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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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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腦

方冉冉在外頭消磨到快下班才往回走,期間拒接了幾個電話。回到公司,陳漫還有其他幾個同事還在,她一聲不響地走到工位上,開始收拾東西。陳漫見狀,也幫著收拾起來。沒過多久便收拾完了,她在這家公司待了七八年,到頭來也就這點東西。

等電梯的時候,陳漫一手拎著一個大袋子,道:“也好,反正這公司也快黃了,早走晚走都是走。冉冉姐,要不我們開個公司,自己幹吧!”

方冉冉看著她野心勃勃的樣子,勉強扯起一抹笑容,道:“容我先休息一段時間,好好想想。”

剛出電梯,就看見周朝光在大廳等著,沖著她們的方向。方冉冉一楞,才想起自己拒接了他的電話,還忘了跟他說,他就一直在這等著了?

周朝光看兩人大包小包的,上前接過方冉冉手裏的兩個手提袋,道:“你倆這是要幹嘛去?”

方冉冉邊走邊道:“你在這等多久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沒多久,剛要給你打電話,你就下來了。”他看看陳漫,作出疑問的表情。陳漫沖他搖搖頭,示意他先別問。

三人默默上了車,默默回到出租屋。周朝光尾隨她進入房間,看她一言不發地躺倒在床上,便挨著她躺了上去。

“關燈。”她說。他便起身關了燈,隨即又回到床上躺下。

過了很久,就在他以為她已經睡著時,突然聽到輕輕的抽泣聲。

他的心瞬間抽緊。在微弱的光線中,她背對著他,瘦弱的肩膀輕輕起伏著。他把身體貼上去,從背後摟住她。她哭得更大聲了。

“沒事,沒事啊……有我在……”他緊緊擁她在懷裏,摸索到她的手掌,揉搓著她的掌心,不住地哄著。

她的哭聲逐漸平息,帶著厚重的鼻音說:“給我紙。”他便伸長手臂,從床頭櫃摸到一包抽紙,整個拿了過來,抽出兩張遞給她。等她擦完,他又把濕濕的紙團拿走,暫時放到床頭櫃上。

兩人又躺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坐起身,道:“我餓了,去吃飯嗎?”

他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起身道:“走!”

開了燈,他發現她眼睛紅紅的,腫得跟小燈泡似的,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道:“你真要這樣出門啊?”隨即把她拉到鏡子前,讓她自己看。

方冉冉看著鏡子裏的人,撲哧笑了,回身道:“丟人事小,餓死事大。走!”

她跟陳漫打了聲招呼便出門了。兩人牽著手走在路上,一時想不到要吃什麽,方冉冉便道:“去河邊的美食街吧,邊走邊看。”

兩人挑了家川菜館子,方冉冉炫了兩碗飯,摸著肚子走出飯店。果然吃飽飯心情就好了,天塌下來也不叫事。

她帶著周朝光來到河邊,散著步就把白天的事說了。末了,道:“從明天起,我跟你一樣,也是無業游民一個了。”

“那你先休息一陣,下半年直接去我那上班,怎麽樣?”

見周朝光說得認真,不像是開玩笑,方冉冉便搖搖頭,道:“我才不要去給你打工。”

周朝光輕輕笑道:“怎麽會是給我打工呢?不是說了嗎,我給你股份,這樣你也是老板了。”

“我不要。”方冉冉幹脆利落地說道,“下班在一起,上班還要在一起,你不膩啊?”

“不膩啊!怎麽會膩?”周朝光伸手攬住她的腰,叫她停了下來,接著將她壓在河邊的欄桿上,“我巴不得24小時跟你在一起,做一對連體嬰。”

方冉冉壓著喉嚨,作出要吐的樣子,道:“那是你進女廁還是我進男廁啊?”

“哈哈!就是一個比喻,你還想來真的?”周朝光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調笑道,“沒想到你口味這麽重。”

方冉冉瞪他一眼,按下他的手指,道:“隨你怎麽說,反正我不要跟你24小時在一起。”

周朝光低頭,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道:“你這麽排斥來我的公司,是不是因為你怕依附於我,從此喪失家庭地位了?”

“去,誰跟你是一家。”方冉冉轉過身,面對著小河說道:“我只是不想被一棵樹吊死。男朋友和老板是同一個人,想想都可怕。”

“有什麽可怕的?”周朝光從她身後張開手,撐在欄桿上,高大的身子從背後將她整個罩住了,“你股份照拿,薪水照領,活照幹,只不過剛好老板是你的小心肝而已。你要是哪天不爽了,大不了把我踹了、工作辭了唄,你也沒什麽損失。”

“好像也是哦……”方冉冉笑著說。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你想得美!”

她轉頭盯著他,笑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個控制狂!”

“呀,被你發現了。”周朝光笑著鉗住她的腰,“我這就把你控制得死死的,讓你插翅難飛!”

兩人打鬧一會兒,心照不宣地再一次將分歧擱置了。

第二天上午,方冉冉花了兩個小時,把電腦裏的文件一一歸檔,打了個壓縮包,上傳到網盤。接著給公司發了一封辭職郵件,交待了交接的事宜,把網盤鏈接也附上了。隨後,她又在小組群裏正式通知了大家,約好五一期間聚餐。最後,她把工作相關的群、辦公軟件賬號等等都退掉了。

做完這些,她才真正有了實感——她是真的離職了,也失業了。

雖然還有一堆麻煩事等在前面,比如:張總可能會告她;這個月的工資不知道會不會發;接下來一定會有客戶來問……但是,她還是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再一想到,自己還有近百萬的存款,她心裏就更有底氣了。她沒有太大的物欲,沒有孩子要養,現在連房子都不打算買了。這筆錢省著點花,十年都餓不死。

她甚至想到,真的從頭開始做一家公司,也不是不行。不過,她並不是太想繼續做現在的職業,畢竟幹了十年,早就疲了。但要說不幹這行幹哪行,她一時之間也沒有想法,可也不用著急,走著瞧唄!

她原以為失業對自己而言會是難以承受之重,沒想到當這只靴子當真落地時,卻發現後果也沒那麽嚴重。歸根結底,她存款多、支出少,這才是導致她能有如此好心態的關鍵原因。

她又想到,自己能存下這麽一大筆錢,還是得感謝張總的。無論如何,他在陳麗莎走了以後繼續重用她,在薪資上也不曾虧待過她。這麽一想,對於自己無意間坑了他這件事,她感到更加愧疚。於是,她寫了一封郵件,字字真心,感謝張總對她的培養,並再三對自己的錯誤表示抱歉。

合上電腦,她看著窗外的艷陽,忽然間覺得一切有些不真實。原本這個時間點她應該在工作,然而現在她不僅沒有了工作,而且都不知道自己明天、後天、下個禮拜要去幹什麽。她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周朝光的電話恰逢其時地打了過來。兩人一起吃了午餐,隨後去逛了國子監、天壇。日落時分的祈年殿在霞光之下靜靜佇立,莊嚴肅穆,飽經滄桑,和她曾經看過的一張明信片一模一樣。

天黑以後,兩人匆匆吃了晚飯,又跑到劇場看了一場脫口秀,笑得前俯後仰。

散場之後,兩人在人群中牽手走著,方冉冉問:“你自從當了無業游民以來,每天都做什麽?會無聊嗎?”

周朝光轉頭笑道:“我的天,你這才第一天,就開始擔心無聊了嗎?看來我得好好拯救你才行。”

“那倒沒有……”方冉冉起先還嘴硬,想了想又道,“有一點吧。畢竟我畢業以後從來沒有經歷過失業,突然空出來大把的時間,一下子不知道幹嘛了。”

“那你算是找對人了。”周朝光得意道,“我可以帶你去爬山、攀巖、騎馬、跳傘、釣魚、看音樂演出……我們也可以出去旅行,要不我們去新疆自駕吧?去斯裏蘭卡或者塞爾維亞也行,不需要簽證,說走就走……”

“停!”方冉冉笑著打斷他,“你都把我說暈了!你的生活果然是豐富多彩,比那些vlog還要有趣。”

周朝光笑著把她拉到一邊,攬住她的腰,低頭說道:“很奇怪,跟你在一起之後,原來那些好玩的事情突然就變得無聊了。無論我在哪裏,在做什麽,總是會突然想起你,希望你也在。其實哪怕不出去,跟你宅在家裏,也挺好。”

方冉冉感到心跳漏了一拍,頓時整張臉都紅了,支支吾吾地說道:“你……你從哪裏學的這些?像、像電視裏演的一樣……”

周朝光笑著抱緊她,輕聲道:“我真想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看。”

方冉冉被他抱著,回味著他的情話,雖然覺得很甜蜜,卻感到這戀愛實在太甜了,甜到超標。眼前這男人,難道真是個戀愛腦?她仰頭迷惑地看著他,被他旁若無人地吻住了。

良久,兩人依依不舍地分開,看著對方迷離的眼神、濕潤的嘴唇,各自紅了臉。

上了車,周朝光邊開車邊問:“我送你的定情信物,怎麽沒看你戴過?是覺得不好看嗎?”

“不是,它挺好看的。”方冉冉為難地說,“我只是覺得太高調了。呃……其實我之前就想問,那個會不會很貴?”

“沒有你想的那麽貴,而且就那麽小一個吊墜,怎麽會高調呢?”周朝光笑道,“要不然我再送一個更低調的,你願意戴的。”

“不用了、不用了。”方冉冉道,“既然是定情信物,那我也送你一個吧,咱們一人一個。我已經想好要送什麽了。”

周朝光聽完眼都亮了,問道:“是什麽?”

“保密。”方冉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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