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處心積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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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處心積慮
天色漸漸晦暗, 戌時三刻已過。
然而東華門仍未落鑰，甚至還較平日裏多了幾分人氣。
離遠了看不真切，待更近些才發現是幾個身著內侍服制的太監站在門內, 席歲然定睛一看, 來人可不就是莊公公。
莊海寧明顯也是等了很久，而且這要等的人正是自己，不待席歲然走近，他便抑不住欣喜地開口，語氣裏大有幾分看到救世主的氣勢，“姑娘可終於來了，奴才在這兒等了好久。”
席歲然心中無端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來，至於她之前口中那些同李序懷有‘幾面之緣’‘說得上話’之類的托辭就是她自己也不敢信的, 都只是為了讓父親動搖罷了。
本以為此番‘闖宮’定要大費周折, 卻怎麽都沒想到自己就這樣簡簡單單的被人接進去了。
但她無暇多想，連忙追問到，“莊公公, 我兄長一早便入了宮如今卻遲遲未歸, 公公可否透個底兒，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唉——
莊海寧沈沈地嘆了口氣, 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緘默和遲疑。感同身受也好, 冷眼旁觀也罷，嘆息的種類有很多種，在這微妙的差異中，席歲然看出了莊海寧面上的的幾分無奈。
像是對席家, 又像是對李序懷。
莊海寧譴走身邊的人, 壓低了聲音開口道:“奴才說這話算是僭越了……但為了席公子好，還是不得不開口說上幾句。”
“公公但說無妨。”
“今兒個一早, 陛下和席公子在養心殿議事，自從席公子踏進了養心殿伺候的人就全都被趕了出去，就連我也只是在外面候著所以聽不真切……只知道最開始還好好的，之後便不知為何起了爭執……”
莊海寧這話說得吞吞吐吐支支吾吾，越到後面越發沒底氣了似的，席歲然明顯覺察到不對勁，佯裝質問:“所以就能隨意扣留朝臣了嗎？景國三千律法，你倒是說說我兄長犯了哪一條？”
莊海寧急得拍了拍大腿，一骨碌把話全都說了出來，“哎呦餵我的姑奶奶，您可別說了，這回可是席公子對著陛下發的火，奴才正想進去勸上幾句，差點就被砸來的茶盞弄了個頭破血流。”
莊海寧兩手一拍，無可奈何的說道:“奴才從來沒見陛下這樣生氣過，也沒瞧見過席公子還有這副樣子，你說說這可怎麽辦才好？”
豈止是莊海寧沒見過，席歲然從小到大也沒瞧見席珩什麽時候真動過火氣。他向來待人寬和有禮，喜怒不形於色，即便是真的生了氣，也總是一副不怒不慍的樣子，以至於得了一副人人讚嘆的好脾氣。
聽到這話，席歲然心裏如同被萬噸巨石壓過，是推不開也避不過的沈悶，如今這情形……只怕t是事情比她想的還要覆雜。
兩人一路無言，直至到了養心殿跟前，莊公公才試探性的安慰了幾句，“姑娘也莫要太著急，竟然陛下願意見你那事情也未必沒有轉圜的機會，到時候勸席公子低個頭這件事也就這麽過去了。”
她禮貌性的點頭道謝，越過門檻走了進去。
一路上既沒有人阻攔也沒有人通傳，但她知道自從她入了宮開始，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甚至，這窺探目光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更多、還藏得更深。
殿內，年輕帝王少有的穿了一身淺色長袍，青玉質地的發冠柔和了他往日的冷冽，又增添了幾分隨意與平和。
他右手執筆，格外專註的樣子，似乎是在寫著什麽。
夜已深了，席歲然顧慮著古時的禮教，只覺得深夜孤男寡女獨處一室這一舉動實在是不妥。於是隔著最後一層帷幕停住了步子，沈默地看向前方。
只是這一舉動落在李序懷眼裏，就帶著幾分疏離與警戒的意味在裏面。
他執筆的手一滯，一滴朱墨便陡然墜落於紙上，而後又在面上越暈越大，頗有一發不可收拾的趨勢。
好好一副寒梅時局圖便硬生生的毀了，一股沒由來的不悅情緒憑空升起，李序懷越看越覺得心煩意亂，隨手扯了張宣紙蓋在面上。
憑什麽？憑她對著別人時笑臉相迎、相談甚歡，到了他這裏就只有刻意的疏離和冷漠。
倘若他還是那個處境尷尬的二殿下，那他還有借口告訴自己一切的疏離和冷漠都是因為自己的身份……那現在呢？
他皇權在握，坐擁天下，世人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間。曾經輕視他的人也好，與他為敵的人也罷，全都只能跪下俯首稱臣以表忠心。李序懷想不明白，他究竟哪裏比不上紀修遠？那個人就那麽值得她舍棄一切嗎？
她就像一陣虛幻的浮煙，握的越緊便消散得越快……
可李序懷還沒來得及靠近，她卻真真實實的離他越來越遠了。
他還能做什麽？眼前的女子大有他不發話便站到天荒地老的趨勢，李序懷壓下自己的思緒，裝作鎮定的喝了口茶，將涼透的液體和那些苦澀的情緒全都咽了回去。
“你還要在那站多久？”
席歲然平靜地回覆道:“君臣有別，沒有陛下的準許，臣女不敢擅入。”話雖說得懇切，語氣裏卻仍透著不卑不亢。
他聽出了席歲然這話的意思——雖是君臣，卻也不能不顧禮矩，為君者即使是上位也沒有二話不說就扣押臣子的道理……呵，這是在點他呢。
他倒沒太驚訝，席歲然入宮自然是為了席珩來的，只是輕謂一聲:“你這是在怨我？”
“臣女不敢。”
李序懷眉梢輕挑，語氣拉長而慢，帶著幾分黏糊的旖旎說道:“是不敢……還是沒有？”
席歲然心中一顫，想不通李序懷為什麽要在這種事情上鉆牛角尖，他看起來不急不慢可自己卻沒時間再同他耗下去了。
她略擡高了些聲音問:“陛下費盡心思將世家子弟全召進宮，就是為了讓我哥哥沒有拒絕入宮的理由。臣女實在疑慮，席家究竟是犯了什麽錯以至於要如此周折？我哥哥身陷囹圄至今不知身在何處，父親母親年事已高卻憂心忡忡不得安寧……陛下究竟想要席家做什麽？”
李序懷蹙眉，不知道究竟該不該把事情告訴她。這些日子，他派人將右相府裏搜出來的東西和王玉凝拿來的卷宗對照了一遍，從而發現了一些對不上的紕漏。
辦事的人很細心也很謹慎，線索到了披香臺就驟然斷裂，若是換作別人去查自然是什麽都查不出來。
可無巧不成書，李序懷作為長樂坊幕後的主人，自然同最大的競爭對手披香臺交過幾次手，甚至還以川澤的身份進去過一次。
這樣百般縝密，面面俱到的手筆自然而然的讓他聯想到席珩，他也確實沒有猜錯。王家掌控鹽鐵生意以來，發生過幾次損失慘重的案件，原以為是王家刻意用事故掩蓋對不上的賬款，現在看來卻是實打實的被人劫了去。
他清楚席珩不是貪圖錢財富貴之人，披香臺大半的收入都用到了接納各路賢士，救濟賑災上，這也是為什麽他對席家的態度不是徹查而是詢問的原因。
至於銀錢和鐵刃銅鉞以哪種方式用去了哪裏，席珩只道不知，甚至以為官無能為理由自請除去官階，下獄受罰。
這讓他怎能不氣？
所以席家錯了嗎？錯在救濟賑災還是力所不及？想起朝堂之上的那些狼狽為奸、沆瀣一氣的人，李序懷也無從開口，也實在開不了口。
李序懷拉開隔在兩人面前的帷幕，低下頭看著席歲然，狹長冷淡的眸裏盡是深沈墨色，恍若一口看不見底的深井。
少女身形清瘦卻不肯退讓一步，偏偏倔強地站在那，清冷的眉眼中帶著幾分質問和詰責。
良久，李序懷低沈著嗓音徐徐說到:“滋事重大，不是你能夠輕易插手。至於席珩，等到事情查清之後我自然會秉公斷決，回去等消息吧，他目前還不會有事。”
席歲然心知此事艱難，可不見席珩一面她又怎麽能放得下心。李序懷背後的柔夷勢力，席珩埋下的消息暗線，紀修遠訓練的玄字營，王家牟利的鹽鐵道……這其中究竟有什麽關聯？
線索全都擺在她的面前，可席歲然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被自己忽略了，於是道:“我哥哥究竟在哪裏？我要見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說話間不知不覺的拉近，席歲然擡起頭時，正好對上他晦暗的眼眸。
李序懷呼吸一滯，就連心跳都暫停了一拍，卻不舍得退後一步與她拉開距離。
沒有等到李序懷的答覆，她只能重覆道:“一面就好……我母親，她很擔心哥哥。”
李序懷側過身，妄圖避開她眼中的殷切，啞著嗓子問道:“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李序懷徑直從席歲然身邊走過，推開養心殿緊閉的大門兀自走了出去。
席歲然連忙跟上。
兩側的侍衛也沒料到這位帝王怎麽就出了門，著急忙慌地見了禮。
也只有莊海寧自打席歲然入了養心殿就細細留心著裏面的動靜，開門聲一響他就知道是誰出來了，因此也正有準備。
李序懷道:“帶她去見席公子。”
什，什麽？
莊海寧滿臉不可置信，似乎沒想到自家主子就這樣答應了她的要求。
“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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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晦暗, 戌時三刻已過。
然而東華門仍未落鑰，甚至還較平日裏多了幾分人氣。
離遠了看不真切，待更近些才發現是幾個身著內侍服制的太監站在門內, 席歲然定睛一看, 來人可不就是莊公公。
莊海寧明顯也是等了很久，而且這要等的人正是自己，不待席歲然走近，他便抑不住欣喜地開口，語氣裏大有幾分看到救世主的氣勢，“姑娘可終於來了，奴才在這兒等了好久。”
席歲然心中無端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來，至於她之前口中那些同李序懷有‘幾面之緣’‘說得上話’之類的托辭就是她自己也不敢信的, 都只是為了讓父親動搖罷了。
本以為此番‘闖宮’定要大費周折, 卻怎麽都沒想到自己就這樣簡簡單單的被人接進去了。
但她無暇多想，連忙追問到，“莊公公, 我兄長一早便入了宮如今卻遲遲未歸, 公公可否透個底兒，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唉——
莊海寧沈沈地嘆了口氣, 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緘默和遲疑。感同身受也好, 冷眼旁觀也罷，嘆息的種類有很多種，在這微妙的差異中，席歲然看出了莊海寧面上的的幾分無奈。
像是對席家, 又像是對李序懷。
莊海寧譴走身邊的人, 壓低了聲音開口道:“奴才說這話算是僭越了……但為了席公子好，還是不得不開口說上幾句。”
“公公但說無妨。”
“今兒個一早, 陛下和席公子在養心殿議事，自從席公子踏進了養心殿伺候的人就全都被趕了出去，就連我也只是在外面候著所以聽不真切……只知道最開始還好好的，之後便不知為何起了爭執……”
莊海寧這話說得吞吞吐吐支支吾吾，越到後面越發沒底氣了似的，席歲然明顯覺察到不對勁，佯裝質問:“所以就能隨意扣留朝臣了嗎？景國三千律法，你倒是說說我兄長犯了哪一條？”
莊海寧急得拍了拍大腿，一骨碌把話全都說了出來，“哎呦餵我的姑奶奶，您可別說了，這回可是席公子對著陛下發的火，奴才正想進去勸上幾句，差點就被砸來的茶盞弄了個頭破血流。”
莊海寧兩手一拍，無可奈何的說道:“奴才從來沒見陛下這樣生氣過，也沒瞧見過席公子還有這副樣子，你說說這可怎麽辦才好？”
豈止是莊海寧沒見過，席歲然從小到大也沒瞧見席珩什麽時候真動過火氣。他向來待人寬和有禮，喜怒不形於色，即便是真的生了氣，也總是一副不怒不慍的樣子，以至於得了一副人人讚嘆的好脾氣。
聽到這話，席歲然心裏如同被萬噸巨石壓過，是推不開也避不過的沈悶，如今這情形……只怕t是事情比她想的還要覆雜。
兩人一路無言，直至到了養心殿跟前，莊公公才試探性的安慰了幾句，“姑娘也莫要太著急，竟然陛下願意見你那事情也未必沒有轉圜的機會，到時候勸席公子低個頭這件事也就這麽過去了。”
她禮貌性的點頭道謝，越過門檻走了進去。
一路上既沒有人阻攔也沒有人通傳，但她知道自從她入了宮開始，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
甚至，這窺探目光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更多、還藏得更深。
殿內，年輕帝王少有的穿了一身淺色長袍，青玉質地的發冠柔和了他往日的冷冽，又增添了幾分隨意與平和。
他右手執筆，格外專註的樣子，似乎是在寫著什麽。
夜已深了，席歲然顧慮著古時的禮教，只覺得深夜孤男寡女獨處一室這一舉動實在是不妥。於是隔著最後一層帷幕停住了步子，沈默地看向前方。
只是這一舉動落在李序懷眼裏，就帶著幾分疏離與警戒的意味在裏面。
他執筆的手一滯，一滴朱墨便陡然墜落於紙上，而後又在面上越暈越大，頗有一發不可收拾的趨勢。
好好一副寒梅時局圖便硬生生的毀了，一股沒由來的不悅情緒憑空升起，李序懷越看越覺得心煩意亂，隨手扯了張宣紙蓋在面上。
憑什麽？憑她對著別人時笑臉相迎、相談甚歡，到了他這裏就只有刻意的疏離和冷漠。
倘若他還是那個處境尷尬的二殿下，那他還有借口告訴自己一切的疏離和冷漠都是因為自己的身份……那現在呢？
他皇權在握，坐擁天下，世人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間。曾經輕視他的人也好，與他為敵的人也罷，全都只能跪下俯首稱臣以表忠心。李序懷想不明白，他究竟哪裏比不上紀修遠？那個人就那麽值得她舍棄一切嗎？
她就像一陣虛幻的浮煙，握的越緊便消散得越快……
可李序懷還沒來得及靠近，她卻真真實實的離他越來越遠了。
他還能做什麽？眼前的女子大有他不發話便站到天荒地老的趨勢，李序懷壓下自己的思緒，裝作鎮定的喝了口茶，將涼透的液體和那些苦澀的情緒全都咽了回去。
“你還要在那站多久？”
席歲然平靜地回覆道:“君臣有別，沒有陛下的準許，臣女不敢擅入。”話雖說得懇切，語氣裏卻仍透著不卑不亢。
他聽出了席歲然這話的意思——雖是君臣，卻也不能不顧禮矩，為君者即使是上位也沒有二話不說就扣押臣子的道理……呵，這是在點他呢。
他倒沒太驚訝，席歲然入宮自然是為了席珩來的，只是輕謂一聲:“你這是在怨我？”
“臣女不敢。”
李序懷眉梢輕挑，語氣拉長而慢，帶著幾分黏糊的旖旎說道:“是不敢……還是沒有？”
席歲然心中一顫，想不通李序懷為什麽要在這種事情上鉆牛角尖，他看起來不急不慢可自己卻沒時間再同他耗下去了。
她略擡高了些聲音問:“陛下費盡心思將世家子弟全召進宮，就是為了讓我哥哥沒有拒絕入宮的理由。臣女實在疑慮，席家究竟是犯了什麽錯以至於要如此周折？我哥哥身陷囹圄至今不知身在何處，父親母親年事已高卻憂心忡忡不得安寧……陛下究竟想要席家做什麽？”
李序懷蹙眉，不知道究竟該不該把事情告訴她。這些日子，他派人將右相府裏搜出來的東西和王玉凝拿來的卷宗對照了一遍，從而發現了一些對不上的紕漏。
辦事的人很細心也很謹慎，線索到了披香臺就驟然斷裂，若是換作別人去查自然是什麽都查不出來。
可無巧不成書，李序懷作為長樂坊幕後的主人，自然同最大的競爭對手披香臺交過幾次手，甚至還以川澤的身份進去過一次。
這樣百般縝密，面面俱到的手筆自然而然的讓他聯想到席珩，他也確實沒有猜錯。王家掌控鹽鐵生意以來，發生過幾次損失慘重的案件，原以為是王家刻意用事故掩蓋對不上的賬款，現在看來卻是實打實的被人劫了去。
他清楚席珩不是貪圖錢財富貴之人，披香臺大半的收入都用到了接納各路賢士，救濟賑災上，這也是為什麽他對席家的態度不是徹查而是詢問的原因。
至於銀錢和鐵刃銅鉞以哪種方式用去了哪裏，席珩只道不知，甚至以為官無能為理由自請除去官階，下獄受罰。
這讓他怎能不氣？
所以席家錯了嗎？錯在救濟賑災還是力所不及？想起朝堂之上的那些狼狽為奸、沆瀣一氣的人，李序懷也無從開口，也實在開不了口。
李序懷拉開隔在兩人面前的帷幕，低下頭看著席歲然，狹長冷淡的眸裏盡是深沈墨色，恍若一口看不見底的深井。
少女身形清瘦卻不肯退讓一步，偏偏倔強地站在那，清冷的眉眼中帶著幾分質問和詰責。
良久，李序懷低沈著嗓音徐徐說到:“滋事重大，不是你能夠輕易插手。至於席珩，等到事情查清之後我自然會秉公斷決，回去等消息吧，他目前還不會有事。”
席歲然心知此事艱難，可不見席珩一面她又怎麽能放得下心。李序懷背後的柔夷勢力，席珩埋下的消息暗線，紀修遠訓練的玄字營，王家牟利的鹽鐵道……這其中究竟有什麽關聯？
線索全都擺在她的面前，可席歲然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被自己忽略了，於是道:“我哥哥究竟在哪裏？我要見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說話間不知不覺的拉近，席歲然擡起頭時，正好對上他晦暗的眼眸。
李序懷呼吸一滯，就連心跳都暫停了一拍，卻不舍得退後一步與她拉開距離。
沒有等到李序懷的答覆，她只能重覆道:“一面就好……我母親，她很擔心哥哥。”
李序懷側過身，妄圖避開她眼中的殷切，啞著嗓子問道:“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李序懷徑直從席歲然身邊走過，推開養心殿緊閉的大門兀自走了出去。
席歲然連忙跟上。
兩側的侍衛也沒料到這位帝王怎麽就出了門，著急忙慌地見了禮。
也只有莊海寧自打席歲然入了養心殿就細細留心著裏面的動靜，開門聲一響他就知道是誰出來了，因此也正有準備。
李序懷道:“帶她去見席公子。”
什，什麽？
莊海寧滿臉不可置信，似乎沒想到自家主子就這樣答應了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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