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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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她腿上的人沈默半晌，道：“最近的暫時沒有了。”
方冉冉苦笑一聲，道：“原來你心裏積壓了這麽多怨念沒說出來，把自己搞得像個受氣包一樣，怪不得今天炸開了呢！”
周朝光擡起頭，帶著天真的神態：“那你聽完這些，生氣嗎？”
方冉冉笑笑，把他扶起來，讓他坐到自己身邊，揉著他的手掌說道：“我不生氣，是我要求你說的嘛。你做得很好，以後也都這樣吧，有任何不滿的，擔心的，害怕的，全部都說出來。這是我對你提的要求——是你說的啊，希望我對你提各種各樣的要求，那我現在提了，你能做到嗎？”
周朝光點點頭，溫柔地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發間，道：“對不起，我剛才把你氣哭了……”
“我當時是很生氣，覺得你不講道理。”方冉冉道，“可是當我看你掉眼淚的時候，又覺得好心疼。”她停頓片刻，忍不住勾起嘴角，“現在，我又覺得這樣的你好可愛。”
“可愛？”周朝光擡起頭，疑惑地看著她。方冉冉捏了捏他的臉，笑著說：“我看過你小時候的照片，你剛才的樣子，簡直跟小時候一模一樣！所以我合理懷疑，你現在的心理年齡可能不到10歲，哈哈！”
說完，她在他臉頰用力親了一口，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說：“這樣的你，我也很喜歡。”
周朝光的呼吸聲逐漸沈重，兩人很快便扭到一起。方冉冉被他折磨得欲罷不能，只想收回剛才說他可愛、像小孩子的那番話。
第二天上午，兩人一起去了他爺爺奶奶家，吃完午飯便離開了。回到家，兩人相互依偎著看了半部電影，半途就轉移到床上去了。
事後，周朝光摟著她，說：“我把明天的機票退了吧，不走了。”
“啊？”方冉冉坐直了身子，仔細盯著他的臉看，看不出半點開玩笑的樣子，便道，“你別犯傻。”
“我想好了，要麽我們結婚，要麽我們一起去美國，要麽我們一起留在北京。”他連說了三個“我們”，最後又強調，“反正我們要在一起。”
方冉冉哭笑不得，道：“你這搞得也太倉促了吧？明天的機票，我不管是跟你結婚，還是動身跟你去美國，都來不及的呀！至於說退掉機票不走了，那就更離譜啦！你怎麽跟合夥人交代？”
“來得及！”周朝光有些興奮地說，“民政局5點半關門，我們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或者我把機票改簽一下，領完證，你收拾兩天，我們再一起飛去舊金山。你覺得怎麽樣？”
方冉冉想了想，說：“我有一個提議，你先聽聽。”
周朝光狐疑地看著她，不情不願地點了頭。
方冉冉道：“我說過，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堅定地愛你。我也向你承諾過，我不會離開你，會跟你一起面對。你還記得吧？”
周朝光再次點頭。方冉冉接著說道：“我既然說出口，就一定會做到。只不過，在極其倉促的情況下，結婚也好，跟你去美國也好，都不是我認為對雙方負責任的方式。所以我提議，先容許我好好想一想，明天你按計劃回美國，等我想明白了，就飛過去找你。”
周朝光沈下臉，道：“這是婉拒，還是拖延？”
“不不。”方冉冉趕忙解釋道，“我並不排斥跟你結婚，也不排斥跟你去美國。只不過，我確實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你必須給我一些時間……更何況，我姐我妹要開民宿和咖啡館，我都說好了要幫忙出謀劃策，不能突然撂挑子呀。”
周朝光深深地看著她，半晌後說：“開民宿的事，根本就不靠譜。這個行業十做九虧，更何況你們一點相關的經驗都沒有，能賺到錢是極小概率事件。稍微大一點的概率是：你們因為沒有房租支出，裝修也是能省就省，最後雖然沒有賠錢，但也沒賺多少，由於股東有好幾個，分到每個人頭上就沒多少，算下來還是賠的，因為你們損失了時間成本和機會成本。而概率最大的一種結果是：你們連投入的成本都收不回來，虧了錢也浪費了時間。”
方冉冉沈著臉聽他說完這一大通話，道：“是，大部分行業創業都是九死一生。雖然失敗的概率肯定比成功要大，可你都沒做過調研，現在就說得這麽絕對，未免也太武斷了。”
周朝光道：“投資最核心的就兩件事：平衡風險和回報，以及追求最大概率。民宿這個項目，成功概率極低，而且就算能做成，回報也很有限，所以在我看來這不是一個值得投入的項目。當然，從個人興趣的角度，她們要實在想做也沒問題，那就降低預期，當作交學費，或者就當為夢想和興趣買單了。”
見方冉冉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周朝光頓了頓，接著說道：“開民宿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麽輕松，一個人要兼著做好幾個崗位，很辛苦的。對你姐來說，投入同樣多的時間和心力，還不如擺攤賣賣早點、小吃，投入小回報大，確定性也更高。對你妹來說，她的確是有才華、有沖勁，但是以她的情況，做很多別的工作都會比開民宿強。”
“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了。”方冉冉冷冷道，“但我還是反對不經調研和規劃，就輕易地否定別人充滿熱情的想法。”
周朝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將她摟進懷裏，笑道：“你說的對，是我太過於傲慢自大了。”說著討好地摩挲著她的手臂，又瞧了瞧她的臉，道，“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我沒有生氣，只是有一點不高興。”方冉冉道，“其實你說的這些，從道理上都沒錯。只不過，我感覺你好像有一點私心。你是不想讓這件事拖住我，才把話說得這麽絕對吧？”
周朝光一楞，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停了下來，半晌後說道：“是，我的確是有一點點私心，但你也承認我說得有道理對不對？這樣，民宿的事我就不多嘴了，大家還是按照計劃推進。但這件事應該不耽誤你去美國呀，你人不在這邊也可以遠程幫她們出主意，我也可以介紹幾個幹過這行的朋友，幫忙參謀參謀。”
他連摸帶親地哄了好一陣，終於是讓方冉冉的表情舒展了些。但她還是堅定地說道：“拋開民宿的事，我還是不能這麽倉促地跟你結婚，或者去美國。我們相愛是一回事，要不要完全綁定在一起，是另一回事。”
周朝光的表情變得沮喪，道：“所以你剛才就是在婉拒。行，那我明天不走了，等你想明白了再說。”
“你這是在逼迫我。”方冉冉皺著眉說，“你知道我不想耽誤你的前程，肯定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放棄事業機會，所以你以退為進，表面上是遷就我，實際上還是逼我遷就你。”
這番一針見血的斷言，瞬間讓周朝光臉上有些掛不住，想反駁也找不到合適的話，尬在那裏。
過了一會兒，他問道：“你說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要多一些時間考慮，有期限嗎？”
方冉冉想了想，坦白說：“沒想好。”
周朝光一下急了眼，欲言又止半天，突然下了床，回來時拿著手機，邊走邊道：“我這就退票。”
兩人賭氣似地用眼神交鋒，半晌，周朝光低下頭，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擊、滑動。
終於，方冉冉率先開口道：“你別鬧了！”
周朝光飛快地看了她一眼，手沒停。方冉冉生怕他當真把機票退了，起身奪過他的手機，拿來一看，已經到了退票流程的最後一步，就差按下“確認”鍵了。
她熄掉屏幕，將手機扔到床上，隨即坐回床上，道：“你過來。”
周朝光依言過來，盤腿坐到她對面。
她說：“把手伸出來。”他便伸出左手。
方冉冉擡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隨即摘下戴在中指上的戒指，在周朝光錯愕的目光中，將戒指放進他手心裏。
“我給你兩個選擇，你選一個吧。”她淡淡地說，“要麽，你把票退了，這個戒指，還有你，我都不要了。”
只見周朝光大驚失色，像是猛地被人揮了一拳。方冉冉接著說道：“要麽，你按照原計劃回美國，我留在北京，然後……”
她伸出右手，道：“你可以把戒指戴到我的無名指上，這代表你同時也擁有了我的承諾：從今往後，我一定不離不棄。”
周朝光眼中閃著激動的光，半晌後，沈聲問道：“沒有其他選項了嗎？”
方冉冉表情決絕地搖頭。周朝光盯著她看了很久，最終撚起手心裏的戒指，鄭重地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方冉冉微笑著抱住他，道：“我答應你，會認真考慮我們的事情，會盡快給你一個答覆。這期間，如果你想我了，隨時都可以聯系我，發信息、打電話都可以，不用壓抑自己。同時，你也要答應我：到美國以後，盡快找一個心理咨詢師，獲得專業的幫助。等你從圓圈裏走出來，不再那麽焦慮不安了，我們回到一段健康的關系裏，雙方都會更舒服，這段感情也就能更長久。”
周朝光思考良久，說：“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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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冉冉苦笑一聲，道：“原來你心裏積壓了這麽多怨念沒說出來，把自己搞得像個受氣包一樣，怪不得今天炸開了呢！”
周朝光擡起頭，帶著天真的神態：“那你聽完這些，生氣嗎？”
方冉冉笑笑，把他扶起來，讓他坐到自己身邊，揉著他的手掌說道：“我不生氣，是我要求你說的嘛。你做得很好，以後也都這樣吧，有任何不滿的，擔心的，害怕的，全部都說出來。這是我對你提的要求——是你說的啊，希望我對你提各種各樣的要求，那我現在提了，你能做到嗎？”
周朝光點點頭，溫柔地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發間，道：“對不起，我剛才把你氣哭了……”
“我當時是很生氣，覺得你不講道理。”方冉冉道，“可是當我看你掉眼淚的時候，又覺得好心疼。”她停頓片刻，忍不住勾起嘴角，“現在，我又覺得這樣的你好可愛。”
“可愛？”周朝光擡起頭，疑惑地看著她。方冉冉捏了捏他的臉，笑著說：“我看過你小時候的照片，你剛才的樣子，簡直跟小時候一模一樣！所以我合理懷疑，你現在的心理年齡可能不到10歲，哈哈！”
說完，她在他臉頰用力親了一口，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說：“這樣的你，我也很喜歡。”
周朝光的呼吸聲逐漸沈重，兩人很快便扭到一起。方冉冉被他折磨得欲罷不能，只想收回剛才說他可愛、像小孩子的那番話。
第二天上午，兩人一起去了他爺爺奶奶家，吃完午飯便離開了。回到家，兩人相互依偎著看了半部電影，半途就轉移到床上去了。
事後，周朝光摟著她，說：“我把明天的機票退了吧，不走了。”
“啊？”方冉冉坐直了身子，仔細盯著他的臉看，看不出半點開玩笑的樣子，便道，“你別犯傻。”
“我想好了，要麽我們結婚，要麽我們一起去美國，要麽我們一起留在北京。”他連說了三個“我們”，最後又強調，“反正我們要在一起。”
方冉冉哭笑不得，道：“你這搞得也太倉促了吧？明天的機票，我不管是跟你結婚，還是動身跟你去美國，都來不及的呀！至於說退掉機票不走了，那就更離譜啦！你怎麽跟合夥人交代？”
“來得及！”周朝光有些興奮地說，“民政局5點半關門，我們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或者我把機票改簽一下，領完證，你收拾兩天，我們再一起飛去舊金山。你覺得怎麽樣？”
方冉冉想了想，說：“我有一個提議，你先聽聽。”
周朝光狐疑地看著她，不情不願地點了頭。
方冉冉道：“我說過，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堅定地愛你。我也向你承諾過，我不會離開你，會跟你一起面對。你還記得吧？”
周朝光再次點頭。方冉冉接著說道：“我既然說出口，就一定會做到。只不過，在極其倉促的情況下，結婚也好，跟你去美國也好，都不是我認為對雙方負責任的方式。所以我提議，先容許我好好想一想，明天你按計劃回美國，等我想明白了，就飛過去找你。”
周朝光沈下臉，道：“這是婉拒，還是拖延？”
“不不。”方冉冉趕忙解釋道，“我並不排斥跟你結婚，也不排斥跟你去美國。只不過，我確實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你必須給我一些時間……更何況，我姐我妹要開民宿和咖啡館，我都說好了要幫忙出謀劃策，不能突然撂挑子呀。”
周朝光深深地看著她，半晌後說：“開民宿的事，根本就不靠譜。這個行業十做九虧，更何況你們一點相關的經驗都沒有，能賺到錢是極小概率事件。稍微大一點的概率是：你們因為沒有房租支出，裝修也是能省就省，最後雖然沒有賠錢，但也沒賺多少，由於股東有好幾個，分到每個人頭上就沒多少，算下來還是賠的，因為你們損失了時間成本和機會成本。而概率最大的一種結果是：你們連投入的成本都收不回來，虧了錢也浪費了時間。”
方冉冉沈著臉聽他說完這一大通話，道：“是，大部分行業創業都是九死一生。雖然失敗的概率肯定比成功要大，可你都沒做過調研，現在就說得這麽絕對，未免也太武斷了。”
周朝光道：“投資最核心的就兩件事：平衡風險和回報，以及追求最大概率。民宿這個項目，成功概率極低，而且就算能做成，回報也很有限，所以在我看來這不是一個值得投入的項目。當然，從個人興趣的角度，她們要實在想做也沒問題，那就降低預期，當作交學費，或者就當為夢想和興趣買單了。”
見方冉冉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周朝光頓了頓，接著說道：“開民宿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麽輕松，一個人要兼著做好幾個崗位，很辛苦的。對你姐來說，投入同樣多的時間和心力，還不如擺攤賣賣早點、小吃，投入小回報大，確定性也更高。對你妹來說，她的確是有才華、有沖勁，但是以她的情況，做很多別的工作都會比開民宿強。”
“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了。”方冉冉冷冷道，“但我還是反對不經調研和規劃，就輕易地否定別人充滿熱情的想法。”
周朝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將她摟進懷裏，笑道：“你說的對，是我太過於傲慢自大了。”說著討好地摩挲著她的手臂，又瞧了瞧她的臉，道，“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我沒有生氣，只是有一點不高興。”方冉冉道，“其實你說的這些，從道理上都沒錯。只不過，我感覺你好像有一點私心。你是不想讓這件事拖住我，才把話說得這麽絕對吧？”
周朝光一楞，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停了下來，半晌後說道：“是，我的確是有一點點私心，但你也承認我說得有道理對不對？這樣，民宿的事我就不多嘴了，大家還是按照計劃推進。但這件事應該不耽誤你去美國呀，你人不在這邊也可以遠程幫她們出主意，我也可以介紹幾個幹過這行的朋友，幫忙參謀參謀。”
他連摸帶親地哄了好一陣，終於是讓方冉冉的表情舒展了些。但她還是堅定地說道：“拋開民宿的事，我還是不能這麽倉促地跟你結婚，或者去美國。我們相愛是一回事，要不要完全綁定在一起，是另一回事。”
周朝光的表情變得沮喪，道：“所以你剛才就是在婉拒。行，那我明天不走了，等你想明白了再說。”
“你這是在逼迫我。”方冉冉皺著眉說，“你知道我不想耽誤你的前程，肯定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放棄事業機會，所以你以退為進，表面上是遷就我，實際上還是逼我遷就你。”
這番一針見血的斷言，瞬間讓周朝光臉上有些掛不住，想反駁也找不到合適的話，尬在那裏。
過了一會兒，他問道：“你說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要多一些時間考慮，有期限嗎？”
方冉冉想了想，坦白說：“沒想好。”
周朝光一下急了眼，欲言又止半天，突然下了床，回來時拿著手機，邊走邊道：“我這就退票。”
兩人賭氣似地用眼神交鋒，半晌，周朝光低下頭，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點擊、滑動。
終於，方冉冉率先開口道：“你別鬧了！”
周朝光飛快地看了她一眼，手沒停。方冉冉生怕他當真把機票退了，起身奪過他的手機，拿來一看，已經到了退票流程的最後一步，就差按下“確認”鍵了。
她熄掉屏幕，將手機扔到床上，隨即坐回床上，道：“你過來。”
周朝光依言過來，盤腿坐到她對面。
她說：“把手伸出來。”他便伸出左手。
方冉冉擡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隨即摘下戴在中指上的戒指，在周朝光錯愕的目光中，將戒指放進他手心裏。
“我給你兩個選擇，你選一個吧。”她淡淡地說，“要麽，你把票退了，這個戒指，還有你，我都不要了。”
只見周朝光大驚失色，像是猛地被人揮了一拳。方冉冉接著說道：“要麽，你按照原計劃回美國，我留在北京，然後……”
她伸出右手，道：“你可以把戒指戴到我的無名指上，這代表你同時也擁有了我的承諾：從今往後，我一定不離不棄。”
周朝光眼中閃著激動的光，半晌後，沈聲問道：“沒有其他選項了嗎？”
方冉冉表情決絕地搖頭。周朝光盯著她看了很久，最終撚起手心裏的戒指，鄭重地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方冉冉微笑著抱住他，道：“我答應你，會認真考慮我們的事情，會盡快給你一個答覆。這期間，如果你想我了，隨時都可以聯系我，發信息、打電話都可以，不用壓抑自己。同時，你也要答應我：到美國以後，盡快找一個心理咨詢師，獲得專業的幫助。等你從圓圈裏走出來，不再那麽焦慮不安了，我們回到一段健康的關系裏，雙方都會更舒服，這段感情也就能更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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