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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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每個周一都是江渝之最忙碌的時候, 今天也不例外，會議從早開到晚，午飯都沒好好吃上幾口, 她甚至沒空為明天裴煊要去法國而心情低落。
下班已經是晚上六點，裴煊的車子已經在樓下停留多時，他坐在後座上有些出神，聽到開門聲才微微側頭，視線落在江渝之身上。
車內空調開得足，車門一開, 熱氣撲面而開, 江渝之脫了厚重又礙事的大衣，見司機不在, 非常不規矩地坐到了裴煊的腿上。
男人下意識伸手攬住她的腰肢，指腹在她的腰側輕輕摩挲。
“裴總，我怎麽感覺你的分離焦慮比我還嚴重？還在為保姆的事情操心嗎？”
江渝之低頭去蹭他的鼻尖,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昨天吃晚飯的時候鐘阿姨同他們請假, 她的女兒大學畢業後就留在了國外, 下周要帶著三歲的兒子和剛出生的女兒提前回京西過年。
女兒上次回國還是四年前，鐘阿姨希望自己能請一個長假，從下周休到年後。
裴煊本就即將要出遠門，保姆又在他回國之前離開, 眾多不確定的因素堆疊在一起，他昨晚就有些焦躁，還不小心踹翻了Nico的飯盆, 氣得Nico咬他褲腿。
只是一天一夜過去了, 他身上的氣壓依舊低。
裴煊幫她揉著腰，繼續昨晚的話題, 問道：“想好了嗎？是搬去老宅還是從那邊調幾個保姆過來？”
“我還是搬過去住一段時間吧。”江渝之摟緊了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家裏突然來個陌生人，怪不習慣的，老宅至少有裴阿姨在。”
她認真考慮了一下，雖然那裏離CBD不是很近，通勤需要多花點時間，但離春節放假沒多久了。
“好，讓糖豆也去陪你。”
江渝之不放心地問道：“你外公真的要過年才回來嗎？”
如果搬去老宅要天天和裴知源打照面，她情願和陌生保姆磨合。
“嗯。”裴煊再次耐心解釋，“他不喜歡這裏幹燥又寒冷的冬天，這個季節一般只有過年在京西。”
“下周正好我要回國參加盛翰婚禮，到時候我幫你搬家。”
江渝之趴在他肩膀上緩緩點頭，鼻尖拱著他的脖子：“你放心，我能照顧好自己的，如果身體不舒服我會和你說，要去醫院的話也會讓助理或者朋友陪我。”
裴煊沒有說話，只是扣在她腰上的手更緊了些。
兩人一陣沈默。
江渝之也不動了，視線落在皮質的座椅上，她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裴煊，我們共享一下位置吧。”
“我們開互相分享一下位置吧。”
沒想到他竟然會和自己有同樣t的話，江渝之詫異地在他的懷裏坐直了身子。
其實自從上個月江心媛出事之後她就有這個想法，只是她不知道要怎樣和裴煊開口，她害怕對方會有種被監視的不耐。
裴煊明顯也是一副話說出口就輕松許多的表情，他捏了一下江渝之的臉，說道：“還擔心你會不高興。”
“我現在揣著個小葡萄，既不用出差，也不用應酬，天天家和公司兩點一線。”江渝之哼哼道，“倒是你，巴黎那麽多浪漫漂亮的小姐姐，身材都是個頂個的好，不像我，都已經胖了六……”
裴煊低頭，蹭了下她的鼻子，揉了揉她的後頸，以吻封緘。
暧昧的聲音回蕩在狹小的空間。
冬天可以穿高領毛衣，裴煊也肆無忌憚地在她的脖頸和鎖骨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的紅痕。
他的吻逐漸向下，江渝之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感覺到車內的溫度逐漸升高，掛在肩膀上的手將他的襯衫領口揉得皺皺巴巴。
一吻畢，江渝之累得氣喘籲籲，裴煊貼著她的耳廓，聲音沙啞：“那些人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吸引力。”
能夠感受到他身體上的細微變化，江渝之坐在他的腿上，一動也不敢動，臉上陣陣發熱，不好意思地將頭埋在裴煊的脖頸裏。
緩了一會兒，她問道：“好累好餓好困，司機什麽時候回來呀？你明天出差的東西還沒收拾完，八點之後我也要禁食禁水了。”
裴煊揉她脖頸後的軟肉，輕笑道：“是誰昨天半夜說自己餓了，吵著要吃驢打滾？不過明天要做糖耐，產檢完後再吃，當然前提是檢查結果出來後，你的血糖正常。”
江渝之最近控糖，很饞各種甜食，其實最後能不能吃沒關系，但她隨口的抱怨被人很重視地放在心上，就足以讓人心花怒放，她高興地問：“我公司附近那家？那家要排隊很久誒。”
裴煊看了下腕表，說道：“已經去了一個多小時了，應該快了。”
江渝之向外看，果真在馬路對面看到了已經返回的司機，為了保全裴煊的老板顏面，低頭在他的唇角飛快地啄了一下，隨後麻溜地從他的腿上下來了。
-
江渝之早就聽聞，糖耐是最讓人聞風喪膽的產檢項目。
江渝之剛從電梯口出來，她看見一位女士在丈夫的攙扶下，對著嘔吐袋狂吐，男人一手扶著妻子，一手端著糖水。
不知道是因為空腹餓的還是嚇的，她瞬間有些腿軟。
七十五克的葡萄糖兌三百毫升的水，江渝之沒去看，讓裴煊拿完沖好再給她，擰著眉頭五分鐘內喝完，雖然嗓子眼齁的想嘔，但大概是她平時就喜歡吃甜食的原因，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受。
要過一個小時才能去抽血，裴煊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順著她的背幫助她緩解那種惡心欲嘔的感覺。
好受一點之後，江渝之打開電腦擱在腿上，隨時隨地處理工作。
手機響了聲，有一個公司高管往他們的小群裏轉了一個鏈接。
【閩勝的王總喜提熱搜。】
點開鏈接，跳轉社媒，江渝之看了眼，果真在熱搜榜的前五掛著，江渝之小聲嘖嘖兩聲：“還規劃上市呢，這麽拎不清。”
坐在她一旁的裴煊沒太聽清，問道：“什麽？”
江渝之將手機遞給他，解釋道：“是做家具的那個閩勝，和我公司在一棟樓的，前段時間因為暴雪捐款賺足社會好感。”
“那個老總和秘書搞到一塊了，他的妻子去公司鬧過，驚動了一整棟樓的人，我們員工吃了一周的瓜。”
“當時聽說他們公司在籌劃上市，我就覺得這件事不會那麽簡單收場，果不其然，競爭對手給他們送了一個熱搜。”
“不過這人雖被人當了靶子，那也是活該，”江渝之不屑地說道，“愛妻者風生水起，背叛者那就立正挨打唄，被網友的唾沫星子淹死也是自食其果。”
裴煊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劃著上面的詞條，看到一些誇張的標題直皺眉，江渝之看得出他平時不怎麽關註這些，畢竟他在國外那麽多年，回國之後成天不是工作就是陪她和小葡萄。
江渝之話鋒一轉：“你該不會連這個app都不知道吧？”
裴煊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只是不關心這些八卦，不是與社會脫節。”
他平時在通勤路上會關註財經和正經社會新聞，網紅圈和娛樂圈的消息從來不在他的關心範圍之內。
因為如果合作方傳來會影響合作的負面消息，公司相關部門自會處理評估，如果嚴重到需要他親自裁決，才會放到他的桌上。
江渝之撐著下巴說道：“也沒什麽好看的，很多都有資本的推手，比如說閩勝的這次的事情，陷入負面消息必定會對他們融資造成影響，畢竟輿論戰也是商戰的一部分。”
她的話音剛落，手機屏幕一閃，看見請求通話的界面，江渝之有些發楞，沒想到孔念慈會突然給自己撥來一個視頻電話。
她去新加坡已經兩個多月了，她們之間偶爾有事溝通都是很簡短的話，發的消息不會超過一行，她主動給自己打電話，這是有意破冰？
有了小葡萄之後，江渝之對親子關系也多了點思考，在她這裏，自然不認為孔女士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但她曾經認為，從小得到父母偏寵的妹妹會有和她不一樣的想法。
可江心媛前段時間發生了那麽多事，在無助又驚恐的時候，下意識想要依賴的不是社會經驗更加豐富的孔念慈，而是江渝之。
她甚至懇求自己，不要把這些事情告訴母親。
一個總是打著為孩子好的旗號，卻得不到孩子認可的母親，其實挺悲哀的。
江渝之有時會這樣想。
“不接？”裴煊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江渝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正對著產科診室的大門，她舔了一下唇，說道：“這裏好吵，我去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接電話。”
江渝之把電腦關上，找了個沒人的地兒靠墻站著，將手機舉遠了點，只露出鎖骨以上的部分，接通了孔念慈的電話。
和離開的時候相比，孔念慈的頭發剪短了點，整個人看上去更加幹練利落。
有段時間沒見了，手機那頭的人也在打量著自己的女兒，過了一會兒，她言簡意賅地說道：“胖了點。”
江渝之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尖，五個月之後體重就開始漲了，盡管天天鍛煉，她現在和懷孕前相比，已經胖了六斤了。
江渝之清清嗓子，問道：“媽，你怎麽在工作時間給我打電話？”
孔念慈哼了一聲：“晚上十點前都是我的工作時間，我回國的時間得推遲，春節也沒辦法回來，你和江心媛要不要到新加坡過年？”
聽見她沒法兒回來過年，江渝之的心情有些覆雜，她本來想著等她過年回來的時候把事情挑明的，因為心虛，她的嗓音有些輕：“我過年忙，你問問江心媛，看看她願不願意去。”
過了會兒，她說道：“您不要太累了，保重身體。”
在江渝之大學畢業之前，孔女士就已經實現了財富自由，她之前不明白母親為什麽不提早退休，享受生活。
直到有一天母親對她說，她曾經因為生育兩個孩子，錯過了不少職場上的晉升機會，但是如今聽到踩著她爬上去的男同事恭恭敬敬地喊她一聲“孔總”，那種成就感爆棚的爽感讓她覺得自己還能再幹上十年。
即使江渝之一直不願意承認，孔念慈潛移默化對她的影響很大，那種不服輸的韌勁兒、獨立自強、在生意場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沖勁兒，都是她從小耳聞目染的。
只不過孔念慈確實已經不年輕了，前段時間她的私人醫生照例把她的體檢報告發給了江渝之看，還是有點小毛病的，要調節飲食，要多鍛煉。
孔念慈沒接過她這個話題，而是說道：“元旦的時候夏鹿媽媽給我打電話，她說夏鹿有寶寶了？”
女兒們關系這麽好，長輩間肯定也是有聯系的。
江渝之：“嗯……”
又要來催了，她覺得自己頭上的緊箍咒現了形，腦袋一陣陣發緊。
“小周已經說了，你們現在是朋友，是合作夥伴t，既然我給你找的你不喜歡，你自己多留意一下，到時候夏鹿的孩子已經能打醬油了，你還是形單影只一個人。”
想到陳樞，江渝之心裏暗自惱火，說道：“結婚生子都是個人選擇罷了，看上去幸福美滿的感情也不意味著不存在裂痕，就算我沒有伴侶，我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孔念慈還未說話，醫院的廣播裏傳來喊號的聲音，聲音就響在頭頂，她眉心一跳，去看孔念慈的眼神。
對方果然聽到了，她擰眉問道：“你在醫院？”
她的視線很犀利，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強烈的穿透力。
“我……”江渝之卡了殼，在內心天人交戰後一會兒後，說道，“在醫院做個體檢。”
如果她現在把懷孕的事情告訴孔念慈，不難預料，她的今天一整天都會被毀掉，她盤算著，在裴煊回來前，這周末去一趟新加坡。
這種事情隔著手機是掰扯不清的。
電話那頭，孔念慈的秘書敲了敲門，提醒她到了開會的時間。
孔念慈沖她打了一個稍等的手勢，再叮囑了江渝之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江渝之放好手機，扭頭便看見裴煊倚在墻邊看她，兩人間距離不遠，也不知道他把她們剛才的對話聽了多少，她輕咳一聲，去瞅他臉上的表情，問道：“你怎麽……”
裴煊向她展示了已經歸零的計時器，一臉平靜地說道：“時間到了，走吧，要抽第一次血了。”
-
產檢要空腹，江渝之一上午抽了三管血，餓得頭都發暈，從醫院出來後就回家吃飯。
吃完午飯後，裴煊便要出發去機場，機場在市郊，開車要將近兩個小時，他沒讓江渝之來回跑，兩人在客廳玄關處告別。
江渝之環著他的腰，擡頭看他，眼光微微泛著紅：“要不然你讓我送你去吧。”
“太折騰了。”裴煊用指腹擦掉她臉上那滴即將掉落的眼淚，“你在家等我回來。”
說完，他單膝跪下，親了親江渝之的肚子，很溫柔地說道：“再見小葡萄，不要折騰媽媽。”
隨後是Nico，裴煊摸了摸它的頭，囑咐道：“幫我守護好之之。”
Nico大概是聽懂了，沖他叫了兩聲，搖了搖尾巴。
最後一個吻很輕地落在嘴角。
“我走了，再見。”
午睡時間，江渝之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撈過手機發了一條僅她和裴煊可見的朋友圈。
【異國的第一天，在分開的第一個小時裏，已經想了上百遍。】
發出去又覺得好矯情好多愁善感，沒過五分鐘就想去改成僅自己可見。
她重新點進微信，發現那條朋友圈已經被人迅速點讚了。
唯二人可見的朋友圈下面掛上了裴煊的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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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周一都是江渝之最忙碌的時候, 今天也不例外，會議從早開到晚，午飯都沒好好吃上幾口, 她甚至沒空為明天裴煊要去法國而心情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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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空調開得足，車門一開, 熱氣撲面而開, 江渝之脫了厚重又礙事的大衣，見司機不在, 非常不規矩地坐到了裴煊的腿上。
男人下意識伸手攬住她的腰肢，指腹在她的腰側輕輕摩挲。
“裴總，我怎麽感覺你的分離焦慮比我還嚴重？還在為保姆的事情操心嗎？”
江渝之低頭去蹭他的鼻尖, 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昨天吃晚飯的時候鐘阿姨同他們請假, 她的女兒大學畢業後就留在了國外, 下周要帶著三歲的兒子和剛出生的女兒提前回京西過年。
女兒上次回國還是四年前，鐘阿姨希望自己能請一個長假，從下周休到年後。
裴煊本就即將要出遠門，保姆又在他回國之前離開, 眾多不確定的因素堆疊在一起，他昨晚就有些焦躁，還不小心踹翻了Nico的飯盆, 氣得Nico咬他褲腿。
只是一天一夜過去了, 他身上的氣壓依舊低。
裴煊幫她揉著腰，繼續昨晚的話題, 問道：“想好了嗎？是搬去老宅還是從那邊調幾個保姆過來？”
“我還是搬過去住一段時間吧。”江渝之摟緊了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家裏突然來個陌生人，怪不習慣的，老宅至少有裴阿姨在。”
她認真考慮了一下，雖然那裏離CBD不是很近，通勤需要多花點時間，但離春節放假沒多久了。
“好，讓糖豆也去陪你。”
江渝之不放心地問道：“你外公真的要過年才回來嗎？”
如果搬去老宅要天天和裴知源打照面，她情願和陌生保姆磨合。
“嗯。”裴煊再次耐心解釋，“他不喜歡這裏幹燥又寒冷的冬天，這個季節一般只有過年在京西。”
“下周正好我要回國參加盛翰婚禮，到時候我幫你搬家。”
江渝之趴在他肩膀上緩緩點頭，鼻尖拱著他的脖子：“你放心，我能照顧好自己的，如果身體不舒服我會和你說，要去醫院的話也會讓助理或者朋友陪我。”
裴煊沒有說話，只是扣在她腰上的手更緊了些。
兩人一陣沈默。
江渝之也不動了，視線落在皮質的座椅上，她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裴煊，我們共享一下位置吧。”
“我們開互相分享一下位置吧。”
沒想到他竟然會和自己有同樣t的話，江渝之詫異地在他的懷裏坐直了身子。
其實自從上個月江心媛出事之後她就有這個想法，只是她不知道要怎樣和裴煊開口，她害怕對方會有種被監視的不耐。
裴煊明顯也是一副話說出口就輕松許多的表情，他捏了一下江渝之的臉，說道：“還擔心你會不高興。”
“我現在揣著個小葡萄，既不用出差，也不用應酬，天天家和公司兩點一線。”江渝之哼哼道，“倒是你，巴黎那麽多浪漫漂亮的小姐姐，身材都是個頂個的好，不像我，都已經胖了六……”
裴煊低頭，蹭了下她的鼻子，揉了揉她的後頸，以吻封緘。
暧昧的聲音回蕩在狹小的空間。
冬天可以穿高領毛衣，裴煊也肆無忌憚地在她的脖頸和鎖骨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的紅痕。
他的吻逐漸向下，江渝之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感覺到車內的溫度逐漸升高，掛在肩膀上的手將他的襯衫領口揉得皺皺巴巴。
一吻畢，江渝之累得氣喘籲籲，裴煊貼著她的耳廓，聲音沙啞：“那些人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吸引力。”
能夠感受到他身體上的細微變化，江渝之坐在他的腿上，一動也不敢動，臉上陣陣發熱，不好意思地將頭埋在裴煊的脖頸裏。
緩了一會兒，她問道：“好累好餓好困，司機什麽時候回來呀？你明天出差的東西還沒收拾完，八點之後我也要禁食禁水了。”
裴煊揉她脖頸後的軟肉，輕笑道：“是誰昨天半夜說自己餓了，吵著要吃驢打滾？不過明天要做糖耐，產檢完後再吃，當然前提是檢查結果出來後，你的血糖正常。”
江渝之最近控糖，很饞各種甜食，其實最後能不能吃沒關系，但她隨口的抱怨被人很重視地放在心上，就足以讓人心花怒放，她高興地問：“我公司附近那家？那家要排隊很久誒。”
裴煊看了下腕表，說道：“已經去了一個多小時了，應該快了。”
江渝之向外看，果真在馬路對面看到了已經返回的司機，為了保全裴煊的老板顏面，低頭在他的唇角飛快地啄了一下，隨後麻溜地從他的腿上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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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渝之早就聽聞，糖耐是最讓人聞風喪膽的產檢項目。
江渝之剛從電梯口出來，她看見一位女士在丈夫的攙扶下，對著嘔吐袋狂吐，男人一手扶著妻子，一手端著糖水。
不知道是因為空腹餓的還是嚇的，她瞬間有些腿軟。
七十五克的葡萄糖兌三百毫升的水，江渝之沒去看，讓裴煊拿完沖好再給她，擰著眉頭五分鐘內喝完，雖然嗓子眼齁的想嘔，但大概是她平時就喜歡吃甜食的原因，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受。
要過一個小時才能去抽血，裴煊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順著她的背幫助她緩解那種惡心欲嘔的感覺。
好受一點之後，江渝之打開電腦擱在腿上，隨時隨地處理工作。
手機響了聲，有一個公司高管往他們的小群裏轉了一個鏈接。
【閩勝的王總喜提熱搜。】
點開鏈接，跳轉社媒，江渝之看了眼，果真在熱搜榜的前五掛著，江渝之小聲嘖嘖兩聲：“還規劃上市呢，這麽拎不清。”
坐在她一旁的裴煊沒太聽清，問道：“什麽？”
江渝之將手機遞給他，解釋道：“是做家具的那個閩勝，和我公司在一棟樓的，前段時間因為暴雪捐款賺足社會好感。”
“那個老總和秘書搞到一塊了，他的妻子去公司鬧過，驚動了一整棟樓的人，我們員工吃了一周的瓜。”
“當時聽說他們公司在籌劃上市，我就覺得這件事不會那麽簡單收場，果不其然，競爭對手給他們送了一個熱搜。”
“不過這人雖被人當了靶子，那也是活該，”江渝之不屑地說道，“愛妻者風生水起，背叛者那就立正挨打唄，被網友的唾沫星子淹死也是自食其果。”
裴煊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劃著上面的詞條，看到一些誇張的標題直皺眉，江渝之看得出他平時不怎麽關註這些，畢竟他在國外那麽多年，回國之後成天不是工作就是陪她和小葡萄。
江渝之話鋒一轉：“你該不會連這個app都不知道吧？”
裴煊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只是不關心這些八卦，不是與社會脫節。”
他平時在通勤路上會關註財經和正經社會新聞，網紅圈和娛樂圈的消息從來不在他的關心範圍之內。
因為如果合作方傳來會影響合作的負面消息，公司相關部門自會處理評估，如果嚴重到需要他親自裁決，才會放到他的桌上。
江渝之撐著下巴說道：“也沒什麽好看的，很多都有資本的推手，比如說閩勝的這次的事情，陷入負面消息必定會對他們融資造成影響，畢竟輿論戰也是商戰的一部分。”
她的話音剛落，手機屏幕一閃，看見請求通話的界面，江渝之有些發楞，沒想到孔念慈會突然給自己撥來一個視頻電話。
她去新加坡已經兩個多月了，她們之間偶爾有事溝通都是很簡短的話，發的消息不會超過一行，她主動給自己打電話，這是有意破冰？
有了小葡萄之後，江渝之對親子關系也多了點思考，在她這裏，自然不認為孔女士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但她曾經認為，從小得到父母偏寵的妹妹會有和她不一樣的想法。
可江心媛前段時間發生了那麽多事，在無助又驚恐的時候，下意識想要依賴的不是社會經驗更加豐富的孔念慈，而是江渝之。
她甚至懇求自己，不要把這些事情告訴母親。
一個總是打著為孩子好的旗號，卻得不到孩子認可的母親，其實挺悲哀的。
江渝之有時會這樣想。
“不接？”裴煊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江渝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正對著產科診室的大門，她舔了一下唇，說道：“這裏好吵，我去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接電話。”
江渝之把電腦關上，找了個沒人的地兒靠墻站著，將手機舉遠了點，只露出鎖骨以上的部分，接通了孔念慈的電話。
和離開的時候相比，孔念慈的頭發剪短了點，整個人看上去更加幹練利落。
有段時間沒見了，手機那頭的人也在打量著自己的女兒，過了一會兒，她言簡意賅地說道：“胖了點。”
江渝之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尖，五個月之後體重就開始漲了，盡管天天鍛煉，她現在和懷孕前相比，已經胖了六斤了。
江渝之清清嗓子，問道：“媽，你怎麽在工作時間給我打電話？”
孔念慈哼了一聲：“晚上十點前都是我的工作時間，我回國的時間得推遲，春節也沒辦法回來，你和江心媛要不要到新加坡過年？”
聽見她沒法兒回來過年，江渝之的心情有些覆雜，她本來想著等她過年回來的時候把事情挑明的，因為心虛，她的嗓音有些輕：“我過年忙，你問問江心媛，看看她願不願意去。”
過了會兒，她說道：“您不要太累了，保重身體。”
在江渝之大學畢業之前，孔女士就已經實現了財富自由，她之前不明白母親為什麽不提早退休，享受生活。
直到有一天母親對她說，她曾經因為生育兩個孩子，錯過了不少職場上的晉升機會，但是如今聽到踩著她爬上去的男同事恭恭敬敬地喊她一聲“孔總”，那種成就感爆棚的爽感讓她覺得自己還能再幹上十年。
即使江渝之一直不願意承認，孔念慈潛移默化對她的影響很大，那種不服輸的韌勁兒、獨立自強、在生意場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沖勁兒，都是她從小耳聞目染的。
只不過孔念慈確實已經不年輕了，前段時間她的私人醫生照例把她的體檢報告發給了江渝之看，還是有點小毛病的，要調節飲食，要多鍛煉。
孔念慈沒接過她這個話題，而是說道：“元旦的時候夏鹿媽媽給我打電話，她說夏鹿有寶寶了？”
女兒們關系這麽好，長輩間肯定也是有聯系的。
江渝之：“嗯……”
又要來催了，她覺得自己頭上的緊箍咒現了形，腦袋一陣陣發緊。
“小周已經說了，你們現在是朋友，是合作夥伴t，既然我給你找的你不喜歡，你自己多留意一下，到時候夏鹿的孩子已經能打醬油了，你還是形單影只一個人。”
想到陳樞，江渝之心裏暗自惱火，說道：“結婚生子都是個人選擇罷了，看上去幸福美滿的感情也不意味著不存在裂痕，就算我沒有伴侶，我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孔念慈還未說話，醫院的廣播裏傳來喊號的聲音，聲音就響在頭頂，她眉心一跳，去看孔念慈的眼神。
對方果然聽到了，她擰眉問道：“你在醫院？”
她的視線很犀利，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強烈的穿透力。
“我……”江渝之卡了殼，在內心天人交戰後一會兒後，說道，“在醫院做個體檢。”
如果她現在把懷孕的事情告訴孔念慈，不難預料，她的今天一整天都會被毀掉，她盤算著，在裴煊回來前，這周末去一趟新加坡。
這種事情隔著手機是掰扯不清的。
電話那頭，孔念慈的秘書敲了敲門，提醒她到了開會的時間。
孔念慈沖她打了一個稍等的手勢，再叮囑了江渝之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江渝之放好手機，扭頭便看見裴煊倚在墻邊看她，兩人間距離不遠，也不知道他把她們剛才的對話聽了多少，她輕咳一聲，去瞅他臉上的表情，問道：“你怎麽……”
裴煊向她展示了已經歸零的計時器，一臉平靜地說道：“時間到了，走吧，要抽第一次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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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檢要空腹，江渝之一上午抽了三管血，餓得頭都發暈，從醫院出來後就回家吃飯。
吃完午飯後，裴煊便要出發去機場，機場在市郊，開車要將近兩個小時，他沒讓江渝之來回跑，兩人在客廳玄關處告別。
江渝之環著他的腰，擡頭看他，眼光微微泛著紅：“要不然你讓我送你去吧。”
“太折騰了。”裴煊用指腹擦掉她臉上那滴即將掉落的眼淚，“你在家等我回來。”
說完，他單膝跪下，親了親江渝之的肚子，很溫柔地說道：“再見小葡萄，不要折騰媽媽。”
隨後是Nico，裴煊摸了摸它的頭，囑咐道：“幫我守護好之之。”
Nico大概是聽懂了，沖他叫了兩聲，搖了搖尾巴。
最後一個吻很輕地落在嘴角。
“我走了，再見。”
午睡時間，江渝之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撈過手機發了一條僅她和裴煊可見的朋友圈。
【異國的第一天，在分開的第一個小時裏，已經想了上百遍。】
發出去又覺得好矯情好多愁善感，沒過五分鐘就想去改成僅自己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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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二人可見的朋友圈下面掛上了裴煊的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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