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皆是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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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皆是覆轍
空氣中充斥著酸臭糜爛腐朽的味道, 時已至晚，恍然間或有絲絲寒風從墻的縫隙裏吹來，風聲與破敗的墻壁摩擦發出如同嗚咽般"嗚……嗚……”的慘和聲。
席歲然在夜裏醒來, 身子沈的就像被無數雙手拖住, 她想開口，卻只能發出力竭的嘶啞，她想睜眼，卻只能看見無盡的黑。
她試探著、摸索著，身下胡亂鋪了一層僵硬冰冷的草席，泥灰的墻壁上布滿斑駁的汙漬血痕，腳下的地面坑窪不平，遠處傳來鐵鏈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這種熟悉感讓她格外的不安……
伴隨著粗鄙的咒罵聲, 沈悶的空氣被鞭子劃過的簌簌聲打破，不一會兒，一切都歸於沈寂……眼前的場景在她面前無限放大, 那只手骨節因為用力泛著白, 手背上青筋暴起，握著鞭節的手徐徐施力, 猶如碾死一只卑微的螻蟻。
男人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擢住她, 狠戾妖冶的眼底驟然泛起猩紅，席歲然被他盯得渾身發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身體的本能卻先一步替自己做出了決定——逃！逃得越遠越好！
她轉過身, 跑過一條又一條漆黑的甬道, 跑過身側混雜不堪的聲響，朝著黑暗中那盞昏昏欲頹的油燈奮力奔去。
前面就是出路……席歲然在心中默念, 快點，再快點！
咯吱一聲，在她伸手之前，空蕩寂靜的地牢傳出一陣令人牙齒酥麻的開門聲，牢門先一步被人打開。
尖銳的刺耳聲撕咬著最後一抹意識，這是一間昏暗狹窄的牢房，一縷微弱的光線從狹小的窗口透進來，借著這縷微光她看清了周邊的景象，原來她從未離開過這間牢籠。
一墻之隔，世間應是明媚，獨留白骨腐黴。
被人簇擁著，一道華服倩影緩步行走於眾人之間，身邊的小太監躬僂著腰，語氣裏充滿了諂媚。
“關在這裏的都是些將死之人，娘娘萬金之軀，有什麽事情只消吩咐奴才一句就行，何必親自來一趟呢。”
隨行的侍女頗為大方的給了把賞銀，“別貧嘴了，讓你辦的事情都辦好了沒有？”
那小太監連忙道，“娘娘的吩咐奴才們無有不從的，只是陛下那邊怕是不好交代啊……”
上頭讓他們一天一碗湯藥吊著裏面那位的命，如今他卻親手在湯藥裏下了毒……他隔著鐵欄瞥了一眼，只見那女子面色慘白如紙，哪裏看得出一點兒活人的氣息。
這也不能怪他下毒，詔獄就不是個活人能待的地方，更何況自從這位廢後得知家裏發生的變故後，便在詔獄裏一天天的消瘦了下去，她是那樣的憔悴，以至於冬日繁覆的衣裙也蓋不住瘦骨嶙峋。
小太監心想，這樣死了……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一只與詔獄格格不入的雲頭錦鞋踏了進來，身著華服那人以帕掩面，眉目間盡是毫不遮掩的嫌惡，臨了才開口道:“這你無須擔心，陛下那邊我自有安排。”
這聲音是那樣的熟悉，熟悉到席歲然立馬就想到了年幼時的那次落水——
你是哪家的，見到本小姐還不行禮？
快告訴我你是誰，不然我連你也丟下去。
兜兜轉轉啊，席歲然忍不住發出自嘲的苦笑。
落水，下毒，兩次想要置自己於死地的兇手，既然都是她！
王玉凝從未消散過的敵意、席珩細致入微的保護、紀修遠從未言說的情義……全在此刻化為潮水向她撲來——
一夜驚厥，席歲然從睡夢中醒來。燭火搖曳，橙黃的色調憑空增添了幾分暖意，她緩了緩神，橫榻、暖香、軟簾……一切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模樣。
只有加劇的心跳在提醒她，她做了一個夢——一個切切實實發生過的夢。
原來世間的所有陰差t陽錯，都有跡可循。
席歲然靜坐了半夜，她心裏亂的很。
原主接下婚書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謂之成全，成全了席家存續延綿更是成全了李序懷作為一個皇子的尊嚴。
席珩百般布局、處處謀劃謂之成全，成全了她幼時無憂，所見皆喜。
紀修遠自請離京、戰守邊疆謂之成全，成全她高臺之上，鳳儀萬千。
可所願皆未所得，席家仍舊慘遭滅門，她的婚嫁成為了他如鯁在喉的羞辱，席珩的謀劃變成他人誣陷的火線，紀修遠因她離京卻也因她返京……
原來成全二字，四下皆空。
如果人人都想成全他人而無一人得以成全，那究竟是誰做錯了呢？
東方天際破曉，空氣裏卻仍然清冷，街道上行人本就不多，披香臺事務卻繁忙了起來。
又是一個大早，角木和青圭一早便備好了馬，只等著席珩出門。
這天灰沈沈的，看起來似要落雨，行人的腳步越發匆忙，只有幾個零散的小販在冷氣中哆嗦著身子，時不時看向聚攏的雲層祈求老天爺不要下雨。
此時，靜寂的街道盡頭傳來一陣“嘚嘚”的馬蹄聲，滾動的車輪碾過路面的積水，一輛馬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昌平侯府正門口。
席珩剛踏出門檻就看到眼前這一幕，那是一輛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馬車，然而隨行之人卻是李序懷身邊的莊海寧。
莊公公看見席珩出了門，連忙上前迎去，他是奉了皇命來請席珩入宮的。既然是請，自然就沒有拿權勢壓人的那一套，但該有的都得做足了，否則人帶不回去倒黴的還是自己。
莊公公欠了欠身，“聖上口諭，勞席公子入宮一趟。”話畢，便有侍者拉開軟簾，只待席珩動作。
幾滴豆大的雨點不合時宜的落了下來，儼然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天空陰沈沈的壓著，亦讓人心中不快。
席珩朝著陰霾處沈默地看了許久，街道上的蕭條全然盡收眼底。他接過角木撐起油布傘，略過莊海寧和馬車，徑直走向了道路上步履匆匆的行人。
在一行人的註視下，席珩將油布傘給了那人，又將幾兩碎銀放在了小販的攤上，這才不徐不疾地上了馬車。
莊海寧舒了一口氣，使喚馬夫加快速度往宮裏趕。
這場雨來得很急，被淋到的，卻只有席珩一人。
待消息傳到後院，席歲然冒雨追去卻仍然撲了個空，能做的就只有等了。
席母甚是憂心，即使是先帝在世時也從來沒有這樣召見過臣子。莊海寧是聖上身邊伺候的，席家說到底也只是一個侯府再怎麽也受不起這樣的擡舉。
一旁的席父寬慰道:“夫人莫急，不止我家孩兒，其他大人家的今早也全都被喊進宮去了。”
“當真？”
席母連忙追問，臉上愁容卻未曾消退分毫。
“那周家的和陳家的一早便入了宮，同樣是宮裏派人接走的。再說了，陳家那是個混不吝的，珩兒行事穩妥又不曾逾矩，夫人且放寬心吧。”
這邊席歲然一夜未眠，清早又不管不顧的追出去，此時病來如山倒，她只覺得頭腦昏沈，身子也酸軟得很。席歲然不願聲張，只叫巧月從外面請了大夫，將人從側門引來一看，果真就是著了風寒。
這下後悔也來不及了，這具落了毛病的身子真是受不得一點折騰。她讓大夫開了方子，又吩咐巧雲避著人在小廚房裏煎了藥，一碗湯藥飲下，硬是靠著毅力熬到了晚上。
眼瞧著就快到了戌時三刻，宮門即將下鑰，席珩還是沒有回來。
這下席父也坐不住了，親自套了馬就要往宮裏趕去。席歲然來到馬廄，看著偶有白發的父親，心中說不盡的酸澀，只怕是要重蹈覆轍，走上原來的老路。
“爹爹……”席歲然輕喚。
他是最傳統不過的那一類父親，雖然對子女關愛有加卻又不善言辭，但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為他們擋下了所有風雨。再開口時還是那副帶著點說教的語氣:“我有點事情要出去，你好好在家待著，不要亂跑。”
“爹爹是要進宮嗎？不如帶上我吧，之前入宮陪讀時我與陛下見過幾面，說不定還能幫到父親。”
“莫要胡說，此去是有正事要辦，你能幫上什麽忙。”也許是發現自己語氣有些重，他又接了句，“你身子弱，快回去。”
席歲然說道:“父親入宮多半與鹽鐵之事有關吧？”
他動作的手一楞，似乎是沒意料到會從她的口中聽到‘鹽鐵’兩個字，“什……什麽鹽鐵，莫要胡言亂語。”
他有些局促，面對家人的擔憂，他不知道該怎麽同她們解釋，此去或許就是最後一面，他也軟下了心，說道:“回去吧，照顧好你娘，她頭疼的毛病又該犯了……”
席歲然就沒想過父親會同意她入宮，於是一邊點頭應下，一邊給父親身後‘埋伏’的青圭示意眼神。
青圭面露難色，猶如做賊一般，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兩只眼睛眨巴個不停，仿佛在說:姑娘，這樣不好吧。
席歲然略帶威脅地瞇了瞇眼——
電光火石之間，一記刀手落到了席父後頸。
席歲然一把牽過馬繩利索地翻身上馬，周遭的景色從她眼前飛快閃去。“嘚嘚”的馬蹄聲被風吹得支離破碎，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走的也是席珩的原路。
天色尚存餘暉一線，朱紅色的宮墻越來越清晰，還有一刻鐘的時間，只要能趕在宮門下鑰之前進宮，一切就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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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歲然在夜裏醒來, 身子沈的就像被無數雙手拖住, 她想開口，卻只能發出力竭的嘶啞，她想睜眼，卻只能看見無盡的黑。
她試探著、摸索著，身下胡亂鋪了一層僵硬冰冷的草席，泥灰的墻壁上布滿斑駁的汙漬血痕，腳下的地面坑窪不平，遠處傳來鐵鏈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這種熟悉感讓她格外的不安……
伴隨著粗鄙的咒罵聲, 沈悶的空氣被鞭子劃過的簌簌聲打破，不一會兒，一切都歸於沈寂……眼前的場景在她面前無限放大, 那只手骨節因為用力泛著白, 手背上青筋暴起，握著鞭節的手徐徐施力, 猶如碾死一只卑微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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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出路……席歲然在心中默念, 快點，再快點！
咯吱一聲，在她伸手之前，空蕩寂靜的地牢傳出一陣令人牙齒酥麻的開門聲，牢門先一步被人打開。
尖銳的刺耳聲撕咬著最後一抹意識，這是一間昏暗狹窄的牢房，一縷微弱的光線從狹小的窗口透進來，借著這縷微光她看清了周邊的景象，原來她從未離開過這間牢籠。
一墻之隔，世間應是明媚，獨留白骨腐黴。
被人簇擁著，一道華服倩影緩步行走於眾人之間，身邊的小太監躬僂著腰，語氣裏充滿了諂媚。
“關在這裏的都是些將死之人，娘娘萬金之軀，有什麽事情只消吩咐奴才一句就行，何必親自來一趟呢。”
隨行的侍女頗為大方的給了把賞銀，“別貧嘴了，讓你辦的事情都辦好了沒有？”
那小太監連忙道，“娘娘的吩咐奴才們無有不從的，只是陛下那邊怕是不好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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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能怪他下毒，詔獄就不是個活人能待的地方，更何況自從這位廢後得知家裏發生的變故後，便在詔獄裏一天天的消瘦了下去，她是那樣的憔悴，以至於冬日繁覆的衣裙也蓋不住瘦骨嶙峋。
小太監心想，這樣死了……也算是一種解脫吧？
一只與詔獄格格不入的雲頭錦鞋踏了進來，身著華服那人以帕掩面，眉目間盡是毫不遮掩的嫌惡，臨了才開口道:“這你無須擔心，陛下那邊我自有安排。”
這聲音是那樣的熟悉，熟悉到席歲然立馬就想到了年幼時的那次落水——
你是哪家的，見到本小姐還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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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下毒，兩次想要置自己於死地的兇手，既然都是她！
王玉凝從未消散過的敵意、席珩細致入微的保護、紀修遠從未言說的情義……全在此刻化為潮水向她撲來——
一夜驚厥，席歲然從睡夢中醒來。燭火搖曳，橙黃的色調憑空增添了幾分暖意，她緩了緩神，橫榻、暖香、軟簾……一切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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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歲然靜坐了半夜，她心裏亂的很。
原主接下婚書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謂之成全，成全了席家存續延綿更是成全了李序懷作為一個皇子的尊嚴。
席珩百般布局、處處謀劃謂之成全，成全了她幼時無憂，所見皆喜。
紀修遠自請離京、戰守邊疆謂之成全，成全她高臺之上，鳳儀萬千。
可所願皆未所得，席家仍舊慘遭滅門，她的婚嫁成為了他如鯁在喉的羞辱，席珩的謀劃變成他人誣陷的火線，紀修遠因她離京卻也因她返京……
原來成全二字，四下皆空。
如果人人都想成全他人而無一人得以成全，那究竟是誰做錯了呢？
東方天際破曉，空氣裏卻仍然清冷，街道上行人本就不多，披香臺事務卻繁忙了起來。
又是一個大早，角木和青圭一早便備好了馬，只等著席珩出門。
這天灰沈沈的，看起來似要落雨，行人的腳步越發匆忙，只有幾個零散的小販在冷氣中哆嗦著身子，時不時看向聚攏的雲層祈求老天爺不要下雨。
此時，靜寂的街道盡頭傳來一陣“嘚嘚”的馬蹄聲，滾動的車輪碾過路面的積水，一輛馬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昌平侯府正門口。
席珩剛踏出門檻就看到眼前這一幕，那是一輛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馬車，然而隨行之人卻是李序懷身邊的莊海寧。
莊公公看見席珩出了門，連忙上前迎去，他是奉了皇命來請席珩入宮的。既然是請，自然就沒有拿權勢壓人的那一套，但該有的都得做足了，否則人帶不回去倒黴的還是自己。
莊公公欠了欠身，“聖上口諭，勞席公子入宮一趟。”話畢，便有侍者拉開軟簾，只待席珩動作。
幾滴豆大的雨點不合時宜的落了下來，儼然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天空陰沈沈的壓著，亦讓人心中不快。
席珩朝著陰霾處沈默地看了許久，街道上的蕭條全然盡收眼底。他接過角木撐起油布傘，略過莊海寧和馬車，徑直走向了道路上步履匆匆的行人。
在一行人的註視下，席珩將油布傘給了那人，又將幾兩碎銀放在了小販的攤上，這才不徐不疾地上了馬車。
莊海寧舒了一口氣，使喚馬夫加快速度往宮裏趕。
這場雨來得很急，被淋到的，卻只有席珩一人。
待消息傳到後院，席歲然冒雨追去卻仍然撲了個空，能做的就只有等了。
席母甚是憂心，即使是先帝在世時也從來沒有這樣召見過臣子。莊海寧是聖上身邊伺候的，席家說到底也只是一個侯府再怎麽也受不起這樣的擡舉。
一旁的席父寬慰道:“夫人莫急，不止我家孩兒，其他大人家的今早也全都被喊進宮去了。”
“當真？”
席母連忙追問，臉上愁容卻未曾消退分毫。
“那周家的和陳家的一早便入了宮，同樣是宮裏派人接走的。再說了，陳家那是個混不吝的，珩兒行事穩妥又不曾逾矩，夫人且放寬心吧。”
這邊席歲然一夜未眠，清早又不管不顧的追出去，此時病來如山倒，她只覺得頭腦昏沈，身子也酸軟得很。席歲然不願聲張，只叫巧月從外面請了大夫，將人從側門引來一看，果真就是著了風寒。
這下後悔也來不及了，這具落了毛病的身子真是受不得一點折騰。她讓大夫開了方子，又吩咐巧雲避著人在小廚房裏煎了藥，一碗湯藥飲下，硬是靠著毅力熬到了晚上。
眼瞧著就快到了戌時三刻，宮門即將下鑰，席珩還是沒有回來。
這下席父也坐不住了，親自套了馬就要往宮裏趕去。席歲然來到馬廄，看著偶有白發的父親，心中說不盡的酸澀，只怕是要重蹈覆轍，走上原來的老路。
“爹爹……”席歲然輕喚。
他是最傳統不過的那一類父親，雖然對子女關愛有加卻又不善言辭，但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為他們擋下了所有風雨。再開口時還是那副帶著點說教的語氣:“我有點事情要出去，你好好在家待著，不要亂跑。”
“爹爹是要進宮嗎？不如帶上我吧，之前入宮陪讀時我與陛下見過幾面，說不定還能幫到父親。”
“莫要胡說，此去是有正事要辦，你能幫上什麽忙。”也許是發現自己語氣有些重，他又接了句，“你身子弱，快回去。”
席歲然說道:“父親入宮多半與鹽鐵之事有關吧？”
他動作的手一楞，似乎是沒意料到會從她的口中聽到‘鹽鐵’兩個字，“什……什麽鹽鐵，莫要胡言亂語。”
他有些局促，面對家人的擔憂，他不知道該怎麽同她們解釋，此去或許就是最後一面，他也軟下了心，說道:“回去吧，照顧好你娘，她頭疼的毛病又該犯了……”
席歲然就沒想過父親會同意她入宮，於是一邊點頭應下，一邊給父親身後‘埋伏’的青圭示意眼神。
青圭面露難色，猶如做賊一般，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兩只眼睛眨巴個不停，仿佛在說:姑娘，這樣不好吧。
席歲然略帶威脅地瞇了瞇眼——
電光火石之間，一記刀手落到了席父後頸。
席歲然一把牽過馬繩利索地翻身上馬，周遭的景色從她眼前飛快閃去。“嘚嘚”的馬蹄聲被風吹得支離破碎，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走的也是席珩的原路。
天色尚存餘暉一線，朱紅色的宮墻越來越清晰，還有一刻鐘的時間，只要能趕在宮門下鑰之前進宮，一切就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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