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層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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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層套路
周朝光走下舞臺，方冉冉正在一旁等著他。
“你的演講很棒，一點也看不出緊張。”她淡淡地笑著說。
“那是因為有人幫我充電了。”周朝光笑道。
方冉冉收斂了笑容，道：“馬上就到圓桌，咱們長話短說。新聞通稿裏是不是要加一段關於新合夥人的內容？我等下發到你微信上，麻煩你確認一下。活動結束之前，我需要把稿子同步給所有媒體。”
“好。”
“那等下的群訪，需要加人嗎？”
“不用。”
發布會順利結束，工人正在撤場。方冉冉和同事們一人端了個盒飯，圍著原本的簽到臺站著吃完，隨後繼續進行收尾工作。直到下午4點，才終於告一段落。
大夥兒回到公司，都是一臉疲態。方冉冉本想下班後辦個慶功宴，見狀臨時決定提早開始，讓大家吃完飯可以早點回家休息。
一行人到海底撈吃了頓火鍋，熱熱鬧鬧地慶祝了一番。方冉冉喝了兩杯啤酒，工作任務的圓滿完成，加上恰到好處的微醺，令她整個人像漂浮在半空中。
八點多，大夥兒散去，方冉冉回到家，在沙發上睡了一覺。快十點的時候，周朝光打來電話。
“下班了嗎？”他問。
“嗯，下班了，也吃完飯了。”她說完笑了起來。一開始只是無聲的笑，很快便控制不住，演變成放聲大笑。
“什麽事這麽好笑？”周朝光道，“出來跟我分享一下。我就在你家樓下。”
十分鐘後，她拎著一個塑料袋來到樓下。
“我沒想到你會來。”一見面，她就說道，“你今晚應該很忙，那麽多的投資人、合作夥伴，還有從美國遠道而來的嘉賓。”
“該見的都見完了。”周朝光看著她，“現在是我的私人時間，可以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方冉冉笑笑，手伸進塑料袋裏，掏出來一罐啤酒遞給他。周朝光一臉驚訝地接過，眼看著她打開自己那一罐啤酒，往嘴邊送。
他伸出手，從她手裏拿走啤酒罐，仔細打量她微醺的臉，說道：“你不是剛做完胃腸鏡嗎？不宜喝酒。”
“都一個禮拜了，應該沒事吧。”方冉冉說著伸手去夠他手裏的酒，被他閃開。她有些生氣，皺著眉頭瞪著他。
“給我。”她用威脅的語氣說。
“不給。”他絲毫不留情面。
方冉冉突然上前兩步，快準狠地抓住他的手腕，用另一只手去抓啤酒罐，然而紋絲不動。她又去掰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根本打不開，她氣得直撇嘴。
周朝光掙開她的手，當著她的面把啤酒倒了個精光。接著把另一罐沒打開的酒放到地上。
方冉冉瞪圓了眼睛，看著地上流作一灘的啤酒，還在冒泡。
“你在生氣，對嗎？”周朝光道，“你有氣可以沖我發，不要做對自己不利的事。”
方冉冉不說話，周朝光接著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去花園吧。”他在原地等待，等她邁開腿，他才跟上。
兩人來到小區中央廣場。四下無人，也沒有風，只有不遠處傳來的車流聲。兩人並肩在長椅上坐下，周朝光問：“發生什麽了？”
方冉冉搓著手指，道：“你套路我。”
“哪裏？”周朝光問。
方冉冉憋了一肚子話，想說駐場辦公也好，出差也好，包括他的蛋糕，他精心安排的行程，他所謂的恐懼演講需要傾訴，他突如其來的擁抱，還有他說的只是朋友……這一切都是套路！
而他的套路奏效了。以至於，這兩天她無數次拿常程的話拷問自己：
“方冉冉，你真的問心無愧麽？”
然而她說不出口，只是悶聲說道：“我討厭被套路，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你是說發布會上我演講的事嗎？”周朝光解釋道，“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緊張。只不過我後來克服了，也有你的功勞。”
方冉冉的嘴唇痛苦地抿緊，悲傷和無助令她下意識地揪著手指。周朝光抓住她的手，被她甩開。
他手足無措地看著她，不明白她是怎麽了，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過了許久，他說道：“抱歉，我確實，沒有做到對你百分之百的坦誠。我是緊張，但也沒有緊張到上不了臺的地步。我誇大了問題，但這並不代表我在套路你，欺騙你。我只是……”
方冉冉轉頭，看到他眼中的無措和討好。她搖搖頭，在心裏說道：“這也是你千層套路的一環嗎？”
兩人四目相對，努力又徒勞地想要讀懂對方眼中的真意。過了一會兒，方冉冉站起來，道：“對不起，我喝多了。剛才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周朝光跟著站起來，道：“不要再喝酒了，傷身體。你先休息，過幾天我們再找時間好好聊聊，好嗎？”
方冉冉沒有回答，默默邁開步子往回走，周朝光跟在後頭。她突然轉身道：“你先回去，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好嗎？”
他點點頭，道了聲“晚安”便離開了。
方冉冉獨自在小區裏游蕩，感覺心臟像被一只手揪住。
她明明還愛著常程，卻在不知不覺中對另一個男人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愫。盡管她目前並不確信這樣的情愫到底是什麽程度、什麽性質的情意，但她可以確定的是，當她捫心自問，發現的確是問心有愧。
原本，她覺得自己懂很多的道理，也理解情感的捉摸不定，不是憑主觀意念能夠控制，更不能完全用道德禮義的尺子去丈量一個人發自內心的情感。如果她的某位朋友在有伴侶的情況下，發現自己竟然愛上別的男人，她認為自己絕不會站在道德制高點苛責對方，而是會鼓勵她正視自己的真情實感，在不踐踏道德底線的前提下作出合乎情理的選擇。然而，事情臨到自己頭上，卻發現知易行難。
原來她並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理智和灑脫，也並不能毫不拖泥水地處理好情感關系。盡管她能把道理條分縷析，可終究做不到對感情的收放自如，更逃不過道德感的嚴苛審判。她在精神上背叛了常程，這一結論帶來的負罪感、虧欠感如同千斤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
同時，當她意識到那個輕而易舉地撩動她心弦的男人，對她使用了一些小手段，不知他那些撩人的言行舉止背後究竟有幾分真情實感，她又感到萬分氣惱和挫敗，覺得輕易就被他耍弄的自己，簡直像個小醜。
在糾結當中過去了兩天。周五的下午，方冉冉和陳漫來到智駕未來。今天的目的是向客戶作覆盤匯報，她將讓陳漫主講，自己補充。走到門口，她很自然地從包裏拿開門禁卡，刷開大門。
Hellen過來接應，說老板臨時被叫走，請她們稍等。兩人便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等著。
“冉冉姐，你今天好像心神不寧的樣子，怎麽了？”陳漫關心地問。方冉冉一下楞住，道：“有嗎？”
“嗯，感覺你有點緊張，臉色蒼白。是不是沒休息好？”
方冉冉點點頭，道：“可能吧。我去下洗手間，等下回來。”
她心事重重地走著，到一個拐角處，沒想到恰好周朝光拐過來，兩人隔著一步遠同時停下，又不約而同楞住。方冉冉率先反應過來，往左邊閃，對方也剛好往同樣的方向；她往右，沒想到他也想到一塊兒去了。再一個躲閃，兩人差點撞上去。最終，她停下來，向他做了個“您先請”的手勢。
快步走進洗手間，方冉冉看到鏡子裏的自己，不由得呆住。因為她發現自己的臉竟然紅到嚇人。這不像是因為室內暖氣而熏出來的紅，而是……
她頓時慌亂起來：該不會剛才她在他面前，就是這一副模樣？
回到辦公室，剛進門就看到周朝光站在沙發邊，跟陳漫談話。方冉冉心裏打鼓，雙腿突然就有些發軟。這時，周朝光朝她看過來，她的心“咯噔”一下，僵在當場。然後，臉“唰”地漲紅了。
周朝光對她的反應大吃一驚。剛才在走廊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慌亂中沒有仔細看她的臉，這會兒卻瞧得真切。她的臉頰像變魔術般瞬間染上紅暈，還有她慌亂的眼眸、驚顫的睫毛，以及因為驚慌失措而微微打開的雙唇……他的心被巨大的喜悅擊中了。
陳漫也註意到她，走過來一臉關心地問：“冉冉姐，你不會發燒了吧？”說著伸出一手探上她額頭。方冉冉搖搖頭，道：“我沒事，可能有點缺氧，頭暈。”
會議室裏，陳漫打開電腦，連接投屏。方冉冉跟著打開電腦，有了屏幕的遮掩，使她多了幾分安全感。
在陳漫講解的時候，周朝光時不時地把視線從大屏幕上挪開，不著痕跡地看向自己斜對面的人。前幾次，她似乎沒有留意到他的視線，但最後這一次，她顯然註意到了，一瞬間手臂微微抖動了一下，這沒能逃過他的法眼。她雖然敲著鍵盤，一副專心致志記錄的樣子，但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半邊臉頰悄悄地紅了。大概是因為她自己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突然就有些懊惱，不由得用牙齒咬住下嘴唇，眼中流露出無助。這個細微的舉動，令她整個人顯得天真無邪，又脆弱不堪。
周朝光還想再多看一會兒，但又不忍心讓她繼續受折磨，便別過眼去，繼續看大屏幕。只堅持了不到一分鐘，他的視線又不自覺地飄向另一邊的人。
陳漫匯報完，又同步了還在進行中的幾個傳播事項的進度，接著請示方冉冉是否還有補充。她搖搖頭，道：“沒有了。”
“很好。這個項目很成功，接下來按照計劃推進就好。”周朝光對陳漫說道，“辛苦你們了，我們會按照合同約定，及時支付尾款。”
“好的，謝謝周總。”陳漫笑道。周朝光接著說道：“鯨奇的各位同事為我們的項目付出了很多，我很感激。今天晚上，我想請大家吃頓便飯，希望參與本次項目的同事都能過來。”
陳漫吃了一驚，轉頭看向自己的上司。方冉冉一驚，下意識回絕道：“不用這麽客氣。”
“不是客氣，是真心感激。”周朝光笑道，“餐廳就選在你們公司附近，也不會弄得太晚。可以嗎？”
方冉冉只好點頭。
回到公司，方冉冉把客戶要請吃飯的事跟老板說了，張總高興得連連點頭，道：“看來這個項目客戶滿意度非常高啊！你們幹得不錯！”
誇完之後，他轉身從身後的酒櫃裏拿出一瓶紅酒，道：“按道理我也該去的，不過我已經跟別的客戶約好了。你帶上我的酒去吧。”他想了想，又叮囑道：“我們可不能讓客戶買單，你記著，吃到一半叫陳漫去把單買了。另外，你組織大家提前半小時到，以示誠意。”
6點半，方冉冉和同事們來到飯店包間，一下就占了8席。
“客戶CEO親自請吃飯，這可是從來沒有的待遇！”吳越笑道，“方總監，我們算是沾你的光了。”
方冉冉擺擺手，道：“主要還是大家給力，項目完成得好，客戶滿意度高。”
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地聊開了。眼看臨近7點，方冉冉看著自己身邊的空位，心裏越發緊張起來。她現在別說看到周朝光了，就連想到他要來，要坐到自己旁邊，都會止不住地喉嚨發幹，心跳不止，她覺得自己可能著魔了。
7點整，服務員敲門，隨即推開門，將今天的貴客領了進來。
眾人齊刷刷起身問好，方冉冉也站起來，嘴角扯出微笑。周朝光隨和地跟大家打招呼，然後面色平靜地坐到方冉冉身旁的空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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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光走下舞臺，方冉冉正在一旁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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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有人幫我充電了。”周朝光笑道。
方冉冉收斂了笑容，道：“馬上就到圓桌，咱們長話短說。新聞通稿裏是不是要加一段關於新合夥人的內容？我等下發到你微信上，麻煩你確認一下。活動結束之前，我需要把稿子同步給所有媒體。”
“好。”
“那等下的群訪，需要加人嗎？”
“不用。”
發布會順利結束，工人正在撤場。方冉冉和同事們一人端了個盒飯，圍著原本的簽到臺站著吃完，隨後繼續進行收尾工作。直到下午4點，才終於告一段落。
大夥兒回到公司，都是一臉疲態。方冉冉本想下班後辦個慶功宴，見狀臨時決定提早開始，讓大家吃完飯可以早點回家休息。
一行人到海底撈吃了頓火鍋，熱熱鬧鬧地慶祝了一番。方冉冉喝了兩杯啤酒，工作任務的圓滿完成，加上恰到好處的微醺，令她整個人像漂浮在半空中。
八點多，大夥兒散去，方冉冉回到家，在沙發上睡了一覺。快十點的時候，周朝光打來電話。
“下班了嗎？”他問。
“嗯，下班了，也吃完飯了。”她說完笑了起來。一開始只是無聲的笑，很快便控制不住，演變成放聲大笑。
“什麽事這麽好笑？”周朝光道，“出來跟我分享一下。我就在你家樓下。”
十分鐘後，她拎著一個塑料袋來到樓下。
“我沒想到你會來。”一見面，她就說道，“你今晚應該很忙，那麽多的投資人、合作夥伴，還有從美國遠道而來的嘉賓。”
“該見的都見完了。”周朝光看著她，“現在是我的私人時間，可以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方冉冉笑笑，手伸進塑料袋裏，掏出來一罐啤酒遞給他。周朝光一臉驚訝地接過，眼看著她打開自己那一罐啤酒，往嘴邊送。
他伸出手，從她手裏拿走啤酒罐，仔細打量她微醺的臉，說道：“你不是剛做完胃腸鏡嗎？不宜喝酒。”
“都一個禮拜了，應該沒事吧。”方冉冉說著伸手去夠他手裏的酒，被他閃開。她有些生氣，皺著眉頭瞪著他。
“給我。”她用威脅的語氣說。
“不給。”他絲毫不留情面。
方冉冉突然上前兩步，快準狠地抓住他的手腕，用另一只手去抓啤酒罐，然而紋絲不動。她又去掰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根本打不開，她氣得直撇嘴。
周朝光掙開她的手，當著她的面把啤酒倒了個精光。接著把另一罐沒打開的酒放到地上。
方冉冉瞪圓了眼睛，看著地上流作一灘的啤酒，還在冒泡。
“你在生氣，對嗎？”周朝光道，“你有氣可以沖我發，不要做對自己不利的事。”
方冉冉不說話，周朝光接著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去花園吧。”他在原地等待，等她邁開腿，他才跟上。
兩人來到小區中央廣場。四下無人，也沒有風，只有不遠處傳來的車流聲。兩人並肩在長椅上坐下，周朝光問：“發生什麽了？”
方冉冉搓著手指，道：“你套路我。”
“哪裏？”周朝光問。
方冉冉憋了一肚子話，想說駐場辦公也好，出差也好，包括他的蛋糕，他精心安排的行程，他所謂的恐懼演講需要傾訴，他突如其來的擁抱，還有他說的只是朋友……這一切都是套路！
而他的套路奏效了。以至於，這兩天她無數次拿常程的話拷問自己：
“方冉冉，你真的問心無愧麽？”
然而她說不出口，只是悶聲說道：“我討厭被套路，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你是說發布會上我演講的事嗎？”周朝光解釋道，“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緊張。只不過我後來克服了，也有你的功勞。”
方冉冉的嘴唇痛苦地抿緊，悲傷和無助令她下意識地揪著手指。周朝光抓住她的手，被她甩開。
他手足無措地看著她，不明白她是怎麽了，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過了許久，他說道：“抱歉，我確實，沒有做到對你百分之百的坦誠。我是緊張，但也沒有緊張到上不了臺的地步。我誇大了問題，但這並不代表我在套路你，欺騙你。我只是……”
方冉冉轉頭，看到他眼中的無措和討好。她搖搖頭，在心裏說道：“這也是你千層套路的一環嗎？”
兩人四目相對，努力又徒勞地想要讀懂對方眼中的真意。過了一會兒，方冉冉站起來，道：“對不起，我喝多了。剛才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周朝光跟著站起來，道：“不要再喝酒了，傷身體。你先休息，過幾天我們再找時間好好聊聊，好嗎？”
方冉冉沒有回答，默默邁開步子往回走，周朝光跟在後頭。她突然轉身道：“你先回去，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好嗎？”
他點點頭，道了聲“晚安”便離開了。
方冉冉獨自在小區裏游蕩，感覺心臟像被一只手揪住。
她明明還愛著常程，卻在不知不覺中對另一個男人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愫。盡管她目前並不確信這樣的情愫到底是什麽程度、什麽性質的情意，但她可以確定的是，當她捫心自問，發現的確是問心有愧。
原本，她覺得自己懂很多的道理，也理解情感的捉摸不定，不是憑主觀意念能夠控制，更不能完全用道德禮義的尺子去丈量一個人發自內心的情感。如果她的某位朋友在有伴侶的情況下，發現自己竟然愛上別的男人，她認為自己絕不會站在道德制高點苛責對方，而是會鼓勵她正視自己的真情實感，在不踐踏道德底線的前提下作出合乎情理的選擇。然而，事情臨到自己頭上，卻發現知易行難。
原來她並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理智和灑脫，也並不能毫不拖泥水地處理好情感關系。盡管她能把道理條分縷析，可終究做不到對感情的收放自如，更逃不過道德感的嚴苛審判。她在精神上背叛了常程，這一結論帶來的負罪感、虧欠感如同千斤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
同時，當她意識到那個輕而易舉地撩動她心弦的男人，對她使用了一些小手段，不知他那些撩人的言行舉止背後究竟有幾分真情實感，她又感到萬分氣惱和挫敗，覺得輕易就被他耍弄的自己，簡直像個小醜。
在糾結當中過去了兩天。周五的下午，方冉冉和陳漫來到智駕未來。今天的目的是向客戶作覆盤匯報，她將讓陳漫主講，自己補充。走到門口，她很自然地從包裏拿開門禁卡，刷開大門。
Hellen過來接應，說老板臨時被叫走，請她們稍等。兩人便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等著。
“冉冉姐，你今天好像心神不寧的樣子，怎麽了？”陳漫關心地問。方冉冉一下楞住，道：“有嗎？”
“嗯，感覺你有點緊張，臉色蒼白。是不是沒休息好？”
方冉冉點點頭，道：“可能吧。我去下洗手間，等下回來。”
她心事重重地走著，到一個拐角處，沒想到恰好周朝光拐過來，兩人隔著一步遠同時停下，又不約而同楞住。方冉冉率先反應過來，往左邊閃，對方也剛好往同樣的方向；她往右，沒想到他也想到一塊兒去了。再一個躲閃，兩人差點撞上去。最終，她停下來，向他做了個“您先請”的手勢。
快步走進洗手間，方冉冉看到鏡子裏的自己，不由得呆住。因為她發現自己的臉竟然紅到嚇人。這不像是因為室內暖氣而熏出來的紅，而是……
她頓時慌亂起來：該不會剛才她在他面前，就是這一副模樣？
回到辦公室，剛進門就看到周朝光站在沙發邊，跟陳漫談話。方冉冉心裏打鼓，雙腿突然就有些發軟。這時，周朝光朝她看過來，她的心“咯噔”一下，僵在當場。然後，臉“唰”地漲紅了。
周朝光對她的反應大吃一驚。剛才在走廊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慌亂中沒有仔細看她的臉，這會兒卻瞧得真切。她的臉頰像變魔術般瞬間染上紅暈，還有她慌亂的眼眸、驚顫的睫毛，以及因為驚慌失措而微微打開的雙唇……他的心被巨大的喜悅擊中了。
陳漫也註意到她，走過來一臉關心地問：“冉冉姐，你不會發燒了吧？”說著伸出一手探上她額頭。方冉冉搖搖頭，道：“我沒事，可能有點缺氧，頭暈。”
會議室裏，陳漫打開電腦，連接投屏。方冉冉跟著打開電腦，有了屏幕的遮掩，使她多了幾分安全感。
在陳漫講解的時候，周朝光時不時地把視線從大屏幕上挪開，不著痕跡地看向自己斜對面的人。前幾次，她似乎沒有留意到他的視線，但最後這一次，她顯然註意到了，一瞬間手臂微微抖動了一下，這沒能逃過他的法眼。她雖然敲著鍵盤，一副專心致志記錄的樣子，但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半邊臉頰悄悄地紅了。大概是因為她自己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突然就有些懊惱，不由得用牙齒咬住下嘴唇，眼中流露出無助。這個細微的舉動，令她整個人顯得天真無邪，又脆弱不堪。
周朝光還想再多看一會兒，但又不忍心讓她繼續受折磨，便別過眼去，繼續看大屏幕。只堅持了不到一分鐘，他的視線又不自覺地飄向另一邊的人。
陳漫匯報完，又同步了還在進行中的幾個傳播事項的進度，接著請示方冉冉是否還有補充。她搖搖頭，道：“沒有了。”
“很好。這個項目很成功，接下來按照計劃推進就好。”周朝光對陳漫說道，“辛苦你們了，我們會按照合同約定，及時支付尾款。”
“好的，謝謝周總。”陳漫笑道。周朝光接著說道：“鯨奇的各位同事為我們的項目付出了很多，我很感激。今天晚上，我想請大家吃頓便飯，希望參與本次項目的同事都能過來。”
陳漫吃了一驚，轉頭看向自己的上司。方冉冉一驚，下意識回絕道：“不用這麽客氣。”
“不是客氣，是真心感激。”周朝光笑道，“餐廳就選在你們公司附近，也不會弄得太晚。可以嗎？”
方冉冉只好點頭。
回到公司，方冉冉把客戶要請吃飯的事跟老板說了，張總高興得連連點頭，道：“看來這個項目客戶滿意度非常高啊！你們幹得不錯！”
誇完之後，他轉身從身後的酒櫃裏拿出一瓶紅酒，道：“按道理我也該去的，不過我已經跟別的客戶約好了。你帶上我的酒去吧。”他想了想，又叮囑道：“我們可不能讓客戶買單，你記著，吃到一半叫陳漫去把單買了。另外，你組織大家提前半小時到，以示誠意。”
6點半，方冉冉和同事們來到飯店包間，一下就占了8席。
“客戶CEO親自請吃飯，這可是從來沒有的待遇！”吳越笑道，“方總監，我們算是沾你的光了。”
方冉冉擺擺手，道：“主要還是大家給力，項目完成得好，客戶滿意度高。”
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地聊開了。眼看臨近7點，方冉冉看著自己身邊的空位，心裏越發緊張起來。她現在別說看到周朝光了，就連想到他要來，要坐到自己旁邊，都會止不住地喉嚨發幹，心跳不止，她覺得自己可能著魔了。
7點整，服務員敲門，隨即推開門，將今天的貴客領了進來。
眾人齊刷刷起身問好，方冉冉也站起來，嘴角扯出微笑。周朝光隨和地跟大家打招呼，然後面色平靜地坐到方冉冉身旁的空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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