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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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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對立

席歲然幾乎是立馬就否認了這個想法。

“二弟來了啊。”

不給她思考更多的時間, 李序陵便開口說道:“我倒是忘了,說起來你也算半個柔夷人,這帕子上的文字看來只有二弟能看懂了。不知二弟可否願意給大家解釋解釋?”

一旁的李序啟也跟著附和道:“二哥博學多才又彈得了一手好琴, 自然是能看得懂的。”

李序陵沒在說什麽, 只是看著一旁佇立已久的李世懷,顯然要看他如何應對,而他卻只是長久的站在那裏,一言未發。

再遲鈍的人也該看出來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點破他的身份來歷,顯然是要給他難堪,下了他的面子,同時也是要給他一個下馬威, 讓他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一個廢妃的、血脈不純的皇子。

上一世, 李序懷稱帝後,這兩人死的很慘。席歲然知道憑他們的心思城府,斷然做不到如此地步, 恐怕背後還是那位皇後娘娘出的主意。

就在席歲然以為他要同以前一樣忍下這口氣, 忍受這下這份屈辱時,李序懷突然上前一步拿起了那方帕子, 他盯著帕子看了半天, 仿佛是在檢查有沒有破損。

帶著薄繭的指腹有意無意的摩挲著帕子上的刺繡,似乎想通過這帕子觸碰到什麽。

早在幾日前,他的宮殿裏便新來了幾個小內官,問了宮裏管事的, 只說是聖上體恤他受了傷所以特意安排過來照顧他的。只是平日裏有什麽好的東西都輪不到他, 突然往他宮裏塞了這麽多人,實在是很難不讓人懷疑。

自他們入了宮, 這些小內官便打著照顧起居,日常灑掃的由頭在他宮裏東摸西看,似乎想找到什麽。他宮裏伺候的人向來不多,但都是挽素精挑細選過的,自然不會出什麽差錯。

於是挽素還是照常留意起來,也多虧她向來是個小心謹慎的,這才發現他們時不時的順走些東西,若是些金銀細軟懲戒過也就罷了。

可他們拿什麽不好,非得拿曲雪容留下的遺物。那些東西不值什麽錢,背後定是有人指使。

挽素本想抓個現行,到時候人證物證具在,雖不是什麽貴重物品,也夠把這幾個小太監收到尚方司拷問一番了。

即使心中再如何惱火,但她終究是沒有輕舉妄動,而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悄悄稟報給了李序懷,這人知道這事後,只讓她不要聲張,看來心裏已經有了成算。

他斂眸凜聲道:“這琴譜,皇兄是如何得來的?”

“自然是在民坊裏流傳,我派人去淘琴譜時找得到。”李序陵回答的頗有底氣,要的就是用這東西給他難堪,讓他不要忘了自己的出身。“怎麽?二弟難不成還在哪裏見過?”

李序懷擡眸與他對視,毫不示弱半分:“沒見過,只不過不知道皇兄為何如此篤定我一定看得懂。”

李序陵質問道:“這還不簡單?你問問這宮內宮外誰不知道你身上流著一半柔夷的血?你看不懂,還有誰能看得懂。要說有人和柔夷的關系最近,除了你還能有誰。”

“照皇兄這個意思,皇兄豈不是對景國的大小事情都一清二楚事無巨細?”

李序陵道:“身為景國皇子,熟悉景國事物是應當的,自然該為景國盡心盡力。”

李序懷道:“雨季乍到,黃河水患。既然皇兄如此忠孝,怎麽不見皇兄在父皇面前建言獻策,反倒有時間尋什麽琴譜?”

這麽多人聽著呢,李序陵立即反駁:“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辦法?”黃河水患的事情他也聽別人提起過幾耳朵,心裏只念這有什麽好擔心的,每到汛期黃河年年都澇,最多不過死些人罷了。

“那皇兄就是有辦法了。若是能為父皇排憂解難,可比找到多少稀世琴譜都有用。正好我一會兒要去養心殿,不如皇兄同我一道?”

哪裏有什麽法子,他這段時間都泡在花街柳巷裏,朝政上的東西絲毫沒有理會過。要是真去了那就是打腫臉充胖子的事,只能怒斥道:“花言巧語,只說這琴譜你到底看不看得懂!”

李序懷還是之前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只是瞳色中帶著幾分陰郁:“懂又如何?不懂又如何?皇兄要用區區一份琴譜給我定罪不成。”

他刻意加重語調:“類似的事情,你們究竟要做多少遍?”

“你竟敢汙蔑我!你母妃是死有餘辜,若不是當年父皇念及情分網開一面,你以為你還有機會——”李序t陵大怒,兩人之間的氛圍就只差動起手來。

“皇兄!此事切勿再提。”李序啟出言打斷,然而在場的眾人或多或少都明白了他要說的話。

說好了只是給他點顏色看看,點到為止。可他這皇兄一旦對上李序懷就總是容易失了分寸,上次冬獵的事情也是一樣。

李序啟連忙打岔:“妹妹們在外面這麽久,應該也累了吧。冬天入夜得早,不如就早點回去。”於是喚來一個門口的太監,對著下面的人就是一番安排,“來人,好生送回去。”

這話說到這,已經不是她們這些女眷可以再聽下去的了。昭仁公主與齊芃交換了個眼神,便隨便找了個由頭帶著眾人離開了。

這是非之地越早離開越好。

見眾人都走了,李序陵道:“我說的不對嗎?像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出生在皇家。”李序陵向前走了一步,對上李序懷冷峻的目光,嘴裏的話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呵。”

李序懷不以為意,繼續說道:“皇兄一口一個非我族類,倒不知憑皇兄的本事又能為景國做些什麽?”

“你——”

李序陵怒不可遏,瞪大了雙眼,硬是找不出話來辯駁。

“我?”

李序懷微不可差的歪了歪頭,嘴角微微勾出一絲譏笑,替李序陵把未說出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皇兄是想說我廢妃所出,卑賤低下?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壞了你多少計謀折了你多少手下。白廢了這麽多心思,你心裏一定很不甘吧?”

說完這些,不顧旁人有多麽震驚,他便拿起案幾上那個接近崩壞的木匣子,徑直離開了。

李序陵足足楞了十餘秒,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個對他冷嘲熱諷的人是以往一貫忍氣吞聲的李序懷,“他瘋了不成,怎麽敢和我這樣說話?”

李序啟長嘆一聲,苦口婆心道:“皇兄,你也太沖動了。再怎麽生氣也不能提那容妃的事……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兔子再兇也只是兔子,就怕他有一天變成獅子,你還得擔心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了你的命。”李序陵看了他一眼,質問道:“你倒是好心,現在不壓制他,難道要等他日後與你我刀劍相向?”

不等他再說什麽,他側頭看了一眼楞在原地的李序啟,於是便拂袖而去,“我沒那麽好心,不會留給敵人成長的機會。”

沒有人能夠一次次從他們的謀劃中全身而退,李序懷於他,是懸而未掉的巨石、是藏在身後的利刃。

宣德殿外,尤月蓉向身邊人小聲詢問,“都說殿下脾氣最好,怎麽一遇上二殿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陳文淑接了話茬道:“宅院裏兄弟姊妹爭強好勝的多了去了,你以為大內裏面就沒有?只會比門戶裏強上千倍萬倍!”

王玉凝道:“說到底就是長幼尊卑不分!若家家戶戶都同我王家一般尊卑分明,不都是正室說的算?”

“你以為誰家都如同你家一般?若是大家都曉得長幼尊卑,我那周家表哥便不至於要靠我母親撐腰!”陳文淑早就看周家的做派不順眼。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受人奚落,沈穩如周偲也無法坐視不管,“你好大的臉,盡插手別人家的事,也好意思說出來!”

陳文淑罵道:“你家那堆腌臜潑皮的爛事若不是臭到了我家,你就是求菩薩告奶奶我母親也不會插手半分!” 這話說的臟,卻也不是沒有道理,陳母若是不出手,豈能有今日的周紹?

“吵吵鬧鬧的,像什麽樣子?”齊芃訓斥道。她平日在國公府便跟著母親學管家,如今管起內宅的事來也格外順手還頗有幾分威勢,“到宮裏來不是讓你們吵架的,要是哪位還沒吵夠,我就稟了皇後娘娘讓你們去街頭跟潑婦罵街去。”

“昭仁公主都還沒說話呢,豈容你在這兒置喙。”自入宮第一天起,王玉凝就看不慣齊芃,明明她和昭仁怎麽也算祖上沾親,她憑什麽要看齊芃的臉色?

“夠了!”聽了一路的昭仁終於開口了,“齊姑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齊姑娘的話就是我的話。你們要是再生事端,我就直接稟明母後讓你們離開,一個陪讀罷了,誰留誰走我還是決定得了的。”

這邊鬧得吵吵嚷嚷的,沒有一個人註意到走在末尾的許嬌跟著一個小太監離開了。

“公公,我們要去哪裏呀?”

越走越偏,許嬌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貴人無需擔憂,跟著奴才走就是。”

小太監面帶笑意,仍是不回答她的問題。

“勞煩公公知會一聲,究竟是誰找我?”

那小太監搖搖頭,連一句敷衍的話都沒丟給她,只是緊了緊步伐。

許嬌一臉無奈,只能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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