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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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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去年除夕的時候, 顧曉厭煩李氏,便叫各處自個過除夕,上半年端午, 也沒讓大家湊一塊,總不能到了中秋,還都分開, 因此,早早便給各處傳了話, 十六在明霞亭拜月設宴,大家都可過來。

李氏如今也算是消停了, 春天給宮裏李才人送了一次衣裳,之後也沒半點回音, 她又不是真的很有孝心,以前李才人能讓徒宏遠更偏向自己, 如今李才人難道還能叫王府分家的時候多給他們母子分什麽東西不成?

她這大半年可是吃足了苦頭, 又是做針線,又是要吃齋念佛, 總算是明白什麽叫做胳膊擰不過大腿,老老實實給顧曉低了頭。顧曉也不是什麽窮追猛打的人,與其鬧得不可開交,不如和和氣氣的,橫豎李氏也不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 放她一馬也無妨。

李氏服了軟之後,日子便好過許多,聽得要一起去明霞亭拜月賞月, 便也來了興致。

自徒宏遠死後,她日子過得一團糟, 如今總算是放開了胸懷,便叫丫頭們開了箱子,給自己找衣裳。

原本女為悅己者容,李氏可是很久沒好好收拾過自己了,這會兒攬鏡自照,竟是發現眼角已經有了細紋,不由嚇了一跳,連忙叫人拿了玉容粉過來修飾,等看不清楚細紋了,這才松了口氣。

玉梅見李氏這般,也不多說,只是問道:“娘娘今兒個打算戴什麽首飾?”

李氏早就戴煩了那些銀飾,雖說做得也精美,但是都是那些花樣,她想了想,便說道:“我記得之前有一副珍珠頭面,就用那個吧!”

玉梅很快就將李氏的妝奩打開,很快就找到了李氏說的那套珍珠頭面。

這套頭面用的是南珠,珠子不算大,難得的是非常勻凈,又都是那種柔和的奶油色,也沒有做成什麽鳳凰模樣,而是做成了玉蘭花的款式,光是一看,就有一種江南美人的秀美風姿。

李氏看了一眼,嘆道:“以後這套頭面就多戴戴吧,再放下去,珠子都要發黃了!”

玉梅也不搭話,叫了玉桂過來,一起給李氏拆掉頭上原本的首飾,換上那套珍珠頭面,先是一根垂珠玉蘭珠釵,又用幾根米珠串的小花釵點綴在發間,又戴上一對垂珠耳墜,連領扣都換成了菊花紋嵌珍珠的,這會兒對著鏡子照了照,便平添幾分溫婉的氣質來。

李氏看著鏡中似乎有些陌生的自己,不免怔忪了一會,就聽玉桂說道:“這頭面好,正稱咱們娘娘,娘娘不如再換一身衣裳吧,要不然,這個領扣就顯得太素了些!”

這邊才換了衣服,徒嘉澤就從外頭進來了,瞧見李氏的模樣,不免高興起來:“母妃,你今兒個比之前好看!”

李氏這會兒心情也很好,不由笑道:“你喜歡母妃打扮得好看嗎?”

徒嘉澤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了,誰不喜歡好看呢!”

李氏聽得一楞,忽然就覺得豁然開朗起來。王爺已經沒了,自己也不能一輩子走不出來,往後還長著呢,總該好好過活才是,因此,便笑道:“那行,母妃以後天天好好打扮,你也得穿得精神一些,別整日裏跟個活猴一樣!”

徒嘉澤以前身體不好,總是待在屋裏,李氏那會兒覺得憂心,如今徒嘉澤身體日漸好了,每日裏上躥下跳,李氏又開始看不過眼起來。

徒嘉澤早就不怕李氏了,這會兒敷衍地應道:“母妃,我知道了!”

李氏無奈,只得叫人先端了水過來給徒嘉澤梳洗,頭發重新紮了兩個小揪揪,戴上一條藍底卷草紋的抹額,再換了一身衣裳,衣裳倒是挺好,可是徒嘉澤之前夏天在院子裏到處跑,曬得黑了一圈,到現在都沒恢覆,這會兒穿了一身鮮亮的衣裳,愈發顯黑起來,李氏不由皺起了眉頭,只得叫人再給徒嘉澤換一身,嘴裏還絮叨起來:“我看今兒個就得跟太妃娘娘說,早點送你跟著你大哥讀書去,省得每日裏四處亂跑,沒個消停!”

徒嘉澤才不想要讀書,他之前跑前頭去過一趟,看著徒嘉鈺和賈瑚在那裏寫字,他都看煩了,他們還沒停,頓時就嚇住了,當下便抱著李氏的胳膊撒嬌起來:“母妃,我還小呢,再等兩年嘛!”

又想到奶娘丫頭們說的話,跟著說道:“我又不要考科舉,學那麽多幹什麽?”

哪知道就像是後世家長將孩子送到培訓班不是讓他們勇爭上游,而是為了解脫家長自己一樣,李氏準備送徒嘉澤去讀書,也不是為了讓徒嘉澤如何,而是省得這小子每日裏到處亂跑,曬得跟煤炭一樣。

因此,任徒嘉澤如何軟磨硬泡,李氏只不吭聲,弄得徒嘉澤一臉不樂。

風荷院那邊,周氏黃氏和陳氏也在繞著佳婉和佳姝給她們打扮。一會兒拜月兩個姑娘也是要一起的,因而可不能輕忽。

天還沒完全黑,各處便都往明霞亭而來。

明霞亭外已經設了月臺,上頭焚著高香,燃著巨燭,幾個果盤裏放著月餅瓜果之類,西瓜更是直接切成了蓮花模樣,擺在案上,一股子清甜的香味就彌漫開來。

此時明月初升,大家只在月臺一邊等候,各自互相打量,便是年紀最長的周氏,這會兒也穿上了新衣,一個個都忍不住露出笑來。

還是那句話,沒了男人,日子還得過。她們頭上有沒有苛刻的婆婆,顧曉這個主母也寬容,不會非要她們如外頭那些寡婦一般,關在高墻之內,只能如枯藤槁木一般生活,既然如此,幹什麽不給自己的生活找點樂子,非要傷春悲秋呢!

不一會兒,月亮便已經上了梢頭,顧曉便先帶著人在銀盆內洗了手,又用帕子擦幹,這才拈香下拜,其他人也跟著下拜,三拜之後,一行人便下了月臺,往明霞閣上走去。

明霞閣四周竹簾都已被掛起,如水的月光從窗口流入,配上高懸的宮燈,便有了幾分如夢似幻之感。

顧曉同樣也沒拘泥尊卑,滿府裏除了女眷便就是幾個小子,也不用在乎什麽男女之別,閣上展開一張巨大的圓桌,顧曉坐在上首,徒嘉鈺坐在她左側,末兒坐著他的專用椅坐在徒嘉鈺下首,李氏帶著徒嘉澤坐在右側,其他人就按照親疏遠近,團團圍坐起來。

席上的主角還是月餅,湯菜果品卻也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因著賞月時間長,因此熱菜少,涼菜多,又有不少鮮果幹果,配上燙過的桂花酒,便顯得氣氛融融,心裏都松快起來。

大人可以喝一點桂花酒,小孩子的選擇就多了去了,有蓮房飲、酸梅飲、紫蘇飲等,還有糖蒸酥酪,銀耳雪梨羹之類,正合孩子們的口味。

先分食了幾個月餅,又將蒸好的大螃蟹拿出來,每人面前擺了兩個,自己動手也好,叫丫頭幫著拆也行,喜歡吃的多掰兩個,不喜歡的,吃點蟹腿肉,便凈了手,端了桂花酒慢慢喝著。

“叫他們小孩子家家的旁邊玩去,咱們也一塊樂呵樂呵!”年齡差距太大,最大的徒嘉鈺還是個小屁孩,自然沒法參與到成年人的娛樂之中,因此,瞧著幾個孩子已經吃了個半飽,顧曉便笑道。

李氏如今已經放下了心理包袱,可以很自然地給顧曉做捧哏,連忙跟著說道:“娘娘說的是,再叫這幫小猴兒在桌子上待著,只怕一會兒都要鬧翻天了!”她看了一眼已經吃了個八九不離十,雖說還坐得住,但明顯已經有些不耐的徒嘉澤,打心眼裏讚成顧曉的主意。再這個坐下去,自家這活猴就要先鬧出笑話來了。她這會兒早就後悔了,以前覺得徒嘉澤身體不好,不曾叫奶嬤嬤仔細管教,都是縱著他,養成了個有些無法無天地脾氣,也虧得還知道幾分禮數,要不然的話,就顯得太不像樣了。

顧曉便看向了徒嘉鈺,笑道:“鈺兒,帶著你弟弟妹妹們去樓下玩去,要是想要去花園裏也行,得先加一件衣裳,可別往偏僻地方亂跑,仔細被蟲子迷了眼睛。”

徒嘉鈺如今是很有兄長風範的,當下便一口答應下來,連末兒也跟著一起帶了下去,連帶著一直跟著末兒的白白和花花也一塊跑了。它們本就是專門培養出來的寵物犬,看著嬌小可愛,一開始佳婉和佳姝還有些怕,但是很快,膽子就上來了,還拿了桂花編了花環給兩條小狗戴上,濃郁的花香弄得白白和花花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硬是將花環給甩了下來。佳婉和佳姝不免有些失落,但是很快又恢覆過來,跟著末兒一起,拿了肉幹餵它們。

哪怕年紀還小,但是這會兒男孩子和女孩子已經有些玩不到一塊了,徒嘉鈺見兩個妹妹帶著末兒很靠譜,便跟徒嘉澤一起玩起了別的游戲。

雖說叫孩子們自己下去玩,但是奶娘和丫頭婆子們還是要在旁邊看著的,免得一個不小心磕著碰著,那就是她們的不是。

樓上這邊,孩子們一走,剩下一幫女眷都放松了許多,周氏笑道:“可是有一陣子不曾這般熱鬧了,一時間都有些不習慣!”

顧曉笑道:“你就是謹慎慣了,這府裏這麽大,你要是想要找點樂子,又有什麽難的!等回頭除了服,咱們也可以到西山莊子上住一陣子,那邊更自在一些!”

李氏心裏暗自撇了撇嘴,這府裏如今你是老大,你不先發話,誰敢自在,到時候你找個不思念先王爺的借口,那大家可不就倒黴了嗎?不過面上還是說道:“咱們都是小門小戶出來的,見識也少,哪裏知道什麽,今兒個不是要娘娘給咱們帶個頭嘛!”

顧曉見李氏這話說是恭維,又有點不像,也不跟她計較,只是笑道:“如今還在孝中,許多事情也做不了,就是私底下樂呵一下罷了!”

如紅樓十二釵一般搞什麽詩詞聯句或是行什麽雅令,這邊是幹不了的,顧曉原身在家倒算得上是飽讀詩書,但換了個芯之後,卻不可能如原身一般才思敏捷,叫她講幾個段子沒問題,那等不嚴格限定格律的飛花令什麽的也能來兩輪,但其他還是算了。至於李氏還有一幹太姨娘,就別提了,她們要麽出身小門小戶,要麽就是宮人和莊戶出身,最多也就是認識幾個字,會基本的算術,描花樣子沒問題,讓她們背詩,那可就難了。

因此,顧曉便說道:“咱們也玩不來那些閨中雅事,就玩點痛快的,如何?”

陳氏笑道:“娘娘說什麽,那就是什麽,要是娘娘故意為難咱們,那咱們可是不依的!”

顧曉笑道:“這話說的,我這些年也荒疏了許多,為難你們,不也是為難我自己嗎?咱們今兒人少,不如就行個散花令如何?”

這年頭便是女眷之間的聚會,行令也是難免的事情,散花令算是比較簡單的了,很快大家就拿了一竹筒過來,將竹筒打開,裏面十二根銀籌,上面繪著十二種四季之花。李氏忙說道:“咱們先拈出個尋花客來!我先來!”說著,竟是將袖子往上一擼,便去抓鬮。其他人不由一楞,很快也笑著跟上。

年紀最小的何氏卻是直接抓到了“尋花客”,不由有些興奮,忙說道:“娘娘和幾位姐姐先掣籌,我來猜!”

竹筒被放到了顧曉面前,顧曉晃出一根銀籌來,低頭一看,上頭繪著一支建蘭,她便藏在手中,又將竹筒遞給李氏,李氏也是搖出一根,低頭看了一眼,便露出了笑意,將銀籌同樣握在手心,轉而將竹筒推到周氏面前。

一會兒功夫,在座各人都已經拿了一支銀籌,何氏想要探頭看看剩下的幾支是什麽,卻被劉氏拉住,笑道:“這可不成,你要看了,那可要罰酒!”

何氏也不沮喪,當下先看向了顧曉,笑道:“我猜娘娘手裏是牡丹!”她這話一說,李氏就忍不住飛了個白眼,這馬屁拍的。

不過顧曉卻是搖了搖頭,將銀籌放到桌上,笑道:“那妹妹可是猜錯了!”

何氏探頭一看,笑道:“建蘭也是好的!”然後便伸手與顧曉猜拳,顧曉怕她年紀小,喝多了,便故意慢了一點,認了負,何氏註意道了,嬉笑道:“還是娘娘疼我!”

顧曉笑道:“好,我疼你!”自個取了酒,飲了一杯。

周氏湊趣,故作委屈道:“原來娘娘也是個愛年輕的,可憐我們幾個,都是燒糊的卷子了,難怪娘娘瞧不上!”

顧曉也不上當,笑道:“誰不愛年輕呢,何妹妹花朵兒一樣的鮮嫩人,誰也不忍心辣手摧花啊!”

顧曉開了個頭,李氏卻是只肯給顧曉低頭,不願意在這些太姨娘面前放下身段的,因此,只是笑道:“那何妹妹看看我這簽子是什麽?”

何氏故作思考了一番,笑道:“我猜啊,姐姐那簽子上是芍藥!”

何氏又不傻,李氏拿到簽子就喜形於色,可見是抽了一根好簽,以李氏的城府,除了牡丹芍藥之外,還能有啥。

李氏一聽,便將銀籌放在桌上,上頭果然是芍藥。何氏便親自斟了酒,遞到李氏面前,嬌瀝瀝說道:“請姐姐飲一杯!”

李氏瞧著何氏這粉嫩的小模樣,一開始還有些不爽,畢竟自己都有些顯老了,何氏卻還是個小姑娘模樣,但是一想到,何氏再年輕又如何,府裏又沒個男人,她也沒有孩子,也就是年輕的時候還能看看自己的美貌,等老了又還有什麽呢,當下胸懷大暢,笑瞇瞇地說道:“那就偏勞妹妹了!”便就著何氏的手喝了這一杯。

接下來幾個人,何氏竟是都沒猜對,猜拳也是輸贏各半,喝了幾杯下去,哪怕只是低度的桂花酒,但臉上也飛起了薄紅,忙說道:“不喝了,先不喝了,我吃兩口壓一壓!”說著,便坐回自個的位置,然後便夾了一筷子菜吃了,又盛了一碗銀耳雪梨羹,慢慢喝著。

李氏這會兒正得意,因此便笑道:“娘娘,這什麽散花令不得勁,要不,咱們玩點得勁的吧!”

顧曉笑道:“那玩什麽,投壺?猜枚?射覆?擊鼓傳花?”

李氏琢磨了一下,猜枚射覆什麽的,太動腦子,擊鼓傳花聽起來不錯,就怕那幾個太姨娘故意作弄她,都往她這裏傳,因此,便說道:“要不,咱們來投壺吧!”

顧曉也不反對,直接叫人拿了貫耳銅投壺過來,又取了去了箭頭的短箭,她們這算是內宅的游戲,就不講太多禮儀,大家輪著往裏投便是。可惜的是,這裏頭一群人,都沒什麽經驗,投中了也是瞎貓捧到死耗子,短箭用完,每個人都被罰了酒,四處看看,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此時已經是二更,月上中天,吹進來的風也帶了一些涼氣,不過大家都喝酒喝到微醺,也不覺得冷,何氏喝得多,這會兒已經兩眼發迷,又吵著要玩拋打令,大家故意作弄她,竟往她那裏拋,她漏了好幾個,又被罰了好幾杯,跟米氏劉氏她們鬧成一團。

上頭玩得開心,下面幾個孩子也聽得好奇,跑上來看到幾個太姨娘醉態,不免大吃一驚。徒嘉澤是西院唯一的孩子,如今李氏不怎麽管得住,他便也往東廂房那邊跑,劉氏米氏何氏她們幾個也樂得哄孩子,這會兒瞧見她們幾個這般小女兒模樣,徒嘉澤頓時覺得有趣,也跑過去要跟她們一起玩。

末兒更是個喜歡湊熱鬧的,領著兩條狗也跑了過來,白白和花花在人群裏跑來跑去,差點沒把人絆個跟頭,大家也不以為意,只是愈發肆意起來。

吳嬤嬤看著這樣子,不免湊到顧曉耳邊,低聲說道:“娘娘,要不,先散了吧!”

顧曉笑道:“還早著呢,難得能聚一聚,也叫她們好好松快松快!”

吳嬤嬤見顧曉這般,便不再多說。

這明霞閣在花園一角,距離院墻也並不是很遠,因此,隱約的笑聲便傳到了隔壁雍王府。

雍王府又不用守孝,昨兒個一大家子就聚過了,今兒十六,雍王又去了周側妃那裏,雍王妃覺得無聊,便帶了幾個丫頭在花園裏散步,經過的時候,聽得隔壁傳來的笑聲,不免駐足細聽,只是終究離得遠了些,聽不分明。

一邊丫頭蓮蓬說道:“娘娘,隔壁應該是今日拜月,這會兒該在賞月呢!”不過心裏頭也是嘀咕,幾個女人,賞個月,怎麽竟是有點沸反盈天的意思,莫不是請了幾個女先兒,給講了什麽好笑的笑話?若是真有,要不要跟自家娘娘說,回頭打聽一下是誰,下次也請了來,大家也能一樂!

雍王妃只是略停了幾步,這會兒也是笑道:“她們在府裏也是冷清,難得過節,松快一些也是應當的!倒是七弟妹寬厚,也能容她們玩樂!”

想到這裏,不免又有些羨慕,顧曉這個平王太妃有寬厚的本錢,沒有丈夫,爵位是兒子的,自己在府裏當家做主,如今看起來,以前最不遜的刺頭側妃也已經老實下來,她自然沒必要再降下身段,跟下頭鬥得烏眼雞一樣,可以從從容容做她的太妃,丟點小好處下去,就能叫下頭那些侍妾俯首帖耳。哪裏像是她,說是府裏正妃,丈夫也尊重,實際上那真的是謹小慎微,半點錯也不敢犯,下頭側妃侍妾驕橫,她也只能做出一副寬厚模樣,免得落下個刻薄的名頭。畢竟,她娘家敗落,實在是沒有做錯事的餘地了!

“罷了,咱們回去吧!”雍王妃轉身說道,“這節也過去了,倒是剩下了不少月餅瓜果,留著也是浪費,明兒個就分下去吧!”

幾個丫頭都面露喜色,她們是王妃身邊的大丫頭,自然能分到上等的,這些就算自己不吃,拿回去給家裏,也是一樁體面。

丫頭們歡喜不盡,卻不見前頭走著的雍王妃,面上露出些許蕭索神色,只是很快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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