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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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的夢
方冉冉做了個夢。
夢裏，她在周朝光家裏，等著他從美國回來。等著等著，她在沙發上睡著了。
突然聽到了開門聲，睜開眼一看，周朝光拉著箱子，風塵仆仆地走進來。
她歡喜地迎上去，給了他一個吻。隨後，他脫掉外套，系上圍裙，開始給她做飯。
怎麽剛到家就急著做飯呢？她迷惑地想著，坐在沙發上默默等他。可是等了很久，他還在做飯。她決定不等了，便進臥室躺下。
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進來。她睜眼望去，客廳的燈光從門縫間照進來，勾勒出來人高大的輪廓，但看不清臉。
等他走近了，坐到床緣，她才發現，這個人原來是常程。
是你啊……你怎麽會在這裏？她好像並不是很意外，只是有一點好奇他怎麽會在這裏，想問但是說不出話，身體也動不了。
常程一句話也不說，溫柔地看著她，她便也呆呆地看他，什麽也沒想。
然而，常程突然爬到床上，開始摸她，在她身上制造出熟悉的快感，叫她迷亂又心慌。她掙紮著，終於說出了兩個字：“不要……”
可是對方完全沒有要停手的意思，反而越加放肆了。身體的快感是如此真實而強烈，叫她突然害怕起來，向他求饒：
“別鬧了，常程。”
身體上的撫觸突然間消失了，仿佛撫摸她的那個人憑空消失了一般。她不禁松了口氣，隨後感到十分不安，驀然睜開了眼。
昏暗的房間裏顯然還有另一個人。他站在床邊，靜止得像一座雕像。
方冉冉分不清此刻是現實還是夢境，迷茫地看了他一會兒，隨後坐起身子，把床頭燈打開。
周朝光臉色鐵青，用一種她從沒見過的、幾乎稱得上猙獰的眼神盯著她，目光如有實質一般，將她籠罩在一股寒氣裏。
方冉冉渾身毛孔都戰栗起來，忽然間模模糊糊地意識到了什麽，頓時眼前一黑，像被人打了一棍。
兩人就這麽對視了很久。周朝光眼中逐漸溢出憤怒，胸膛起伏著，啞著嗓子道：“你沒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我……”方冉冉蒼白著臉，支支吾吾地說，“我做了個夢，夢裏，你回來了……你變成了他……我讓他，不要亂來……”
周朝光憎惡的眼神刺痛了她，她頓時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去解釋，因為任何的解釋都顯得蒼白和荒唐。不管她怎麽辯解，她終歸是在夢裏和另一個男人經歷了床事，而且還是那個她口口聲聲承諾“已經放下”的前任……
如果她真的已經放下，心地光明，毫無雜念，又怎麽會在夢裏和他重溫歡好呢？
備受沖擊之餘，方冉冉感到羞愧難當。她紅著眼眶，顫抖著說：“對不起……”
這聲道歉，令周朝光臉上的痛苦蓋過了憎惡。他雙手攥成拳頭，竭力壓制著內心翻湧的情緒。
“對不起……”方冉冉用雙手捂住臉，痛苦地說，“我也許是真的，根本就沒有放下他……我這是，精神出軌了……”她的眼中湧出淚水，無聲地抽泣著，由於過度的羞愧和悲傷，肩膀不住地顫抖。
過了很久，她的情緒才逐漸平覆下來。只見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淚，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脫掉睡裙，換上來時的衣物。穿戴整齊之後，她擡頭，用一種決然的眼神看著他，說：
“我沒什麽可以狡辯的，也不知道怎麽才能彌補你受到的傷害，說再多的抱歉都是多餘。我想可能對你來說，眼不見為凈比較好……”
她用力咬住下嘴唇，壓制住哭泣的沖動。隨後，她帶著強烈的痛楚說道：“我走了，以後都不會出現在你眼前。”
周朝光低著頭，沈默以對。她於是轉過身，默默地走出臥室。
走到客廳中間，方冉冉停下了腳步。她看到玄關處還亮著燈，放著他的行李箱。原本以為今天將要迎來的是一場久別重逢，互訴衷腸，沒想到卻是分道揚鑣，兩人從此相離相忘。這便是人生的無常。
她自嘲地笑笑，旋即重新邁步，向門口走去。她應該再也不會來到這個地方了。
“不準走！”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嚇得她一激靈。轉過身，看到屋子的主人怒氣沖沖地向她走來。
他在她面前兩米的距離停下腳步，死死地盯住她。他的額頭爆出青筋，眼睛像在噴火，看得她頭皮發麻，甚至隱隱感到害怕：不知道一個男人在盛怒之下，會做出什麽事情？
然而周朝光並沒有任何動作，而是站在原地，沈默了片刻，然後說：“方冉冉，請你拿出成年人起碼的責任和擔當。我們要做的是解決問題，不是一味逃避。”
方冉冉的腦袋瞬間宕機了。周朝光說的每一句話都不陌生，但她就是鬧不明白，他究竟想表達什麽？
良久以後，她說：“我沒明白……我現在就是在解決問題啊，還能怎麽解決問題？”
“逃跑，不是解決問題！”周朝光嚴肅地說，“你要跟我分手嗎？你覺得分手就是解決了問題嗎？”
“不然呢？”方冉冉的眼中寫滿迷惑，“難道你……你要我磕頭道歉？還是要我賠償精神損失嗎？呃……也不是不可以。”
周朝光氣得齜牙咧嘴，惡狠狠地說道：“我不要你磕頭道歉！更不要你賠錢！我要你跟我一起，面對和解決我們的問題！”
說著，他的語氣突然間軟了下來：“如果分手，就代表我們被問題打敗了，而不是解決了問題，明白嗎？”
“你的意思是……”方冉冉不敢置信地問，“你不要跟我分手嗎？”
周朝光抿了抿嘴，忿忿道：“我們為什麽要分手呢？”
方冉冉被他震驚到了，反問：“為什麽不分手呢？我……我心裏有別人，在你的床上想著別的男人，你不跟我分手？我想不明白……難道……難道你有什麽奇怪的癖好嗎？”
周朝光再一次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不要亂猜，我不是那種變態！”
“那你……”方冉冉為難地說，“請你說直白一點，我都被你搞糊塗了。”
周朝光用力地瞪著她，瞪得她心裏打鼓。突然，他朝她走過來，就在她害怕得想要轉身逃跑的一瞬間，緊緊地抱住了她。
方冉冉的腦袋徹底宕機了。如果她的大腦真是一臺機器的話，恐怕這會兒已經在冒煙，還“噗嗤噗嗤”跳著火花。
周朝光死死地抱著她，雙手用力壓住她的肩背，讓她的臉緊貼他的胸口，幾乎不留一絲縫隙。很快她就開始缺氧，忍不住想：難道這就是他的報覆嗎？他想要讓我無法呼吸、缺氧而死？
她遲疑著，擡起手在他背後拍了拍：“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周朝光的手放松了一些，她奮力拉開一道縫隙，擡頭看他的臉，試圖從他臉上判斷出眼下的狀況和他的真實意圖。
可是，她真的什麽也判斷不出來……
周朝光低下頭，帶著強烈的不甘與她對視，說道：“現在你明白了嗎？”
方冉冉睜大眼睛，茫然地搖頭。
周朝光眼中再一次噴出怒火，接著，他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她。
方冉冉的腦袋糊成一鍋粥，被他胡亂啃了一會兒。漸漸地，這個暴躁的吻變得纏綿起來，時而急切，時而溫存。等兩張嘴終於分開時，兩人的臉都紅得像被熱氣熏過一樣，方冉冉眼神渙散，嘴唇都有些腫了。
周朝光咽了咽口水，道：“現在你明白了嗎？”
方冉冉楞楞地看著他，不敢說話。
他露出一抹苦笑：“好吧，你贏了……”
他平覆了一下心情，隔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之所以會夢到他，只不過是身體還有記憶而已。畢竟你們才分開不到兩個月，而且5年的記憶，怎麽可能說抹掉就抹掉呢？人類的大腦又不是硬盤……退一萬步講，就算你對他還有一丁點未了的餘情，那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人非草木，養只貓養條狗還有感情，更何況是相處5年的人呢？所以，你不要過度解讀這個夢，不要把問題上綱上線，得出極端錯誤的結論！你只是正常地做了個夢，怎麽就叫精神出軌了呢？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們應該一起面對問題，科學地定義問題，最後，用正確的方式解決問題。最終的目標不是要懲罰誰，而是要守護住我們的感情。懂了嗎？”
他這一番長篇大論，方冉冉乍聽之下十分有理，卻又隱隱感到不對勁。她原本以為自己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可受害者卻替她一通辯解，斬釘截鐵地告訴她：你沒有錯！其立場之堅定，邏輯之硬核，態度之強硬，連她本人都嘆為觀止。
“你的意思我好像明白了……”她有些遲疑地說，“可是，你不生氣嗎？不傷心嗎？不怨我嗎？”
周朝光眼中流露出委屈，道：“我剛才肺都快氣炸了，心臟都要碎掉了……但是，我跟別的男人不同，我有腦子，會用理智戰勝沖動。”
方冉冉吸了口氣，不禁對這個男人心生佩服。
“對不起。”她由衷地說道，“是我不對，犯了錯誤之後，沒有厘清問題，光想要一走了之。你說得對，我們是應該一起面對問題，解決問題。”
兩人鬧騰了這麽一通，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方冉冉道：“你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剛才又折騰了一通，是不是很累？要不先去睡一會兒吧？”
兩人拉著手回到床上。周朝光本來不覺得有多累，身子一沾床，還真是困了。他讓她枕著他的一只胳膊，很快便睡著了。
當他醒來時，她已不在。一看時間，已經過了上午10點。
他撫摸著身旁她躺過的位置，慶幸於幾個小時以前，自己終歸是戰勝了自己。假如他在情緒上頭之際說了無法挽回的話，又或者任她離去，這段感情極有可能畫下句點。光是想想都覺得，自己根本無法接受那樣的結局。
沒錯，她固然是犯了嚴重的錯誤，但也確實情有可原。況且她壓根沒有打算隱瞞、欺騙、狡辯，光是這份誠實和坦蕩，便是萬裏挑一的可貴。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完全占領她的心，讓她心裏沒有能容下其他人的餘地。
雖然理智上已經想得足夠清楚明白，可還是無法阻止湧上心頭的各種負面情緒。嫉妒，不甘，懷疑，擔憂……像白蟻般啃噬著他的心。最具殺傷力的是一股恐懼：她犯錯以後竟沒想過要挽回什麽，而是毫不留戀地準備與他一刀兩斷——她真的愛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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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冉冉做了個夢。
夢裏，她在周朝光家裏，等著他從美國回來。等著等著，她在沙發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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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歡喜地迎上去，給了他一個吻。隨後，他脫掉外套，系上圍裙，開始給她做飯。
怎麽剛到家就急著做飯呢？她迷惑地想著，坐在沙發上默默等他。可是等了很久，他還在做飯。她決定不等了，便進臥室躺下。
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進來。她睜眼望去，客廳的燈光從門縫間照進來，勾勒出來人高大的輪廓，但看不清臉。
等他走近了，坐到床緣，她才發現，這個人原來是常程。
是你啊……你怎麽會在這裏？她好像並不是很意外，只是有一點好奇他怎麽會在這裏，想問但是說不出話，身體也動不了。
常程一句話也不說，溫柔地看著她，她便也呆呆地看他，什麽也沒想。
然而，常程突然爬到床上，開始摸她，在她身上制造出熟悉的快感，叫她迷亂又心慌。她掙紮著，終於說出了兩個字：“不要……”
可是對方完全沒有要停手的意思，反而越加放肆了。身體的快感是如此真實而強烈，叫她突然害怕起來，向他求饒：
“別鬧了，常程。”
身體上的撫觸突然間消失了，仿佛撫摸她的那個人憑空消失了一般。她不禁松了口氣，隨後感到十分不安，驀然睜開了眼。
昏暗的房間裏顯然還有另一個人。他站在床邊，靜止得像一座雕像。
方冉冉分不清此刻是現實還是夢境，迷茫地看了他一會兒，隨後坐起身子，把床頭燈打開。
周朝光臉色鐵青，用一種她從沒見過的、幾乎稱得上猙獰的眼神盯著她，目光如有實質一般，將她籠罩在一股寒氣裏。
方冉冉渾身毛孔都戰栗起來，忽然間模模糊糊地意識到了什麽，頓時眼前一黑，像被人打了一棍。
兩人就這麽對視了很久。周朝光眼中逐漸溢出憤怒，胸膛起伏著，啞著嗓子道：“你沒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我……”方冉冉蒼白著臉，支支吾吾地說，“我做了個夢，夢裏，你回來了……你變成了他……我讓他，不要亂來……”
周朝光憎惡的眼神刺痛了她，她頓時不知道該怎樣去面對、去解釋，因為任何的解釋都顯得蒼白和荒唐。不管她怎麽辯解，她終歸是在夢裏和另一個男人經歷了床事，而且還是那個她口口聲聲承諾“已經放下”的前任……
如果她真的已經放下，心地光明，毫無雜念，又怎麽會在夢裏和他重溫歡好呢？
備受沖擊之餘，方冉冉感到羞愧難當。她紅著眼眶，顫抖著說：“對不起……”
這聲道歉，令周朝光臉上的痛苦蓋過了憎惡。他雙手攥成拳頭，竭力壓制著內心翻湧的情緒。
“對不起……”方冉冉用雙手捂住臉，痛苦地說，“我也許是真的，根本就沒有放下他……我這是，精神出軌了……”她的眼中湧出淚水，無聲地抽泣著，由於過度的羞愧和悲傷，肩膀不住地顫抖。
過了很久，她的情緒才逐漸平覆下來。只見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淚，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脫掉睡裙，換上來時的衣物。穿戴整齊之後，她擡頭，用一種決然的眼神看著他，說：
“我沒什麽可以狡辯的，也不知道怎麽才能彌補你受到的傷害，說再多的抱歉都是多餘。我想可能對你來說，眼不見為凈比較好……”
她用力咬住下嘴唇，壓制住哭泣的沖動。隨後，她帶著強烈的痛楚說道：“我走了，以後都不會出現在你眼前。”
周朝光低著頭，沈默以對。她於是轉過身，默默地走出臥室。
走到客廳中間，方冉冉停下了腳步。她看到玄關處還亮著燈，放著他的行李箱。原本以為今天將要迎來的是一場久別重逢，互訴衷腸，沒想到卻是分道揚鑣，兩人從此相離相忘。這便是人生的無常。
她自嘲地笑笑，旋即重新邁步，向門口走去。她應該再也不會來到這個地方了。
“不準走！”一聲暴喝從身後傳來，嚇得她一激靈。轉過身，看到屋子的主人怒氣沖沖地向她走來。
他在她面前兩米的距離停下腳步，死死地盯住她。他的額頭爆出青筋，眼睛像在噴火，看得她頭皮發麻，甚至隱隱感到害怕：不知道一個男人在盛怒之下，會做出什麽事情？
然而周朝光並沒有任何動作，而是站在原地，沈默了片刻，然後說：“方冉冉，請你拿出成年人起碼的責任和擔當。我們要做的是解決問題，不是一味逃避。”
方冉冉的腦袋瞬間宕機了。周朝光說的每一句話都不陌生，但她就是鬧不明白，他究竟想表達什麽？
良久以後，她說：“我沒明白……我現在就是在解決問題啊，還能怎麽解決問題？”
“逃跑，不是解決問題！”周朝光嚴肅地說，“你要跟我分手嗎？你覺得分手就是解決了問題嗎？”
“不然呢？”方冉冉的眼中寫滿迷惑，“難道你……你要我磕頭道歉？還是要我賠償精神損失嗎？呃……也不是不可以。”
周朝光氣得齜牙咧嘴，惡狠狠地說道：“我不要你磕頭道歉！更不要你賠錢！我要你跟我一起，面對和解決我們的問題！”
說著，他的語氣突然間軟了下來：“如果分手，就代表我們被問題打敗了，而不是解決了問題，明白嗎？”
“你的意思是……”方冉冉不敢置信地問，“你不要跟我分手嗎？”
周朝光抿了抿嘴，忿忿道：“我們為什麽要分手呢？”
方冉冉被他震驚到了，反問：“為什麽不分手呢？我……我心裏有別人，在你的床上想著別的男人，你不跟我分手？我想不明白……難道……難道你有什麽奇怪的癖好嗎？”
周朝光再一次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不要亂猜，我不是那種變態！”
“那你……”方冉冉為難地說，“請你說直白一點，我都被你搞糊塗了。”
周朝光用力地瞪著她，瞪得她心裏打鼓。突然，他朝她走過來，就在她害怕得想要轉身逃跑的一瞬間，緊緊地抱住了她。
方冉冉的腦袋徹底宕機了。如果她的大腦真是一臺機器的話，恐怕這會兒已經在冒煙，還“噗嗤噗嗤”跳著火花。
周朝光死死地抱著她，雙手用力壓住她的肩背，讓她的臉緊貼他的胸口，幾乎不留一絲縫隙。很快她就開始缺氧，忍不住想：難道這就是他的報覆嗎？他想要讓我無法呼吸、缺氧而死？
她遲疑著，擡起手在他背後拍了拍：“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周朝光的手放松了一些，她奮力拉開一道縫隙，擡頭看他的臉，試圖從他臉上判斷出眼下的狀況和他的真實意圖。
可是，她真的什麽也判斷不出來……
周朝光低下頭，帶著強烈的不甘與她對視，說道：“現在你明白了嗎？”
方冉冉睜大眼睛，茫然地搖頭。
周朝光眼中再一次噴出怒火，接著，他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她。
方冉冉的腦袋糊成一鍋粥，被他胡亂啃了一會兒。漸漸地，這個暴躁的吻變得纏綿起來，時而急切，時而溫存。等兩張嘴終於分開時，兩人的臉都紅得像被熱氣熏過一樣，方冉冉眼神渙散，嘴唇都有些腫了。
周朝光咽了咽口水，道：“現在你明白了嗎？”
方冉冉楞楞地看著他，不敢說話。
他露出一抹苦笑：“好吧，你贏了……”
他平覆了一下心情，隔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之所以會夢到他，只不過是身體還有記憶而已。畢竟你們才分開不到兩個月，而且5年的記憶，怎麽可能說抹掉就抹掉呢？人類的大腦又不是硬盤……退一萬步講，就算你對他還有一丁點未了的餘情，那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人非草木，養只貓養條狗還有感情，更何況是相處5年的人呢？所以，你不要過度解讀這個夢，不要把問題上綱上線，得出極端錯誤的結論！你只是正常地做了個夢，怎麽就叫精神出軌了呢？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們應該一起面對問題，科學地定義問題，最後，用正確的方式解決問題。最終的目標不是要懲罰誰，而是要守護住我們的感情。懂了嗎？”
他這一番長篇大論，方冉冉乍聽之下十分有理，卻又隱隱感到不對勁。她原本以為自己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可受害者卻替她一通辯解，斬釘截鐵地告訴她：你沒有錯！其立場之堅定，邏輯之硬核，態度之強硬，連她本人都嘆為觀止。
“你的意思我好像明白了……”她有些遲疑地說，“可是，你不生氣嗎？不傷心嗎？不怨我嗎？”
周朝光眼中流露出委屈，道：“我剛才肺都快氣炸了，心臟都要碎掉了……但是，我跟別的男人不同，我有腦子，會用理智戰勝沖動。”
方冉冉吸了口氣，不禁對這個男人心生佩服。
“對不起。”她由衷地說道，“是我不對，犯了錯誤之後，沒有厘清問題，光想要一走了之。你說得對，我們是應該一起面對問題，解決問題。”
兩人鬧騰了這麽一通，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方冉冉道：“你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剛才又折騰了一通，是不是很累？要不先去睡一會兒吧？”
兩人拉著手回到床上。周朝光本來不覺得有多累，身子一沾床，還真是困了。他讓她枕著他的一只胳膊，很快便睡著了。
當他醒來時，她已不在。一看時間，已經過了上午10點。
他撫摸著身旁她躺過的位置，慶幸於幾個小時以前，自己終歸是戰勝了自己。假如他在情緒上頭之際說了無法挽回的話，又或者任她離去，這段感情極有可能畫下句點。光是想想都覺得，自己根本無法接受那樣的結局。
沒錯，她固然是犯了嚴重的錯誤，但也確實情有可原。況且她壓根沒有打算隱瞞、欺騙、狡辯，光是這份誠實和坦蕩，便是萬裏挑一的可貴。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完全占領她的心，讓她心裏沒有能容下其他人的餘地。
雖然理智上已經想得足夠清楚明白，可還是無法阻止湧上心頭的各種負面情緒。嫉妒，不甘，懷疑，擔憂……像白蟻般啃噬著他的心。最具殺傷力的是一股恐懼：她犯錯以後竟沒想過要挽回什麽，而是毫不留戀地準備與他一刀兩斷——她真的愛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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