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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1002/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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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1002/二合一

三十一號下午, 機場候機室。

江渝之端了杯咖啡,和賀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實在是戒不掉咖啡因, 她按照醫囑,將對其的攝入控制在適量的範圍內。

聽了她要去港城跨年的原因,賀瓷輕笑著問道:“三十歲的生日確實挺有意義的,你打算送他什麽禮物?”

江渝之放下咖啡,從包裏掏出個小盒子,將裏面的袖扣展示給她, 解釋道:“這是我自己設計的。”

三年前設計的這款袖扣, 是江渝之入行以來做的唯一一個男性配飾。

助理原本以為她在嘗試著開拓市場,沒想到她拿到成品之後便收起來了。

江渝之跟助理說, 這是她無聊閑暇的時候隨意畫的,但事實是,某一天晚上她久違地夢到了裴煊, 之後便再也睡不著了, 滿脹的情緒堵得心裏難受, 爬起來畫了這個袖扣的設計稿。

她當時的心緒是覆雜的,如果要問十年未見她有什麽話想對裴煊說,雖然各種愛恨糾葛早已被時間沖淡,但是對於她想成為珠寶設計師的夢想, 裴煊是她第一個告知的人。

她很想告訴他,她已經過上自己當年向往的生活,她將這對袖扣做出來, 大抵也是抱著這樣的心理。

三年太久了, 再加上她懷孕之後有點忘事,要不是昨天助理無意間提起來, 江渝之是真的不記得了。

回到另一處房子裏,江渝之將這對袖扣翻了出來,她的所有珠寶都有專人保養護理,這對袖扣也不例外,躲過了時間的摧殘,依舊是嶄新的。

江渝之摸著上面的紋路,覺得將其送給裴煊,是最好不過的了。

賀瓷的手機鈴聲將江渝之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有些疑惑地說道:“京西的號碼,這是誰啊?怎麽會有我的私人電話,188……”

聽她將號碼無意識地念了出來,江渝之的視線從不遠處的盆栽上收回,咖啡杯磕在大理石臺面上碰出鈍鈍的響聲,她驚訝地說道:“這是裴煊的號碼。”

那就是問裴寂要的。

賀瓷挑了挑眉,將手機放到桌子的正中間,揚聲器打開。

裴煊的聲音傳來,微微有些失真。

“賀瓷?”

賀瓷的身體稍稍前傾,說道:“您好,我是。”

“我是裴煊,抱歉,打擾了,渝之今天是和你一同出去了嗎?”

賀瓷的回答卡在喉嚨裏,糾結地擡頭看江渝之。

江渝之也咬著唇擡眸,兩人對上視線。

即使是要說謊,那也不會是正常人的第一反應,她的沈默已經是明晃晃的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江渝之的錯覺,裴煊似乎嘆了一口氣,對賀瓷說道:“她昨天被追尾了,安全帶勒到了肚子,麻煩您幫我多關註一下她的身體狀態,如果不適,及時就醫,不要逞強。”

似乎是明白賀瓷對於他這句話會同樣不知道如何回答,裴煊沒有特意為難人的想法,很直接地掛了電話:“謝謝,再見。”

電話掛斷之後,賀瓷感嘆道:“小裴總還真是……”

說罷,她對著江渝之比了一個大拇指。

甜蜜的感覺上湧,江渝之揉揉臉,說道:“他昨天叮囑我在家裏不要亂跑,在來機場的路上,我把他的視頻電話轉成了語音,他應該是猜到我出來玩了。”

只是在裴煊問賀瓷之前,他必然是會先問夏鹿的。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江渝之就收到了夏鹿的微信。

【之之!裴煊剛才給我打電話了,我說你和我待在一塊呢。】

江渝之輕笑一聲,回她的消息。

【傻鹿鹿,你暴露了:)】

【身體怎麽樣?】

夏鹿過了一會兒才回她的消息。

【啊……怎麽會?我明明對答如流啊。】

【不怎麽樣,嗚嗚,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吐得好厲害,陳樞發現不對勁了,我沒瞞住,現在他父母也知道了。】

【算了,等你回來之後我再和你詳細說,玩得開心呀。】

又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江渝之的指尖懸在屏幕上頓了一會兒,回道【好。】

-

落地港城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賀瓷走在她前面,和施澹利抱了一下,賀瓷在回國前經常和他碰面,不像江渝之,是真的許久未見了。

江渝之無視了施澹利對自己敞開的懷抱,將他架在鼻梁上的墨鏡取下,掛在他敞開一顆的黑色襯衣上。

她的嘴上不饒人:“大傍晚的,墨鏡掛襯衣上是時尚單品,戴在臉上怕不是腦子有包。”

施澹利一副忍無可忍的表情,音調拔高:“餵!江渝之!”

在將人徹底惹毛之前,江渝之把他正準備落下的雙臂架了起來,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個熊抱,順毛效果立竿見影。

或許不能說是熊抱,因為小葡萄擋在他們中間,施澹利摟她都不敢用力。

“哇。”施澹利把她當作動物園的動物一樣,盯著她的肚子,繞著她轉了幾圈,“江總,悶聲幹大事啊,一聲不吭就當媽了,一向知道你的執行力不錯,但沒想到這麽牛。”

“在見到你之前,我真以為你在和我開玩笑。”

江渝之攏了下風衣,蓋住自己的肚子,問他:“我好餓,你要一直這樣站在這裏和我講話嗎?”

施澹利對著司機的位置伸出手,說了聲:“江總,請。”

施澹利十八歲之前都在港城生活,今天也由他做東,請了在港城的朋友一起吃飯。

今天見到了不少在倫敦念書時的同學,江渝之情緒高漲,她的指尖在高腳杯的杯口刮了下,有些遺憾地想,只是可惜,不能喝酒。

她和扭頭和朋友聊了會兒,回過神來就不見施澹利了。

隨便找了個借口,從飯局脫身,果真在露臺上看到了一個人抽煙的男人。

他的身形被淡淡的煙霧包裹著,整個人顯得孤獨又寂寥。

江渝之走上前,奪過他夾在手裏的煙,摁在欄桿上,掐滅了,沒看到垃圾桶,將煙頭重新塞到了他的手裏,淡淡說道:“不是早戒了嗎?還抽?身體不要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奪煙的動作還是這樣熟練,然而施澹利躲她的反應已經陌生,被她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將打得措手不及。

反應過來之後,他咳了兩聲,用手將殘留在空氣中的煙味揮掉,說道:“哇,你這個孕婦還跑來吸二手煙,我看你才是腦子有包。”

他的反擊對於江渝之毫無殺傷力,很直截了當地問道:“所以你怎麽了?”

他從機場出來之後就是一副樂呵呵的樣子,但他的情緒明顯不對勁,她和賀瓷都看出來了。

施澹利將滅掉的煙頭重新咬在嘴裏,過了一會兒,才說道:“療養院那邊說,馨竹的媽媽不剩多少天了。”

江渝之的心臟狠狠一跳,她下意識地扭頭看施澹利:“施澹利,你……”

施澹利看著不遠處摩肩接踵的街道,微微瞇了下眼,沒有說話。

他眼中流露出的神色讓江渝之感到心驚,那是一種壓抑了很久之後,似乎終於要解脫的表情。

林馨竹病逝之後,施澹利陷入了重度的抑郁,有好幾年的時間都在看醫生、吃藥。

替她照顧好媽媽,這是林馨竹唯一的遺囑。

在不短的一段時間裏,江渝之都覺得,這對於半死不活的施澹利來說,是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理由。

後來,他的情況逐漸好轉,恢覆到了之前的狀態,和家族和解,跟自己和解,慢慢解手了家族企業的事務,閑暇的時候就旅游,和朋友們打嘴炮,看上去比大多數為了生計奔波的人愜意很多。

江渝之本來以為他已經徹底好了的,但現在看來,他好像是強弩之末,他臉上的神情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有些無措地抓著自己的衣擺,讓自己的嗓音盡量平穩:“你跟我說過的,她讓你學會了怎樣去愛,也教會了你不要去恨。”

施澹利知道她在害怕什麽,卻沒有正面回應她的話。

他將煙蒂取下,夾在指間,扭頭看向江渝之,對她說道:“那段時間我太混亂了,反應過來以後,發現自己似乎沒有對你說一聲謝謝,後來也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很難得的,他用了鄭重其事的語氣:“江渝之,謝謝你,你是我和馨竹最重要的朋友,希望你能開心和幸福。”

那段記憶對江渝之而言同樣很難受,她的眼眶迅速發熱,薄薄的水霧t湧來出來,讓視界變得有些模糊,她希望昏暗的燈光不要照出她的失態,因為她知道,她的眼淚只會讓施澹利更難受。

因為對於林馨竹的離世,她所感受到的痛苦,遠遠達不到施澹利的千分之一。

她這輩子應該很難再見到這種想要把對方揉進骨血中的愛情了。

在倫敦重逢林馨竹,認識施澹利之後,江渝之時常這樣想。

江渝之不知道用青梅竹馬來形容這兩人合不合適。

在林馨竹十六歲同家人離開港城之前,她和施澹利有過很長一段時間的隱秘的暧昧。

只不過,施家的企業是當地航運業的龍頭,一個是家庭教師的女兒。

在英國,他們的戀情被施家察覺,由於雙方過於懸殊的家庭地位,這段感情遭到了施家人的強烈反對。

施家是幾代人積累下來的財富,家訓嚴格,為了不讓施澹利見林馨竹,施家各種手段都用過,見打罵、斷他經濟來源不管用,就把他關在家裏不讓他出門,並且為他定下了未婚妻的人選。

施澹利一直在反抗,但他那時候還在讀博,還是個學生,胳膊擰不過大腿,在林馨竹生命還剩下最後一個月時,他徹底崩潰了。

女友生病,但這半年來,他見她的次數屈指可數,甚至不能陪她走過生命中最後一段日子。

施澹利走投無路,最後找到了江渝之,問她是否願意假意和她聯姻,然後以需要出國旅游的借口,助他脫離施家,他想去陪林馨竹一起度過生命中最後的時間。

不用結婚,只需要訂婚就好。

江渝之的父親是企業家,母親是上市公司的高管,她自己年紀輕輕就創建了品牌,如果是她,施家人是不會反對的。

江渝之一開始拒絕了他。

她是這兩人愛情的見證者,怎麽能和好朋友的男友訂婚?即使是假的,她也很難去跨過心裏這道坎。

後來林馨竹知道了這件事,也來求她。

她已經不在意自己能不能和施澹利結婚了,行將就木,她只想珍惜和愛人在一起最後的時間。

見她瘦骨嶙峋病入膏肓的樣子,江渝之也跟她一起哭。

在被Mia起訴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那些不明就裏的人將臟水一盆盆往她身上潑,她有很多次都想著,要是能死掉就好了,死掉就解脫了,是林馨竹、施澹利和賀瓷陪在她的身邊。

在她精神狀態極為恍惚的時間裏,林馨竹甚至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後來江渝之才知道,那時候林馨竹已經生病了,然而,由於江渝之狀態太糟糕了,大家都瞞著她。

最後,江渝之答應了施澹利。

不過是一場訂婚宴,施家搞得極為盛大鋪張。

江渝之穿著潔白的紗裙,站在了施澹利的身邊。

-

她穿著潔白紗裙的樣子真的美極了,從倫敦回到紐約後的一個月裏,裴煊夢見了江渝之好幾次。

他當時剛從部隊裏出來,入職西達在美的公司,跟著當時的上司一起去倫敦出差。

西達和施家的產業有過合作,上司被邀請了,他也跟著去了。

那副場景他只看了一眼便走了,他只記得那時候腦海中閃過很多瘋狂的念頭,但他有什麽立場和資格去打擾她風平浪靜的幸福的生活?

後來,他聽說施、江兩家的婚姻解除,江渝之回到國內繼續創業。

為了能夠順利回國接手酒店,他很努力地走到了現在的位置,用了五年的時間,走完了裴知源替他規劃的十年的路,在回國之前,他打聽到江渝之這幾年一直是單身。

其實他想了很多,但小葡萄來了,他計劃的一切都亂了套,所有事情仿佛都被摁下了加速鍵,在這段感情裏,他們摸著石頭過河。

他愛現在的她,自然能接受她過去的一切。

只是,他現在越發看不透他們之間的關系了,江渝之也一直沒有正面回應過他們之間的感情。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才好,是要步步緊逼,還是要給她一點思考和選擇的空間?他很迷茫。

她對施澹利又是怎樣的感情呢?昨天才被追尾,今天就不顧醫囑,也不知道跑去哪裏和他見面。

他們會舊情覆燃嗎?這是他一直不敢想的問題。

盛翰看著裴煊一杯接一杯的喝,悔不當初,用左手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右手。

他只是隨意刷ig,看到了一位女士貼出的照片裏江渝之站在C位,就把那張照片給裴煊看了,在短短的半個小時裏,他順藤摸瓜查到了站在江渝之右邊那位男士的身份,查到了施澹利和江渝之當年的那場訂婚宴。

盛翰安慰他:“如果真的深愛過,大部分做不成朋友的,所以吧……他們……說不定只是簡單的老友聚餐呢。”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也小了下去,一副沒有把握的樣子。

不管怎麽樣,訂婚宴是事實,如果沒有感情,哪裏會有這茬子事?

兩廂沈默,他們這個角落和酒吧裏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

裴煊這樣失態,他的心思不難猜。

烈酒入喉,等那股子辛辣勁兒過去,盛翰才開口問道:“你高三下半年你到底怎麽了啊?跟人間蒸發一樣,只有考試的時候才會短暫出現,江渝之問了我好幾次你去了哪裏。”

問完後,他眉心一跳,喃喃道:“難道是叔叔……”

他跟裴煊相熟多年,自然也知道裴文斌不像是表面上那樣文質彬彬,比如他雖然從未對裴煊動過手,但面對那時叛逆的兒子,他有的是手段對付他。

和江渝之媽媽在一起的時候裴文斌已經溫和很多,但年輕的時候尤其是個狠角色。

再說,他如果真的只是個溫潤讀書人,當初怎麽又能娶到裴知源的獨女,並且在離婚後,還能從京西的裴家爭取到小兒子的撫養權。

觸碰到不願意回想的事情,裴煊一副不願意開口的樣子,皺著眉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

等回到酒店後,江渝之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她坐在沙發上放空,但眼前不斷閃現施澹利看她的那個眼神,心臟一點一點地揪起來。

她咬了一下唇,最終還是撈起手機,給施澹利的一位助理撥了一個電話,等待接通的時間變得無比漫長,她咬著食指的指骨,這是她極度焦慮和緊張時的無意識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終於被接通了,江渝之讓自己的聲音盡量聽起來平靜,但也沒有廢話,直接切入主題:“Hi,Irene,能不能把施澹利今年的心理評估報告發我一份?”

“Hello,渝之姐。”Irene和她打了聲招呼,隨後回答她的問題,“施總今年沒有做心理評估哦。”

江渝之思考著施澹利的病情,皺眉問道:“難道他去年年初停藥之後就沒做過心理評估了嗎?”

“去年年底做了一次,一切都正常。”聽見她語氣嚴肅,Irene的聲線也變得有點緊張,“渝之姐,怎麽了?我看施總今年的狀態挺好的,樂呵呵的,您今天和他見面之後,感覺有哪裏不對勁嗎?”

施澹利雖然看上去無礙,但江渝之知道,想要裝成一個樂觀豁達的人,對於他來說太簡單了。

“說不上來的感覺。”江渝之輕捏鼻梁,叮囑道,“你盡快給他安排一個,他問起來就說是我的主意,報告出來之後第一時間發給我,如果你覺得他有哪裏不對勁,也請立馬給我打電話。”

Irene連聲應下。

江渝之緩了口氣,有些疲憊地說道:“謝謝你,Irene,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渝之姐。”Irene在電話那頭笑道,“聽施總說你有寶寶了,恭喜你呀。”

掛斷電話之後,江渝之給施澹利發消息。

【明天不要著急回歐洲,明天我把小葡萄的爸爸介紹給你認識,我們一起吃午飯。】

【你要不要當小葡萄的教父,等出生之後為小葡萄洗禮。】

明明他們都不是有宗教信仰的人,不過在她的印象中,教父似乎是需要福澤深厚的人。

不知道自己的記憶是否有偏差,總之她亂七八糟地發了一堆,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在水中掙紮的人,急於抓住水面上一切可以抓住的東西。

或許是因為被她躁郁的心情影響到,小葡萄在她肚子裏不停地動來動去,讓她更加心煩意亂,江渝之站了起來,在房間裏來回走,一邊思考,一t邊手在肚子上輕撫,試圖安撫住它。

江渝之順了一下頭發,將散落的發絲撥到腦後,走到落地窗邊站定,她朝著底下看去,盡管煙火秀還沒開始,但跨年夜的維港早已人頭攢動。

手機響起的第一時間她就拿起來查看,施澹利回了她的消息【好啊。】

江渝之將其視作這是對兩條邀約的肯定,她松了一口氣。

她時常因為自己的敏感而感到苦惱,她希望一切不好的想法都是她的錯覺。

她退出和施澹利的對話框,看到了周英博給她回的消息,她之前詢問裴煊大概幾點能回來。

【江總,裴總在和朋友聚會,是否需要我提醒他早歸?】

江渝之連忙回道【不用,不用和他說,等他回酒店的時候,麻煩您發消息告訴我就好。】

擔心裴煊突然起了回酒店的心思,江渝之將手機扔在床上,準備去洗澡。

半小時後,她吹好頭發,裹著浴巾出來,推開衣櫥,撥開長袖長褲保守的睡衣,指尖停留在一件看上去很清涼的睡裙上。

這件睡裙是她不久前買的,某高奢品牌的新品,其實她也說不清她下單的時候抱著怎樣的想法。

總之就是買了,收拾來港城的行李時,她秉持著再過不到兩個月就要到孕晚期,這件“戰袍”即將沒有用武之地的心理,也一起帶上了。

江渝之將其從衣架上取下、換上。

深v領,後背是空的,只有交錯的綁帶,她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那些帶子系好,睡裙的裙擺本就堪堪到大腿的中間,由於她挺起的肚子,前面顯得更加短。

江渝之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日漸豐腴勻稱的身材,有些不自在地撥了一下肩帶,她突然覺得那對袖扣不是禮物,自己才像是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這個突如其來的認知讓她耳尖微紅。

收拾好之後,江渝之披著毯子蜷在沙發上刷手機,只是她越來越疲倦,後來實在是困得不行,調了計時器側躺下來,每二十分鐘醒來查看一次手機消息。

不記得是第幾次醒來,江渝之終於看到了周英博給她發的消息,十五分鐘前,裴煊回來了。

她掃了眼時間,剛過十一點,距離他的生日還有不到一個小時,江渝之松了一口氣。

其實按照她的生物鐘,現在本就是睡覺時間,斷斷續續睡了一小時,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太陽穴又酸又脹,頭還有點暈。

她坐在沙發上緩了一會兒,用冷水洗了個臉,睡意漸消,翻了個披肩出來,拿起裝著袖扣的小盒子,裹上披肩就去了隔壁房間。

周英博很快給了開了門,解釋道:“江總晚上好,裴總在洗澡,他喝醉了,我等他出來之後再離開。”

他是真怕裴煊因為醉酒摔在浴室,江渝之又懷著孕,搞不定他。

江渝之將絲絨小盒子擱在玄關的櫃子上,有些無奈地說道:“好,謝謝你。”

這人喝醉了都忘不了自己的潔癖。

很快,裴煊從浴室走了出來,睡袍的帶子松松垮垮地系著,隨意吹了半分鐘的頭發依舊有些潮濕。

行政套房很大,他似乎是沒有註意到在客廳玄關處沈默不語的江渝之和周英博,靠坐在臥室的沙發上,指骨抵著眉心揉著,醉酒頭疼。

門鈴響起,行政酒廊送來解酒湯,周英博簽收之後就告辭了。

門口的動靜吸引了裴煊的註意,他擡眸,朝著向自己走來的江渝之看去。

和他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江渝之的腳步頓了一下,她這幾天想過無數次裴煊見到她之後的反應。

或許會有她不顧醫囑執意要跑來港城的責備,但在他所有的情緒裏,開心和驚訝肯定會是底色。

但現在,統統都不是。

江渝之不能完全讀透他幽深黑眸中覆雜的情緒,為數不多能辨出的有陌生、懷念和掙紮。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自己,江渝之一頭霧水,伸手攏了一下披肩,端著醒酒茶,硬著頭皮往前走,在他的身邊站定。

裴煊的眉心微微攏著,江渝之帶著些涼意的掌心摸上了他的額頭,將手中的醒酒茶遞給他,輕聲問道:“難受了吧?”

聽到她的聲音,裴煊眉間的神情有所松動,接過她手中的醒酒茶,擱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被人托住臀線抱起的那一瞬間,江渝之下意識發出一聲驚呼。

她的膝蓋頂在裴煊的大腿兩側,雙手攀著他的肩膀,心跳的速率有些加快。

睡裙的裙擺輕晃。

柔軟的披肩從光滑細膩的肩膀上溜下來,堆疊到了沙發前的地毯上。

視線落在將絲質睡裙頂起弧度的肚子上,裴煊怔忪失色,他的眼眶逐漸泛紅,指尖虛虛地搭在她的腰側。

他的牙齒很用力地咬合著,但掌心貼上她小腹的動作很輕。

肚子裏的寶寶又動了動,他感受到了,他緩緩開口,只是他的聲音有些粗糲,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之之有寶寶了,時間過得好快。”

裴煊的眉頭有些難受地輕輕蹙起,神色明顯有些掙紮,過了一會兒,才啞著嗓子問:“他……對你好嗎?其實那天我也在,你們看上去很般配。”

哦,這是當她和別人結婚了,江渝之抿著唇看他發酒瘋。

江渝之創業這麽多年,參加過無數次飯局,對於醉酒後的各種情況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她之前和一個甲方吃飯,堂堂上市公司的老總,平時看上去嚴肅古板,臉上幾乎都不帶笑容,喝醉後說自己是外星人,是來占領地球的,比著一把槍的手勢,見人就開始突突突,他的助理都要崩潰了。

有小葡萄的那天晚上,她醉的比裴煊要更加厲害,這還是頭回在她清醒的時候見他醉成這樣,有些稀奇,有些難得。

於是她摸了下自己的肚子,順著他的話逗他:“當然,他對我很好,要不然這個孩子是怎麽來的?”

“不過。”江渝之跪在他的腿側,挺直身子,手指輕擡起他的下巴,俯視著他,笑瞇瞇地問,“裴總,你這是抱著別人的老婆不撒手?”

裴煊的頭一撇,很輕松地掙脫了她的桎梏,他將臉輕輕埋在她的肚子上,雙手環著她的腰。

西達酒店統一供應的白茶味沐浴露,用在她身上為什麽會這樣甜,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把她身上的味道印刻在骨子裏一般。

江渝之的手搭在他的背上,保持著跪直的姿勢,讓他這樣抱著自己。

兩人之間沈默了一會兒,直到江渝之感受到身前似乎有點濡濕,她有些慌了,意識到或許是自己的玩笑開過了頭,她輕輕揉搓著裴煊後頸的軟肉,有些無措地喊了聲:“餵,裴煊……”

裴煊擡起頭,微微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的眼淚仿佛是江渝之的錯覺,她只能看見他泛紅的眼眶。

他摁著江渝之的腰,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他修長的手指在她的耳廓上刮蹭、揉捏,就算是以為自己在夢中也不舍得用力,他平視著她,聲音微啞:“怎麽?清醒的時候要我克己覆禮,夢中還不允許我放肆?”

說不清楚為什麽,江渝之的心臟如同被無數根細小的針紮過一般,泛起一陣細密的疼痛。

看著他微紅的雙眼,她頓了下,指尖摸著他的頸側,問道:“你想怎樣放肆?”

裴煊的視線未從她的眼中挪開,攬在她腰上的左手漸漸收緊,右手的指腹很輕柔地摩挲了一下她的上唇,拇指摁在她的唇邊,托起她的下頜。

湊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她的唇珠。

又很快分開。

親完後,他偏偏端著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問道:“我還想親你,可以嗎?”

這算是什麽?先斬後奏嗎?

江渝之挑了挑眉,問道:“如果我說不可以,那你……唔……”

她剩下的話被吞進兩人的吻中,趁著她微微張嘴,裴煊動作強硬地將舌尖抵了進去,攻略城池。

他的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勢,唇舌糾纏,江渝之有種缺氧的窒息感,她的手指伸進他依舊泛著潮的頭發,挺直了腰迎合著,想要爭奪主動權。

不得不說,她是一個很好的學生。

裴煊的手在她近乎光.裸的背上游走,刮過後背那一根根覆雜的繩子,摸索著,像是不知道該扯哪根,江渝之心裏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只是還未等她阻止裴煊的動作……

“呲啦——”

尖銳又急促的布料聲響劃破了空氣,江渝之不願意面對般地閉了閉眼。

她那條昂貴的t睡裙碎在了他的手裏,等人酒醒之後,一定要找他算賬。

裴煊的唇吸上她的脖子,牙齒叼起一點軟肉細密地磨著。

酥麻感順著脊柱一路向下,一陣暈眩感襲來,江渝之似乎聽到有人在她耳邊輕喃。

好久不見了。

今天依舊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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