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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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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徒宏憬的應對很加分, 他表示,馬上就是中秋節了,他覺得宮裏那些東西都是父皇母妃你們給的, 作為禮物很沒有誠意,想要出宮淘換一些,作為節禮。

哪怕不是在皇家, 孝順也是個加分項,因此, 聖上自然是大手一揮,準了他的請求。

甄貴妃徒宏憬母子對視一眼, 都眉眼含笑,心中愈發生出篤定之感。到了這個時候, 他們已經意識到,立儲這種事情, 歸根結底看的是聖上的心意, 別的地方只是加分項,而聖上卻有一票否決權。所以, 先老老實實做個孝順兒子,是怎麽也不會錯的。

宮裏已經開始為中秋節做準備,外頭自然也不例外。

平王府裏,各處已經開始給外窗糊上窗紙,白天的時候將外窗支起, 風可以透過窗紗吹進屋裏,到了晚上,就將外窗放下, 免得外頭的寒氣進來。

如今透明的玻璃都是舶來品,便是宮裏也沒能都用上, 平王府自然不會冒這個尖。顧曉對於玻璃窗也沒什麽執念,紗窗也不影響采光,還能給視野帶來一種朦朧的美感。至於說什麽研究國有玻璃配方什麽的,作為懶人,顧曉是不會出這個頭的,外頭琉璃廠不知道有多少聰明人,研究這事呢,她等著用現成的就是!她若是個男人,倒是可以研究這些,可如今,她就是個生活在深宅大院的女人,跑去從事這種與女紅無關的奇技淫巧,外頭那些衛道士的口誅筆伐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回頭若是再有人往什麽孤魂野鬼附身上頭想,顧曉便是皇家的媳婦,那也完蛋了!

因此,她來了這一年多,給王府帶來的變化無非就是菜式多了些,玩具多了點,都是只需要她動嘴,不用她多費心的事情。最多就是買了兩個窯口,叫人燒了一批骨瓷出來,卻也沒用上。顧曉本就是道聽途說了一把,只知道是用牛骨粉,也搞不清楚骨瓷的配方,只能叫下面的窯工自個嘗試,如今制作出來的骨瓷的確比以前更硬也更薄,但論起精美,比起柴窯汝窯來,還差了不少,需要進一步調整配方。

這個以後可能會成為民窯中的精品,但若是拿來作為同階層之間使用,就顯得有些不太好,顧曉自個不在意,可骨粉一燒就是骨灰,用作茶具餐具什麽的,放在這個年代,難免叫人覺得有些膈應。

眼看著回頭就該往各處送中秋節禮,便是宮裏也不能落下,顧曉便也開始準備了起來。

這年頭月餅花樣已經很多,王府又在孝中,不好再標新立異,免得叫人覺得你們在家守孝只想著吃,可見不誠心。因此只叫廚房做了傳統的幾種月餅,用油紙包好,寫上口味,放到攢盒裏,到時候連同其他一起送出去。

因著今年莊子上瓜果豐收,節禮裏面便都添了自家產的各項瓜果,如葡萄、西瓜、柿子,又在市面上采買了蘋果、白梨之類,看著也是琳瑯滿目,足顯誠心。

隔壁雍王府離得最近,自然是除了宮裏之外,第一批收到節禮的,雍王妃一看禮單,便是一笑,忙吩咐孫嬤嬤道:“嬤嬤,平王府的節禮,你親自送過去,就跟太妃說,等他們府上除了服,咱們妯娌再好好聚一聚!”

雍王府的節禮與往年相比,還略厚了一些,裏頭最難得的竟是有一簍子桃子。

顧曉看著有些驚訝,放在後世,想要吃桃子,什麽春桃、冬桃,只要肯花錢,一年四季都能吃上,可如今在中秋前後能吃上桃子,那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孫嬤嬤有意給自家王妃表功,笑道:“這桃子是我家娘娘專門找了一家桃園訂下來的,那家桃園之前專門從洛陽買來的桃樹,以前叫做王母桃的,試種了許多年,才有了如今這個桃種,能從七八月份一直熟到九月份,不過桃子產得也不多,幾乎每年開春就被包圓了,要不是我們娘娘托了人,還真訂不到。”

按理說,有這樣出名的桃子,顧曉這樣的出身應該聽說過,只是原身真沒這個記憶,顧曉也不以為意,笑道:“倒是我孤陋寡聞了,之前竟是沒聽說,卻是勞煩四嫂費心,叫我也有口福!”說著,又叫人給孫嬤嬤拿了一等的賞封,這才將人送走了。

等著孫嬤嬤走了,吳嬤嬤才說道:“這桃園我倒是曾經聽說過一些,原本是某位王爺的產業,後來這個王爺壞了事,這桃園就不知道後來落到誰手裏了!原本以為是內務府收了,如今看起來,卻是不像!”

顧曉笑道:“管他呢,既然咱們知道了,回頭咱們也去訂一些,估摸著他們也不肯賣樹苗,要不然咱們自家也能種一些!”實際上從這個也知道,這桃園的新主人手眼通天,大家覺得犯不著為了幾個桃子得罪他,要不然的話,若是平常人,京中那麽多權貴,誰還在乎這個,就算不能買樹苗,砍幾根樹枝回去嫁接,也不是什麽難事,偏生還一直叫人家賺這個錢。像是雍王妃堂堂一個親王妃,想要買,還得托關系才行。

不過雍王妃肯這般費心,大概也是因著之前那件事,算是投桃報李,顧曉心中一定。她之前仔細回憶紅樓裏的劇情,便有些疑心,下一任皇帝只怕便是這位雍王,不管最後是不是,先結一番善緣,總歸是不會錯的。

顧曉也不會刻意阿附,只需要在日常往來中表現出一定的親近就行,她一個沒了丈夫,兒子還小的寡婦,就算是跟某個嫂子走得近一點,也不會給人什麽不恰當的聯想。這宗室裏頭,也不是什麽伊甸園,報團取暖的多的是,不差他們兩家。

吃吃喝喝的閑散生活也過得飛快,中秋前一日,季先生就給兩個學生放了假,他頗有些名士風範,也不留在王府,幹脆帶著老妻去城外紅葉寺拜佛,參加紅葉寺的中秋祈福法會,順便嘗一嘗紅葉寺的素月餅。

賈瑚也是歸心似箭,總是看著徒嘉鈺炫自個的弟弟,如今聽說自家弟弟已經開始學著說話,如今恨不得立馬飛回去,讓弟弟趕緊學會叫哥哥才行,免得自己這個哥哥長期不在,讓弟弟被賈珠元春搶了去。

實際上賈珠和元春如今壓根見不到賈璉,之前賈珠因為讀書壓力大病了一場,便是賈政這個望子成龍的,也不敢刻意逼迫,畢竟,他到現在就賈珠一個兒子,日後就算再有生育,那也不是嫡長子,不能跟賈珠相提並論。

至於王氏,因著之前拉著賈珠和元春各種哭訴的事情,被賈史氏說成是得了癔癥,直接關在自個院子裏養病。

王氏生怕自己從養病便病逝,如今非常老實,雖說不至於每日裏吃齋念佛,但是早晚必定要頌一遍經,佛珠不離手,人看著也是一副慈悲為懷的模樣。

加上她雖說嫁妝縮水了一大截,可管家這麽多年,也中飽了不少私囊,她那些陪房下人跟她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到了這個時候,也不能光顧著自個的利益,一個個想盡辦法到處活動,在賈史氏和賈政的下人那裏敲邊鼓。

說法也很簡單,真要是換一個二太太,人家還樂意跟大房對著幹嗎?何況,賈政如今這個情況,能娶什麽樣人家的女兒,要是娶回來一個攪家精,反倒是不好。

而留著王氏,賈珠和元春的地位就不會受到動搖。王家雖說已經失勢,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王子勝是個廢物點心,據說如今在西北那邊每日裏醉生夢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將自己喝死,但是王子騰卻已經在西北打開了局面,如今已經是個小隊正,只要再立下一些功勞,就是正經的軍官,也算是說得過去。

賈史氏本也不是什麽殺伐決斷的性子,她原本打算在自個娘家給二兒子尋個繼室,但是史家那邊委實尋不到合適的人選,那等已經落魄了的旁支,就算占了一個史字,賈史氏又看不上。這般一算,賈史氏覺得王氏居然還算是不錯,只得暫時忍耐下來。

總之,如今的榮國府,看似是二房當家,實際上,真正的權力已經落到了大房手裏,二房拿著的不過是一些看似光鮮,實際上無關緊要的活計。連同公庫,都被賈赦找了個借口,給封了起來,表示王家一脈相承的損公肥私,再叫王氏管著公庫,只怕回頭庫裏就能空得跑耗子。與其到時候再摻雜不清,不如現在就杜絕。

至於王氏管著榮國府,錢從哪裏來,自然是從榮國府各項收成上來,榮國府還有不少莊子爵產,以前的收成不僅能供一大家子花銷,還略有盈餘,怎麽輪到王氏就不行了?

王氏又不是什麽精明強幹的人,以前無非就是有個公庫供她收買人心,崽賣爺田不心疼,她還能落下不少,可如今賈赦直接斷絕了這條路子,讓她靠著各處產業的收成來持家,這就快坑死她了。

賈政是個好附庸風雅的,他現在還沒去工部當差,自然也沒有俸祿可言,就算是有,他那點子俸祿還不夠他吃茶的。他按例每個月也有個三十兩銀子的月錢,這也只能是零花錢,他要養清客相公,要賞鑒古籍書畫,哪一樣都不是能省得下錢來的。賈政一額外花了錢,賈赦就跟嗅覺敏銳的獵犬一樣,立馬就要找個借口,同樣來公中支一筆錢回去,至於這筆錢花在何處,王氏也不敢說,也不敢問,只得捏著鼻子當做不知道。

像是賈史氏那邊,更是奢侈慣了的,光是每日裏的吃食,就不知道要耗費多少錢財。加上下頭人還得見縫插針撈一點油水,王氏才管了一陣子家,就恨不得立刻回去養病,可惜的是,她明白,自己要是連這點事情都搞不定,那麽,賈史氏肯定是要讓她把位置騰出來的,她只能是咬牙勉力支撐。

如今中秋,雖說還在孝期,賈史氏卻是個好熱鬧的,不肯簡辦,便避開十五這個正日子,選了前一天過節。還得一家子團團圓圓,除了已經跑去玄真觀修道的賈敬,連同賈敬媳婦和賈珍,都一並叫到了榮國府。要不是林如海不樂意摻和,她連賈敏兩口子都想一塊兒叫回來。

寧國府那邊固然會孝敬一下賈史氏,但那也就是一些月餅瓜果,能值個什麽。賈史氏只管開口,說中秋佳節,要給下頭下人也添點喜氣,哪怕不發錢,也得發一身衣裳,伺候的下人起碼有名有姓的那種,每人分一兩個月餅不嫌多吧!這麽一算,王氏就忍不住想哭。

大房那邊如今就在看二房的笑話,哪怕王家已經掉到了泥裏,張氏依舊沒有諒解王氏,她不會對王氏下手,但是看到王氏倒黴,她回來都能多吃半碗飯。

張氏如今只需要管著大房這邊的事情,尤其還不用她掏錢,正常的開銷都走榮國府的公賬,如此自然省心省事。賈史氏要一家團圓,大房事先已經孝敬了一些月餅還有菜肴,這會兒只需要帶著幾張嘴過去就行。

王氏已經先帶著賈珠和元春到了榮慶堂,瞧見賈赦和張氏兩口子同樣帶著賈瑚賈璉兩個孩子過來,心中憤憤,但是面上還是擠出了一個笑容,過來給賈赦和張氏夫妻行禮。

賈赦懶得理會王氏,張氏打量了王氏一番,王氏這些日子心力交瘁,即便用了一些脂粉,依舊能看出臉上的黑眼圈和眼袋,她擺出一副關切的模樣:“弟妹這些日子辛苦了,也該好生歇一歇才好!”

王氏咬著牙,勉強說道:“都是伺候老太太,談什麽辛苦!”卻絕口不提讓張氏管家的話,她如今就這麽一點價值了,要是再辦不好,那在榮國府就真的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張氏含笑說道:“弟妹素來孝順,我是比不得的,今兒個倒要享一享弟妹的福了!”

瞧著張氏言語間還要占自己便宜,王氏只氣得肚子都疼,只得將視線轉向了賈瑚,見賈瑚還是一副活潑可愛的模樣,便說道:“我瞧著念書是件辛苦事,珠兒之前都累病了,倒是瑚兒看著還好!”意思就是賈瑚在外頭根本沒好好念書。

張氏根本不搭這個茬,只笑道:“他還小呢,就算科舉不行,將來也還有份前程在,我是不想多逼迫他們哥倆的,只要能平安長大,我就阿彌陀佛了!”

王氏一聽,就覺得張氏說的是府裏的爵位,只愈發不滿起來,她又有些笨嘴笨舌,再想說什麽,卻也無話可說,只得作罷。

妯娌兩個你來我往了一番,裏頭賈史氏就當不知道。她現在可沒有那等在府裏一言九鼎的權威,賈赦幾番吵鬧,算是將她作為榮國府太夫人的那點子超然也給打下去了。她如今只想著過自己的自在日子,不想將大房徹底得罪了。橫豎她如今看王氏也不那麽順眼,因而王氏吃癟,她是樂見其成。

等著幾個孫子孫女進來給她磕了頭,她便笑呵呵地每人賞了點東西,叫他們在自個身邊坐下,拿了點心果子分給他們吃。

賈瑚對家裏的點心果子興趣不大,平王府那邊如今做點心,講究的是一個精致自然,其實就是向著低糖低脂的方向改良,盡可能使用食材本身的酸甜調味,而不再增加額外的糖分和油脂。

若是放在尋常百姓人家,大概都會覺得這樣的改良根本就是多此一舉,他們一年到頭能攝入多少糖分和脂肪,根本都是一幫營養不良的,所以高油高糖的食物對他們來說才是最美味的。可無論是平王府還是榮國府,日常飲食就已經提供了足夠多的營養,這等點心又不是正餐,無非就是嘴饞時候的小零食,那吃得清淡一些並沒有壞處。平王府那邊做的點心又精致好看,賈瑚吃習慣了之後,回來就覺得榮國府的點心略有些油膩,這會兒拿著一個奶油炸的面果子,吃了一口便覺得有些膩味,幹脆放了下來。

賈史氏也沒註意到,而是拿了一個桂花糖蒸栗粉糕哄元春,見賈珠拿了個螃蟹小餃,便說道:“這裏面是蟹黃蟹肉,略寒涼了些,你身子才好沒多久,吃一個嘗嘗味便是,倒是可以吃幾個松瓤鵝油卷。”

賈珠連忙放下那個螃蟹小餃,謝過了賈史氏,然後拈了一個鵝油卷慢慢吃了起來。

張氏在一邊看著忍不住撇了撇嘴,卻也沒吭聲,一邊王氏湊趣,說道:“老太太,這螃蟹小餃也就罷了,下頭莊子上才送了許多螃蟹上來,說是比往年的還要肥嫩,今兒席上老太太可得好好嘗一嘗!”

當著賈珠和元春的面,哪怕王氏這拍馬屁都拍得不怎麽到位,賈史氏還是願意給她一個面子,笑道:“那我到時候可得吃兩個,叫下頭用姜絲燙了熱酒上來,正好配著吃!”

王氏聽得便應了一聲是,然後得意地看了張氏一眼,張氏也當沒看到,只是拿了銀簽子,叉了一塊甜瓜送嘴裏吃了,只叫王氏看得氣惱,自己忙前忙後,倒是叫別人得了清閑。

這點眉眼官司,賈史氏看在眼裏,也不放在心上,先帶著兩個兒媳還有元春在榮慶堂外月臺上祭祖拜月。都上香拜畢後,便張羅著叫人在花廳擺飯,因著人少,男女也不分席,只叫女眷坐在賈史氏近邊,其他人往下首分坐,總算是湊夠了一桌,看起來熱鬧了不少。

縱然內裏有許多齟齬,但是這闔家團圓的日子,哪怕賈赦再膩味賈政,也得笑臉相迎,不僅如此,還得聽賈史氏的吩咐,拿了湯碗湯匙來,行起了湯匙令。湯匙柄轉向誰,誰要麽說一首應景的詩,要麽講個笑話,講不出來大人罰酒,小孩就罰喝一杯木樨露,不過就是玩樂一場。

賈珠自從那次高熱之後,人就愈發沈默了起來,只是這會兒人瞧見了多說賈珠穩重,有君子之風,自然沒人會說什麽煞風景的話,這會兒跟大一點的賈瑚比起來,竟是顯得有些木訥,王氏對此並無感覺,她自個就不是什麽長袖善舞的性子,反而覺得賈珠這般正好。但是在賈政看來,就覺得自家兒子比不得侄子,難免心中郁郁,要不是當著賈史氏的面,都想要教訓賈珠幾句。

賈珠瞧見賈政的眼神,不免瑟縮了一下,正巧這會兒湯匙柄轉到了他面前,他原本腦子裏還醞釀著幾句中秋詩,一時間卻是一片空白,一個字也想不起來,不免有些羞憤,只覺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很是異樣,似乎是在嘲笑自己,只覺天旋地轉,不知身在何處。

而這會兒原本大家等著賈珠念詩,卻發現賈珠小臉發白,眼神都直了,不由嚇了一跳,賈赦連忙問道:“珠哥兒可是之前受了涼,不如請太醫回來看看吧!”

賈政也有些擔心,只是當著賈赦的面還得逞強,說道:“剛剛還好吃好喝的,怎麽這會兒就病了,只怕是胸中沒有點墨,這會兒傻眼了!”

賈史氏一聽不樂意了,忙說道:“珠兒是你兒子,不是仇人,他是什麽性子,你不清楚,最是要強不過的人,只怕是真不舒服!早知如此,不該在這花廳擺宴,小孩子家家的,身子弱,沒得吹了風,沖撞了什麽!”說著,忙叫人抱了賈珠,又掐了賈珠的虎口,發現他眼珠子又轉動起來,這才松了口氣,和聲道:“珠兒,你身子不舒服,怎地不早點說,快先帶著你妹妹回屋裏歇著,等後兒個,咱們家還賞月呢,不差今兒一天!”

賈珠這才回過神來,愈發羞慚起來,卻不敢說自己當時就是一時緊張,把詞給忘了,只得默認了自己不舒服,囁嚅道:“是孫兒不好,沒有早說,掃了老太太的興!”

“你們好好的,我老婆子才好!”賈史氏固然也覺得有些掃興,但還是那句話,想要玩樂什麽時候不行,今兒不行,十六也行,再不濟,以後有的是年頭,哪有把玩樂看得比兒孫重要的,因此,安撫了賈珠一番,這場好不容易湊起來的團圓宴,就這麽草草散了。

平王府那邊,早早就說好了,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將拜月賞月的事情定在了十六,一大早,各處就開始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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