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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婚期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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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婚期將至

席歲然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回的寢殿, 回過神時,立後的詔書早已在淮安城中鋪天蓋地的傳開。

只是消息傳得如此之快,真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席歲然坐在檀梨木桌一側, 服侍的人不知道換了什麽香, 屋子裏的熏香異常甜膩,濃烈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心中思慮無法放下,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曲鳶端著小廚房的午膳過來,見桌上的糕點未曾動過,而席歲然依舊坐在原地一動不動,整個人安靜極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自從席歲然出了趟門之後,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席珩那邊出了什麽事, 直到聽見了下面的人議論,才明白了原委。

也是,一邊是先帝親口許下的恩典, 一邊是新皇立後的詔書。輪不到席歲然怎麽選, 只怕前朝的那些臣子早就上奏討伐她了。

這兩件事分開看都是極大的喜事,可落在一個人身上, 就變成了新舊勢力、皇權兵權的止戈。

但曲鳶不管這麽多, 她只在意席歲然到底怎麽想,如果她不願意,自己也不是沒有辦法帶她逃出去,大不了一走了之。可她不用問就知道, 席歲然不會走。如果她現在選擇了離開, 當初就不會入宮。

屋內的氣氛霎時凝固下來。

房門被輕輕打開,一位年紀偏大的掌事姑姑走了進來, 瞥了一眼端著食盒的曲鳶,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有幾分不滿。

她極其自然地移開視線,規規矩矩的行禮,輕聲開口道:“席姑娘,禮部的人來了。”

席歲然頷首:“讓他們進來吧。”

話落,一群小太監拿著流水般的賞賜走了進來,席歲然依照規矩安排侍女收下。看到席歲然面色如常地收下了東西,那個為首的太監才恭敬地躬著身子,將寫著字的竹箋呈了上來,“請姑娘過目。”

“這是什麽?” 席歲然看了一眼,卻不解這是何意。

“欽天監根據天文歷法算出了幾個好日子,姑娘看看,該選哪個好?”

席歲然看了看上面的日期,最近的不足五日,再往後就是一個月之後,如此不湊巧,也難怪他們拿不準主意。

然而,她還是裝作沒有察覺的樣子,繼續追問:“日期敲定向來都是禮部負責,再不濟也會去問陛下,怎麽突然來問我了?”

“這......”

那太監面露難色,遲疑著不知如何回答。

禮部按照規矩派人送來幾個擇出來的好日子呈到養心殿,可陛下卻只是略看了幾眼,便讓人送到頤園去。

其中的意味再清楚不過,他這是要讓席歲然自己做選擇,更是要試探席歲然的態度。可量誰,都不敢揣度聖心。

六月廿三。

由遠及近,席歲然指尖劃過一排排寫著日期的竹箋,最終落在了最近的日子上。

那太監驟的一笑,眼尾皺紋擠成一團,連忙出言奉承,“姑娘好眼力,這可是個好日子啊!欽天監預測六月廿三太白金星高懸,主大吉!而且在奴才家鄉,太白金星也被稱為‘明堂’,萬裏無雲日月交匯,真真是個好兆頭!。”

席歲然滿不在意的拿起竹箋放在主事太監手裏,她並不在意兇吉這些說法,只是戰事不能耽擱,席珩晚一天出去,紀修遠那邊就多一分危險。

大婚之日,李序懷無論如何也沒有理由再把席珩關在獄內。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婚事越匆忙、越倉促,席珩安全離開的可能性就越大。

只是自己這樣做,不僅使紀家遭受非議,也是利用了李序懷,但她沒有辦法......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那便承公公吉言了。”

席歲然給了t些賞錢,又吩咐下人好生將人送出去。

從始至終,滴水不漏。

直到曲鳶走過來扶住自己,她才意識到自己在顫抖,手指骨節因用力握緊而別的發白,此刻松懈下來,竟然一絲力氣都使不上。

屏退了其他人,曲鳶正色道:“你如果不願意,我可以想辦法帶你走。”她糾結了一下,仿佛在思考著什麽,繼續說道,“我偶然發現這宮裏有我舊識,只要你決定要走,我就立馬去請他幫忙。”

“當真?”席歲然心中燃起一線希望,沒等曲鳶回答,又立馬搖了搖頭,“不妥,你本來就是隱姓埋名躲著家人逃出來的,要是為了我暴露身份可不值。而且他既然在宮中當值,未必肯為了我們冒大不韙。還是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辦法......”曲鳶雙眉緊縮,努力想著還有什麽對策,卻都是徒勞。席歲然的話說得對,自己如今隱姓埋名沒有身份,貿然去找別人確實不妥當。

萬一那人不肯幫忙,亦或者轉頭走漏了消息,那便再無可能了。

“你也累了,早點下去歇息吧。”席歲然如同姐妹般握住曲鳶的手安慰到,“這件事情我自有安排,你不用再想了。”她自小沒有什麽姐妹,對於曲鳶,早在披香臺一見便覺得十分投緣。

“嗯......那你也早點休息。”曲鳶漫不經心地應下,腦海裏突然回響起席珩的聲音。

席珩曾和她說過,一件事情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那就不要輕易嘗試,因為一旦失敗了,這件事就失去了成功的可能性,如果想要冒險一試,也要想辦法留下餘地。只要還有機會,就相當於留下來無數次成功的可能。

可是餘地?她的餘地是什麽呢?

她記得席珩和她說這番話時是在披香臺,彼時席珩正在吩咐人秘密搜查二皇子的消息,原本她還覺得席珩未免太過於小題大做。

這位二皇子平日裏默不作聲、久不聞名,論名頭還沒有一個花魁名氣大,要說那長樂坊的川澤都比這位皇子名氣大呢!她當時只覺得就算要搜查,也要該查查那個大皇子。

可席珩只是對她默不作聲地笑了笑,沒有對她多說什麽。也罷,反正席珩一句話背後有十句話,她怎麽也聽不懂,也樂得不必費腦子。

現如今她卻十分後悔,如果自己當時追問幾句,也許現在就不會這麽被動了,此刻她多想去問問席珩,問他自己下一步到底應該怎麽辦。

曲鳶思索著退出寢殿,剛側身掩上房門,就被人忽地一拽。

她也算半個習武之人,這點反應能力還是有的,她順勢一避,那人手指堪堪擦過她的衣袖,卻又來不及收手,就這樣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這人她有點印象,喚作映兒,平時和宮中的掌事姑姑走得極近,想來是在這群人裏說得上話的。

這不,幾個在遠處做事的宮婢正暗戳戳的瞅著她們,眼見映兒就要摔倒,便丟下手中的活計跑了過來。

曲鳶不想將事情鬧大,這才顧及著分寸撈了一把,她看著面色蒼白的映兒,裝作無事發生般叮囑道:“姐姐走路小心些,下次再摔倒可就不好了。”

映兒慘白著臉,死死抓著曲鳶的袖子,似乎心有餘悸。曲鳶端著撤走的食盒準備離開,感受到她仍不肯松開手,於是回頭疑惑地看向她。

“姐姐還有事兒?”

“你......”映兒大喘著氣,一只手按著心口,“你撞了人就想一聲不吭這麽走了?”

“我撞人?”曲鳶忍不住‘嚇’的一聲笑了出來,仿佛聽到了什麽極為可笑的事,“你可得想清楚了,究竟是誰推的誰?”

映兒坐在地上不肯起來,一邊揉著自己紅腫的膝蓋一邊說道:“這裏就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摔倒了,不是你推的還是是誰?”

旁邊的幾個宮婢聽到這話,紛紛出言做證,“我都看見了,確實是你推的映兒姐姐。”

“你這樣的人,怎麽配在宮裏服侍?”

“你要是不承認,那就說給嬤嬤,讓嬤嬤評評道理!”有了其他人作證,映兒一下子有了底氣。

“對,就得告訴嬤嬤!讓嬤嬤好好治她!”其他人紛紛附和。

曲鳶只覺得可笑,她懶得和她們置氣所以處處忍讓,並不意味著她好欺負,或者她看不清這裏面的彎彎繞繞。

宮裏的這點事情,大多是圍繞著誰得了好的差事,或者誰多得了好處。

一開始她們覺得席歲然脾氣好,便躲懶作閑,如今席歲然突然變成了皇後,她們自然想著辦法在前頭露臉。這幾天她找席歲然找得勤了些,在其他人眼裏就變成了趨炎附勢之徒,招來這樣的妒忌也很正常。

她們若是覺得自己裝腔作勢,那這個勢,她還裝定了,“找嬤嬤多麻煩!正巧席姑娘喜靜,覺得服侍的人太多了想要清出去一些。你們要是覺得我不配待在宮裏,不如自己也去漏漏臉,看席姑娘記不記得你們。”

“這是什麽話?底下的人都是嬤嬤在管,哪裏輪得到你指手畫腳!”映兒急了,腿也不疼了,拽著人就想走。她可沒想著鬧到席歲然面前,畢竟嬤嬤會給自己做主,別人可不會。

殿內,席歲然早已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然而她知道曲鳶不是吃虧的性子,所以隔著門聽了許久。沒曾想曲鳶確實不吃虧,反而跟吃了炮仗一樣,越說越吵了起來。

席歲然揉了揉眉心,思索以前怎麽不見底下人這麽吵過。

這才念起巧雲巧月的好來,巧雲心思單純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巧月做事有條不紊,管理下人也極有分寸。端起架子唬人時,就連自己也要學一學。

倒是這管事的嬤嬤,怎麽現在不出來了?

已經夠亂了,她不想再多生事端,索性拉下臉訓斥幾聲也罷。

剛準備推門,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道沈穩而又威嚴的聲音,“不知朕的話,跟那嬤嬤比起來誰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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