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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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江渝之和裴煊最後還是沒去西達的晚宴, 等江渝之歇夠了，他們一起回家吃了晚飯。
晚飯後，趁著裴煊去洗澡, 江渝之飛快地給周英博發消息，她之前斟酌了很久，思考著要怎樣從周英博嘴裏套出話來，讓他將自己老板的行蹤透露給她。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直接把自己想去港城陪裴煊過生日，但想給他驚喜這件事告訴他。
畢竟拐彎抹角的詢問更容易讓人起疑心, 萬一他匯報給了裴煊, 那就和她的初心背道而馳了。
結果一切很順利，對方的回答雖說像個機器人, 但也把江渝之想要知道的信息都告訴了她，並答應會替她保守秘密。
周英博跟了裴煊很多年，今天倘若是換一個人來問他這些問題, 他自然是不會說的。
但經歷這麽多事, 他如果還意識不到江渝之和裴煊的關系, 那他這些年真的白幹了。
西達在港城的酒店就在維港附近，裴煊去出差，自然也是住在那裏，這和江渝之料想的一樣。
只不過裴煊的房間在頂層, 不對普通顧客開放，於是她便讓周英博在裴煊的隔壁多訂了一間房留給她。
裴煊從浴室出來之後，見江渝之在玩手機, 由於她現在每天十點就要睡覺, 便催促她去洗澡。
“好，馬上就去。”
江渝之正好在看機票, 擡頭有些敷衍地應了兩句，一邊在app上操作，一邊去衣帽間拿衣服。
裴煊三十號下午的飛機，但她三十一號早上有個重要會議，所以買了三十一號的機票。
買完機票後，江渝之隨手將手機放在梳妝臺上，進了浴室洗澡。
裴煊拉開抽屜拿吹風機的時候，視線無意間落在屏幕還未熄滅的手機上，航空公司剛剛發來的確認短信，短短的幾行字刺痛了他的雙眼。
雖然露出的部分有限，看不到目的地和航班號，但乘客名字和時間都清清楚楚。
——“江渝之女士”、“12月31日”。
將拉開的抽屜有些用力地關了回去，裴煊站在原地薅了一下濕漉漉的頭發，他真的想不到江渝之挺著個肚子要自己一個人跑到哪裏去，偏偏還要瞞著他。
想起今天從公司回來的路上，他再次表明了自己三十一號開完會就回京西的想法，但是又被勸阻了，他本想著不管她怎麽說，他都會照樣回來。
但看到她這條短信，再想到自己給她準備的驚喜，他居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手機一直在響，裴煊看了眼來電顯示，撈起電話走到陽臺上去接，沈聲道：“餵，媽。”
“兒子，t郵輪的票我幫你搞到了。”裴玉珊笑聲爽朗，“雖然你說得很晚，但我拜托了朋友，好不容易拿到的，跨年的時候會有煙火秀，船上有最佳觀賞視角。”
電話那頭的母親生怕年輕人一上頭就胡來，提醒道：“你們要註意安全，雖然之之懷孕了，但措施還是要做的，否則對寶寶不好……”
“媽。”聽她越說越離譜，裴煊的額角抽了下，打斷了她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想法，他穿了一件睡袍，頭發還是濕著的，自虐般推開窗戶，讓灌進來的冷風使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
裴煊淡聲說道：“抱歉，票我用不到了，既然票很難得，您和朋友去玩吧。”
裴玉珊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的話，語氣有些嚴厲地問道：“你們吵架了？之之現在懷著寶寶很辛苦的，你多讓著她，你要聽她的話要順著她的心意。”
“沒有吵架。”裴煊揉了下鼻梁，“是我的問題，我一號在港城還有別的安排，回不來了。”
裴玉珊在電話那頭問道：“那你一個人在港城過生日？”
“我三十歲了，又不是三歲，過不過無所謂。”他語氣有些強硬地結束了這通電話，“時間不早了，您早點休息，我們也要睡覺了。”
-
為了感謝夏鹿在江心媛的事情上提供的幫助，三十號晚上，江渝之約了她一起吃晚飯。
江渝之最近很能吃辣，她挑了一家種草了很久的川菜館，點完菜之後，二人隨意閑聊，她不是那種藏不住事情的人，但可能是由於太興奮了，把明天要去港城給裴煊過生日的事情一股腦說了出來。
夏鹿靠在椅背上，面帶微笑地聽她講，嘖嘖道：“被愛情滋潤的女人就是不一樣。”
“你們現在到哪一步了？”她身體微微前傾，挑眉道，“do了嗎？”
現在想起在海島異常上頭的那幾天，江渝之的雙頰都有些發燙，她撥了一下頭發，有些局促地說道：“你怎麽老問這個？之前也沒見你這麽八卦。”
她這麽說就是沒有了，夏鹿哈哈笑了兩聲：“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都是三十歲的成年人了，難不成談起戀愛來還玩校園純愛那一套？我給你算算啊，後三個月禁房事，坐月子也不行，你想要的話就抓點緊，我看跨年夜就不錯，氣氛多好多難得。”
聽她把虎狼之詞說得這樣坦然，江渝之有些崩潰：“馬上要結婚的女人就是不一樣，公共場合，你快別說了。”
服務生開始上菜，夏鹿眉骨輕擡，沒再繼續打趣她。
這家川菜館很正宗，直沖天靈蓋的辣味很爽，江渝之擡頭抽了張紙，發現夏鹿幾乎都沒怎麽動筷。
“不合胃口？”江渝之用紙巾擦了下鼻尖掛著的薄汗，說道，“我以為你會喜歡，要不然我們再換一家？”
畢竟是她請夏鹿吃飯，對方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見好友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夏鹿連忙擺手說道：“我挺喜歡吃川菜的，只是最近沒有什麽胃口，我這幾天晚上什麽都吃不下，總犯惡心，今天吃得算多的。”
說罷，為了驗證自己的話，她將裝了米飯的碗擡起來給江渝之看。
“犯惡心？”聽了她的話，江渝之心臟一抽，輕聲道，“你不會……”
夏鹿看上去像是不適感又上來了，蹙著眉頭，掩唇緩了一下，沒註意到江渝之說的話，反胃的勁兒過去，才問道：“怎麽了？”
江渝之也沒和她打啞謎，她記得夏鹿的生理期在月中，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月中的時候生理期來了嗎？”
夏鹿條件反射地摁亮手機看了眼日期，腦袋也有點卡殼，等她反應過來，眼神中帶上些驚恐：“沒……不會吧？雙旦各大品牌線上線下都在促銷，我最近行程也很滿，忙得腳不沾地，還以為是因為壓力太大才導致推遲的。”
江渝之輕揉眉骨，嘆了口氣道：“你忘了嗎？我當初不知道小葡萄存在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
想起之前她跟自己提起過，陳家人希望她現在備孕，江渝之的右眼皮又開始跳，剛才還在制止夏鹿在公共場合聊私密事的她也顧不上這麽多了，問道：“你不是說現在還暫時不想要孩子嗎？沒避孕？”
夏鹿的臉色也是白的，說道：“避了，但是訂婚宴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不太記得，而且那天是安全期，我以為……”
訂婚宴在十一月中旬，現在也有一個半月了。
見夏鹿面容蒼白，江渝之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點著急了，放柔了聲音，安慰道：“別慌，我只是猜測，等會兒我們去測一下，說不定是烏龍呢。”
她建議道：“如果真的懷了的話，我覺得你暫時不要告訴陳家，先自己想一想這個孩子留不留，他們會影響你的判斷。”
她握著夏鹿的手，柔聲說道：“你的想法是最重要的，有我在呢，無論你怎麽選，我都會支持你的。”
話說出口之後，她才意識到，裴煊當初也說了類似的話。
裴煊不在京西的第一天，好想有點想他了。
晚飯是沒有胃口繼續了，從川菜館出來之後，江渝之陪著夏鹿去藥店買了驗孕棒，她們打算開車找一個就近的商場洗手間測一下。
今天天氣不太好，雨下了一整天。
車上的兩人各懷心事，幾乎沒有什麽交流，江渝之看著雨刮器機械地運作著，打在擋風玻璃上的雨珠不斷匯聚、滑落。
她雖然在結婚前意外懷孕了，但她絕對不提倡身邊沒領證的朋友這樣做，尤其是在訂婚宴上聽過夏鹿同事那番話之後，她總覺得不妥當。
她在工作中接觸過太多的女性，聽過太多故事，因為未婚先孕在談婚論嫁的時候失去話語權的不是少數。
並不是人人都有她這樣的可以隨意選擇的底氣。
掌中的手機亮了，是裴煊打來的微信電話，看見來電顯示，江渝之心中泛起一點甜意，稍微沖淡了些躁郁感。
從海島回來之後，她最近和裴煊的相處模式也發生了點改變，會發消息分享日常小事，吐槽工作中的糟心事和難搞的客戶，即使沒有重要的事情在閑暇時依舊給對方撥電話，即時雙方都在忙，只能聽到鍵盤的敲擊聲，也會感覺到幸福。
“餵。”江渝之看了眼時間，問道，“起飛了？”
電話那頭的裴煊應了一聲，他低啞磁沈的聲音混著電流音從聽筒中傳來，江渝之摸了下耳廓，故意問道：“打給我做什麽？有事嗎？”
駕駛座上的夏鹿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她的胳膊，露出了一個雞皮疙瘩掉一地的表情。
裴煊問道：“吃了晚飯嗎？”
“吃了呀，我不是和你說了嘛，今晚約了小鹿。”江渝之的嘴角揚了揚，“你打給我就是為了問我吃沒吃？”
她起了逗他的心思，非逼著裴煊頂著一張高冷禁欲的臉，在身邊都是陌生人的飛機上說情話。
不過裴煊倒是沒什麽包袱和壓力，很自然地說道：“最主要的是……覺得有點想你了。”
江渝之臉上的笑意加深，指尖在安全帶上輕輕刮了刮。
她有點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小時候會買的甜橙味深水炸.彈，小小一片放進水裏，氣泡咕嚕咕嚕向上冒，甜甜的味道瞬間蔓延開。
前方是個黃燈，她們過不了，夏鹿踩著剎車緩緩停下。
“嗯……”江渝之小幅度地扭了下身體，對即將說出口的話有點不好意思，她小聲道，“其實我也……”
“臥槽！”
夏鹿習慣性看了眼後視鏡，驚呼打斷了江渝之的話。
“後面那輛車是什麽鬼？！”
現在明明是紅燈，後面那輛車不但沒有剎車，反而提速朝著她們的車尾沖過來。
江渝之甚至來不及查看情況，就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沖擊力，她條件反射地弓起身子，雙手抱住肚子，身子向前沖了一段之後又被安全帶彈了回來。
夏鹿的頭撞在了擋風玻璃上，她也顧不上自己額頭上迅速腫起的包，盡管暈眩的勁兒還沒過去，但她握著江渝之的手，怕得聲音都在抖：“之之，怎麽樣？勒到肚子了嗎？”
江渝之的安全帶系得很標準，搭接部分置於髖部下方，但肚子下面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勒了一下，疼痛感襲來t的時候她人都懵了。
交通燈跳綠，她們停在路中間就是堵路了，江渝之咬著牙，提醒道：“有點疼，先拍照，然後挪車。”
“好好好。”
夏鹿下車全方位地拍照。
江渝之聽見她在和後車的人說話，她只能聽見“怎麽開車的？”、“孕婦”這幾個字眼，夏鹿的情緒比較激動。
她解開了安全帶，捂著肚子緩了片刻。
有點鈍鈍的痛，沒有宮縮，也沒有出血，安全帶應該沒有直接勒到小葡萄，但還是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安心。
落在腳邊的電話裏傳來裴煊焦急地詢問。
手機掉在地上，但他還是聽到了電話裏傳來的尖叫。
江渝之側身去撈地上的手機，聽到裴煊的聲音後，恐懼和後怕齊齊上湧，她的鼻尖也有點酸，但還是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冷靜：“等紅綠燈的時候被追尾了，應該沒事，等下去趟醫院做個檢查。”
電話那頭的裴煊呼吸一滯，沈聲說道：“我馬上回來。”
“你要怎麽回來？”見他這樣緊張，江渝之意識到完全不知道情況的他比她更煎熬，於是和他開玩笑，“裴總還能讓飛機掉頭嗎？”
“落地之後我立馬回程。”裴煊問她，聲音都有點抖，“痛不痛？”
江渝之看了眼時間，裴煊大概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要落地，她說道：“不痛了，真不痛了，你先別急，我等會兒去醫院看看醫生怎麽說，如果醫生說沒問題，你也不用回來了。”
她頓了下，說道：“我沒逞強，真的。”
這時候夏鹿上車了，她一邊手忙腳亂地將車開到了路邊，一邊咬牙切齒地說道：“後面那小子把油門當剎車踩了。”
江渝之對電話那頭的裴煊說道：“我現在要打電話讓司機來接我，你等我消息。”
夏鹿下了車和對方交涉，她聯系了交警後，又打給了陳樞，她要陪著江渝之去醫院，讓陳樞處理後續的情況。
江渝之坐在車內，剛想打電話給司機，她那側的車窗就被人敲響了。
看到周懷瑾，江渝之楞了下，她降下車窗，問道：“你就是那個把油門當剎車的人？”
“抱歉。”周懷瑾站在雨裏，彎著腰，他的視線落在江渝之的肚子上，自身的涵養沒有讓他表現出很突兀的驚訝，“是我的助理，我聯系了另一輛車，送你們去醫院做檢查。”
“行。”
江渝之點了點頭，接受了他的安排。
陳樞到後不久，周懷瑾的司機也到了，他的助理留了下來，他陪著江渝之和夏鹿一起去醫院。
夏鹿和江渝之坐在後座。
夏鹿瞟了眼坐在副駕駛一言不發的男人，左手摁著頭上的冰塊，單手緩慢打字。
【原來你和他認識，誰啊？】
江渝之：【周懷瑾，升榮律所的合夥人，我曾經的相親對象，你弟弟的上司，撞你車的那個應該也是你弟弟的同事。】
夏鹿：【OMG我剛才對人家破口大罵了：）】
江渝之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我會不會被醫生扣在醫院？然後假期和驚喜統統泡湯？】
夏鹿：【你真是……你多想想小葡萄吧……】
到醫院之後，江渝之第一時間做了檢查，B超和胎心監護都做了，各項指標都很正常，醫生說可以留院觀察二十四小時，或者回家自己觀察，她果斷選擇了後者。
夏鹿跟醫生說了自己疑似懷孕的情況，也做了一系列檢查。
江渝之從診室出來的時間比她要更早，她坐到走廊的椅子上，將檢查單拍給了裴煊，留言告訴他，自己一切都正常，現在一點痛感都沒有了，讓他不要擔心，她是真的怕他一言不發就從港城跑回來了。
“怎麽樣？還好嗎？”
周懷瑾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江渝之收了手機，接過他遞來的水，說道：“沒事，寶寶很健康。”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抱歉，其實相親的時候我已經知道自己懷孕了。”
“不用抱歉。”周懷瑾在她身邊坐下，剛才淋了雨，他的頭發有些潮濕，“我們本來就把那天飯局當作是朋友見面，不是嗎？”
他繼續問道：“是去餐廳找你的那位男士的？”
他的直覺一向敏銳，那天就感覺他們之間怪怪的。
“對。”江渝之很直接地答道，“他是孩子的父親。”
“我媽媽還不知道這件事，你會告訴她嗎？”
周懷瑾側頭看她，笑道：“不會，作為朋友，我和你在同一陣營。”
江渝之笑了笑，看來周律比她之前以為的更有人格魅力。
事實證明，她看朋友的眼光一直都不錯。
她的視線落在走廊的盡頭，看見夏鹿從廁所走出來，見到朋友慘敗的臉色和手上捏著的驗孕棒，江渝之從椅子上起來，快步朝她走去。
夏鹿的聲音裏帶上哭腔：“之之，我等不及抽血的結果了，自己先驗了下。”
她將手上的東西給江渝之看，很鮮明的兩條杠。
-
一番折騰下來，江渝之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事故發生三個小時之後。
江渝之給裴煊發了條消息，說了聲自己到家之後，就去浴室洗了個澡。
她換好睡衣靠在床頭，發現通知中心有來自裴煊未接通的三個視頻電話。
江渝之整了一下頭發，將視頻電話回撥了過去。
裴煊襯衫的扣子開了兩顆，靠在沙發上，臉色看上去不是特別好，江渝之眨了下眼睛，沖他揮了揮手，說道：“嗨～”
裴煊還未開口，盛翰的臉就出現在了畫面中，他不是來開會的，他和幾個朋友約著一起帶著女朋友來港城跨年，所以要比裴煊早到半天。
他不知道江渝之剛才經歷了什麽，語氣有些興奮：“之之，晚上好啊，怎麽沒和阿煊一起來港城？”
江渝之還沒想好要怎樣回答他，視頻的畫面變得模糊，聲音也嘈雜。
裴煊嫌棄他，所以拿著手機走遠了。
畫面平穩下來之後，裴煊說道：“睡衣掀起來給我看看肚子。”
江渝之用手捂了一下胸口，語氣譴責道：“你這人怎麽回事？一言不合就讓別人掀衣服？”
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心虛，裴煊微微瞇了瞇眼，不容置喙地說道：“江渝之，聽話。”
叫全名了，來真的了。
江渝之推上睡衣，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將前置攝像頭對準自己的肚子，說道：“看吧，我剛剛洗完澡，抹了油。”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像拍西瓜一樣，輕輕拍了拍自己油光發亮的肚皮。
“我想看的是你被安全帶勒到的地方。”裴煊絲毫不給她一點投機取巧的機會，“下腹。”
這人實在是太難忽悠了，江渝之有些無奈，一邊調整著手機角度，一邊打著預防針：“正常被安全帶勒到，也會留下印子的，這點常識你是知道的吧？”
看著江渝之肚子下方的淤青，裴煊的心尖一顫，他想象不到能勒成這樣會有多疼。
他盡量使自己的聲音放柔和：“我不覺得這叫做沒事，我現在就回來。你乖，明天不要到處跑了，在家裏觀察一下。”
“你回來有什麽用啊？醫生說一切都OK呀，醫生還誇我安全帶系法很正確呢，難不成你回來之後，這個淤青就會消失嗎？”江渝之撇嘴，“你不要這樣，你因為我的一點小事就耽誤工作，我會生氣的。”
見他面色不虞，江渝之寬慰道：“真沒事，小葡萄一點事情都沒有，今天做B超的時候，醫生還說它很乖，各項指標都很不錯，我的體重控制得也很好。”
“我是在擔心這個孩子嗎？”裴煊深吸一口氣，說道，“如果我的語氣太嚴厲了，我向你道歉，我是在擔心你。”
“我當然知道你在擔心我。”江渝之將睡衣放下去，語速有些快，“我現在很好，但是已經十點了，小葡萄要睡覺了，你們玩得開心呀。”
最後，她不放心地叮囑道：“千萬不要自己跑回來哦。”
聽出她想要結束通話的意思，裴煊和她道了晚安。
掛斷電話之後，裴煊坐回到朋友們身邊，盛翰雖然沒聽到他們剛才在說什麽，但是單從兩人可以隨時視頻通話這件事來講，他們之間的關系絕對是有質的飛躍的。
他撞了一下裴煊的胳膊，和朋友們開玩笑道：“沒想到啊，阿煊這戀愛談得還挺甜，擱之前我是萬萬想不到他向對象報備行蹤的樣子。”
甜嗎？
朋友們都在打趣t，但裴煊笑意不達眼底。
摻了玻璃渣的一把糖，梗在喉嚨裏，想吐出來又舍不得，只能混著血咽下去。
用來形容他現在的感受一點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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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渝之和裴煊最後還是沒去西達的晚宴, 等江渝之歇夠了，他們一起回家吃了晚飯。
晚飯後，趁著裴煊去洗澡, 江渝之飛快地給周英博發消息，她之前斟酌了很久，思考著要怎樣從周英博嘴裏套出話來，讓他將自己老板的行蹤透露給她。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直接把自己想去港城陪裴煊過生日，但想給他驚喜這件事告訴他。
畢竟拐彎抹角的詢問更容易讓人起疑心, 萬一他匯報給了裴煊, 那就和她的初心背道而馳了。
結果一切很順利，對方的回答雖說像個機器人, 但也把江渝之想要知道的信息都告訴了她，並答應會替她保守秘密。
周英博跟了裴煊很多年，今天倘若是換一個人來問他這些問題, 他自然是不會說的。
但經歷這麽多事, 他如果還意識不到江渝之和裴煊的關系, 那他這些年真的白幹了。
西達在港城的酒店就在維港附近，裴煊去出差，自然也是住在那裏，這和江渝之料想的一樣。
只不過裴煊的房間在頂層, 不對普通顧客開放，於是她便讓周英博在裴煊的隔壁多訂了一間房留給她。
裴煊從浴室出來之後，見江渝之在玩手機, 由於她現在每天十點就要睡覺, 便催促她去洗澡。
“好，馬上就去。”
江渝之正好在看機票, 擡頭有些敷衍地應了兩句，一邊在app上操作，一邊去衣帽間拿衣服。
裴煊三十號下午的飛機，但她三十一號早上有個重要會議，所以買了三十一號的機票。
買完機票後，江渝之隨手將手機放在梳妝臺上，進了浴室洗澡。
裴煊拉開抽屜拿吹風機的時候，視線無意間落在屏幕還未熄滅的手機上，航空公司剛剛發來的確認短信，短短的幾行字刺痛了他的雙眼。
雖然露出的部分有限，看不到目的地和航班號，但乘客名字和時間都清清楚楚。
——“江渝之女士”、“12月31日”。
將拉開的抽屜有些用力地關了回去，裴煊站在原地薅了一下濕漉漉的頭發，他真的想不到江渝之挺著個肚子要自己一個人跑到哪裏去，偏偏還要瞞著他。
想起今天從公司回來的路上，他再次表明了自己三十一號開完會就回京西的想法，但是又被勸阻了，他本想著不管她怎麽說，他都會照樣回來。
但看到她這條短信，再想到自己給她準備的驚喜，他居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手機一直在響，裴煊看了眼來電顯示，撈起電話走到陽臺上去接，沈聲道：“餵，媽。”
“兒子，t郵輪的票我幫你搞到了。”裴玉珊笑聲爽朗，“雖然你說得很晚，但我拜托了朋友，好不容易拿到的，跨年的時候會有煙火秀，船上有最佳觀賞視角。”
電話那頭的母親生怕年輕人一上頭就胡來，提醒道：“你們要註意安全，雖然之之懷孕了，但措施還是要做的，否則對寶寶不好……”
“媽。”聽她越說越離譜，裴煊的額角抽了下，打斷了她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想法，他穿了一件睡袍，頭發還是濕著的，自虐般推開窗戶，讓灌進來的冷風使自己保持清醒和理智。
裴煊淡聲說道：“抱歉，票我用不到了，既然票很難得，您和朋友去玩吧。”
裴玉珊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的話，語氣有些嚴厲地問道：“你們吵架了？之之現在懷著寶寶很辛苦的，你多讓著她，你要聽她的話要順著她的心意。”
“沒有吵架。”裴煊揉了下鼻梁，“是我的問題，我一號在港城還有別的安排，回不來了。”
裴玉珊在電話那頭問道：“那你一個人在港城過生日？”
“我三十歲了，又不是三歲，過不過無所謂。”他語氣有些強硬地結束了這通電話，“時間不早了，您早點休息，我們也要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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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感謝夏鹿在江心媛的事情上提供的幫助，三十號晚上，江渝之約了她一起吃晚飯。
江渝之最近很能吃辣，她挑了一家種草了很久的川菜館，點完菜之後，二人隨意閑聊，她不是那種藏不住事情的人，但可能是由於太興奮了，把明天要去港城給裴煊過生日的事情一股腦說了出來。
夏鹿靠在椅背上，面帶微笑地聽她講，嘖嘖道：“被愛情滋潤的女人就是不一樣。”
“你們現在到哪一步了？”她身體微微前傾，挑眉道，“do了嗎？”
現在想起在海島異常上頭的那幾天，江渝之的雙頰都有些發燙，她撥了一下頭發，有些局促地說道：“你怎麽老問這個？之前也沒見你這麽八卦。”
她這麽說就是沒有了，夏鹿哈哈笑了兩聲：“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都是三十歲的成年人了，難不成談起戀愛來還玩校園純愛那一套？我給你算算啊，後三個月禁房事，坐月子也不行，你想要的話就抓點緊，我看跨年夜就不錯，氣氛多好多難得。”
聽她把虎狼之詞說得這樣坦然，江渝之有些崩潰：“馬上要結婚的女人就是不一樣，公共場合，你快別說了。”
服務生開始上菜，夏鹿眉骨輕擡，沒再繼續打趣她。
這家川菜館很正宗，直沖天靈蓋的辣味很爽，江渝之擡頭抽了張紙，發現夏鹿幾乎都沒怎麽動筷。
“不合胃口？”江渝之用紙巾擦了下鼻尖掛著的薄汗，說道，“我以為你會喜歡，要不然我們再換一家？”
畢竟是她請夏鹿吃飯，對方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見好友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夏鹿連忙擺手說道：“我挺喜歡吃川菜的，只是最近沒有什麽胃口，我這幾天晚上什麽都吃不下，總犯惡心，今天吃得算多的。”
說罷，為了驗證自己的話，她將裝了米飯的碗擡起來給江渝之看。
“犯惡心？”聽了她的話，江渝之心臟一抽，輕聲道，“你不會……”
夏鹿看上去像是不適感又上來了，蹙著眉頭，掩唇緩了一下，沒註意到江渝之說的話，反胃的勁兒過去，才問道：“怎麽了？”
江渝之也沒和她打啞謎，她記得夏鹿的生理期在月中，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月中的時候生理期來了嗎？”
夏鹿條件反射地摁亮手機看了眼日期，腦袋也有點卡殼，等她反應過來，眼神中帶上些驚恐：“沒……不會吧？雙旦各大品牌線上線下都在促銷，我最近行程也很滿，忙得腳不沾地，還以為是因為壓力太大才導致推遲的。”
江渝之輕揉眉骨，嘆了口氣道：“你忘了嗎？我當初不知道小葡萄存在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
想起之前她跟自己提起過，陳家人希望她現在備孕，江渝之的右眼皮又開始跳，剛才還在制止夏鹿在公共場合聊私密事的她也顧不上這麽多了，問道：“你不是說現在還暫時不想要孩子嗎？沒避孕？”
夏鹿的臉色也是白的，說道：“避了，但是訂婚宴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不太記得，而且那天是安全期，我以為……”
訂婚宴在十一月中旬，現在也有一個半月了。
見夏鹿面容蒼白，江渝之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點著急了，放柔了聲音，安慰道：“別慌，我只是猜測，等會兒我們去測一下，說不定是烏龍呢。”
她建議道：“如果真的懷了的話，我覺得你暫時不要告訴陳家，先自己想一想這個孩子留不留，他們會影響你的判斷。”
她握著夏鹿的手，柔聲說道：“你的想法是最重要的，有我在呢，無論你怎麽選，我都會支持你的。”
話說出口之後，她才意識到，裴煊當初也說了類似的話。
裴煊不在京西的第一天，好想有點想他了。
晚飯是沒有胃口繼續了，從川菜館出來之後，江渝之陪著夏鹿去藥店買了驗孕棒，她們打算開車找一個就近的商場洗手間測一下。
今天天氣不太好，雨下了一整天。
車上的兩人各懷心事，幾乎沒有什麽交流，江渝之看著雨刮器機械地運作著，打在擋風玻璃上的雨珠不斷匯聚、滑落。
她雖然在結婚前意外懷孕了，但她絕對不提倡身邊沒領證的朋友這樣做，尤其是在訂婚宴上聽過夏鹿同事那番話之後，她總覺得不妥當。
她在工作中接觸過太多的女性，聽過太多故事，因為未婚先孕在談婚論嫁的時候失去話語權的不是少數。
並不是人人都有她這樣的可以隨意選擇的底氣。
掌中的手機亮了，是裴煊打來的微信電話，看見來電顯示，江渝之心中泛起一點甜意，稍微沖淡了些躁郁感。
從海島回來之後，她最近和裴煊的相處模式也發生了點改變，會發消息分享日常小事，吐槽工作中的糟心事和難搞的客戶，即使沒有重要的事情在閑暇時依舊給對方撥電話，即時雙方都在忙，只能聽到鍵盤的敲擊聲，也會感覺到幸福。
“餵。”江渝之看了眼時間，問道，“起飛了？”
電話那頭的裴煊應了一聲，他低啞磁沈的聲音混著電流音從聽筒中傳來，江渝之摸了下耳廓，故意問道：“打給我做什麽？有事嗎？”
駕駛座上的夏鹿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她的胳膊，露出了一個雞皮疙瘩掉一地的表情。
裴煊問道：“吃了晚飯嗎？”
“吃了呀，我不是和你說了嘛，今晚約了小鹿。”江渝之的嘴角揚了揚，“你打給我就是為了問我吃沒吃？”
她起了逗他的心思，非逼著裴煊頂著一張高冷禁欲的臉，在身邊都是陌生人的飛機上說情話。
不過裴煊倒是沒什麽包袱和壓力，很自然地說道：“最主要的是……覺得有點想你了。”
江渝之臉上的笑意加深，指尖在安全帶上輕輕刮了刮。
她有點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小時候會買的甜橙味深水炸.彈，小小一片放進水裏，氣泡咕嚕咕嚕向上冒，甜甜的味道瞬間蔓延開。
前方是個黃燈，她們過不了，夏鹿踩著剎車緩緩停下。
“嗯……”江渝之小幅度地扭了下身體，對即將說出口的話有點不好意思，她小聲道，“其實我也……”
“臥槽！”
夏鹿習慣性看了眼後視鏡，驚呼打斷了江渝之的話。
“後面那輛車是什麽鬼？！”
現在明明是紅燈，後面那輛車不但沒有剎車，反而提速朝著她們的車尾沖過來。
江渝之甚至來不及查看情況，就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沖擊力，她條件反射地弓起身子，雙手抱住肚子，身子向前沖了一段之後又被安全帶彈了回來。
夏鹿的頭撞在了擋風玻璃上，她也顧不上自己額頭上迅速腫起的包，盡管暈眩的勁兒還沒過去，但她握著江渝之的手，怕得聲音都在抖：“之之，怎麽樣？勒到肚子了嗎？”
江渝之的安全帶系得很標準，搭接部分置於髖部下方，但肚子下面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勒了一下，疼痛感襲來t的時候她人都懵了。
交通燈跳綠，她們停在路中間就是堵路了，江渝之咬著牙，提醒道：“有點疼，先拍照，然後挪車。”
“好好好。”
夏鹿下車全方位地拍照。
江渝之聽見她在和後車的人說話，她只能聽見“怎麽開車的？”、“孕婦”這幾個字眼，夏鹿的情緒比較激動。
她解開了安全帶，捂著肚子緩了片刻。
有點鈍鈍的痛，沒有宮縮，也沒有出血，安全帶應該沒有直接勒到小葡萄，但還是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安心。
落在腳邊的電話裏傳來裴煊焦急地詢問。
手機掉在地上，但他還是聽到了電話裏傳來的尖叫。
江渝之側身去撈地上的手機，聽到裴煊的聲音後，恐懼和後怕齊齊上湧，她的鼻尖也有點酸，但還是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冷靜：“等紅綠燈的時候被追尾了，應該沒事，等下去趟醫院做個檢查。”
電話那頭的裴煊呼吸一滯，沈聲說道：“我馬上回來。”
“你要怎麽回來？”見他這樣緊張，江渝之意識到完全不知道情況的他比她更煎熬，於是和他開玩笑，“裴總還能讓飛機掉頭嗎？”
“落地之後我立馬回程。”裴煊問她，聲音都有點抖，“痛不痛？”
江渝之看了眼時間，裴煊大概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要落地，她說道：“不痛了，真不痛了，你先別急，我等會兒去醫院看看醫生怎麽說，如果醫生說沒問題，你也不用回來了。”
她頓了下，說道：“我沒逞強，真的。”
這時候夏鹿上車了，她一邊手忙腳亂地將車開到了路邊，一邊咬牙切齒地說道：“後面那小子把油門當剎車踩了。”
江渝之對電話那頭的裴煊說道：“我現在要打電話讓司機來接我，你等我消息。”
夏鹿下了車和對方交涉，她聯系了交警後，又打給了陳樞，她要陪著江渝之去醫院，讓陳樞處理後續的情況。
江渝之坐在車內，剛想打電話給司機，她那側的車窗就被人敲響了。
看到周懷瑾，江渝之楞了下，她降下車窗，問道：“你就是那個把油門當剎車的人？”
“抱歉。”周懷瑾站在雨裏，彎著腰，他的視線落在江渝之的肚子上，自身的涵養沒有讓他表現出很突兀的驚訝，“是我的助理，我聯系了另一輛車，送你們去醫院做檢查。”
“行。”
江渝之點了點頭，接受了他的安排。
陳樞到後不久，周懷瑾的司機也到了，他的助理留了下來，他陪著江渝之和夏鹿一起去醫院。
夏鹿和江渝之坐在後座。
夏鹿瞟了眼坐在副駕駛一言不發的男人，左手摁著頭上的冰塊，單手緩慢打字。
【原來你和他認識，誰啊？】
江渝之：【周懷瑾，升榮律所的合夥人，我曾經的相親對象，你弟弟的上司，撞你車的那個應該也是你弟弟的同事。】
夏鹿：【OMG我剛才對人家破口大罵了：）】
江渝之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我會不會被醫生扣在醫院？然後假期和驚喜統統泡湯？】
夏鹿：【你真是……你多想想小葡萄吧……】
到醫院之後，江渝之第一時間做了檢查，B超和胎心監護都做了，各項指標都很正常，醫生說可以留院觀察二十四小時，或者回家自己觀察，她果斷選擇了後者。
夏鹿跟醫生說了自己疑似懷孕的情況，也做了一系列檢查。
江渝之從診室出來的時間比她要更早，她坐到走廊的椅子上，將檢查單拍給了裴煊，留言告訴他，自己一切都正常，現在一點痛感都沒有了，讓他不要擔心，她是真的怕他一言不發就從港城跑回來了。
“怎麽樣？還好嗎？”
周懷瑾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江渝之收了手機，接過他遞來的水，說道：“沒事，寶寶很健康。”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抱歉，其實相親的時候我已經知道自己懷孕了。”
“不用抱歉。”周懷瑾在她身邊坐下，剛才淋了雨，他的頭發有些潮濕，“我們本來就把那天飯局當作是朋友見面，不是嗎？”
他繼續問道：“是去餐廳找你的那位男士的？”
他的直覺一向敏銳，那天就感覺他們之間怪怪的。
“對。”江渝之很直接地答道，“他是孩子的父親。”
“我媽媽還不知道這件事，你會告訴她嗎？”
周懷瑾側頭看她，笑道：“不會，作為朋友，我和你在同一陣營。”
江渝之笑了笑，看來周律比她之前以為的更有人格魅力。
事實證明，她看朋友的眼光一直都不錯。
她的視線落在走廊的盡頭，看見夏鹿從廁所走出來，見到朋友慘敗的臉色和手上捏著的驗孕棒，江渝之從椅子上起來，快步朝她走去。
夏鹿的聲音裏帶上哭腔：“之之，我等不及抽血的結果了，自己先驗了下。”
她將手上的東西給江渝之看，很鮮明的兩條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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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騰下來，江渝之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事故發生三個小時之後。
江渝之給裴煊發了條消息，說了聲自己到家之後，就去浴室洗了個澡。
她換好睡衣靠在床頭，發現通知中心有來自裴煊未接通的三個視頻電話。
江渝之整了一下頭發，將視頻電話回撥了過去。
裴煊襯衫的扣子開了兩顆，靠在沙發上，臉色看上去不是特別好，江渝之眨了下眼睛，沖他揮了揮手，說道：“嗨～”
裴煊還未開口，盛翰的臉就出現在了畫面中，他不是來開會的，他和幾個朋友約著一起帶著女朋友來港城跨年，所以要比裴煊早到半天。
他不知道江渝之剛才經歷了什麽，語氣有些興奮：“之之，晚上好啊，怎麽沒和阿煊一起來港城？”
江渝之還沒想好要怎樣回答他，視頻的畫面變得模糊，聲音也嘈雜。
裴煊嫌棄他，所以拿著手機走遠了。
畫面平穩下來之後，裴煊說道：“睡衣掀起來給我看看肚子。”
江渝之用手捂了一下胸口，語氣譴責道：“你這人怎麽回事？一言不合就讓別人掀衣服？”
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心虛，裴煊微微瞇了瞇眼，不容置喙地說道：“江渝之，聽話。”
叫全名了，來真的了。
江渝之推上睡衣，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將前置攝像頭對準自己的肚子，說道：“看吧，我剛剛洗完澡，抹了油。”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像拍西瓜一樣，輕輕拍了拍自己油光發亮的肚皮。
“我想看的是你被安全帶勒到的地方。”裴煊絲毫不給她一點投機取巧的機會，“下腹。”
這人實在是太難忽悠了，江渝之有些無奈，一邊調整著手機角度，一邊打著預防針：“正常被安全帶勒到，也會留下印子的，這點常識你是知道的吧？”
看著江渝之肚子下方的淤青，裴煊的心尖一顫，他想象不到能勒成這樣會有多疼。
他盡量使自己的聲音放柔和：“我不覺得這叫做沒事，我現在就回來。你乖，明天不要到處跑了，在家裏觀察一下。”
“你回來有什麽用啊？醫生說一切都OK呀，醫生還誇我安全帶系法很正確呢，難不成你回來之後，這個淤青就會消失嗎？”江渝之撇嘴，“你不要這樣，你因為我的一點小事就耽誤工作，我會生氣的。”
見他面色不虞，江渝之寬慰道：“真沒事，小葡萄一點事情都沒有，今天做B超的時候，醫生還說它很乖，各項指標都很不錯，我的體重控制得也很好。”
“我是在擔心這個孩子嗎？”裴煊深吸一口氣，說道，“如果我的語氣太嚴厲了，我向你道歉，我是在擔心你。”
“我當然知道你在擔心我。”江渝之將睡衣放下去，語速有些快，“我現在很好，但是已經十點了，小葡萄要睡覺了，你們玩得開心呀。”
最後，她不放心地叮囑道：“千萬不要自己跑回來哦。”
聽出她想要結束通話的意思，裴煊和她道了晚安。
掛斷電話之後，裴煊坐回到朋友們身邊，盛翰雖然沒聽到他們剛才在說什麽，但是單從兩人可以隨時視頻通話這件事來講，他們之間的關系絕對是有質的飛躍的。
他撞了一下裴煊的胳膊，和朋友們開玩笑道：“沒想到啊，阿煊這戀愛談得還挺甜，擱之前我是萬萬想不到他向對象報備行蹤的樣子。”
甜嗎？
朋友們都在打趣t，但裴煊笑意不達眼底。
摻了玻璃渣的一把糖，梗在喉嚨裏，想吐出來又舍不得，只能混著血咽下去。
用來形容他現在的感受一點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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