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柔夷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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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柔夷舊物
那人一襲銀白色常服, 金絲玉冠束起如墨般的發絲，側臉棱角分明，柔滑的錦緞沒有掩蓋住他周身的淩厲, 反而多了些尚未可知的危險, 讓人怎麽也看不透。
“拜見陛下！”
地下慌忙跪倒了一片，李序懷連一個眼神都未曾給過，卻偏偏往屋內看了一眼。此時，席歲然一手搭著門，顯然也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正猶豫該不該出去。
這下動靜極大，躲在一旁的嬤嬤也不好再坐視不管，只得連忙出來解釋:“回陛下, 只不過是幾個小宮婢不懂事, 凈惹出些爭風吃醋的事情來。老奴定會好好管教，讓她們絕不再犯！”
他面容平靜，閃動的黑眸中偶爾流露出一絲戾氣。
外人看他神色如常, 只有莊海寧感覺到這位陛下早已沒了什麽耐心。
“糊塗東西！”莊海寧喝道, “連這點差事都做不好，還想在皇後娘娘宮中伺候？帶頭生事的通通趕出去, 其餘的帶去別的宮裏做些粗使活計。”
“是......是, 全憑公公吩咐。”
“嬤嬤年紀大了，既然管不好下人，那也不用繼續在宮中做事了。”
一門之隔，席歲然聽得清清楚楚。只不過是這點小事, 何須如此大動幹戈, 李序懷這是把他的氣，遷怒到了他人身上。
別人無所謂, 但曲鳶還在裏面，她還需要曲鳶幫她帶席珩離開。
席歲然推開門，她想說些什麽緩解這種氛圍，卻一眼就對上了李序懷的視線，他一直在看她，目光毫不掩飾的看向她。
席歲然一時有些無措，只能倉惶地避開他的眼神。
於理，她可以接受李序懷利用自己挑撥王家、建立，於情，她卻接受不了李序懷看著自己時炙熱的眼神。
她知道那日在養心殿門口撞見王玉凝不是偶然，李序懷耗了王玉凝那麽久，又大費周章的用轎攆去接自己，不過是為了亂王玉凝的陣腳。
她和王玉凝不對付，自然不介意順水推舟一把，至於這份利用中是否還涵蓋了其他的什麽，她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想。
李序懷的嘴角不自覺洇出一絲笑意，自認識席歲然起，這是他第一次在大家面前有資格光明正大的看向她，終於有一天，他無需在角落裏緘默隱藏自己。
李序懷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因為這一次有資格站在她身邊的是自己，而不再是紀修遠。t
“這是怎麽了？陛下怎麽動這麽大的氣？”席歲然一開口，看似關切的語句裏帶著幾分恭敬，李序懷嘴角的笑意便淡了幾分。
看著李序懷沒有絲毫要開口的意思，那嬤嬤連忙極有眼力地將原委細細道來，她看了看跪著的一圈人，緩緩道:“既然有錯，
那便罰吧。”
“是，老奴立馬將人帶下去，免得礙了娘娘的眼。”說完，便朝著幾個宮婢使了眼色，打算將曲鳶拖下去。
“慢著。”
嬤嬤略帶局促的回頭，“娘娘還有什麽吩咐？”
“嬤嬤還真是偏心，府衙辦案也得查清原委，怎麽到了嬤嬤這裏，卻連是非曲直都不曾過問？”
“這......”嬤嬤看了看映兒，“既然她倆都有錯，一並責罰了就是。”
“嬤嬤這話不妥，犯錯有先後之分。若有人平白無故挑起事端，也得查清源頭給些教訓，免得履犯不止。”
席歲然看著一臉不屑的曲鳶，知道她明顯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裏，以她的性格，若是當下被冤枉了大不了過後偷偷打映兒一頓，她懶得同人糾纏，浪費口舌。
知道問曲鳶是問不出什麽了，於是看向映兒，“你來說。”
“是。”映兒怯怯地應下，“奴婢剛做完手頭上的事，正巧從門前路過，誰知她一開門就推了我一把......”
曲鳶撲哧一笑，沒想到映兒到這個時候還能嘴硬，“你倒是說說看，我兩手端著食盒，哪來第三只手推你！難不成我還能突然長出一只手來？”
“這......事發突然，誰知道你怎麽推的我？況且這麽多人都看到了，你還想狡辯不成？”
“你們都看到什麽了？都看清楚了嗎？”曲鳶不動聲色的掃了縮在角落的婢子一眼，僅一眼，她便不得不停止裝聾作啞，出言證實，“奴婢只是聽到響動，一回頭就看到映兒姐姐摔在地上，至於是怎麽摔的，奴婢不知。”
“奴婢也是。”
“奴婢只是聽到響動，趕來看看而已。”
……
其餘人相繼發言，左右都不過是一套說辭。
“映兒，你還有什麽話說？”
席歲然看著一旁的映兒，極有耐心的問。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她原本只想小懲大誡，可誰知一點兒風吹草動李序懷這麽快就趕了過來。
也對，這院裏除了曲鳶，其他都唯皇令是從，要想辦事方便還是得有自己的人才行。
眼看身邊的人紛紛倒戈，映兒低著頭不敢言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十分難堪。
“念你們是初犯，便饒過這一回，扣你們三個月俸銀作罷。”席歲然看著一旁悠然看戲的李序懷，“陛下覺得呢？”
聽到席歲然這番話，映兒松了口氣，她這番刨根問底還以為有多大能耐，只不過是色厲內荏，到頭來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罷了。
“你自己拿主意便是。”李序懷不自然地咳嗽一聲，垂眸，避開了她的視線。
要的就是這句話，“除此之外——”
席歲然拉長了語調，“這宮裏服侍的人手確實太多了，人一多口舌之爭也多，爭論多了，怨氣也就多了。這樣吧，不如將服侍的人減去一半，如何？”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序懷心裏閃過一絲不快，他承認安排這麽多人伺候確實目的不純，他放心不下她。
雖然席歲然從來沒有反駁過他什麽，但他就是缺少實感，他和她之間終究是隔了什麽東西。雖近在眼前，卻又極為飄渺。
“你自己拿主意便是。”李序懷語氣不快地丟下這句話。
席歲然維持著面色如常，“既然陛下今天心情不錯，不如再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
“我平時習慣了家裏巧雲巧月兩個丫頭伺候，宮裏的人再好，用起來也不順手，不如把那兩個丫頭接進宮來，我也省心些。”話畢，她就做好了被李序懷拒絕的準備，他恨不得時時刻刻讓人盯著她，又怎麽會願意把自己慣用的人送進來。說這些，也只是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罷了。
沒成想李序懷卻一改之前的反應，立即就吩咐莊海寧去接人。
看不懂，真是看不懂。
她照著宮規恩威並濟處置下人時，李序懷一張臉陰沈的要擠出水來。明眼人都知道巧雲巧月是她的心腹，偏偏李序懷卻不加質疑，欣然應下了。
但這終歸也算件好事。
她問了莊海寧出宮的時辰，又讓莊海寧順便帶回一封家書，按理說應該打點些金銀，可她進宮倉促，又不願意用李序懷賞賜的東西，好在莊海寧和她多少還算有點交情，這點小忙他不會不幫。
一連三日，李序懷下了朝處理完政事就要往頤園跑，兩人無話可說，索性就不說。
席歲然裝模作樣練字時，他就在一旁安靜的看書;席歲然同巧雲說笑時，他時而也會看書走神，半晌不不翻一頁。直到席歲然覺得無聊出門侍弄花草時，他才放下手中的書，在亭下喝茶......
誰都未曾主動和誰說話，卻都默契地給彼此留下了恰到好處的空間。席歲然是因為不知道說什麽，而李序懷更多的是不想打破這份僅有的寧靜。
如果不是不久之後便要大婚，席歲然還恍然覺得自己是在雲麓書院，過著溫書賞花的愜意日子。
只可惜物是人非，昔日之人全然不在身邊。
這天，李序懷破天荒的沒有來頤園，問了莊海寧才知道，是因為前朝出了事，李序懷此時正召集了大臣在商議朝政。
巧的是，自從巧雲巧月來了，曲鳶出現在她身邊的時間就更少了。
席歲然不知道曲鳶到底去了哪裏，只能安慰自己曲鳶平日裏就隨性而為，不喜歡被束縛，如今有巧雲巧月幫襯自己，她乘機躲躲懶也不奇怪。
但她總懸著一顆心，只要一想起曲鳶曾提到的那位舊識，心裏就十分不安穩。
她的預感沒有錯。
這段時間李序懷一有空都會去頤園，所以曲鳶打算趁著巡邏的侍衛換人值守的空檔悄悄溜進了皇帝的寢殿。
夜色如墨，月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斑駁地灑在青石板上，是一如既往的寂靜。
一切都很順利，兩側的書架上放著一疊疊書卷，小山似的堆成一堆，正中間的案幾上是尚未批閱的奏折，已經看過的都按輕重緩急分類放到了另一邊。批閱奏折之人顯然格外有序。
但這些都不是曲鳶要找的東西，她按照時間線去思考——席珩打算查李序懷的時候，他還是二皇子，那這些奏章必然不是她要找的東西，書籍的年份又太過久遠，顯然也不是。
那她要找的，就只能是——
書信！
沒錯，書信。曲鳶靈機一動，只要能找到那個時間段的書信，一定就能找到李序懷的把柄。
在哪兒？他會放在哪裏......
曲鳶一邊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一邊思考如果自己是李序懷會把東西放在哪裏。
正當她左顧右盼尋找線索之際，一樣東西引起了她的註意，……它是那麽熟悉又是那麽突兀......
曲鳶怎麽也沒想到它居然會出現在景國皇帝的寢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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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襲銀白色常服, 金絲玉冠束起如墨般的發絲，側臉棱角分明，柔滑的錦緞沒有掩蓋住他周身的淩厲, 反而多了些尚未可知的危險, 讓人怎麽也看不透。
“拜見陛下！”
地下慌忙跪倒了一片，李序懷連一個眼神都未曾給過，卻偏偏往屋內看了一眼。此時，席歲然一手搭著門，顯然也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正猶豫該不該出去。
這下動靜極大，躲在一旁的嬤嬤也不好再坐視不管，只得連忙出來解釋:“回陛下, 只不過是幾個小宮婢不懂事, 凈惹出些爭風吃醋的事情來。老奴定會好好管教，讓她們絕不再犯！”
他面容平靜，閃動的黑眸中偶爾流露出一絲戾氣。
外人看他神色如常, 只有莊海寧感覺到這位陛下早已沒了什麽耐心。
“糊塗東西！”莊海寧喝道, “連這點差事都做不好，還想在皇後娘娘宮中伺候？帶頭生事的通通趕出去, 其餘的帶去別的宮裏做些粗使活計。”
“是......是, 全憑公公吩咐。”
“嬤嬤年紀大了，既然管不好下人，那也不用繼續在宮中做事了。”
一門之隔，席歲然聽得清清楚楚。只不過是這點小事, 何須如此大動幹戈, 李序懷這是把他的氣，遷怒到了他人身上。
別人無所謂, 但曲鳶還在裏面，她還需要曲鳶幫她帶席珩離開。
席歲然推開門，她想說些什麽緩解這種氛圍，卻一眼就對上了李序懷的視線，他一直在看她，目光毫不掩飾的看向她。
席歲然一時有些無措，只能倉惶地避開他的眼神。
於理，她可以接受李序懷利用自己挑撥王家、建立，於情，她卻接受不了李序懷看著自己時炙熱的眼神。
她知道那日在養心殿門口撞見王玉凝不是偶然，李序懷耗了王玉凝那麽久，又大費周章的用轎攆去接自己，不過是為了亂王玉凝的陣腳。
她和王玉凝不對付，自然不介意順水推舟一把，至於這份利用中是否還涵蓋了其他的什麽，她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想。
李序懷的嘴角不自覺洇出一絲笑意，自認識席歲然起，這是他第一次在大家面前有資格光明正大的看向她，終於有一天，他無需在角落裏緘默隱藏自己。
李序懷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因為這一次有資格站在她身邊的是自己，而不再是紀修遠。t
“這是怎麽了？陛下怎麽動這麽大的氣？”席歲然一開口，看似關切的語句裏帶著幾分恭敬，李序懷嘴角的笑意便淡了幾分。
看著李序懷沒有絲毫要開口的意思，那嬤嬤連忙極有眼力地將原委細細道來，她看了看跪著的一圈人，緩緩道:“既然有錯，
那便罰吧。”
“是，老奴立馬將人帶下去，免得礙了娘娘的眼。”說完，便朝著幾個宮婢使了眼色，打算將曲鳶拖下去。
“慢著。”
嬤嬤略帶局促的回頭，“娘娘還有什麽吩咐？”
“嬤嬤還真是偏心，府衙辦案也得查清原委，怎麽到了嬤嬤這裏，卻連是非曲直都不曾過問？”
“這......”嬤嬤看了看映兒，“既然她倆都有錯，一並責罰了就是。”
“嬤嬤這話不妥，犯錯有先後之分。若有人平白無故挑起事端，也得查清源頭給些教訓，免得履犯不止。”
席歲然看著一臉不屑的曲鳶，知道她明顯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裏，以她的性格，若是當下被冤枉了大不了過後偷偷打映兒一頓，她懶得同人糾纏，浪費口舌。
知道問曲鳶是問不出什麽了，於是看向映兒，“你來說。”
“是。”映兒怯怯地應下，“奴婢剛做完手頭上的事，正巧從門前路過，誰知她一開門就推了我一把......”
曲鳶撲哧一笑，沒想到映兒到這個時候還能嘴硬，“你倒是說說看，我兩手端著食盒，哪來第三只手推你！難不成我還能突然長出一只手來？”
“這......事發突然，誰知道你怎麽推的我？況且這麽多人都看到了，你還想狡辯不成？”
“你們都看到什麽了？都看清楚了嗎？”曲鳶不動聲色的掃了縮在角落的婢子一眼，僅一眼，她便不得不停止裝聾作啞，出言證實，“奴婢只是聽到響動，一回頭就看到映兒姐姐摔在地上，至於是怎麽摔的，奴婢不知。”
“奴婢也是。”
“奴婢只是聽到響動，趕來看看而已。”
……
其餘人相繼發言，左右都不過是一套說辭。
“映兒，你還有什麽話說？”
席歲然看著一旁的映兒，極有耐心的問。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她原本只想小懲大誡，可誰知一點兒風吹草動李序懷這麽快就趕了過來。
也對，這院裏除了曲鳶，其他都唯皇令是從，要想辦事方便還是得有自己的人才行。
眼看身邊的人紛紛倒戈，映兒低著頭不敢言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十分難堪。
“念你們是初犯，便饒過這一回，扣你們三個月俸銀作罷。”席歲然看著一旁悠然看戲的李序懷，“陛下覺得呢？”
聽到席歲然這番話，映兒松了口氣，她這番刨根問底還以為有多大能耐，只不過是色厲內荏，到頭來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罷了。
“你自己拿主意便是。”李序懷不自然地咳嗽一聲，垂眸，避開了她的視線。
要的就是這句話，“除此之外——”
席歲然拉長了語調，“這宮裏服侍的人手確實太多了，人一多口舌之爭也多，爭論多了，怨氣也就多了。這樣吧，不如將服侍的人減去一半，如何？”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序懷心裏閃過一絲不快，他承認安排這麽多人伺候確實目的不純，他放心不下她。
雖然席歲然從來沒有反駁過他什麽，但他就是缺少實感，他和她之間終究是隔了什麽東西。雖近在眼前，卻又極為飄渺。
“你自己拿主意便是。”李序懷語氣不快地丟下這句話。
席歲然維持著面色如常，“既然陛下今天心情不錯，不如再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
“我平時習慣了家裏巧雲巧月兩個丫頭伺候，宮裏的人再好，用起來也不順手，不如把那兩個丫頭接進宮來，我也省心些。”話畢，她就做好了被李序懷拒絕的準備，他恨不得時時刻刻讓人盯著她，又怎麽會願意把自己慣用的人送進來。說這些，也只是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罷了。
沒成想李序懷卻一改之前的反應，立即就吩咐莊海寧去接人。
看不懂，真是看不懂。
她照著宮規恩威並濟處置下人時，李序懷一張臉陰沈的要擠出水來。明眼人都知道巧雲巧月是她的心腹，偏偏李序懷卻不加質疑，欣然應下了。
但這終歸也算件好事。
她問了莊海寧出宮的時辰，又讓莊海寧順便帶回一封家書，按理說應該打點些金銀，可她進宮倉促，又不願意用李序懷賞賜的東西，好在莊海寧和她多少還算有點交情，這點小忙他不會不幫。
一連三日，李序懷下了朝處理完政事就要往頤園跑，兩人無話可說，索性就不說。
席歲然裝模作樣練字時，他就在一旁安靜的看書;席歲然同巧雲說笑時，他時而也會看書走神，半晌不不翻一頁。直到席歲然覺得無聊出門侍弄花草時，他才放下手中的書，在亭下喝茶......
誰都未曾主動和誰說話，卻都默契地給彼此留下了恰到好處的空間。席歲然是因為不知道說什麽，而李序懷更多的是不想打破這份僅有的寧靜。
如果不是不久之後便要大婚，席歲然還恍然覺得自己是在雲麓書院，過著溫書賞花的愜意日子。
只可惜物是人非，昔日之人全然不在身邊。
這天，李序懷破天荒的沒有來頤園，問了莊海寧才知道，是因為前朝出了事，李序懷此時正召集了大臣在商議朝政。
巧的是，自從巧雲巧月來了，曲鳶出現在她身邊的時間就更少了。
席歲然不知道曲鳶到底去了哪裏，只能安慰自己曲鳶平日裏就隨性而為，不喜歡被束縛，如今有巧雲巧月幫襯自己，她乘機躲躲懶也不奇怪。
但她總懸著一顆心，只要一想起曲鳶曾提到的那位舊識，心裏就十分不安穩。
她的預感沒有錯。
這段時間李序懷一有空都會去頤園，所以曲鳶打算趁著巡邏的侍衛換人值守的空檔悄悄溜進了皇帝的寢殿。
夜色如墨，月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斑駁地灑在青石板上，是一如既往的寂靜。
一切都很順利，兩側的書架上放著一疊疊書卷，小山似的堆成一堆，正中間的案幾上是尚未批閱的奏折，已經看過的都按輕重緩急分類放到了另一邊。批閱奏折之人顯然格外有序。
但這些都不是曲鳶要找的東西，她按照時間線去思考——席珩打算查李序懷的時候，他還是二皇子，那這些奏章必然不是她要找的東西，書籍的年份又太過久遠，顯然也不是。
那她要找的，就只能是——
書信！
沒錯，書信。曲鳶靈機一動，只要能找到那個時間段的書信，一定就能找到李序懷的把柄。
在哪兒？他會放在哪裏......
曲鳶一邊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一邊思考如果自己是李序懷會把東西放在哪裏。
正當她左顧右盼尋找線索之際，一樣東西引起了她的註意，……它是那麽熟悉又是那麽突兀......
曲鳶怎麽也沒想到它居然會出現在景國皇帝的寢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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