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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定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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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定情(1)

每次因為過度使用靈力昏迷,醒來後江芏的骨頭每一寸都會瘋狂抗議主人的所作所為,淋了一天一夜的雨,身上的衣服應該是廢了,江芏雖然醒了,卻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腦子裏思考著身上還有多少錢,夠不夠換身衣服。

“醒了就別裝睡了,起來吃東西了。”餘伯端著碗粥走了進來,看到江芏眼皮子底下亂轉的眼珠子,就知道人沒事了。

江芏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即彈了起來,揉著眼睛確定餘伯身後沒人之後,又躺了下來。“你來帶我離開羅浮郡的?”

餘伯哼了一聲:“怎麽,對我這個侍衛不滿意?是誰拽著官兵的衣角扯著嗓子喊是我手下的?想要別人你倒是說呀~”

江芏把頭埋進被子裏,隔絕煩人的噪音。“你隨軍來這裏,清姨知道嗎?”

“清兒也跟我一起來了,她會點醫術,可以在軍中幫忙。”餘伯甩出一枚小勾,把江芏的杯子掀開。“逃跑是沒有用的,勇於面對吧孩子,這是一個過來人的經驗之談。”

江芏被迫起身,認命喝下餘伯端來的粥,眼睛瞟了餘伯好幾眼,猶猶豫豫地出聲:“王爺他,還好吧?”

“能好麽?被人誤會,表心意嚇跑心上人,天天捧著影衛傳來的消息患得患失,某人倒是好,一走了之,只字片語都不肯傳回來,還跟別的男人共處一室,王爺這小心臟啊,都快被捅成馬蜂窩了。”

這麽說起來,她確實挺渣的……江芏把頭支在桌子上,委屈巴巴地說:“對不起嘛。”她真的是有苦衷的啊。

“對我說對不起幹嘛,對王爺說去啊。”餘伯把桃子發帶放到桌子上。

“這不是人不在這嘛。”江芏欣喜地拿起發帶,發帶上有些許修補的痕跡,但能拿回來,江芏就很滿足了。

“就你當初那個狀態把王爺嚇得,沒你點頭,王爺哪裏敢見你。”餘伯說完看見江芏暗淡下來的神情,嘆了口氣,怪他心直口快,這半年一直在王爺身邊,看著王爺自我折磨的樣子心裏著急上火,但冷靜下來想想,江芏這孩子遭的罪只多不少。“哎,是我說話不經大腦,知道你過得也不容易,就是好歹給報個平安不是?我們都挺擔心你的,要不是王爺派影衛一直跟著,這次你又得遭多少罪喲。”

“王爺這次讓你來是帶我回去的?”是的話得想辦法趕緊溜,要是被周挽青知道她要去止幽國,估計江芏連房門都出不去。

“只交代了帶你遠離岑晤,至於你去哪裏,只要不危險,王爺不幹涉。”

江芏驚訝地看著餘伯,周挽青就這麽放任她到處跑麽?

“怎麽?你到現在都以為王爺會把你抓回去嗎?”餘伯無奈地搖搖頭,一個女子防備心強是好事,但餘伯從來想不通,為何江芏小小年紀,對別人的不信任感會如此之重,王爺付出的也不少啊。

江芏一直都知道周挽青會派人跟著自己,倒不是懷疑周挽青的用心,只是江芏在心底裏一直都覺得,周挽青這樣一個長期處於上位者的人,不會完全任由自己脫離他的管控範圍,再加上岑晤的事,江芏預想會被周挽青拉回去調查一番,畢竟這也跟國事有關,於情於理都該這樣……

“岑晤什麽時候開始和你們有聯系的?”這岑晤到底想幹什麽,江芏想到周挽青和岑晤接觸就渾身不舒服,宛如在自己愛吃的陳醋排骨裏加入了最討厭的香菜。

“從你開始接收到岑晤給你的線索時,王爺就一直關註這個人,這個人明知道有我們的人護著也要接近你,手段不簡單,我們一直摸不準他想幹嘛,但從這次的事件來看,有一點我們可以確認的是,他想殺王爺。”

江芏心下一沈,招惹她,引周挽青來羅浮郡,再利用柳嫣嫣刺激江芏,造成大規模的泥石流,岑晤是想殺周挽青,但再江芏看來,更像是想斷了江芏的後路,周挽青,是被無辜牽連的。

“還好王爺沒來,我有這金剛不壞之身,來了就白搭了,沒必要。”江芏嘆了一口氣,心情覆雜地戳著手中的白瓷碗。

餘伯拿過江芏手裏的碗,搖了搖頭,這也是個令人心疼的孩子。“別折騰碗了,也不看看你在哪裏,沒王爺親自帶進來,誰能在這裏睡大覺。”

江芏這才反應過來,看看四周,四堵木墻圍著,室內一切設置從簡,看著跟南方普通的木屋沒什麽區別,只是床邊木架上,掛著一件熟悉的外衣,案幾上放著一柄扇子,窗外時不時傳來士兵訓練時的喊號聲,江芏再遲頓也反應過來了,這裏是周挽青的軍帳。

臨淵城以地勢特殊出名,雖然靠海,卻是一座山城,唯一開闊的一面朝向坤祇國內陸,是天然的邊防要塞。所以這裏的主要戰事以叢林戰和海戰為主,其中因為止幽國與坤祇國大多以叢林深山為交界,叢林戰術就顯得尤為重要,這也是方濟當年為何能以一人救萬軍的原因之一,地勢之利占了很大的優勢。

也是因為這樣的地勢,周挽青的軍營選擇駐紮在山林裏,一方面是足夠隱蔽,方便訓練,一方面也利於埋伏。

江芏趴在窗邊,看了兩天肌肉男,硬是看不到周挽青半點身影,到頭來都是自己作的呀。洩氣關窗,換上清姨準備的衣服,收拾好東西準備前往臨淵城,軍營重地總歸不適合她一個閑散人住著,何況她還一直占著主帥的營帳。

趁著夜色,江芏跟著雪青走出軍營,看著藏於黑暗中的軍營,心裏不免有些失落。深吸一口氣,更深露重,趕路要緊,她還有自己的事要忙活,像現在這樣不耽誤別人,不正是當初她求的結果嗎?

臨淵城既產山珍,也產海味,所以城中居民相對來說都比較富庶,臨近中秋,城中居民都將自家房屋裝扮起來,街道上掛滿了花燈,許多鋪子開始售賣與中秋節相關的特色商品,據說當天還有宵暉夜游的活動,一路從山上蔓延至海邊,火樹銀花,星橋鐵鎖,讓人流連忘返。

江芏閑來無事,也打算湊一下熱鬧,只是看著清姨送來的過節衣服犯了難,一套撞色齊胸衫裙,江芏套在身上總覺得自己像個黃澄澄的大柿子,但看衣服的質地和手工,應該不便宜,江芏不動腦子都知道是誰準備的,只是除了在皇宮那段時間,江芏很少穿樣式這麽華麗的衣服,也很少這麽認真地在鏡子面前打量自己全身,說到底,江芏還是無法面對這麽壯實的自己,是自己身上肉的錯,與衣服無關!江芏內心崩潰地接受了這個現實。

江芏頹喪地準備解開衣帶,卻被清姨阻止了,江芏一臉疑惑地被帶到梳妝臺前,清姨一頓捯飭,挽了雙髻,上了妝容的江芏,確實染上了幾分嬌憨的神色,只是大臉盤子始終是大臉盤子,跟美人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清姨看江芏依然愁眉苦臉的,連忙拿出另一盒首飾,打算給江芏換一個妝容。“江姑娘不喜歡,可以換的,我這裏還有一套首飾,應該是王爺送過來做備選的,我現在就給你換上。”

江芏拿過首飾盒打開,一對栩栩如生的蝴蝶頭釵靜靜地立在其中,一雙翅膀顫巍巍地抖動著上面的點翠,如果戴在江芏頭上,確實會增加不少輕盈感,只是這對頭釵實在太有童年舊物的氛圍感了。“你在哪裏拿到這對頭釵的?”

“這是跟著衣服一起送來的,剛開始我也不知道王爺還另外備了一套首飾,盒子裏還壓著一張紙條,我沒看……”清姨擺了擺手,強調自己真的沒動盒中的紙條,王爺寫的情書,誰敢亂動?

江芏倒是毫不避忌地當著清姨的面打開了紙條,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約江芏今晚戌時於山神廟的街邊相見,看完隨意揉成一團丟在了一邊。

清姨見狀,內心愧疚感升起,急忙勸說:“江姑娘,你與王爺的誤會是我的錯造成的,我知道我一直欠你一聲道歉,姑娘想怎麽罰我都行,只要姑娘能消氣。”

沒想到清姨聯想力那麽豐富,江芏轉身拉起想要下跪的清姨:“別跪別跪,我可承受不起,當初的事,你也是被無辜牽連的,後來的所有決定都是有我自己的考量,跟你們都沒有關系。”江芏看清姨沒再跪下,張了張口,還是沒敢問出周挽青這大半年的狀況,有些事,她怕一開頭,就回不去了。

清姨看江芏也沒什麽裝扮的心情,默默放下梳子,走了出去,臨關門前,終究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江姑娘,作為一個過來人,我真心希望你別走我們的老路,有些人,當下不珍惜,餘生就算有機會補救也會留有悔恨的種子的。”說完,清姨輕輕關上門,離開了。

江芏看了看被自己揉成一團的紙條,拿起裝著蝴蝶頭釵的首飾盒,慢悠悠地出了門,今晚註定不能做條鹹魚了,還是提早出門墊下肚子好些。

山神廟在臨淵城的最高處,也是宵暉夜游的起點,聚集了不少湊熱鬧的人,江芏買了一盞精美的花燈,本想著融入一下這氛圍,結果體力不濟,被這山城數不盡的樓梯幹趴下,此刻大大咧咧地扛著花燈叉著腿在路邊喘著氣,心裏不斷問候對方全家,猙獰的表情引得路人頻頻回頭觀望。

“你倒是挺守時。”岑晤臉上戴著應節的兔子面具,一身月牙白的長衫,顯得一副翩翩公子的浪蕩樣。

“彼此彼此。”江芏對岑晤的出現毫不意外,能挑出那對蝴蝶頭釵,只能是這個純種理工男了。

“我就住這附近,很方便。”

……江芏此刻後悔買的是花燈而不是一把劍,要不把雪青搖出來動手算了,自從知道雪青的身份之後,江芏經常把雪青從暗處拉出來閑聊,已經快速適應了身邊多出了一個人無時無刻跟著自己。

夜游開始,從山神廟一路延伸到海邊沈船塢的花燈次序點燃,在人們的歡呼聲中,一座大型花燈出現在山神廟前,點燈儀式正式開始,江芏和岑晤被洶湧的人潮擠著湧到廟裏的祈願樹下。江芏深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再次站穩腳跟,相比之下,岑晤靠著碩長的身材優勢倒是沒看出任何一絲被擠的淩亂。

江芏今晚看岑晤真是哪哪都不順眼,“你找我到底要幹嘛?不怕我貼身保鏢暗殺你?”

“周挽青要是真想阻止我們見面,之前就不會任由我給你提供柳嫣嫣的行蹤了。”岑晤打量了江芏兩眼,終於大發善心地幫江芏擋了旁邊擠過來的人。

也對,江芏能追到柳嫣嫣藏身之處,就靠岑晤提供線索,如果周挽青一直派人跟著她,應該也知道江芏一直跟岑晤有聯系,估計也是那時候,岑晤跟周挽青有來往的,這家夥,吃兩家茶禮,還起人尾註!

江芏越想越氣,首飾盒毫不客氣地拍在岑晤胸前,“還你,我對童年沒啥懷念的,這不對我胃口。”

岑晤一臉疑惑地接過首飾盒:“我以為你們女生都愛這種東西。”說完目光看向江芏發髻上的珍珠發飾,眼神中帶著萬分的不解。

原子束準直器發射的原子光束都沒你直!江芏白眼翻上天,調整好姿勢與岑晤隔開一些距離:“說吧,找我來幹嘛?我可不會再改那些破話本了。”

“去止幽國,找回家的路。”岑晤將首飾盒收入懷中,直接說出目的。

“你當初也是這麽洗腦柳嫣嫣的?”柳嫣嫣一個深閨小姐,要不是有人不斷暗示慫恿,單看幾個話本,決定不可能想得到以血養蠱謀朝篡位這種“大女主”劇本。

“我不過是讓她提早繼承家業而已。”岑晤不以為然,在他眼裏,整個柳家都不過是他的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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