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連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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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連殺
方冉冉合上衣櫃門，將床上的幾件衣物疊起來，整整齊齊地放進一個大大的帆布袋裏。
“多帶幾件，免得老是要跑過來拿。”坐在床沿的男人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笑瞇瞇地看著她。方冉冉笑笑，道：“要不幹脆把我的衣櫃整個搬過去算了？”
“好啊！”周朝光一下來了勁，“我現在就叫個車！”
方冉冉橫他一眼，周朝光忽然伸長手，抓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扯，便把她帶進了懷裏。他從後頭抱著她，臉抵在她耳朵尖上，道：“你幹脆搬到我那兒去吧，方便，還省錢。”
“不要。”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讓他有一點受傷，但他沒有放棄，而是試圖說服她：“你看你租了個房子，一個禮拜也住不了兩天，多浪費！不如住我家，正好有一個房間空著，你就住裏邊，不也是個獨立的空間麽？”
方冉冉無奈地笑笑，道：“那叫寄人籬下，不叫獨立空間好吧……”
“嗯……”周朝光思索片刻，突然靈機一動，“那要不然你給我付房租吧！那樣就不叫寄人籬下了，反正你租誰的房子不是租呢？我當你房東。”
方冉冉感到又好氣又好笑，用力捏住他的鼻子，道：“你再這麽幼稚，我就不跟你玩了！”
周朝光瞪大眼睛，哼哼唧唧地裝作喘不上氣的樣子，方冉冉越看越覺得他像個幼稚鬼，便松了手，道：“不準再啰嗦了啊，不然阿姨打你屁股！”
本來是句威脅的話，誰知道這男人聽了竟然兩眼放光，左右搖晃著身子嚷嚷道：“來呀來呀！”
方冉冉憋著笑，在他臉上拍了兩下：“打你屁股！”
“你竟敢把我的臉當屁股？！”他瞪圓了眼，“看我怎麽教訓你！”說著便把手伸到她胳肢窩，撓她癢癢。
兩人在床上打鬧了一陣，方冉冉率先求饒，喘著氣說：“停！停！我都沒力氣了……”
“哼，今天就放過你，以後再敢指臉為臀，我可饒不了你。”周朝光說著松開了手，方冉冉便趁機站起來，挪開兩步遠。要不是房間實在太小騰挪不開，她一定離他更遠。
“都收拾好了？那走吧。”他催促道。
“等一下。”方冉冉說著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裏掏出一個首飾盒，遞到他面前。他順手接過，笑道：“還有禮物嗎？”
方冉冉為難地抿了抿嘴，替他把蓋子打開，露出裏頭太陽花形狀的鉆石項鏈。
“這份禮物對我來說實在太貴重了，真的不能要。”她擡眼看了看他，又把眼垂下，抱歉地說，“你……把它收回去吧。”
周朝光仔細打量著她，琢磨了一會兒，說道：“一件東西，只有我們當它是商品的時候，考慮價格才有意義。可這條項鏈對你、對我來說，並不是商品。”
方冉冉在床沿坐下，說：“你的意思我懂，只是我真的沒辦法忽略它的價格……這並不是我應得的，拜托你收回去，不然我心裏會一直不安。”
“但我收回去也是閑置著，這不是浪費了它的美麗嗎？”周朝光把項鏈撚起來，放在手心裏，“你看它多美啊，我第一眼看到，就覺得它應該戴在你身上。”
“是挺好看的。可以退掉嗎？”
“恐怕不行。”周朝光道，“已經買了挺久了，況且還是在美國買的，退不了了。”見她好像又有話要說，他接著說道，“賣二手就更不合適了。鉆石這種東西，賣出即貶值，畢竟是史上最大的營銷騙局嘛……”
“你都知道還買？”方冉冉無奈地笑道，“你這是清醒地被騙。”
“從商品交易的角度，確實是。但我買它是因為我想把它戴在你身上，那麽多的首飾我只看中了它，那它就是物有所值。”
他把項鏈放到一邊，雙方握住她的手，輕輕揉搓著：“你收著，想戴的時候就戴上，不想戴就放著。反正咱倆現在已經有定情信物了，這個項鏈你不戴也沒關系。”
方冉冉想了想，笑道：“那放到你家去吧，我想戴的時候再拿出來。”
周朝光看著她，無奈地笑了。方冉冉起身把項鏈收好，放進包裏，道：“我收拾完了，可以走了。”
“等一下。”周朝光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下。她便坐了下來。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我已經被double kill了。”周朝光捂著心口說，“有點受傷……”
方冉冉憋著笑，擡手撫上他胸口，給他順氣。周朝光抓住她的手，委屈巴巴地說：“我覺得不公平。”
方冉冉感到意外，疑惑地看著他。周朝光道：“你和前任，常程，同居了好幾年吧？而且他送你耳環什麽的，你也收了。”
方冉冉頓時驚訝地睜大眼，道：“這有什麽可比較的嗎？”
“你可能覺得沒什麽，但是我很在意。”周朝光說，“我不是要翻舊賬，只是覺得你好像有點厚此薄彼……為什麽和他可以做的事，和我不可以？”
“你是在吃醋嗎？”方冉冉陪著笑，揉了揉他的手，試圖哄他，可他根本不買賬，肉眼可見地情緒越來越低靡了。
她只好耐心地解釋道：“先說同居這件事。首先，我跟他是談了一兩年以後才住到一起的，並不是剛在一起沒多久就同居了。然後——”
“時間早晚有什麽分別呢？”周朝光打斷她的話，“況且他本來就占了便宜，他來得早我來得晚，我吃了大虧，就不能補貼我一下？”
方冉冉頓時感到啼笑皆非，根本沒法接受他的邏輯。“你先聽我說完。”她說，“我也是從上一段感情當中總結出一條經驗：兩個人同居的體驗，遠不如彼此保有獨立空間。我說的獨立空間，不僅是物理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同居讓兩個人逐漸變得對彼此麻木，因為太過於習慣對方的存在，他就變得像空氣一樣，明明有著這樣那樣的閃光點，可你習慣之後就看不見了……所以，我覺得同居可能是愛情的殺手，我們最好不要同居。其實我這麽堅持，也是希望我們可以走得更遠，你明白了嗎？”
周朝光的面色比之前更凝重了。他沈默一會兒，說道：“所以你到現在也認為他有很多閃光點……那我想知道，你之前為什麽會和他分手呢？不是在喜歡上我之後，而是年前，你和他分過一段時間，後來和好了。是因為什麽原因分手呢？”
方冉冉一驚，沒想到她和他明明在聊兩人之間的事，他卻順藤摸瓜地問起了她和前任的事，還把細節記得一清二楚。
“可以不聊這個嗎？”方冉冉為難地說，“過去的就過去了，咱們沒有必要追究那些。”
周朝光卻搖了搖頭，道：“我不是要追究什麽，而是想搞清楚，當時他跟你到底在哪裏出了問題，我們不要掉進同一個坑裏。如果你實在不想說，那我就不問了。但我會自己慢慢琢磨，因為，我也希望可以和你走得更遠。”
方冉冉陷入沈思，過了好一會兒，道：“好吧。我本來覺得咱倆還沒有到那個階段，不適合聊那些，但我剛才意識到，其實就應該早一點把話攤開了，說清楚。”
她又醞釀了一會兒，垂著頭說道：“其實我們之所以分手，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想結婚，我不想。我覺得，我不應該拖著他，耽誤了他。”
周朝光努力維持著鎮定的表情，問道：“你不想的意思是……不想跟他結婚，還是不想結婚？”
“都有吧……”方冉冉皺著眉頭說，“一方面，那時候我發現我跟他精神不同頻，他不是適合的結婚對象，而且他的家人也不能接受我；另一方面，我確實不認為結婚有什麽好的。婚姻就是一道枷鎖，結婚下一步就是生孩子，你得對孩子負責，從此犧牲掉自己人生的一部分，而且很有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我不願意做出那樣的犧牲……我這樣想，是不是挺自私的？”
周朝光隱隱松了口氣，道：“不會啊，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想過的生活。”他斟酌了一番，道，“所以，你排斥的並不是結婚，而是生孩子？”
“都有。”方冉冉道，“以前你說過一個觀點，我後來想想覺得很對。你說，人的情感是流動的，變化的，我們不該妄想把它固化下來，也不該對愛人承諾永遠。婚姻就是最嚴肅也最不容反悔的一個承諾，是一個試圖把兩個人的愛情固化下來的容器。但實際上，一個人根本就沒辦法把握和預料自己的感情，又怎麽能把愛情固化下來呢？所以，結婚註定是一場徒勞。”
周朝光兩眼一黑，感覺自己被一道回旋鏢擊中了腦門。
“所以，我很慶幸咱倆在關鍵問題上的態度是一致的。”方冉冉把臉轉過來，認真地註視著他，“我們都認可和接受愛情是變化莫測的，而且也都不認為結婚是必要的。所以，我們可以一直以戀人的身份相處下去，直到其中一方想要結束這段關系。”
看到他的臉色不對勁，她忽然有些懷疑，皺眉道：“是我理解有誤嗎？你……是這麽想的嗎？”
周朝光嘴角扯出一個寡淡的微笑：“沒錯。我一直都覺得，婚姻是違背自然、束縛人性的一種枷鎖。”
方冉冉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笑道：“那你不用擔心會掉進同一個坑裏了。”她抱住他的胳膊，由衷地說，“真好，我覺得我很幸運，遇到一個跟我這麽合拍的你。”
這下，周朝光連一個笑都擠不出來了。
“對了，差點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方冉冉說，“早上跟雅菲打電話，她說錢亞東最近兩天都沒有再出現。是你的Plan B起作用了嗎？”
“應該是吧。”周朝光還沈浸在慘遭三連殺的沮喪之中，心不在焉地應道。
“那你的法子是什麽？”她一臉好奇地問，“就這麽風平浪靜地把問題解決了？”
周朝光想了想，道：“我說了你可不能生氣。”
方冉冉隱隱猜到個大概，心平氣和地說：“我不生氣。我想，要對付這種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肯定是沒用的。你要麽就是抓住他的痛腳，脅之以災；要麽就是給他什麽好處，誘之以利。你用的哪一招？”
周朝光沖她比了個大拇指，在她的眼神催促下，說道：“我先派人去了他老家，用他母親的手機，給他打了視頻電話。”
方冉冉聽得臉色一變，周朝光趕緊解釋道：“放心，我沒有把他做的那些爛事告訴他父母，只不過是讓他知道，我隨時都可以這麽做。”
方冉冉沒有說話，周朝光接著說道：“另外，我給他介紹了一份工作，通過高層關系內推到一家金融機構。目前的進展是，他已經通過了二面。”
方冉冉吃了一驚，剛準備質疑，想到什麽又抿住了嘴。周朝光道：“我這也是為了穩妥。不然他無業游民一個，今天給趕回去了，說不定哪天又想不通了，跑來找咱們麻煩。”
方冉冉始終有些氣不過，忿忿道：“真是便宜他了！還害你欠了個人情……”
“也還好。”周朝光道，“我調查過，他的工作能力還是不錯的，只不過她老婆去他原來的公司鬧了好幾次，老板才不得已把他開了。拋開人品不談，他也算是個人才。當然，不管怎麽說現在工作都不好找，我這樣也算是幫了他大忙吧。”
“就是給一棒子再給顆甜棗唄！”方冉冉嘟囔道。周朝光撇撇嘴，委屈地說：“可憐我今天挨了好幾棒子，半顆甜棗也沒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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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帶幾件，免得老是要跑過來拿。”坐在床沿的男人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笑瞇瞇地看著她。方冉冉笑笑，道：“要不幹脆把我的衣櫃整個搬過去算了？”
“好啊！”周朝光一下來了勁，“我現在就叫個車！”
方冉冉橫他一眼，周朝光忽然伸長手，抓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扯，便把她帶進了懷裏。他從後頭抱著她，臉抵在她耳朵尖上，道：“你幹脆搬到我那兒去吧，方便，還省錢。”
“不要。”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讓他有一點受傷，但他沒有放棄，而是試圖說服她：“你看你租了個房子，一個禮拜也住不了兩天，多浪費！不如住我家，正好有一個房間空著，你就住裏邊，不也是個獨立的空間麽？”
方冉冉無奈地笑笑，道：“那叫寄人籬下，不叫獨立空間好吧……”
“嗯……”周朝光思索片刻，突然靈機一動，“那要不然你給我付房租吧！那樣就不叫寄人籬下了，反正你租誰的房子不是租呢？我當你房東。”
方冉冉感到又好氣又好笑，用力捏住他的鼻子，道：“你再這麽幼稚，我就不跟你玩了！”
周朝光瞪大眼睛，哼哼唧唧地裝作喘不上氣的樣子，方冉冉越看越覺得他像個幼稚鬼，便松了手，道：“不準再啰嗦了啊，不然阿姨打你屁股！”
本來是句威脅的話，誰知道這男人聽了竟然兩眼放光，左右搖晃著身子嚷嚷道：“來呀來呀！”
方冉冉憋著笑，在他臉上拍了兩下：“打你屁股！”
“你竟敢把我的臉當屁股？！”他瞪圓了眼，“看我怎麽教訓你！”說著便把手伸到她胳肢窩，撓她癢癢。
兩人在床上打鬧了一陣，方冉冉率先求饒，喘著氣說：“停！停！我都沒力氣了……”
“哼，今天就放過你，以後再敢指臉為臀，我可饒不了你。”周朝光說著松開了手，方冉冉便趁機站起來，挪開兩步遠。要不是房間實在太小騰挪不開，她一定離他更遠。
“都收拾好了？那走吧。”他催促道。
“等一下。”方冉冉說著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裏掏出一個首飾盒，遞到他面前。他順手接過，笑道：“還有禮物嗎？”
方冉冉為難地抿了抿嘴，替他把蓋子打開，露出裏頭太陽花形狀的鉆石項鏈。
“這份禮物對我來說實在太貴重了，真的不能要。”她擡眼看了看他，又把眼垂下，抱歉地說，“你……把它收回去吧。”
周朝光仔細打量著她，琢磨了一會兒，說道：“一件東西，只有我們當它是商品的時候，考慮價格才有意義。可這條項鏈對你、對我來說，並不是商品。”
方冉冉在床沿坐下，說：“你的意思我懂，只是我真的沒辦法忽略它的價格……這並不是我應得的，拜托你收回去，不然我心裏會一直不安。”
“但我收回去也是閑置著，這不是浪費了它的美麗嗎？”周朝光把項鏈撚起來，放在手心裏，“你看它多美啊，我第一眼看到，就覺得它應該戴在你身上。”
“是挺好看的。可以退掉嗎？”
“恐怕不行。”周朝光道，“已經買了挺久了，況且還是在美國買的，退不了了。”見她好像又有話要說，他接著說道，“賣二手就更不合適了。鉆石這種東西，賣出即貶值，畢竟是史上最大的營銷騙局嘛……”
“你都知道還買？”方冉冉無奈地笑道，“你這是清醒地被騙。”
“從商品交易的角度，確實是。但我買它是因為我想把它戴在你身上，那麽多的首飾我只看中了它，那它就是物有所值。”
他把項鏈放到一邊，雙方握住她的手，輕輕揉搓著：“你收著，想戴的時候就戴上，不想戴就放著。反正咱倆現在已經有定情信物了，這個項鏈你不戴也沒關系。”
方冉冉想了想，笑道：“那放到你家去吧，我想戴的時候再拿出來。”
周朝光看著她，無奈地笑了。方冉冉起身把項鏈收好，放進包裏，道：“我收拾完了，可以走了。”
“等一下。”周朝光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下。她便坐了下來。
“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我已經被double kill了。”周朝光捂著心口說，“有點受傷……”
方冉冉憋著笑，擡手撫上他胸口，給他順氣。周朝光抓住她的手，委屈巴巴地說：“我覺得不公平。”
方冉冉感到意外，疑惑地看著他。周朝光道：“你和前任，常程，同居了好幾年吧？而且他送你耳環什麽的，你也收了。”
方冉冉頓時驚訝地睜大眼，道：“這有什麽可比較的嗎？”
“你可能覺得沒什麽，但是我很在意。”周朝光說，“我不是要翻舊賬，只是覺得你好像有點厚此薄彼……為什麽和他可以做的事，和我不可以？”
“你是在吃醋嗎？”方冉冉陪著笑，揉了揉他的手，試圖哄他，可他根本不買賬，肉眼可見地情緒越來越低靡了。
她只好耐心地解釋道：“先說同居這件事。首先，我跟他是談了一兩年以後才住到一起的，並不是剛在一起沒多久就同居了。然後——”
“時間早晚有什麽分別呢？”周朝光打斷她的話，“況且他本來就占了便宜，他來得早我來得晚，我吃了大虧，就不能補貼我一下？”
方冉冉頓時感到啼笑皆非，根本沒法接受他的邏輯。“你先聽我說完。”她說，“我也是從上一段感情當中總結出一條經驗：兩個人同居的體驗，遠不如彼此保有獨立空間。我說的獨立空間，不僅是物理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同居讓兩個人逐漸變得對彼此麻木，因為太過於習慣對方的存在，他就變得像空氣一樣，明明有著這樣那樣的閃光點，可你習慣之後就看不見了……所以，我覺得同居可能是愛情的殺手，我們最好不要同居。其實我這麽堅持，也是希望我們可以走得更遠，你明白了嗎？”
周朝光的面色比之前更凝重了。他沈默一會兒，說道：“所以你到現在也認為他有很多閃光點……那我想知道，你之前為什麽會和他分手呢？不是在喜歡上我之後，而是年前，你和他分過一段時間，後來和好了。是因為什麽原因分手呢？”
方冉冉一驚，沒想到她和他明明在聊兩人之間的事，他卻順藤摸瓜地問起了她和前任的事，還把細節記得一清二楚。
“可以不聊這個嗎？”方冉冉為難地說，“過去的就過去了，咱們沒有必要追究那些。”
周朝光卻搖了搖頭，道：“我不是要追究什麽，而是想搞清楚，當時他跟你到底在哪裏出了問題，我們不要掉進同一個坑裏。如果你實在不想說，那我就不問了。但我會自己慢慢琢磨，因為，我也希望可以和你走得更遠。”
方冉冉陷入沈思，過了好一會兒，道：“好吧。我本來覺得咱倆還沒有到那個階段，不適合聊那些，但我剛才意識到，其實就應該早一點把話攤開了，說清楚。”
她又醞釀了一會兒，垂著頭說道：“其實我們之所以分手，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想結婚，我不想。我覺得，我不應該拖著他，耽誤了他。”
周朝光努力維持著鎮定的表情，問道：“你不想的意思是……不想跟他結婚，還是不想結婚？”
“都有吧……”方冉冉皺著眉頭說，“一方面，那時候我發現我跟他精神不同頻，他不是適合的結婚對象，而且他的家人也不能接受我；另一方面，我確實不認為結婚有什麽好的。婚姻就是一道枷鎖，結婚下一步就是生孩子，你得對孩子負責，從此犧牲掉自己人生的一部分，而且很有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我不願意做出那樣的犧牲……我這樣想，是不是挺自私的？”
周朝光隱隱松了口氣，道：“不會啊，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想過的生活。”他斟酌了一番，道，“所以，你排斥的並不是結婚，而是生孩子？”
“都有。”方冉冉道，“以前你說過一個觀點，我後來想想覺得很對。你說，人的情感是流動的，變化的，我們不該妄想把它固化下來，也不該對愛人承諾永遠。婚姻就是最嚴肅也最不容反悔的一個承諾，是一個試圖把兩個人的愛情固化下來的容器。但實際上，一個人根本就沒辦法把握和預料自己的感情，又怎麽能把愛情固化下來呢？所以，結婚註定是一場徒勞。”
周朝光兩眼一黑，感覺自己被一道回旋鏢擊中了腦門。
“所以，我很慶幸咱倆在關鍵問題上的態度是一致的。”方冉冉把臉轉過來，認真地註視著他，“我們都認可和接受愛情是變化莫測的，而且也都不認為結婚是必要的。所以，我們可以一直以戀人的身份相處下去，直到其中一方想要結束這段關系。”
看到他的臉色不對勁，她忽然有些懷疑，皺眉道：“是我理解有誤嗎？你……是這麽想的嗎？”
周朝光嘴角扯出一個寡淡的微笑：“沒錯。我一直都覺得，婚姻是違背自然、束縛人性的一種枷鎖。”
方冉冉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笑道：“那你不用擔心會掉進同一個坑裏了。”她抱住他的胳膊，由衷地說，“真好，我覺得我很幸運，遇到一個跟我這麽合拍的你。”
這下，周朝光連一個笑都擠不出來了。
“對了，差點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方冉冉說，“早上跟雅菲打電話，她說錢亞東最近兩天都沒有再出現。是你的Plan B起作用了嗎？”
“應該是吧。”周朝光還沈浸在慘遭三連殺的沮喪之中，心不在焉地應道。
“那你的法子是什麽？”她一臉好奇地問，“就這麽風平浪靜地把問題解決了？”
周朝光想了想，道：“我說了你可不能生氣。”
方冉冉隱隱猜到個大概，心平氣和地說：“我不生氣。我想，要對付這種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肯定是沒用的。你要麽就是抓住他的痛腳，脅之以災；要麽就是給他什麽好處，誘之以利。你用的哪一招？”
周朝光沖她比了個大拇指，在她的眼神催促下，說道：“我先派人去了他老家，用他母親的手機，給他打了視頻電話。”
方冉冉聽得臉色一變，周朝光趕緊解釋道：“放心，我沒有把他做的那些爛事告訴他父母，只不過是讓他知道，我隨時都可以這麽做。”
方冉冉沒有說話，周朝光接著說道：“另外，我給他介紹了一份工作，通過高層關系內推到一家金融機構。目前的進展是，他已經通過了二面。”
方冉冉吃了一驚，剛準備質疑，想到什麽又抿住了嘴。周朝光道：“我這也是為了穩妥。不然他無業游民一個，今天給趕回去了，說不定哪天又想不通了，跑來找咱們麻煩。”
方冉冉始終有些氣不過，忿忿道：“真是便宜他了！還害你欠了個人情……”
“也還好。”周朝光道，“我調查過，他的工作能力還是不錯的，只不過她老婆去他原來的公司鬧了好幾次，老板才不得已把他開了。拋開人品不談，他也算是個人才。當然，不管怎麽說現在工作都不好找，我這樣也算是幫了他大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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