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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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冬日午後的咖啡廳, 太陽斜斜地透過落地窗，鋪灑在室內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江渝之特意挑了個能照到太陽的地方坐著，長發隨意地披在肩頭, 即使素著一張臉，身上也沒佩戴任何飾品，整個人看上去溫柔又貴氣。
“感覺你在發光。”夏鹿支著下巴看她，“這難道就是傳說中母性的光輝嗎？”
江渝之摁亮手機屏幕，發現通知中心沒有她想看的消息後，很快又把手機扣回桌面上, 剛才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沒聽清好友在說什麽，反問道：“你說什麽？”
“第六次了。”夏鹿擡起手腕, 看了眼腕表，語氣誇張，“你十分鐘內看了六次手機, 你們是有什麽國家大事需要商量嗎？”
江渝之指了指被被工作人員上錯的, 擱置一旁的, 在開了暖氣的室內杯壁上還掛著水珠的冰美式，很認真地回答起夏鹿的問題：“十分鐘之前我拍給了他，他竟然還沒回覆讓我不要喝。”
“我的天。”夏鹿食指撐著太陽穴，“他不過走了兩天, 至於嗎？”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江渝之嗎？熱戀中的女人太可怕了，江渝之從小就是冷冷清清的冰美人，對那些對她有好感的男生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她不是沒想過她戀愛時是怎樣的, 但這反差也太大了。
她伸手戳了戳江渝之的手肘，說道：“我們也有快半個月沒見了, 你就不能多看看我嗎？我在你這裏已經沒有吸引力了嗎？”
聽夏鹿這麽說，江渝之笑了，她伸手過去，捏了捏夏鹿的臉：“讓我來看看我們小鹿，臉圓了。”
夏鹿去拍她的手，說道：“你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夏鹿太瘦，去年年底為了一個很重要的拍攝，她在不知道懷孕的情況下調節了飲食，之前產檢的時候檢查出營養不良。
她最近不怎麽吐了，陳樞的媽媽給她狂補，體重也漲了不少。
江渝之聽她抱怨，靠在椅子上，眼中帶笑。
“之之。”夏鹿的話突然打住了，十指交疊著按在桌面上，“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懦弱？”
江渝之微怔，隨即想明白了她為什麽會這麽問。
當初她和陳樞的事情鬧得那樣厲害，最後談妥了，陳家道歉，該有的彩禮不會少，夏鹿也會生下這個孩子。
江渝之端起熱咖啡抿了一口，思考了一會兒，說道：“留下和堅持比放棄更需要勇氣，我尊重你的選擇，如果那天你想要改變了，我也會讓你有重新選擇的底氣。”
江渝之也想通了，不同的人對同一件事的容忍度不同，底線也不同，在夏鹿那裏，陳樞犯的錯誤沒有觸及到她的底線，所以她可以原諒。
聽江渝之這樣講，夏鹿吸了下鼻子，抽出紙巾摁了下眼角：“感覺最近有點多愁善感。”
不想再聊家事，她輕咳一聲轉移話題：“裴煊出差之後你這樣難熬，明天參加完穆導家的慈善晚會之後我們出去玩？去南方海邊曬太陽？”
“我哪有空？”江渝之無奈地笑，“後天在西達的新店開業，有一日店長的活動，我得去呀。”
“啊……抱歉……”夏鹿捏捏鼻梁，“我竟然忘了新店開業這回事，後天一定去捧場，不過這次活動你還要參加？站那麽久好累的。”
之前每回新店開業，江渝之都要當一日店長，在新店待上一天。
“不會很累，我最近感覺還行，吐了幾天也不吐了，頭也不暈了。”江渝之不是很在意地說完後，繼續細數這幾天的安排，“然後周五晚上去新加坡，周六回，周日參加盛翰婚禮。”
“要不然我陪你去新加坡吧。”夏鹿深思熟慮，“你現在也跑不快，如果阿姨拿刀沖出來，我替你攔著她，為你爭取逃跑的時間。”
想到要去和孔念慈坦白，原本江渝之心裏是有些煩悶的，但見夏鹿一臉認真的樣子，她忍不住發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說道：“這裏有免死金牌呢，她不是擔心我會孤獨終老天天催生嗎？我懷孕了，她應該高興才是。”
她頓了下，繼續說道：“而且江心媛會和我一起去。”
她語氣輕松，夏鹿知道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依著孔念慈的性子，如果得知江渝之未婚先孕，還是瞞著她未婚先孕，還是和裴煊，她真的怕場面會控制不住。
不過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幹巴巴地開口：“反正……你態度軟一點，不要和她硬碰硬。”
江渝之沖她比了一個OK的手勢，叫她放心。
江渝之和夏鹿在外面待了半天，吃過晚飯才回家。
回家後，她在保姆的陪同下照例運動了一個半小時，裴煊擔心她摔著磕著，離家前刻意叮囑過鐘阿姨，不要讓江渝之一個人待在健身房。
睡前她倚在床頭看書，接到了裴煊撥來的視頻電話，男人穿著正裝，手上拿著一支鋼筆，正低頭在文件上批註，見視頻連通，他將手中的工作放下，調整了一下攝像頭的角度。
江渝之眨了眨眼，對他匯報道：“維生素吃了，牛奶喝了，妊娠油抹了，請問裴總還有何指示？”
裴煊還未說話，先咳嗽了兩聲。
江渝之眉心一緊，問道：“感冒了？”
由於裴煊在巴黎，江渝之這幾天對當地的新聞有關註，那邊最近流感肆虐，裴煊剛過去沒幾天就中招了？
裴煊摁了下喉嚨，嗓子有點沙啞：“可能有點，也有可能是水土不服。”
江渝之坐直身體，叮囑道：“不舒服要及時去醫院，不要強撐。”
“知道了。”裴煊應了聲，挑眉道，“我給你買的東西是不是還沒拆？”
“給我的驚喜？還沒，我現在就去。”
聽見他給自t己準備了驚喜，江渝之很開心，在床邊找到拖鞋，走到客廳。
玄關處確實放了一個快遞箱，保姆未經同意不會動她的快遞，搬到這裏後，一般都是裴煊問過她之後幫她拆掉。
“不要蹲著，肚子會不舒服。”對她太過了解，裴煊預判了她的下一步行動，提醒道，“把東西放到桌上拆，你不要搬重物，如果重的話，讓鐘阿姨幫你搬。”
江渝之彎腰試了下，不重。
她將箱子搬到茶幾上，手機支好，盤腿在茶幾前的厚地毯上坐下。
“什麽東西啊，神神秘……”
江渝之看到盒子裏面的東西之後，就明白裴煊為什麽這麽篤定她之前為什麽沒拆快遞了，畢竟她如果知道盒子裏是什麽，剛接到電話的時候，她不可能對他那樣和顏悅色。
“之前在港城說過要陪你的，十件，一件不少。”裴煊的聲音充滿歉意，聽上去還真的挺像那麽回事，“抱歉寶貝，當時不小心撕壞了你的睡衣。”
江渝之耳尖微紅，有些無力地辯駁：“可我那是正經睡衣……”
雖然看上去比較清涼，但和這些情.趣睡衣有本質的區別。
“這些不正經嗎？可我覺得你穿上會很好看，”裴煊明知顧問，他支著下巴看著江渝之越來越紅的臉，“之之，我周末就回國了，到時候穿給我看。”
小別勝新婚。
江渝之腦子裏冒出這幾個字，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湧。
不過這種東西有必要買這麽多嗎？再貴再好看，都只是一次性的。
她清了清嗓子，決定轉移話題，說道：“這裏還有個小盒子，我看看裏面是什麽。”
江渝之打開那個小盒子，發現裏面有幾個造型奇怪的東西，她疑惑從裏面挑了一個，舉到鏡頭前給裴煊看：“這個是什麽？你還買了什麽？看上去好奇怪……”
江渝之和屏幕裏的裴煊對視，一秒，兩秒，三秒……
火光電石間，答案跑到了她的腦中。
“啪——”
江渝之將那玩意兒扔回盒子裏，用力一推，盒子在茶幾上滑出一米遠。
“裴煊，你、你……”
江渝之的臉徹底熟透了，完全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裴煊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好像是消費滿幾萬送的。”
他記不清了，他購物的時候向來不在意有無贈品。
“啊啊啊啊！”
江渝之低頭，將頭埋在手心裏。
“之之，”裴煊的聲音染上笑意，尾音拉長，“其實我覺得吧——”
他這樣子說話，江渝之總覺得他要使壞。
果不其然，短暫的停頓之後，他繼續說道：“他們家產品都很貴，放在這裏不用也是浪費，其實你可以試試，昨晚不是說我不在你都睡不著嗎？”
好一個都很貴，這話從一個買東西從來不看價格的人嘴裏說出來也是稀奇。
不過裴煊這麽一說，有些想法確實在江渝之心裏冒了頭，對於這種從沒有過的快感和體驗，她也會感到新奇，想嘗試。
她小聲說道：“可是我不會，要不然等你回國……”
“等我回國？”裴煊低聲輕笑，“你覺得我回國後，你用得上這些小玩具？”
“裴煊，你……”看著他氣定神閑的樣子，江渝之惱道，“小葡萄還沒睡，你不要當著它的面，說這些虎狼之詞。”
“沒關系。”裴煊支著頭，“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聽，等它出來後肯定不記得了。”
樓上傳來聲音，江渝之估摸著鐘阿姨要下樓了。
她抱著衣服和小玩具，走進了房間。
裴煊的聲音帶著蠱惑：“之之乖，挑一個最基礎的，先消毒，把手機架在床頭，我教你，不要傷到自己。”
江渝之挑了一個看上去沒有那麽誇張的東西，用配備的清洗液洗幹凈，她跪坐在床上，臉頰發熱：“我剛才看懂了說明書，不需要你教我。”
“可是我想看著你，想讓你喘給我聽。”
裴煊感冒後聲音更加嘶啞色氣，他繼續說道：“之之，我也很想你。”
他這麽說，江渝之徹底繳械投降。
她從小到大學習能力很強，事實證明，她在各方面都是優秀的學生。
江渝之側身蜷在床上，將頭埋在枕頭裏，她咬著枕套，偶爾會溢出幾聲喘息和呻吟，手指將身下的床單揉著皺皺巴巴。
床頭燈柔和的光打在她裸露在外的、光潔白皙的背上。
……
-
第二天傍晚時分，江渝之接到夏鹿的電話，繞道去了她家樓下，再和她一起去慈善晚宴的會場。
穆瑤導演的丈夫原野是知名企業家、影帝，原氏旗下每年都會有一場規模不小的慈善晚宴，邀請各界名人參加。
夏鹿上車後，給好友遞了一瓶蘇打水，江渝之問道：“你昨天不是跟我說陳樞也會去？”
“原本是要和他一起去的。”夏鹿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解釋道，“但他的工作還沒完成，讓我先去，他最近在在和幾個一線明星合作，挺忙的。”
江渝之點點頭，皺眉摁了一下心口的位置。
她細微的小動作被夏鹿發現了，連聲問道：“怎麽了？胸悶？想吐？”
江渝之擺擺手，說道：“就是有點悶悶的感覺。”
“開窗太冷了。”夏鹿問司機，“外循環開了嗎？”
得到司機肯定的答覆後，夏鹿摸了摸江渝之的肩膀：“不舒服就不去，我陪你回家休息。”
“也沒有不舒服。”江渝之形容那一瞬間的滯悶，“就是突然一陣心慌，現在已經沒事了。”
她在心裏暗自想，總不能是昨晚縱欲過度吧？都怪裴煊，非得讓她每個都試！
夏鹿不放心地叮囑道：“如果難受了，一定要及時和我說。”
進到會場後，江渝之和夏鹿先去同穆瑤打了招呼，穆瑤雖然年過四十，但保養得體，歲月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
她倆離開不久，一對年輕人走到穆瑤和原野的身邊，女孩青春靚麗，男孩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貴氣。
江渝之遠遠看到他們，多問了一嘴：“穆導家兩個孩子？”
畢竟如果後續合作真能達成，兩人之後的溝通交流少不了，對甲方最基本的了解還是要有的。
夏鹿和導演才是正兒八經地合作過，對她的了解也遠比江渝之多。
“只有一個兒子。”她擡起下巴，“就那個小帥哥，之前聽那個女孩喊她幹媽，朋友家的小孩吧。”
江渝之點點頭，表示自己了解了。
之後她和夏鹿分開應酬，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今天黏在她身上的視線尤其多。
不過江渝之沒有太過於在意那些人的眼神，畢竟自她沒有刻意藏肚子後，很多人看她的眼神都會帶上八卦和好奇，但她知道，他們其實沒有惡意。
之前在穆瑤的引薦下，江渝之見到了負責招商的工作人員，和對方的討論過程雖然挺愉悅的，但對方沒有表示出明顯的傾向。
這是江渝之第一回接觸類似的項目，其實心裏挺沒底的，在前段時間收到慈善晚宴的邀請函後，她以為應該八九不離十，沒想到在這裏看到了林雅丹。
自從上次在江渝之和林雅丹算是掏心掏肺說了那番話之後，她們也在工作場合遇到過幾次，但對方沒再湊上來和她說一些帶刺的話了。
在這種公開場合讓別人知道她們之間不合沒什麽好處，江渝之主動和她打了招呼。
林雅丹擡起眼皮看她一眼，走近，用只有她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江渝之，你有空的時候還是去廟裏拜拜吧。”
又是莫名其妙的話，江渝之擰眉問道：“什麽意思？”
林雅丹從路過的侍者托盤上拿了一杯香檳，離開前，撩了一下頭發，對她耳語道：“你今年太招小人了，不過你不是把每次危機都當成機遇嗎？我很好奇你這次要怎麽辦。”
她這麽一講，江渝之那種心慌的感覺又回來了，她從手包裏掏出手機，發現手機已經沒電關機，她想四周望了一眼，在會場的一個角落裏看到了夏鹿和陳樞，擡步朝著他們走去。
不知道他們剛才在聊什麽，陳樞瞥見她，張口就是：“你看看人家，這才是長胎不長肉，你才三個半月就重了快十斤。”
周圍人不少，不乏夏鹿之前的甲方，她的表情明顯是有些尷尬。
看他尾巴翹上天的樣子，江渝之也變了臉色，這孩子是夏鹿一個人的嗎？他媽媽不遵醫囑，強迫夏鹿吃各種高熱量東西但其實過補的時候，他怎麽就不幹涉呢？
夏鹿早就在自己的領域做到了頭部的位置t，而他呢？
事業上有點起色就這樣趾高氣揚，連自己姓甚名誰都忘了。
既然他點到自己，她也毫不客氣地開口：“妻子產前和產後能達到一個怎樣的狀態，和丈夫怎麽樣做息息相關，我體重能控制得這麽好，我愛人的功勞很大，他不但找了專業的營養師為我制定菜譜，即使工作再忙，也會每天陪我運動至少一個小時。”
話裏話外，她的意思很明顯，無論金錢還是陪伴，做丈夫的人都要盡力給到，但他陳樞呢？做到一樣了嗎？就知道在這裏指摘自己懷孕的未婚妻。
江渝之的話讓陳樞臉都綠了，他在公開場合討論孕婦的身材本就無禮又魯莽，對夏鹿和江渝之都是一種冒犯，周圍的女士看他的眼神也是不屑的。
這時，剛才一直在一旁耐心等待江渝之說話的穆瑤助理走了過來，對江渝之耳語道：“江總，穆導請您過去一趟。”
江渝之朝她點頭道：“好，麻煩您帶路。”
等江渝之離開後，陳樞哂笑，似乎要找回場子一般，不屑道：“自己肚子裏的都不知道是誰的種，還在得意什麽勁。”
盡管他說話的聲音很小，但夏鹿還是聽見了，蹙眉問：“你是不是有病？喝了半杯就醉了嗎？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怎麽了嗎？最近圈子裏都在傳啊。”陳樞啜了口酒，滿不在意地說道，“我也就隨便聽聽，隨便說說。”
他剛準備離開，夏鹿一把將他拽住：“在傳什麽？什麽意思？把話說清楚再走。”
陳樞擡手，將自己的袖口用力從夏鹿手中拽出來，夏鹿穿著高跟，扶住桌子才堪堪站穩。
沒想到他會不顧自己的身體狀況，動作幅度這樣大，夏鹿一臉震驚又失望地看著自己的未婚夫。
陳樞知道江渝之一直不看好他，他在她面前也時常會覺得擡不起頭來，而且這種自卑感並沒有隨著如今他的名氣漸長而逐漸消失。
如今有了落井下石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陳樞撫平衣服上的褶皺，涼涼開口：“你沒發現今天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嗎？你隨便問問就知道了，有些話太臟，我可說不出口，也省的你把火往我身上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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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午後的咖啡廳, 太陽斜斜地透過落地窗，鋪灑在室內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江渝之特意挑了個能照到太陽的地方坐著，長發隨意地披在肩頭, 即使素著一張臉，身上也沒佩戴任何飾品，整個人看上去溫柔又貴氣。
“感覺你在發光。”夏鹿支著下巴看她，“這難道就是傳說中母性的光輝嗎？”
江渝之摁亮手機屏幕，發現通知中心沒有她想看的消息後，很快又把手機扣回桌面上, 剛才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沒聽清好友在說什麽，反問道：“你說什麽？”
“第六次了。”夏鹿擡起手腕, 看了眼腕表，語氣誇張，“你十分鐘內看了六次手機, 你們是有什麽國家大事需要商量嗎？”
江渝之指了指被被工作人員上錯的, 擱置一旁的, 在開了暖氣的室內杯壁上還掛著水珠的冰美式，很認真地回答起夏鹿的問題：“十分鐘之前我拍給了他，他竟然還沒回覆讓我不要喝。”
“我的天。”夏鹿食指撐著太陽穴，“他不過走了兩天, 至於嗎？”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江渝之嗎？熱戀中的女人太可怕了，江渝之從小就是冷冷清清的冰美人，對那些對她有好感的男生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她不是沒想過她戀愛時是怎樣的, 但這反差也太大了。
她伸手戳了戳江渝之的手肘，說道：“我們也有快半個月沒見了, 你就不能多看看我嗎？我在你這裏已經沒有吸引力了嗎？”
聽夏鹿這麽說，江渝之笑了，她伸手過去，捏了捏夏鹿的臉：“讓我來看看我們小鹿，臉圓了。”
夏鹿去拍她的手，說道：“你別……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夏鹿太瘦，去年年底為了一個很重要的拍攝，她在不知道懷孕的情況下調節了飲食，之前產檢的時候檢查出營養不良。
她最近不怎麽吐了，陳樞的媽媽給她狂補，體重也漲了不少。
江渝之聽她抱怨，靠在椅子上，眼中帶笑。
“之之。”夏鹿的話突然打住了，十指交疊著按在桌面上，“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懦弱？”
江渝之微怔，隨即想明白了她為什麽會這麽問。
當初她和陳樞的事情鬧得那樣厲害，最後談妥了，陳家道歉，該有的彩禮不會少，夏鹿也會生下這個孩子。
江渝之端起熱咖啡抿了一口，思考了一會兒，說道：“留下和堅持比放棄更需要勇氣，我尊重你的選擇，如果那天你想要改變了，我也會讓你有重新選擇的底氣。”
江渝之也想通了，不同的人對同一件事的容忍度不同，底線也不同，在夏鹿那裏，陳樞犯的錯誤沒有觸及到她的底線，所以她可以原諒。
聽江渝之這樣講，夏鹿吸了下鼻子，抽出紙巾摁了下眼角：“感覺最近有點多愁善感。”
不想再聊家事，她輕咳一聲轉移話題：“裴煊出差之後你這樣難熬，明天參加完穆導家的慈善晚會之後我們出去玩？去南方海邊曬太陽？”
“我哪有空？”江渝之無奈地笑，“後天在西達的新店開業，有一日店長的活動，我得去呀。”
“啊……抱歉……”夏鹿捏捏鼻梁，“我竟然忘了新店開業這回事，後天一定去捧場，不過這次活動你還要參加？站那麽久好累的。”
之前每回新店開業，江渝之都要當一日店長，在新店待上一天。
“不會很累，我最近感覺還行，吐了幾天也不吐了，頭也不暈了。”江渝之不是很在意地說完後，繼續細數這幾天的安排，“然後周五晚上去新加坡，周六回，周日參加盛翰婚禮。”
“要不然我陪你去新加坡吧。”夏鹿深思熟慮，“你現在也跑不快，如果阿姨拿刀沖出來，我替你攔著她，為你爭取逃跑的時間。”
想到要去和孔念慈坦白，原本江渝之心裏是有些煩悶的，但見夏鹿一臉認真的樣子，她忍不住發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說道：“這裏有免死金牌呢，她不是擔心我會孤獨終老天天催生嗎？我懷孕了，她應該高興才是。”
她頓了下，繼續說道：“而且江心媛會和我一起去。”
她語氣輕松，夏鹿知道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依著孔念慈的性子，如果得知江渝之未婚先孕，還是瞞著她未婚先孕，還是和裴煊，她真的怕場面會控制不住。
不過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幹巴巴地開口：“反正……你態度軟一點，不要和她硬碰硬。”
江渝之沖她比了一個OK的手勢，叫她放心。
江渝之和夏鹿在外面待了半天，吃過晚飯才回家。
回家後，她在保姆的陪同下照例運動了一個半小時，裴煊擔心她摔著磕著，離家前刻意叮囑過鐘阿姨，不要讓江渝之一個人待在健身房。
睡前她倚在床頭看書，接到了裴煊撥來的視頻電話，男人穿著正裝，手上拿著一支鋼筆，正低頭在文件上批註，見視頻連通，他將手中的工作放下，調整了一下攝像頭的角度。
江渝之眨了眨眼，對他匯報道：“維生素吃了，牛奶喝了，妊娠油抹了，請問裴總還有何指示？”
裴煊還未說話，先咳嗽了兩聲。
江渝之眉心一緊，問道：“感冒了？”
由於裴煊在巴黎，江渝之這幾天對當地的新聞有關註，那邊最近流感肆虐，裴煊剛過去沒幾天就中招了？
裴煊摁了下喉嚨，嗓子有點沙啞：“可能有點，也有可能是水土不服。”
江渝之坐直身體，叮囑道：“不舒服要及時去醫院，不要強撐。”
“知道了。”裴煊應了聲，挑眉道，“我給你買的東西是不是還沒拆？”
“給我的驚喜？還沒，我現在就去。”
聽見他給自t己準備了驚喜，江渝之很開心，在床邊找到拖鞋，走到客廳。
玄關處確實放了一個快遞箱，保姆未經同意不會動她的快遞，搬到這裏後，一般都是裴煊問過她之後幫她拆掉。
“不要蹲著，肚子會不舒服。”對她太過了解，裴煊預判了她的下一步行動，提醒道，“把東西放到桌上拆，你不要搬重物，如果重的話，讓鐘阿姨幫你搬。”
江渝之彎腰試了下，不重。
她將箱子搬到茶幾上，手機支好，盤腿在茶幾前的厚地毯上坐下。
“什麽東西啊，神神秘……”
江渝之看到盒子裏面的東西之後，就明白裴煊為什麽這麽篤定她之前為什麽沒拆快遞了，畢竟她如果知道盒子裏是什麽，剛接到電話的時候，她不可能對他那樣和顏悅色。
“之前在港城說過要陪你的，十件，一件不少。”裴煊的聲音充滿歉意，聽上去還真的挺像那麽回事，“抱歉寶貝，當時不小心撕壞了你的睡衣。”
江渝之耳尖微紅，有些無力地辯駁：“可我那是正經睡衣……”
雖然看上去比較清涼，但和這些情.趣睡衣有本質的區別。
“這些不正經嗎？可我覺得你穿上會很好看，”裴煊明知顧問，他支著下巴看著江渝之越來越紅的臉，“之之，我周末就回國了，到時候穿給我看。”
小別勝新婚。
江渝之腦子裏冒出這幾個字，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湧。
不過這種東西有必要買這麽多嗎？再貴再好看，都只是一次性的。
她清了清嗓子，決定轉移話題，說道：“這裏還有個小盒子，我看看裏面是什麽。”
江渝之打開那個小盒子，發現裏面有幾個造型奇怪的東西，她疑惑從裏面挑了一個，舉到鏡頭前給裴煊看：“這個是什麽？你還買了什麽？看上去好奇怪……”
江渝之和屏幕裏的裴煊對視，一秒，兩秒，三秒……
火光電石間，答案跑到了她的腦中。
“啪——”
江渝之將那玩意兒扔回盒子裏，用力一推，盒子在茶幾上滑出一米遠。
“裴煊，你、你……”
江渝之的臉徹底熟透了，完全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裴煊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好像是消費滿幾萬送的。”
他記不清了，他購物的時候向來不在意有無贈品。
“啊啊啊啊！”
江渝之低頭，將頭埋在手心裏。
“之之，”裴煊的聲音染上笑意，尾音拉長，“其實我覺得吧——”
他這樣子說話，江渝之總覺得他要使壞。
果不其然，短暫的停頓之後，他繼續說道：“他們家產品都很貴，放在這裏不用也是浪費，其實你可以試試，昨晚不是說我不在你都睡不著嗎？”
好一個都很貴，這話從一個買東西從來不看價格的人嘴裏說出來也是稀奇。
不過裴煊這麽一說，有些想法確實在江渝之心裏冒了頭，對於這種從沒有過的快感和體驗，她也會感到新奇，想嘗試。
她小聲說道：“可是我不會，要不然等你回國……”
“等我回國？”裴煊低聲輕笑，“你覺得我回國後，你用得上這些小玩具？”
“裴煊，你……”看著他氣定神閑的樣子，江渝之惱道，“小葡萄還沒睡，你不要當著它的面，說這些虎狼之詞。”
“沒關系。”裴煊支著頭，“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聽，等它出來後肯定不記得了。”
樓上傳來聲音，江渝之估摸著鐘阿姨要下樓了。
她抱著衣服和小玩具，走進了房間。
裴煊的聲音帶著蠱惑：“之之乖，挑一個最基礎的，先消毒，把手機架在床頭，我教你，不要傷到自己。”
江渝之挑了一個看上去沒有那麽誇張的東西，用配備的清洗液洗幹凈，她跪坐在床上，臉頰發熱：“我剛才看懂了說明書，不需要你教我。”
“可是我想看著你，想讓你喘給我聽。”
裴煊感冒後聲音更加嘶啞色氣，他繼續說道：“之之，我也很想你。”
他這麽說，江渝之徹底繳械投降。
她從小到大學習能力很強，事實證明，她在各方面都是優秀的學生。
江渝之側身蜷在床上，將頭埋在枕頭裏，她咬著枕套，偶爾會溢出幾聲喘息和呻吟，手指將身下的床單揉著皺皺巴巴。
床頭燈柔和的光打在她裸露在外的、光潔白皙的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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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時分，江渝之接到夏鹿的電話，繞道去了她家樓下，再和她一起去慈善晚宴的會場。
穆瑤導演的丈夫原野是知名企業家、影帝，原氏旗下每年都會有一場規模不小的慈善晚宴，邀請各界名人參加。
夏鹿上車後，給好友遞了一瓶蘇打水，江渝之問道：“你昨天不是跟我說陳樞也會去？”
“原本是要和他一起去的。”夏鹿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解釋道，“但他的工作還沒完成，讓我先去，他最近在在和幾個一線明星合作，挺忙的。”
江渝之點點頭，皺眉摁了一下心口的位置。
她細微的小動作被夏鹿發現了，連聲問道：“怎麽了？胸悶？想吐？”
江渝之擺擺手，說道：“就是有點悶悶的感覺。”
“開窗太冷了。”夏鹿問司機，“外循環開了嗎？”
得到司機肯定的答覆後，夏鹿摸了摸江渝之的肩膀：“不舒服就不去，我陪你回家休息。”
“也沒有不舒服。”江渝之形容那一瞬間的滯悶，“就是突然一陣心慌，現在已經沒事了。”
她在心裏暗自想，總不能是昨晚縱欲過度吧？都怪裴煊，非得讓她每個都試！
夏鹿不放心地叮囑道：“如果難受了，一定要及時和我說。”
進到會場後，江渝之和夏鹿先去同穆瑤打了招呼，穆瑤雖然年過四十，但保養得體，歲月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
她倆離開不久，一對年輕人走到穆瑤和原野的身邊，女孩青春靚麗，男孩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貴氣。
江渝之遠遠看到他們，多問了一嘴：“穆導家兩個孩子？”
畢竟如果後續合作真能達成，兩人之後的溝通交流少不了，對甲方最基本的了解還是要有的。
夏鹿和導演才是正兒八經地合作過，對她的了解也遠比江渝之多。
“只有一個兒子。”她擡起下巴，“就那個小帥哥，之前聽那個女孩喊她幹媽，朋友家的小孩吧。”
江渝之點點頭，表示自己了解了。
之後她和夏鹿分開應酬，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今天黏在她身上的視線尤其多。
不過江渝之沒有太過於在意那些人的眼神，畢竟自她沒有刻意藏肚子後，很多人看她的眼神都會帶上八卦和好奇，但她知道，他們其實沒有惡意。
之前在穆瑤的引薦下，江渝之見到了負責招商的工作人員，和對方的討論過程雖然挺愉悅的，但對方沒有表示出明顯的傾向。
這是江渝之第一回接觸類似的項目，其實心裏挺沒底的，在前段時間收到慈善晚宴的邀請函後，她以為應該八九不離十，沒想到在這裏看到了林雅丹。
自從上次在江渝之和林雅丹算是掏心掏肺說了那番話之後，她們也在工作場合遇到過幾次，但對方沒再湊上來和她說一些帶刺的話了。
在這種公開場合讓別人知道她們之間不合沒什麽好處，江渝之主動和她打了招呼。
林雅丹擡起眼皮看她一眼，走近，用只有她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江渝之，你有空的時候還是去廟裏拜拜吧。”
又是莫名其妙的話，江渝之擰眉問道：“什麽意思？”
林雅丹從路過的侍者托盤上拿了一杯香檳，離開前，撩了一下頭發，對她耳語道：“你今年太招小人了，不過你不是把每次危機都當成機遇嗎？我很好奇你這次要怎麽辦。”
她這麽一講，江渝之那種心慌的感覺又回來了，她從手包裏掏出手機，發現手機已經沒電關機，她想四周望了一眼，在會場的一個角落裏看到了夏鹿和陳樞，擡步朝著他們走去。
不知道他們剛才在聊什麽，陳樞瞥見她，張口就是：“你看看人家，這才是長胎不長肉，你才三個半月就重了快十斤。”
周圍人不少，不乏夏鹿之前的甲方，她的表情明顯是有些尷尬。
看他尾巴翹上天的樣子，江渝之也變了臉色，這孩子是夏鹿一個人的嗎？他媽媽不遵醫囑，強迫夏鹿吃各種高熱量東西但其實過補的時候，他怎麽就不幹涉呢？
夏鹿早就在自己的領域做到了頭部的位置t，而他呢？
事業上有點起色就這樣趾高氣揚，連自己姓甚名誰都忘了。
既然他點到自己，她也毫不客氣地開口：“妻子產前和產後能達到一個怎樣的狀態，和丈夫怎麽樣做息息相關，我體重能控制得這麽好，我愛人的功勞很大，他不但找了專業的營養師為我制定菜譜，即使工作再忙，也會每天陪我運動至少一個小時。”
話裏話外，她的意思很明顯，無論金錢還是陪伴，做丈夫的人都要盡力給到，但他陳樞呢？做到一樣了嗎？就知道在這裏指摘自己懷孕的未婚妻。
江渝之的話讓陳樞臉都綠了，他在公開場合討論孕婦的身材本就無禮又魯莽，對夏鹿和江渝之都是一種冒犯，周圍的女士看他的眼神也是不屑的。
這時，剛才一直在一旁耐心等待江渝之說話的穆瑤助理走了過來，對江渝之耳語道：“江總，穆導請您過去一趟。”
江渝之朝她點頭道：“好，麻煩您帶路。”
等江渝之離開後，陳樞哂笑，似乎要找回場子一般，不屑道：“自己肚子裏的都不知道是誰的種，還在得意什麽勁。”
盡管他說話的聲音很小，但夏鹿還是聽見了，蹙眉問：“你是不是有病？喝了半杯就醉了嗎？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怎麽了嗎？最近圈子裏都在傳啊。”陳樞啜了口酒，滿不在意地說道，“我也就隨便聽聽，隨便說說。”
他剛準備離開，夏鹿一把將他拽住：“在傳什麽？什麽意思？把話說清楚再走。”
陳樞擡手，將自己的袖口用力從夏鹿手中拽出來，夏鹿穿著高跟，扶住桌子才堪堪站穩。
沒想到他會不顧自己的身體狀況，動作幅度這樣大，夏鹿一臉震驚又失望地看著自己的未婚夫。
陳樞知道江渝之一直不看好他，他在她面前也時常會覺得擡不起頭來，而且這種自卑感並沒有隨著如今他的名氣漸長而逐漸消失。
如今有了落井下石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陳樞撫平衣服上的褶皺，涼涼開口：“你沒發現今天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嗎？你隨便問問就知道了，有些話太臟，我可說不出口，也省的你把火往我身上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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