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命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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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命懸一線
天色微明, 曉煙冥蒙。
許琛帶著席歲然在附近的漁村裏轉了好幾圈，終於遇到一家漁戶願意把漁船賣給他們。
漁船不大，看起來有些年份了。船主人應該很愛護它, 船上有破損的地方都做了修補, 饒是這樣，仍然給人一種不結實的感覺。
細細問過才知道，這漁戶家的兒子死了。
沒了打漁的人留著漁船又有什麽用？老人說是前段時間發了場洪水，堤壩垮塌，他兒子就這樣死在了山洪之中，如今僅剩老兩口相互依靠。
許琛買下漁船，又悄悄多留下了些銀子。兩人順流而下，沿著水勢行船就輕松多了, 不需要怎麽撐篙只需要在偏t離方向的時候及時糾正方向就行。
根據許琛的判斷三五日之後便能到下一個洵州渡口, 那時汳河匯入江流，這只漁船必定經不起江面的激流暗濤，他們需要換更大的船只, 或者選擇陸路。好在洵州善於造船之術, 到時候他們的前進速度也會比現在快得多。
漁船隨著水面搖搖晃晃，席歲然坐在漁篷內, 盯著幾點綽約的光斑。往年這個時節, 雨水還不曾如此頻繁，今年卻是奇了怪，這段時間以來幾乎沒有一天不曾下過雨。
衣服濕漉漉的貼在身上，就算在好不容易曬幹了一點也會立馬沾上水面的潮氣。席歲然懶得去管衣服, 許琛也不要她撐篙, 她只能百無聊賴的盯著透過船篷印出的光斑。
席歲然早已經學會了如何打發時光，困在漁船上也不覺得無聊, 許琛偶爾會和她說說他們經過的地方，除此之外就是在河面上觀察其他船只的行跡。
席歲然總覺得，也許在她沒註意到的地方，席珩和曲鳶就在某只平平無奇的漁船上。
但許琛不這麽認為，他說既然席珩提前安排過，那他們所乘坐在的自然不會是這樣簡陋的漁船。但自從出了小漁村，別說其他船只了，她連漁船都沒在見到過。但好在，她也沒見到過李序懷派出來的追兵。
那種迷藥不會損傷人的身體，只是每每回想起李序懷看她的那雙眼睛時，都讓她覺得可怖。
看見席歲然神色怏怏，許琛道:“已經過了三日了，再有一天多的行程就到洵州了，到時候我們可以找人打探一下，說不定會有席公子的消息。”
因為站在外面，許琛的衣擺有些濕，席歲然內心有點兒過意不去。這幾天許琛都不要她幫忙，一個人連續守了兩夜，白天也不怎麽休息，就算是鐵打的也撐不住。
她扶著舷邊站起，迎著河面吹來的風松了松筋骨，“你休息一會兒吧，現在水也不急，不如讓我來試試......”
許琛看她臉色蒼白的樣子就知道是她心裏過意不去。當時在書院他們一起在小廚房做飯的時候她就是哪怕自己做不好也總想著出力的性子，結果每次都弄得自己灰頭灰臉。
許琛回想著以前的事情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這有什麽的？以前審案子的時候連著幾天不休息也是常有的事......也多虧那時候練出了經驗，要不然現在還真頂不住。”
“這種事情還能練？”
“有的時候即使用了刑具犯人也不願意說，這個時候就只能熬，犯人在熬我也在熬......”他聲線微啞，話裏帶著淺淺的疲倦，卻盡量說得風輕雲淡，“只不過是比誰先撐不住罷了。一般眼瞪眼熬個兩三天，那人就都招了......然後根據招認的話重新梳理案卷，長此以往我就練造出了這一身本事。”
許琛眼帶笑意，話語間毫無波瀾，提起這些就像酒桌上隨意提起的談資。但席歲然笑不出來，她也算進去過兩次詔獄，審問別人亦或是被審問，都不是什麽很好的體驗。
今年雨水頗豐，說話間天空又變得陰沈，頃刻烏雲密布，雨點開始從空中降落，逐漸變得密集。漁船在水面上顛簸，船身隨著雨水的打擊而發出沈悶的聲響。
這種程度的雨勢，即便是兩人手持竹篙，試圖努力著穩定船身，也無濟於事。
隨著雨勢的加強，水面迅速上漲，水流變得更加湍急。漁船在激流中搖擺，兩人能做的就是時刻調整方向，以避免船只撞上水中的暗礁或被漩渦卷入。
席歲然擡頭看了看陰沈的天，雨點像無數細小的彈珠一樣，猛烈地擊打在臉上，帶來一陣陣刺痛的清醒感。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空氣中激昂起濃厚的霧氣，河面上的能見度越來越低，就在此時，對面出現幾點昏黃的光點，隔著水霧忽隱忽顯。
從船身的體積和船燈的高度看，那明顯是艘商船！兩人默契對望，顯然是想到一塊兒去了，便打起漁燈朝著那商船呼救。
兩人自覺呼聲已經夠大了，但那商船卻置若罔聞，完全不將他們的呼救當回事。
許琛深感不妙，此處民風淳樸，不論漁船還是商船都遵循著互幫互助的俗約。洵州的各路商號為了更好的收買人心廣開商路，時不時的還要接濟百姓，這種情況下更不會對漁民們置之不理。
情況或許有變，許琛一把按下席歲然的肩，順帶滅了手中的漁燈，將人帶進漁篷內躲藏了起來。
許琛的反常讓席歲然嚇了一跳，她看著漁船裏不斷上升的水位，語氣有些慌亂，“怎麽了？”
許琛沒回她，那雙眸裏是她從未見過的暗沈。席歲然能感覺到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變得僵硬，許琛身體緊繃，側耳聽著外面傳來的微小響動，一臉惕意。
漁燈滅後，連最後一點兒光源也消失了。五感被無限放大，隨著船身晃動的幅度加大，席歲然能夠清晰的感知到那艘商船在無限逼近，她似乎可以聽到船上的人聲喧鬧和刀劍相碰的錚鳴聲。
有幾人站在商船上看向他們藏身的漁船，一人一邊看一邊說，“老大，船裏沒人！”
站在中間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大胡子，這人眉眼犀利，雙臂肌肉鼓脹，手裏還拿著把彎刀，“下去找！明明聽到個小娘子的聲音，在老子的地盤還能讓她跑了？”
“去搜，抓到重重有賞！”
“是！”
一群人聽到賞賜，恨不得立馬沖到漁船上，那小娘子聲音極嬌，想來身段也不錯，這可是天大的福氣！
是水匪！
許琛眼地慍色漸濃，眸若寒冰。與此同時，他的右臂慢慢收緊，將席歲然護在懷中。
席歲然只覺得肩上一沈，忽然一個天旋地轉，還來不及反應，自己就和許琛齊齊落入了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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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琛帶著席歲然在附近的漁村裏轉了好幾圈，終於遇到一家漁戶願意把漁船賣給他們。
漁船不大，看起來有些年份了。船主人應該很愛護它, 船上有破損的地方都做了修補, 饒是這樣，仍然給人一種不結實的感覺。
細細問過才知道，這漁戶家的兒子死了。
沒了打漁的人留著漁船又有什麽用？老人說是前段時間發了場洪水，堤壩垮塌，他兒子就這樣死在了山洪之中，如今僅剩老兩口相互依靠。
許琛買下漁船，又悄悄多留下了些銀子。兩人順流而下，沿著水勢行船就輕松多了, 不需要怎麽撐篙只需要在偏t離方向的時候及時糾正方向就行。
根據許琛的判斷三五日之後便能到下一個洵州渡口, 那時汳河匯入江流，這只漁船必定經不起江面的激流暗濤，他們需要換更大的船只, 或者選擇陸路。好在洵州善於造船之術, 到時候他們的前進速度也會比現在快得多。
漁船隨著水面搖搖晃晃，席歲然坐在漁篷內, 盯著幾點綽約的光斑。往年這個時節, 雨水還不曾如此頻繁，今年卻是奇了怪，這段時間以來幾乎沒有一天不曾下過雨。
衣服濕漉漉的貼在身上，就算在好不容易曬幹了一點也會立馬沾上水面的潮氣。席歲然懶得去管衣服, 許琛也不要她撐篙, 她只能百無聊賴的盯著透過船篷印出的光斑。
席歲然早已經學會了如何打發時光，困在漁船上也不覺得無聊, 許琛偶爾會和她說說他們經過的地方，除此之外就是在河面上觀察其他船只的行跡。
席歲然總覺得，也許在她沒註意到的地方，席珩和曲鳶就在某只平平無奇的漁船上。
但許琛不這麽認為，他說既然席珩提前安排過，那他們所乘坐在的自然不會是這樣簡陋的漁船。但自從出了小漁村，別說其他船只了，她連漁船都沒在見到過。但好在，她也沒見到過李序懷派出來的追兵。
那種迷藥不會損傷人的身體，只是每每回想起李序懷看她的那雙眼睛時，都讓她覺得可怖。
看見席歲然神色怏怏，許琛道:“已經過了三日了，再有一天多的行程就到洵州了，到時候我們可以找人打探一下，說不定會有席公子的消息。”
因為站在外面，許琛的衣擺有些濕，席歲然內心有點兒過意不去。這幾天許琛都不要她幫忙，一個人連續守了兩夜，白天也不怎麽休息，就算是鐵打的也撐不住。
她扶著舷邊站起，迎著河面吹來的風松了松筋骨，“你休息一會兒吧，現在水也不急，不如讓我來試試......”
許琛看她臉色蒼白的樣子就知道是她心裏過意不去。當時在書院他們一起在小廚房做飯的時候她就是哪怕自己做不好也總想著出力的性子，結果每次都弄得自己灰頭灰臉。
許琛回想著以前的事情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這有什麽的？以前審案子的時候連著幾天不休息也是常有的事......也多虧那時候練出了經驗，要不然現在還真頂不住。”
“這種事情還能練？”
“有的時候即使用了刑具犯人也不願意說，這個時候就只能熬，犯人在熬我也在熬......”他聲線微啞，話裏帶著淺淺的疲倦，卻盡量說得風輕雲淡，“只不過是比誰先撐不住罷了。一般眼瞪眼熬個兩三天，那人就都招了......然後根據招認的話重新梳理案卷，長此以往我就練造出了這一身本事。”
許琛眼帶笑意，話語間毫無波瀾，提起這些就像酒桌上隨意提起的談資。但席歲然笑不出來，她也算進去過兩次詔獄，審問別人亦或是被審問，都不是什麽很好的體驗。
今年雨水頗豐，說話間天空又變得陰沈，頃刻烏雲密布，雨點開始從空中降落，逐漸變得密集。漁船在水面上顛簸，船身隨著雨水的打擊而發出沈悶的聲響。
這種程度的雨勢，即便是兩人手持竹篙，試圖努力著穩定船身，也無濟於事。
隨著雨勢的加強，水面迅速上漲，水流變得更加湍急。漁船在激流中搖擺，兩人能做的就是時刻調整方向，以避免船只撞上水中的暗礁或被漩渦卷入。
席歲然擡頭看了看陰沈的天，雨點像無數細小的彈珠一樣，猛烈地擊打在臉上，帶來一陣陣刺痛的清醒感。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空氣中激昂起濃厚的霧氣，河面上的能見度越來越低，就在此時，對面出現幾點昏黃的光點，隔著水霧忽隱忽顯。
從船身的體積和船燈的高度看，那明顯是艘商船！兩人默契對望，顯然是想到一塊兒去了，便打起漁燈朝著那商船呼救。
兩人自覺呼聲已經夠大了，但那商船卻置若罔聞，完全不將他們的呼救當回事。
許琛深感不妙，此處民風淳樸，不論漁船還是商船都遵循著互幫互助的俗約。洵州的各路商號為了更好的收買人心廣開商路，時不時的還要接濟百姓，這種情況下更不會對漁民們置之不理。
情況或許有變，許琛一把按下席歲然的肩，順帶滅了手中的漁燈，將人帶進漁篷內躲藏了起來。
許琛的反常讓席歲然嚇了一跳，她看著漁船裏不斷上升的水位，語氣有些慌亂，“怎麽了？”
許琛沒回她，那雙眸裏是她從未見過的暗沈。席歲然能感覺到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變得僵硬，許琛身體緊繃，側耳聽著外面傳來的微小響動，一臉惕意。
漁燈滅後，連最後一點兒光源也消失了。五感被無限放大，隨著船身晃動的幅度加大，席歲然能夠清晰的感知到那艘商船在無限逼近，她似乎可以聽到船上的人聲喧鬧和刀劍相碰的錚鳴聲。
有幾人站在商船上看向他們藏身的漁船，一人一邊看一邊說，“老大，船裏沒人！”
站在中間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大胡子，這人眉眼犀利，雙臂肌肉鼓脹，手裏還拿著把彎刀，“下去找！明明聽到個小娘子的聲音，在老子的地盤還能讓她跑了？”
“去搜，抓到重重有賞！”
“是！”
一群人聽到賞賜，恨不得立馬沖到漁船上，那小娘子聲音極嬌，想來身段也不錯，這可是天大的福氣！
是水匪！
許琛眼地慍色漸濃，眸若寒冰。與此同時，他的右臂慢慢收緊，將席歲然護在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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