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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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裏紅妝,禮單繞了半城,在楚府中停駐。魏時此刻已經換好了大紅色的婚服。吉服襯得她像一朵絢麗的牡丹花,上完妝之後又變得更為美艷。

喜娘說著吉祥話,外面鞭炮齊鳴,白日焰火齊燃。她蓋上了親手繡好的蓋頭,有人送她上了花轎。眼前紅彤彤的一片,她手指也慢慢攥緊。

想起幾天前她迎著夕陽對著楚行譽說取消婚禮之事,男人眼神灰暗看的她心中不忍。良久之後,只是問道:“這天下沒有任何位置比鎮北王世子妃更為尊榮,你不後悔你的選擇麽?”

“九死無悔。”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卻讓楚行譽所有的期待落空。

日暮已經變沈,泛起了夜色。“三天之後,婚禮之時,才是最為薄弱的時刻,我幫你。”

“可若是如此,你豈不是會被天下人取笑,行譽哥哥。”

“你放心,當初我答應過無論何時你需要,便放你自由,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承諾。”楚行譽看向了她的眼睛,依舊是那般水波瀲灩,但在不自覺的染上了一絲愁緒。

魏時轉身的那刻,他還是垂下了想要撫住她臉龐的手。

棲霞城內的望月閣熱鬧非凡,舉行婚禮的地點定在了此閣,望月閣能俯瞰到整個棲霞城的亭臺樓閣以及華燈初上的璀璨。

還是頭一次,有新人在此舉辦。路邊早就為鎮北王世子清場,地上還鋪上了鮮紅的地毯。兩邊的侍女拿著鮮花瓜果向上拋去。

熱烈盛大,讓大楚幾十年內都津津樂道。

魏時此刻已經被牽引著下了花轎,楚行譽在望月閣前解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佩劍,遞在了新娘的手中。

那是鎮北王世子身份的象征,而這一舉動,無非是向世人彰顯著這位世子妃在他心中地位的不凡。

高堂所在,鎮北王坐在主位,笑著看著這一對向他敬茶的新人。“今日我兒大婚,宴席三日不散,與天同慶!”賓客互相道喜。

婚房內已經屏退了眾人,此刻就剩下了楚行譽和魏時兩個人。

“今日子時,海棠閣旁有兩匹快馬,你們今日便啟程。明日祭祖之時,我已經找好了極會易容的術士,只要十二個時辰之後,就算我父王對此事震怒,人也是我放跑的,他再如何也不能抓你回來。”

魏時聞言掀開了蓋頭,燭火的照映下她的臉愈發嬌艷。千言萬語還是轉成了一句感謝。

“我魏家的仇,需我親自報,我自知對你不住,若有來生,我必千百倍償還。若我有幸活著,無論你以後見不見我,佛前長明燈燃,便是我在為你祈福。”

說罷,魏時便脫去婚服,露出裏面早就換好的騎裝,踏著輕功向外飛去。窗外是絢麗的花火,輕盈的身姿湮滅在黑暗中直至消失不見。

楚行譽別過頭去,將桌上的合巹酒遞上前。“我的夫人,只要你想要回來,鎮北王世子妃的位置,永遠為你而留。”

紅色的龍鳳燭在黑夜中長明,溫潤清透的酒順著他的脖頸流下,眼尾不自覺的泛起了殷紅。

楚府的海棠閣外,周行譽一身勁裝,看見了飛奔而來的魏時,他的心跳驀的變得急速了起來,白天盛大的婚禮他也有所耳聞,鎮北王世子對她可謂極近愛護。

黑夜中她一身玄色衣衫,臉上的脂粉還未洗凈,就如同當年海棠花樹下,笑意盈盈的女孩朝他伸出了手,將他拉進了陽光裏。

塵封的記憶與現實重合,魏時在他發楞的時候早就已經翻身上馬,“走了,阿魚!”

馬蹄聲被刺耳的鞭炮聲掩蓋,就這樣,棲霞城原本守衛巡邏的人也沒看見街上飛馳而過的駿馬,楚行譽早就安排那些人改變巡邏的軌跡。一夜暢通無阻。

除了站在望月閣頂樓的那位男子之外,並無他人知道此時有人趁著夜色離開了這座城池。

“大周的將軍,大費周章就為了搶回一位女子,既然想要搶,那便搶個夠。”城樓上的這人是鎮北王現下最為神秘的幕僚高沈,他正愁沒有好機會去攪渾大周的局勢,眼下,不就是最好的時機。

秋日的風帶著些寒涼,吹動了他腰間的羽巾。

魏時此時日夜兼程,終於到了韓城,也就是靠近北戈的最後一座城池。為了掩人耳目,兩人一副農戶裝扮,對外稱作是兄妹。

此時離那場婚禮已經過去了一整天,身後並無追兵,他倆都松了一口氣。周虞生帶過去的三十個人早在前後陸續的從棲霞城出來。

周虞生吹動了腰間的骨哨,三十人並統一向他行禮。兵不血刃的將人帶回來,比預想的情況還要好一些。

而此刻,早在大婚的那一晚高沈將看見的事情稟告給了鎮北王,這些年修身養性的王爺當場就把一張桌子拍為齏粉。

顯然,這般模樣是動了大怒。他也沈著臉並未發作,直至祭祖之後,楚行譽被傳喚到了他的書房。

看著神色憔悴的兒子,他心中略有不忍,但還是一腳踹到了他的肩胛骨,即便是收了力道,還是將他一腳踹至了書房的桌角。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一個女子都看不好,從前教你的都學到哪裏去了!”

“父王....”

“別叫我父王...想我堂堂鎮北王,一個兒媳婦都能在大婚之時逃跑,將我的臉面到底置於何處!

傳我命令,即日起撤去世子的一切職位,讓他自己反思,什麽時候想清楚了什麽時候放出來。至於跑掉的世子妃,真是沈寂太久了,什麽人都敢欺負到我的頭上來,簡直是放肆!

整軍,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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