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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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故地

巧雲吃著點心, 一臉懵懂的樣子,只覺得巧月這氣生的沒個由頭。

她倆的年紀都是一般大,但頤園裏的事情基本都是巧月在管, 平時也未曾出過什麽差錯, 這樣一來巧月說的話在底下的人眼裏便頗有分量。

巧雲和她同為貼身侍女,被她說得最多。

此時,巧雲另一只手裏還拿著塊佛手雲糕準備遞給巧月,聽到她這一番言論,一只手僵在那裏,伸也不是縮也不是。

席歲然輕笑一聲,倒是替巧月化解了尷尬,她接過了糕點放到了自己嘴裏, 一邊問道:“這是怎麽了?你以往可不會為了這麽點小事生氣。”

巧月這才放緩了語氣, 對著席歲然認真的開口,“姑娘,我不是埋怨小廚房的事, 只是我覺得這宮裏一點兒都不好。雖然處處都富麗堂皇, 在我看來卻比不上咱們的那個小院子……”巧月看著窗外掛霜的屋檐,默默嘆了一口氣, “馬上就到年關了, 也不知道府裏怎麽樣了。”

是啊,馬上就到年關了。自她離開家以來,便沒有再得到紀修遠的消息,只有席珩給她寄過一封書信。

信裏說到家中一切都好讓她不必擔憂, 又將冬獵之後的事情一筆輕輕帶過, 他和紀修遠還在追查那群樹林中突然消失的柔夷人,至今也沒得到什麽明顯的線索, 看來事情還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另一邊,昭仁公主仍在氣頭上,冷著一張臉吩咐身邊的侍女把齊芃帶到自己房裏。

所有的侍女都被昭仁公主趕出門外,只有齊芃一臉淡然的推開門,走進去,又關上。

若有人碰巧從門縫裏看去,就剛好能看到昭仁冷著的一張臉。

齊芃一關上門,昭仁就忍不住笑出聲來,嚇得齊芃趕忙上前一步,捂住了她的嘴。

“小聲點,這麽多年了,你的演技還是這麽差。”

“是是是!我們齊大小姐人美心善,不如就多教教我怎麽裝能裝得像一點。”

齊芃無奈的笑笑,這是她們這麽多年以來的默契。

一旦遇到不想過多糾纏的事情時,昭仁公主就借著自己的身份發發脾氣,齊芃再搭腔幾句、安慰幾句,兩人就能理所應當的離開,這招屢試不爽,百試百靈。

“你也是,明知道那王玉凝性格向來嬌縱,又何必同她置氣?”

昭仁公主一把拉住齊芃坐下t,又看了看四周,這才開口道:“我可是為了幫你,你倒好,反而替別人來說教起我了。”

“幫我?”齊芃不由得疑惑起來,“幫我什麽?”

昭仁機敏一笑,看著齊芃的眼睛說道:“自然是幫你嫁給如意郎君!”

齊芃面上掛不住,她自認為自己藏得很好,沒想到還是被昭仁看出來了,連忙開口,“休要胡說,我哪有什麽——”

她們認識這麽多年了,就像她了解昭仁一般,昭仁也能看懂她,如果自己真的說錯了,齊芃是絕對不會反應這麽激烈的。說到底,只是她不肯承認罷了。

像要將這件事說穿一般,昭仁繼續開口道:“你可騙不到我。聽說之前那中書侍郎府裏辦了場詩會雅集,人家特意給你下了幾次帖子你都找理由給推了。可前些日子出現在定國公府裏給那老將軍拜壽的人不是你又能是誰?”

齊芃沈默了片刻,似乎不打算再做辯解,就在昭仁以為自己真的說錯了的時候,她眼神黯淡了一下,轉頭看向別處,低聲說道:

“你知道的,這些事情本就不是由得我們做主。我父親雖是國公爺,卻只是襲承下來的爵位,到了我這一代卻算是沒落了。唯有靠我有朝一日能嫁入宮中,才算是保得住。”

昭仁無意勾起她的傷心事,連忙出言安慰:“在這淮安城,你自然是最好的。可我那哥哥胸無大志,整日裏混跡花街柳巷,難不成你真要嫁給他?你我自小一同長大,我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但我也不想眼睜睜看著你受苦啊。”

“……”

齊芃無言,這些事情她都清楚,但她真的有的選嗎?

昭仁扶著齊芃的肩,與她視線相對:“你想好了,若是你真的喜歡那紀小將軍,我就在宮宴前去求母後,讓她當場為你們二人指婚。難道國公爺還能說什麽不成?”

齊芃默默搖了搖頭,終究是沒有再說什麽。

一連過了四五日,這期間也就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了,大家都按部就班的上著徐連子的課。

王玉凝和陳文淑兩人之間還是說不了幾句話就要吵起來,吵得過分時昭仁公主就罵上幾句,就如席歲然預料之中的一般齊芃時不時搭腔幾句,事情就不溫不火的化解了。

只是自那日從宣德殿回來,許嬌便沒有出現在課上,席歲然派人去問也只說是染上了風寒。

她性格內向又不愛說話,大家都快忘了又這麽一個人。

倒是姚瑤擔心她風寒加重,吩咐太醫院煎了好幾副藥送去。這姑娘嘴上不饒人,卻也知道關心別人。

徐連子仍是不死心,想從零開始好好教席歲然識得減字譜,奈何她已成自己的體系,實在是學不懂徐連子的方法。

幾番周折之後,他也沒再提要收席歲然為徒的事,也許是被她旁門左道的技法嚇的,反倒是對齊芃更加上心一些。

她樂的清閑,時不時就向路過的宮女打探宮裏的消息,居然也有些意想不到的收獲。

聽路過的宮女說,李序懷最近風頭大盛。

自從冬獵一事過後,聖上便格外看重他,甚至還欽點了他主管追查審問冬獵那天遇到的刺客。

席歲然是見過他審問拷打的功夫的,想必那賊人非得掉去一層皮不可,到時候什麽話翹不出來?

聖上欽點、皇子主審,那犯人極大概率就關在詔獄。

當時刺殺一事一出,外面都紛紛傳言與柔夷人有關,這讓她又想起席家滅門的關鍵就與柔夷勾結有關。

或許,當時的果,就是在現在這個時間點埋下的呢?

看來這個詔獄,她是非去不可了。

今天是徐連子講學的最後一天,齊芃的琴藝越發的精湛了,就連尤月蓉也進步的非常快。

這天眾人很早就來到了嘉德殿,一直稱病的許嬌也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她與剛入宮時比起來消瘦了一些,卻換了一套新的行頭,看這樣式還是宮裏頭時興的,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裏得來。

徐連子還是一如以往的樣子,卻比以前更加嚴厲了,聽說他過了今日便要告老還鄉。按照他的說法,只有真的歸於自然才能省得琴聲的真諦。

一行人之中,只有齊芃是真的在徐連子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面對徐老的離開也是最為不舍。

接下來便是真正的大戲了,昭仁公主點名道姓要學的馬球也提上了日程。

席歲然只覺得這天氣越發的冷了,在這樣的天氣裏學馬球,真不是什麽好點子。若不是自家哥哥親自上陣教學,她真想溜之大吉。

今日徐連子課下得格外的早,又一連接著兩天休沐日,大家的心大多都跑到了千裏之外。

小廚房早早準備好了暖爐炭火,蘭心閣的梅樹倒是在天寒地凍裏開得更加放肆,眾人下了課業後便圍爐飲茶,氣氛一時倒還有些溫馨。

席歲然昨夜睡得不踏實,吃飽喝足後這會兒便格外犯困,待了沒一會兒便回了房。她可得養好了精神,今天晚上有一件大事要做。

廊外傳來姑娘們的言笑聲,看來是結束了小宴,大家也都準備歇息了。

幾陣匆忙的腳步聲過後,外面便徹底安靜下來。

席歲然推開窗向天上看去,只見天上掛著一輪不太明朗的月亮,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住了大半,顯得格外黯淡。

一陣寒風吹過,枯朽的樹枝便哢嚓一聲掉落了下來,驚得一旁的鳥兒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這風凍得她一哆嗦,她有一種預感似乎會有不太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顧不得那麽多了。

她看向桌面上那畫著稀奇古怪的符號的地圖,那是她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方法標志的註釋,與此同時一遍遍的在腦海裏不斷梳理著自己的方法是否可行。

終於,她下定了決心,從床榻下取出一件早早準備好的衣服,那是一件太監樣式的衣服。

按照一般小說電視劇的流程,原本她應該想辦法弄來一身黑衣,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去一躺詔獄,在獲得自己想要的線索後全身而退。

但她自問沒有那麽好的身手,穿一身黑衣在夜裏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人發現,然後當做刺客抓起來。

而一個小宮女去詔獄那種地方,也是十分的可疑。

女扮男裝是她的強項,沒辦法,只能委屈自己扮個小太監了。

她換上衣服,根據自己腦海中的印象做了個太監的打扮,奈何手藝實在不好,只能暫時將就。

廊外空無一人,席歲然帶上地圖,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蘭心閣是在宮城的西南側,再往北走一點就是妃嬪們所在的地方,只要到了這個地方,她就能憑借原主的記憶知道詔獄大概的方位了。

事實也正如她所料一般,就連建築的樣子也和她腦海裏的差不多。

遠處的鳳儀殿最為輝煌,就連燈火也格外通明,它修建在後宮風水最好的地方,也殘害了數不清的性命。

席歲然看了它最後一眼,眼裏沒有絲毫的留念。

躲過夜裏巡查的侍衛,不知道走了多少個彎彎繞繞,她終於看到了印象中的那個地方。

原主應該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還會再次回到這個地方,還是自己想盡辦法要回來的。

與她印象之中的不同,詔獄內值守的人居然沒有她想象的多,零零散散有幾個也是在桌上喝著酒劃著拳,十分懶散的樣子。

她盡量壓縮著身子佝僂著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從侍衛背後小心翼翼的走過去。

刺殺是重罪,那犯人應該就關押在詔獄的最裏面。

吱呀——

席歲然放輕了手下的力道,那生了銹的鐵門卻還是發出了聲音。

“唉!你……”一個侍衛手裏提著刀,看向了她。

席歲然停下手中的動作,盡量保持著鎮定轉過身,朝那侍衛看去。

那侍衛罵罵咧咧的說道:“說的就是你,大晚上的來這裏幹嘛?誰讓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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