫂費心,還請嬤嬤轉告四嫂,我定當如約到訪!”

雍王妃下帖子,主要請的就是顧曉和一群孩子,連李氏這個側太妃都沒請,更別提下頭那幾個太姨娘了。

李氏對於作客這種事情也不感興趣,主要是她曾經趁著原身臥病,跟著徒宏遠出席過一次宴席,那一次真的是丟了許多臉面,人家雖說不會當面冷嘲熱諷,但是席上將她視若無物,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叫她難受了很長時間。

因著這事之後,李氏幾乎不再出門交際,那沒事沒事給自己找不自在嘛!上次對她實施了冷暴力的就有雍王妃,李氏就更不想面對這一位了。

既然沒有邀請李氏,那雍王府那邊,周側妃那天也只能老老實實待在自個院子裏,她倒是沒什麽想法,她如今就是想要有個兒子,好給自己一個依靠,其他的事情,都可以靠邊站。

要不是雍王妃邀約,這麽熱的天,顧曉是真不想出門。兩個王府雖說是鄰居,但其實也相隔了相當長一段距離,畢竟,這年頭別說是王府了,就算是尋常大戶,宅子占個幾畝地也是正常操作。榮寧二府尚且能占大半條榮寧街,像是這邊,整條街都被兩座王府給占了。

下人們往來可以走著去,哪怕不考慮男女之防,主子們出門也得騎馬乘車坐轎,要不然,就失了體面。

雍王府的馬車裏面,已經安裝上了一個小型的輪扇,這種輪扇不需要花費太大的力氣,只要隨行的丫頭坐在裏頭拉繩,就可以牽動輪扇不斷轉動,再往車廂裏放一個小型的冰鑒,就涼快多了。可入了平王府的側門,換乘的馬車就只有冰鑒,一進去頓時就叫人覺得有些濕熱,好在不用多久,就到了二門,雍王妃已經帶著人在門口等候。

顧曉下了車,忙說道:“怎麽還叫嫂子在門口等我,實在是太客氣了!”

雍王妃笑道:“弟妹是客,哪能失禮呢!”

妯娌兩個互相見了禮,下面幾個孩子也各自行了禮,很快就湊成了一團。雍王妃見狀,笑道:“也別在日頭底下曬著了,咱們啊,先進去說話!”

雍王也就是這兩年,為了向聖上表明自己毫無奪嫡之心,才開始奢華起來,王府並未有什麽大動,但是也能看出來,這位是個有幾分雅趣的人物。

這會兒雍王妃瞧著日頭已經高了起來,便直接領著一行人進了花園水邊,這裏建著一處小碼頭,一邊立著一塊石頭,上頭鐫刻著幾個字,寫作“杏花塢”。

顧曉一轉頭,果然見到兩岸除了楊柳之外,還種植著不少杏樹,這會兒杏子已經成熟,一個個或橙或黃的果子,點綴在繁茂的樹葉之中,隱約還能聞到一點果香。

雍王妃見顧曉眼神,便解釋道:“這些杏樹杏花好看,結的杏子卻是中看不中吃,好在還有些香氣,因此便叫留在樹上,也算是給院子裏添上幾分景致罷了!”

顧曉笑道:“嫂子清雅,不像弟妹我,那就是個俗人!”

雍王妃自嘲道:“什麽清雅不清雅的,我也是個俗人,不過,這裏是我們王爺做的主,要以我,還是種些能吃的果子實惠!”以前雍王花錢不多沒感覺,這兩年雍王花錢如流水,王府那叫一個入不敷出,要是這些杏子能吃,還能增加一個進項,光是好看好聞,有什麽用呢,平白招惹鳥蟲,給花園裏這些花匠仆婦增加麻煩。

說話間,一行人便從碼頭上了畫舫,幾個船娘解了纜繩,撐著船順流而下,漸漸行入一片荷花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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