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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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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上午,方冉冉被快遞的電話吵醒。她打開門,發現門口擱了好幾個快遞。

其中一個大件,從包裝看是一個智能電暖器。意識到這可能是周朝光買的,她瞬間高興起來。

她把快遞全部搬進屋裏,蹲在門口一一拆開。除了電暖器以外,還有兩套睡衣、一套長絨棉的床上四件套,應該也是他買的。另外,她自己買的兩本心理學的書也到了,一本是韋恩·韋登的《心理學導論》,另一本是羅蘭·米勒的《親密關系》。

她把東西都搬進房間,然後給電暖器拍了張照片,在微信上發給周朝光。

很快,他的視頻電話就撥了過來。方冉冉竟然有點緊張,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儀容才接通電話。

周朝光坐在室外,看背景是在一家咖啡館。看到她穿著睡衣、臉蛋紅紅的樣子,他憨憨一笑,道:“剛起床嗎,小懶貓?”

“嗯,剛起來就收到你的電暖器、睡衣還有床單被罩了,謝謝。”方冉冉甜甜一笑,表情不自覺地帶上一絲嬌憨。

周朝光看傻了眼,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你喜歡嗎?”

方冉冉點點頭,直直地看著屏幕上的人,輕聲說:“喜歡。”說完突然又有些害羞,垂下眼輕輕咬了咬下唇。

周朝光又楞了楞,道:“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發生什麽好事了?”

“啊?”方冉冉吃了一驚,問道,“哪裏不一樣?”

周朝光微微一笑,道:“眼神不一樣,表情也不一樣。”他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狡黠,“等我晚上回去,仔細跟你說。”

“晚上”這個詞好像瞬間觸發了某個開關,她的眼睛忽閃著,臉瞬間就紅了。周朝光越看越納悶,不明白她今天到底是怎麽了。

“你在忙嗎?”她忽然倉促地說道,“那我掛了?”

“沒有!”周朝光連忙說道,“我跟合夥人剛剛聊完一位金主,晚上還有個飯局,現在是中場休息時間。”

“合夥人”三個字,仿佛觸發了另一個開關,方冉冉雙眸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這沒能逃過周朝光的眼睛,他更加納悶了。

只見方冉冉的眉頭微微蹙起,猶豫片刻後說道:“合夥人在的話,是不是不太方便?”

周朝光又是一楞,似乎完全沒有預料到她會提出這樣的問題。他眨了眨眼,笑道:“沒什麽不方便啊,他們都知道你。”

忽然,他旁邊傳來字正腔圓的女聲:“是你的小貓嗎?”

兩人都吃了一驚。很快,賈斯汀美麗的臉龐出現在方冉冉的手機屏幕上,周朝光驚詫地扭頭看她,方冉冉更是目瞪口呆——此刻動態的、特寫的賈思亭,比ins上的她更有魅力。

“你好,方冉冉!”賈思亭熱情洋溢地用中文跟她揮手打招呼,“我叫賈思亭,是周朝光的同事。經常聽他提起你,久仰久仰!”

方冉冉還沈浸在對方的美貌造成的沖擊中,楞了一會兒,一板一眼地說:“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你果然和傳說中一樣可愛。”賈思亭笑著沖她擠了擠眼,方冉冉沒反應過來,楞楞地看著她。

一旁的周朝光終於看不下去了,把鏡頭偏到自己這邊,對賈思亭道:“適可而止啊。”

賈思亭的笑聲在畫面外響起,接著用標準得過分的普通話說道:“方冉冉,你要看緊你的老公,他在我們這裏很受歡迎的喔!”

“餵!你別胡說啊!”周朝光扭頭打斷他的話,急得眼睛都瞪圓了。

“我沒有胡說。”賈思亭據理力爭,“昨天,你那位清華師妹還向我打聽你呢,她明顯就是對你有那方面的意思……”

屏幕上的畫面激烈晃動,接著周朝光匆匆忙忙地說:“我先掛了,晚點給你打過來。”然後視頻通話就被掐斷了。

方冉冉楞了一會兒,接著眉毛一擰,將手機扔到床上。

幾個小時後,周朝光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方冉冉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而周朝光已經換上睡衣,坐在一個單人沙發椅上。

“寶貝在幹嘛?”周朝光笑著問。

“在看書。”方冉冉道。

“哦?”周朝光又問,“什麽書?”

方冉冉切換到後置攝像頭,把書的封面展示給它看,是今天剛到的《心理學導論》。

“怎麽突然想到研究這個了?”周朝光饒有興致地問。

方冉冉想了想,道:“其實我一直覺得心理學挺有意思的,正好最近閑,就想系統地了解一下看看。”

她還沒說完,就看到周朝光像是突然間意識到什麽,嘴角的笑意倏然消失。

他眼神黯然,道:“心理醫生我已經在找了。昨天朋友推薦了一個,我過兩天就去看看。”

方冉冉一驚,趕忙解釋道:“你別誤會,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周朝光笑笑,道:“我答應你的嘛,要從圓圈裏走出來,跟你回到健康的關系裏。”

方冉冉感到一陣苦澀。明明是自己對他提出的要求,可這才過了幾天,她竟然覺得自己仿佛傷害了他。為什麽之前對他提出要求的時候就沒有這種感覺呢?

“所以你是為了我,準備把自己變成專業的嗎?”周朝光故作輕松地說,“為夫從醫,你真的很愛我誒!”

“沒有,你不要誤會……”方冉冉解釋道,“我真的就是突然對心理學產生了興趣,沒有想著要醫治你什麽的,更何況你也沒到那個地步……”

周朝光笑笑,轉移了話題:“今天賈思亭說的那些,你沒當真吧?她這個人很愛惡作劇。”

說到賈思亭,方冉冉眼前便浮現那張性感美貌的臉。她扯動嘴角,微笑道:“放心,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周朝光淡淡地“嗯”了一聲,隨即笑著說道:“我還以為你會吃醋呢。”

“吃醋?”方冉冉睜大眼睛,道,“吃誰的醋?”

“也是。”周朝光笑笑,沈默片刻後問道,“明天跨年,你什麽安排?”

方冉冉這才想起跨年的事。淩晨失眠的時候她還想著要整點花樣,與他一決高下呢,這會兒已經忘了個精光。

“暫時沒什麽安排,晚點我問問陳漫看看。”

“嗯,到時候別忘了叫上我。”周朝光笑道,“我要遠程跟你一起跨年。”

“好。”

兩人不約而同沈默了。周朝光適時打了個哈欠,道:“好困啊……”

“那你趕緊去休息吧。”方冉冉忙不疊道,“晚安。”

掛掉電話,方冉冉感到如釋重負,同時又悵然若失。明明幾個小時以前兩個人還你儂我儂的,賈思亭寥寥幾句話後,兩人之間的氣氛便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聊不上幾句便已話不投機,到最後仿佛溝通變成了一種折磨。問題究竟出在哪裏呢?

晚上十點,陳漫一臉倦容地回到家,方冉冉問她明天跨年夜有什麽安排,她一張臉皺得跟苦瓜似的,說明天鐵定要加班,指不定還要通宵。

方冉冉一問才知道,陳漫公司的大客戶覓覓茶下午剛收到一家知名媒體發來的采訪函,說是接到一條嚴重的食品安全投訴,詢問覓覓茶就此事的回應。陳漫已經盡力跟媒體那邊溝通,但十有八九這事摁不住,馬上要演變為排山倒海的大負面。她的公司就這麽幾個兵,還是頭一次面對這種程度的危機,自然是壓力山大,就算方冉冉不主動問,她也準備求助了。

方冉冉聽完,當下便說要參與這個項目,明天一早就去陳漫公司坐班,與她並肩作戰,把她感動到當場抱住她說:“冉冉姐,你就是我親姐!”

但方冉冉心裏很清楚,自己一方面固然是真心實意想幫陳漫度過難關,另一方面,也是把工作當成了一種逃避的方式,使自己終於不用煩惱跨年夜要安排點什麽精彩活動,才能不被周朝光的跨年煙花秀給“比”下去。她看透了自己心裏的小九九,沮喪於自己好像不如從前那般純粹、灑脫了。

洗漱完後回到房間,周朝光那邊應該是早上7點,可他並沒有和往常一樣打來視頻電話。別說視頻電話了,連留言都沒一條!方冉冉拿起手機又放下,感到生氣又難過。

這個男人,明明幾天以前還信誓旦旦地說著想她、想跟她一刻不停地黏在一起,然而才剛回到美國兩三天,他便將這些拋諸腦後……

她又想到,周朝光早上通常會去健身,沒準這會兒他正在健身房,同他的美艷合夥人賈思亭,又或者是新認識的清華學妹一起享受自律生活呢?

她感到百爪撓心般的煩躁,又想:憑什麽他在那邊舒舒服服,就我在這一個人生悶氣啊?於是她給他發了一條消息,問:“在幹嘛?”

等消息的時間特別難熬,更何況她等了足足有20分鐘,才等來周朝光寥寥幾個字的回覆:“剛從健身房出來。”她氣得立刻把屏幕熄了。

她靜靜靠坐在床頭,四周的安靜越發襯出自己心中的喧囂。她扔掉手機,拿起床頭櫃上的《親密關系》讀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周朝光打來的視頻電話。方冉冉猶豫片刻,選擇了拒絕接聽。

隔了一會兒,他發來微信:“是太晚了不方便通話嗎?”

她想了又想,先是打出“嗯,太晚了,怕吵著別人”,還沒發出去又逐個刪掉後面的字,只留下一個“嗯”,發送出去。

微信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但消息一直沒有發送過來,一看就知道他也在斟酌發什麽。方冉冉想了想,補了一句:“我明天要跟陳漫一起工作,處理一個負面輿情,估計要在辦公室跨年了。”

微信再次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過了一會兒消息終於發了過來:“好。到時候你看你這邊的情況,方便的話我再給你打過來,一起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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