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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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四月的最後一天是方冉冉小組聚餐的日子，大夥約了午飯和K歌，還把何小凡也叫上了。
上午9點，方冉冉把陳漫叫起來，叫她陪她去商場。陳漫一邊洗漱一邊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會約我去逛商場？”
方冉冉清清嗓子，道：“我想買一對戒指，請你幫忙參謀參謀。”
“戒指？”陳漫驚得一口吐掉嘴裏的牙膏沫兒，道，“你們要結婚了？！”
“不不！”方冉冉尷尬地解釋道，“就是因為不想看起來像是婚戒，我才找你參謀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道，“周朝光送了我一件定情信物，我想著回他一件。可是，他送我的那件我覺得可能太貴了，不能收，所以我準備買一對情侶戒，他一個，我一個，這樣兩邊都有了，完美解決問題。”
“哦……”陳漫漱了漱口，說道，“這還真是個不錯的辦法。而且戒指嘛，很經典的愛情信物，沒毛病。”
“是吧？”方冉冉點頭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待會兒咱們去商場，你幫我瞧瞧，要那種看上去別太莊重的，千萬別整得跟婚戒似的。”
“明白！”陳漫舉手做了個敬禮的手勢，隨即走出洗手間，道，“話說姐夫送你的定情信物是什麽啊？被你說得好好奇……”
方冉冉心想陳漫沒準識貨，便進房間把項鏈拿了出來。陳漫一看，頓時睜大眼睛。方冉冉趕忙問道：“怎麽了？”
陳漫擺擺手，道：“你等我一下。”說罷進屋拿了手機，搗鼓一通之後，把手機遞給她看。
方冉冉看到的是一個品牌的官方網站，圖片上的鉆石項鏈跟她手裏這條一模一樣。但網站上沒有標註價格，說是“世間沒有兩顆相同的鉆石”，查詢價格需要咨詢客服。
陳漫拿過手機，又點開小紅書頁面給她看，說道：“這個博主今年買的這條，要18萬多呢！”
方冉冉手抖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確實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不愧是周總啊……”陳漫眼裏冒著星星，“他給你送這麽好的東西，還特意不給你盒子，就是怕你知道了心裏有負擔，這也太體貼了吧！怎麽辦，我要成他迷妹了……”
方冉冉心裏卻不是滋味。她原以為這條項鏈至多應該幾萬塊，沒想到周朝光隨手一個禮物就是一輛車的價格，這讓她再一次感受到兩人之間的差距。
“其實以周總的身家，送一個這樣的禮物也沒什麽，更何況是定情信物呢？”陳漫看出她的抵觸，勸道，“你就收了吧冉冉姐，人家也是一片真心。以後別讓他再送不就行了？”
方冉冉搖搖頭，道：“你不要再說了。”說完便轉身回到房間，找出一個首飾盒，把項鏈裝到裏面，放回抽屜裏。
方冉冉心裏仿佛掉進去一顆小石子，盡管也不是特別有破壞力，但總是硌得慌。雖然她已經打定主意要把項鏈還給他，但心裏還是不痛快，在挑選戒指的時候都心不在焉的。陳漫幫她選了兩款，讓她挑，她挑了一對看上去更低調素雅的鉑金戒指，便去買單了，一共不到6千塊，已經是在她的消費觀念裏能夠承受的極限了。
買完戒指，兩人打車去飯店。方冉冉知道自己心裏有事就容易掛臉，怕影響大家聚餐的心情，一下車便買了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喝完了，看得陳漫一頭霧水：“飯局還沒開始呢你就喝到半醉了，一會兒還能喝嗎？”
方冉冉笑道：“放心，我的酒量早就進步了。”
一桌8個人，熱熱鬧鬧地吃著喝著。方冉冉剛開始還有些心事重重的，過了一會兒也放開了。吃完飯又轉戰KTV，一直唱到夜裏9點，方冉冉中途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醒來時，身邊只剩下陳漫一人，方冉冉哇哇地哭了出來。陳漫慌了手腳，又是給她擦眼淚擦鼻涕，又是打電話催人，時不時還要哄她兩句，叫她別傷心了。
幸好不久之後，救星就趕到了。看著蜷縮在沙發上抽噎的人和一桌子的狼藉，周朝光眉頭都皺了起來，二話不說就把人撈起，打橫抱住了。陳漫趕緊拿上兩人的包，幫他拉開門。
周朝光把方冉冉放到汽車後座躺著，陳漫把包放到副駕上，拍了拍，道：“冉冉姐的包別忘了啊，裏頭有貴重物品！我先走了，拜拜！”
“註意安全。”周朝光說完便上了車。
回到家，他把人放到沙發上，包隨手扔在地毯上，突然想起陳漫臨別前那句若有所指的話，便拉開拉鏈，不一會兒翻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打開一看，是一對戒指。
周朝光頓時心跳如擂鼓，雙手都顫抖起來。
幾秒鐘之後，他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剛才以為那是婚戒時，內心像海浪奔湧般的狂喜，不禁楞住了。
他其實根本沒有想過要結婚，至少在一分鐘以前，他都不認為他有任何結婚的必要。在他看來，婚姻是違背自然、束縛人性的一種枷鎖。如果兩個人不夠愛，婚姻便是手段、是工具；如果兩個人當下足夠愛，那就更不需要那一紙承諾，作為將愛情固化的容器。雖然他已經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愛身邊這個女人，但是，他們愛的形式應該是兩個獨立自由的靈魂一起去探索人生的美妙和世界的邊界，而不是用一道枷鎖束縛住彼此。
然而，用上面這一套理論，根本沒法解釋剛才他想到她要向他求婚時，心中那瘋狂的喜悅和期待。他突然發現，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
他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戒指，目光轉向躺在沙發上的人。她還在沈睡，隨著呼吸帶出濃濃的啤酒味。她還不知道自己僅僅用了兩個指環，便輕而易舉地顛覆了他對自我的認知。
第二天早上，方冉冉在宿醉中醒來，頭一跳一跳地疼。
她走到客廳，周朝光正好將兩塊三明治放進盤子裏，見她起了，笑道：“準備好迎接噪音了嗎？”說完便轉頭啟動破壁機，頓時屋子裏響起機器的噪聲。
等方冉冉洗漱完畢，聲音也停了，島臺上多了兩杯暗綠色的蔬果汁。周朝光介紹道：“這裏面有蘿蔔、蘋果、檸檬、羽衣甘藍、奇亞籽……最近很流行這麽吃，你試試。”
方冉冉看了一眼，笑道：“這不就是典型的白人飯？”說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道：“誒？還蠻好喝的！你嘗嘗。”
周朝光喝了一口，道：“不愧是我，一下就調出了黃金比例。”
方冉冉噗嗤一笑：“不愧是你，一如既往的自戀！”
兩人說說笑笑地吃完了早飯。周朝光拉她在地毯上坐下，道：“喝完酒是不是難受？我給你按按。”
他一邊給她按摩，一邊看著她腳邊的包——這麽顯眼，她應該能想起來自己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吧？
方冉冉被他按得直叫喚，他停下手，問：“太用力了？”
“不不，剛剛好。”她說，“就是要有一點點痛才比較好。而且你都捏得很準，手法好專業。”
他又按了一陣，被她叫停。“你又做早飯又按摩的，我都過意不去了，顯得我像個巨嬰一樣。要不我給你按按吧？”
周朝光還要推辭，方冉冉已經把他的身體轉到一邊去，面向著窗戶。她挪到他身後跪坐著，雙手摁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捏著。
早晨的太陽透過落地窗前的薄紗，在地板上灑下柔金色的光。周朝光盤腿，感受著眼前夢幻的光，耳畔她輕微的呼吸聲，肩頭她手下溫柔的力量，還有鼻尖混合著果蔬、谷物和陽光的清甜味道，像在夢裏一樣。超出限度的幸福感襲來，心臟忽然一陣揪痛。
“捏痛你了？”身後的人停下來，關心地問道。
周朝光轉身看著她，默默地搖頭。片刻後將她擁進懷裏，不知不覺中就壓了下去。
方冉冉被壓到地毯上，肩膀壓到一個東西，轉頭一看，是她的包。
“啊，差點忘了。”她拍拍他的肩，“你起來，別把咱倆的定情信物壓著了。”
兩人坐起身，方冉冉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盒子，紅著臉道：“我想了想，既然是定情信物，還是鄭重一點，最好一人一個，組成一對，所以……”
她打開盒子，亮出裏頭的一對戒指。
她擡頭看向周朝光，見他只是笑著，沒有動作，便道：“那我給你戴上？”
周朝光微笑點頭，她便拿起其中那個比較大的指環，用另一只手抓起他的左手，準備戴到中指上。
“戴無名指比較好看吧？”周朝光笑著說。
“無名指不行。”她認真解釋道，“婚戒才戴無名指，咱們這個是情侶戒，應該戴中指。當然了，理論上說這些都是人為規定的，營造所謂的儀式感，咱們也可以不用遵從。但是，戴哪根手指都有文化上的象征意義，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咱們還是不要破例了。”
“沒事，我不怕破例，也不怕誤會。”周朝光笑道，“戴無名指就是比較好看啊！而且，比中指不是有不好的寓意嗎？”
方冉冉抿著嘴笑了，道：“戴戒指和豎中指，明明是兩碼事好吧。”
周朝光搖搖頭，道：“不行，我看著就覺得別扭。還是無名指吧！”說完，他拿起另一枚戒指，道：“我先幫你戴上，以後你要覺得別扭再換手指就是了。”
方冉冉還來不及說什麽，已經被他抓起右手，快準狠地把戒指戴到了無名指上。他直直地盯著她手上的戒指，看起來非常高興。方冉冉笑笑，重新抓起他的左手，把屬於他的戒指戴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好了，這下你滿意了吧。”方冉冉笑道。
周朝光沒說話，舉起她的右手，低下頭，輕輕在戒指上吻了一下。
這個畫面給方冉冉造成了不小的沖擊。她怔怔地看著他的臉，感到既幸福又羞澀。周朝光溫柔地與她對視著，然後逐漸貼近她，再一次緩緩將她壓倒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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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9點，方冉冉把陳漫叫起來，叫她陪她去商場。陳漫一邊洗漱一邊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會約我去逛商場？”
方冉冉清清嗓子，道：“我想買一對戒指，請你幫忙參謀參謀。”
“戒指？”陳漫驚得一口吐掉嘴裏的牙膏沫兒，道，“你們要結婚了？！”
“不不！”方冉冉尷尬地解釋道，“就是因為不想看起來像是婚戒，我才找你參謀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道，“周朝光送了我一件定情信物，我想著回他一件。可是，他送我的那件我覺得可能太貴了，不能收，所以我準備買一對情侶戒，他一個，我一個，這樣兩邊都有了，完美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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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冉冉心想陳漫沒準識貨，便進房間把項鏈拿了出來。陳漫一看，頓時睜大眼睛。方冉冉趕忙問道：“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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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周總啊……”陳漫眼裏冒著星星，“他給你送這麽好的東西，還特意不給你盒子，就是怕你知道了心裏有負擔，這也太體貼了吧！怎麽辦，我要成他迷妹了……”
方冉冉心裏卻不是滋味。她原以為這條項鏈至多應該幾萬塊，沒想到周朝光隨手一個禮物就是一輛車的價格，這讓她再一次感受到兩人之間的差距。
“其實以周總的身家，送一個這樣的禮物也沒什麽，更何況是定情信物呢？”陳漫看出她的抵觸，勸道，“你就收了吧冉冉姐，人家也是一片真心。以後別讓他再送不就行了？”
方冉冉搖搖頭，道：“你不要再說了。”說完便轉身回到房間，找出一個首飾盒，把項鏈裝到裏面，放回抽屜裏。
方冉冉心裏仿佛掉進去一顆小石子，盡管也不是特別有破壞力，但總是硌得慌。雖然她已經打定主意要把項鏈還給他，但心裏還是不痛快，在挑選戒指的時候都心不在焉的。陳漫幫她選了兩款，讓她挑，她挑了一對看上去更低調素雅的鉑金戒指，便去買單了，一共不到6千塊，已經是在她的消費觀念裏能夠承受的極限了。
買完戒指，兩人打車去飯店。方冉冉知道自己心裏有事就容易掛臉，怕影響大家聚餐的心情，一下車便買了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喝完了，看得陳漫一頭霧水：“飯局還沒開始呢你就喝到半醉了，一會兒還能喝嗎？”
方冉冉笑道：“放心，我的酒量早就進步了。”
一桌8個人，熱熱鬧鬧地吃著喝著。方冉冉剛開始還有些心事重重的，過了一會兒也放開了。吃完飯又轉戰KTV，一直唱到夜裏9點，方冉冉中途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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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光把方冉冉放到汽車後座躺著，陳漫把包放到副駕上，拍了拍，道：“冉冉姐的包別忘了啊，裏頭有貴重物品！我先走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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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方冉冉在宿醉中醒來，頭一跳一跳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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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方冉冉洗漱完畢，聲音也停了，島臺上多了兩杯暗綠色的蔬果汁。周朝光介紹道：“這裏面有蘿蔔、蘋果、檸檬、羽衣甘藍、奇亞籽……最近很流行這麽吃，你試試。”
方冉冉看了一眼，笑道：“這不就是典型的白人飯？”說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道：“誒？還蠻好喝的！你嘗嘗。”
周朝光喝了一口，道：“不愧是我，一下就調出了黃金比例。”
方冉冉噗嗤一笑：“不愧是你，一如既往的自戀！”
兩人說說笑笑地吃完了早飯。周朝光拉她在地毯上坐下，道：“喝完酒是不是難受？我給你按按。”
他一邊給她按摩，一邊看著她腳邊的包——這麽顯眼，她應該能想起來自己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吧？
方冉冉被他按得直叫喚，他停下手，問：“太用力了？”
“不不，剛剛好。”她說，“就是要有一點點痛才比較好。而且你都捏得很準，手法好專業。”
他又按了一陣，被她叫停。“你又做早飯又按摩的，我都過意不去了，顯得我像個巨嬰一樣。要不我給你按按吧？”
周朝光還要推辭，方冉冉已經把他的身體轉到一邊去，面向著窗戶。她挪到他身後跪坐著，雙手摁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捏著。
早晨的太陽透過落地窗前的薄紗，在地板上灑下柔金色的光。周朝光盤腿，感受著眼前夢幻的光，耳畔她輕微的呼吸聲，肩頭她手下溫柔的力量，還有鼻尖混合著果蔬、谷物和陽光的清甜味道，像在夢裏一樣。超出限度的幸福感襲來，心臟忽然一陣揪痛。
“捏痛你了？”身後的人停下來，關心地問道。
周朝光轉身看著她，默默地搖頭。片刻後將她擁進懷裏，不知不覺中就壓了下去。
方冉冉被壓到地毯上，肩膀壓到一個東西，轉頭一看，是她的包。
“啊，差點忘了。”她拍拍他的肩，“你起來，別把咱倆的定情信物壓著了。”
兩人坐起身，方冉冉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盒子，紅著臉道：“我想了想，既然是定情信物，還是鄭重一點，最好一人一個，組成一對，所以……”
她打開盒子，亮出裏頭的一對戒指。
她擡頭看向周朝光，見他只是笑著，沒有動作，便道：“那我給你戴上？”
周朝光微笑點頭，她便拿起其中那個比較大的指環，用另一只手抓起他的左手，準備戴到中指上。
“戴無名指比較好看吧？”周朝光笑著說。
“無名指不行。”她認真解釋道，“婚戒才戴無名指，咱們這個是情侶戒，應該戴中指。當然了，理論上說這些都是人為規定的，營造所謂的儀式感，咱們也可以不用遵從。但是，戴哪根手指都有文化上的象征意義，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咱們還是不要破例了。”
“沒事，我不怕破例，也不怕誤會。”周朝光笑道，“戴無名指就是比較好看啊！而且，比中指不是有不好的寓意嗎？”
方冉冉抿著嘴笑了，道：“戴戒指和豎中指，明明是兩碼事好吧。”
周朝光搖搖頭，道：“不行，我看著就覺得別扭。還是無名指吧！”說完，他拿起另一枚戒指，道：“我先幫你戴上，以後你要覺得別扭再換手指就是了。”
方冉冉還來不及說什麽，已經被他抓起右手，快準狠地把戒指戴到了無名指上。他直直地盯著她手上的戒指，看起來非常高興。方冉冉笑笑，重新抓起他的左手，把屬於他的戒指戴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好了，這下你滿意了吧。”方冉冉笑道。
周朝光沒說話，舉起她的右手，低下頭，輕輕在戒指上吻了一下。
這個畫面給方冉冉造成了不小的沖擊。她怔怔地看著他的臉，感到既幸福又羞澀。周朝光溫柔地與她對視著，然後逐漸貼近她，再一次緩緩將她壓倒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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