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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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風有些大，方雯雯把懷裏的女兒抱得緊緊的，加快腳步往小區裏走。崔志強走在她身邊絮叨著：“唉，就不該把苗苗帶來，小心吹感冒了。”
夫妻倆來到方冉冉家門口。崔志強又是摁門鈴，又是敲門，等了足足有一分鐘，才聽到裏頭傳來聲音：“誰呀？”
“我，你姐夫！”崔志強大聲道。
方冉冉頂著一頭亂發和一對腫眼泡開了門，表情茫然。夫妻倆匆匆進屋，順手關上大門。“怎麽回事啊冉冉，打你電話關機，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姐夫都急死了！”方雯雯一邊換拖鞋一邊道。
“哦，手機可能沒電了吧……”方冉冉沒精打采地說，“你們怎麽來了？先進來坐，我給你們倒水。”
夫妻倆對視一眼，並肩坐到沙發上。方雯雯四下張望一圈，道：“常程不在啊？”
“嗯。”方冉冉含糊地應了聲，把兩杯白開水放到茶幾上。
方雯雯嘆口氣，道：“你還打算瞞我們嗎？你跟常程，到底出什麽事了？”
方冉冉撇撇嘴，道：“我跟他分手了。”
雖然是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實，但親耳聽到妹妹說出口，方雯雯還是被震驚了，不由得問：“為什麽呢？你倆不是處得好好的嗎？”
方冉冉搬來一把椅子坐下，道：“我已經想清楚了，我跟他不合適，而且他父母也不會接受我，大家就不要再勉強下去了，只會耽誤彼此的時間。”
崔志強比方雯雯先一步沒沈住氣，帶著一絲惱怒道：“都談五年了，怎麽突然就不合適了呢？他人品性格蠻好，外形也是你的菜，家庭條件也沒得挑，你倆不是一直挺好的嗎？”
“是啊！”方雯雯補充道，“這是終身大事，你可別沖動啊！是不是他爸媽說了什麽難聽的話？你只管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行。就算他爸媽有什麽意見，終歸也左右不了你們呀！”
“姐，我沒沖動。”方冉冉面露慍色，“我已經考慮得夠久，也想得夠明白了。是，我跟他之前是喜歡過，也甜蜜過，但我現在很確定，我不想跟他過一輩子。就算他爸媽對我沒有任何意見，我也不會跟他結婚的。現在大家還能和平分手，我要是繼續拖著他，早晚不是得拖成仇人了？”
這番直截了當的話，說得方雯雯和崔志強啞口無言。方冉冉沈默片刻，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但我已經30多歲，不是當年跟在你身後、什麽也不懂的小屁孩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自己做的決定，自己負責，不需要其他來人教我怎麽做。”
崔志強一邊聽她說著，一邊把手放在大腿上，焦慮地用手指敲著。等她說完了，他的手也停下來。他說道：
“冉冉，不是姐夫我想偏袒他，或者是故意要打擊你啊，我就說點大實話，給你分析分析情況。首先，你自己也說了，你都30幾歲了，女人到這個年紀，咱就客觀地說，找對象的選擇面是不是已經縮小很多了？然後我們再來看啊，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一個各方面都可以說是很優秀的選擇——常程應該跟你說了吧？他們家拆遷，馬上就可以在城裏買一套上千萬的婚房，他還說要寫你的名字呢！你看看他，不管是人品、性格，還是房子、戶口，全都沒得挑，人家還是個帥哥，更難得的是，他還對你死心塌地的！不是我誇張啊，像這樣條件的，放眼全北京，咱打著燈籠也未必找得出幾個！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擺在你面前的選擇是有限的，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只會越來越有限，而優秀的選擇就更稀缺了，你要是放掉眼前這一個，下一個還會有嗎？就算可能會有，那要什麽時候能有？誰說得好呢？”
方雯雯聽著老公的發言，一邊忍不住頻頻點頭，一邊小心觀察著妹妹的反應。只見她臉色越來越難看，方雯雯甚至擔心下一秒她就要下逐客令。
“冉冉啊，”方雯雯語氣柔和地說道，“其實結婚這事呢，條件是要看，但條件什麽的，其實也不是最重要的。我覺得，最關鍵還是看這個人是不是真心對你。在這一點上，我跟你姐夫畢竟也經歷那麽多，也看過很多對談戀愛的，結婚的，離婚的，我們還是能看準的。常程這個人吧，雖然有時候做事情不夠細致周到，但他對你的心絕對是真的。有這一片真心在，將來生活中遇到任何的問題和困難，都可以兩個人一起慢慢解決。結婚最大的意義，不就在於兩個人相互扶持著面對人生嗎？”
面對輪番勸說的姐姐姐夫，方冉冉抿著嘴，完全失去了溝通的欲望。崔志強見狀，補充說道：“你說，你跟常程不合適，不想跟他過一輩子，那你沒有沒有梳理清楚，這個’不合適’和’不想’，到底是一種感性的認識，還是理性的判斷呢？我想說的是，人的感覺往往不夠準確，而且是很容易變化的，今天這麽想，明天就是另一種想法了。咱們做這種人生重大決策，還是得依靠理性的分析和判斷，才不會被一時的感覺和情緒所蒙蔽，做出將來可能會讓自己後悔的錯誤決策。我不是說你就非得跟常程在一起不可，而是建議你再好好分析分析，琢磨琢磨，也多跟不同的人聊聊，先不要急著下結論。”
崔志強盯著方冉冉的臉，看她似乎有一絲動搖的樣子，不由得面露喜色，剛準備趁勢繼續進攻，沒想到女兒卻在這時候啼哭起來。
方雯雯查看一番，說：“得換尿布了，我在車裏放了一包，你去拿一下。”崔志強道：“在哪呢？要不你跟我一塊下去找找？”
方雯雯跟他對視一眼，瞬間心領神會，轉頭對方冉冉說：“冉冉，你先等一會兒啊！”說罷也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抱著孩子就出去了。
夫妻倆從按下電梯關門鍵的那一刻就商量起來。崔志強說：“據我觀察，你妹還沒想清楚，這事還有回旋的餘地。但你要註意一下技巧，別說什麽真心不真心的了，這不就是要讓她跟著感覺走嗎？她現在之所以鬧分手，不就是跟著感覺走害的嗎？你就應該跟她講，要理性，要慎重，不要一時沖動。”
方雯雯點了點頭：“確實。冉冉一向不是感情用事的人，而且幹策劃幹了這麽多年，你剛才說的那一套，我感覺她是能接受的。”
崔志強想了想，道：“我跟她始終是隔了一層，而且我跟常程走得近，她對我的話會有防備心。這樣吧，等下我就不上去了，我把苗苗帶走，順便接軒軒下課，你就安心待在這裏，好好做她的思想工作。”
方雯雯點點頭：“好，就這麽辦！”崔志強又說：“我覺得還得再搬個救兵。”
“誰呀？”方雯雯一臉疑惑，“妙妙嗎？她可不合適！”突然，她靈光一閃，腦子裏浮現一個人，“我知道了！”
崔志強滿意地看著她，夫妻倆默契地同時點頭。
十一點多，崔志強抱著女兒、領著兒子回到家。母親問：“雯雯呢？”崔志強道：“她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得晚一點回來。媽，今天中午咱們就湊合吃個外賣吧，我來點。”
崔母皺著眉說道：“吃什麽外賣呀，我來弄兩個小菜。”說著就往廚房走，邊走邊嘀咕著：“什麽事能比老公孩子吃飯重要……”
崔志強無奈地笑笑，把女兒放到嬰兒椅裏，給她沖了奶粉喝下，又拿著小玩具陪她玩了好一陣。
崔母就著冰箱裏的食材，做了個胡蘿蔔絲炒雞蛋、清炒圓白菜，把早上吃剩的紅薯熱了，又蒸了幾個饅頭，便湊合出一頓午飯。崔志強草草吃完，道：“媽，一會兒碗筷我來洗，您放著就行。苗苗您先看著。我得出去一趟，大概兩個鐘頭以後回來。下午三點軒軒還有課，我到時候送他去。”
崔志強開車來到一處公園門口，停好車便給常程打電話，還沒接通就看到他穿著件薄棉襖從旁邊走過來。崔志強下了車，和他在公園裏隨便尋了條長椅坐下。
“你這是從哪來呢？”崔志強問。
“我現在住我一發小家裏，就在這附近。”常程聲音裏帶上濃重的鼻音，似乎是感冒了。
“你現在怎麽個想法呢？”崔志強又問。
常程沈默半晌，道：“沒什麽想法，她愛咋樣就咋樣。打今兒起，她是她，我是我。哥您也別勸了。”
“這會兒你嫂子正勸著呢！”崔志強道，“冉冉明顯就是一時沖動，依我看，你倆分不了！當然，也要看你的意思……”
常程撇撇嘴，道：“我不勉強別人。”
崔志強無奈地搖搖頭：“話不是這麽說的。你要是還想跟她在一起，就得支棱起來，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你要是像這樣擺爛，你倆就真完了。”
“我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也都做了，還不夠？難不成要我跪下來求她？”
“你這麽說就沒意思了啊。”崔志強道，“我是真心想幫你們才啰嗦這些的，家裏閨女還等我回去哄，兒子還等我送去上課呢，我又不是閑得發慌！”
看常程沒再說話，崔志強繼續道：“我認真跟你說啊，你要是打定主意不回頭也就算了，但凡你心裏還有一點點想跟她在一起，就聽我的建議。不是要讓你現在就急著沖上去求覆合，咱先等待時機，我跟你嫂子會幫你鋪平道路、創造機會，只需要你在恰當的時機出現，做好你該做的事。相信我，沒有不能覆合的情侶，只有手段不夠的親友團，和意志不夠堅定的當事人！咱配合起來，一定有機會的！”
“哥，你就別再做無用功了，我也沒想跟她覆合，沒那個必要。”常程站起身來，“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哎，你這會兒跟我嘴犟幹嘛呢？”崔志強說著也站起身，“人得對自己誠實！”
常程聽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崔志強也沒上去追他，一個人在長椅上坐著，給妻子發微信問：“你那邊怎麽樣了？”
不一會兒，方雯雯的電話就打過來。崔志強接通之後，聽到她壓低聲音說：“我跟白雅菲勸她倆小時了，她還是油鹽不進的，我是沒轍了。”
“太軸！”崔志強說，“我剛剛見完常程，他也是，犟得很！”
“啊？那怎麽辦啊？”方雯雯擔憂地問。
“沒事，”崔志強起身，拍拍屁股，邊走邊道，“依我看常程這頭就是嘴犟，心裏還是舍不得冉冉的。還有機會，還有機會……要不你也先回家吧，咱們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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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來到方冉冉家門口。崔志強又是摁門鈴，又是敲門，等了足足有一分鐘，才聽到裏頭傳來聲音：“誰呀？”
“我，你姐夫！”崔志強大聲道。
方冉冉頂著一頭亂發和一對腫眼泡開了門，表情茫然。夫妻倆匆匆進屋，順手關上大門。“怎麽回事啊冉冉，打你電話關機，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姐夫都急死了！”方雯雯一邊換拖鞋一邊道。
“哦，手機可能沒電了吧……”方冉冉沒精打采地說，“你們怎麽來了？先進來坐，我給你們倒水。”
夫妻倆對視一眼，並肩坐到沙發上。方雯雯四下張望一圈，道：“常程不在啊？”
“嗯。”方冉冉含糊地應了聲，把兩杯白開水放到茶幾上。
方雯雯嘆口氣，道：“你還打算瞞我們嗎？你跟常程，到底出什麽事了？”
方冉冉撇撇嘴，道：“我跟他分手了。”
雖然是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實，但親耳聽到妹妹說出口，方雯雯還是被震驚了，不由得問：“為什麽呢？你倆不是處得好好的嗎？”
方冉冉搬來一把椅子坐下，道：“我已經想清楚了，我跟他不合適，而且他父母也不會接受我，大家就不要再勉強下去了，只會耽誤彼此的時間。”
崔志強比方雯雯先一步沒沈住氣，帶著一絲惱怒道：“都談五年了，怎麽突然就不合適了呢？他人品性格蠻好，外形也是你的菜，家庭條件也沒得挑，你倆不是一直挺好的嗎？”
“是啊！”方雯雯補充道，“這是終身大事，你可別沖動啊！是不是他爸媽說了什麽難聽的話？你只管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行。就算他爸媽有什麽意見，終歸也左右不了你們呀！”
“姐，我沒沖動。”方冉冉面露慍色，“我已經考慮得夠久，也想得夠明白了。是，我跟他之前是喜歡過，也甜蜜過，但我現在很確定，我不想跟他過一輩子。就算他爸媽對我沒有任何意見，我也不會跟他結婚的。現在大家還能和平分手，我要是繼續拖著他，早晚不是得拖成仇人了？”
這番直截了當的話，說得方雯雯和崔志強啞口無言。方冉冉沈默片刻，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但我已經30多歲，不是當年跟在你身後、什麽也不懂的小屁孩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自己做的決定，自己負責，不需要其他來人教我怎麽做。”
崔志強一邊聽她說著，一邊把手放在大腿上，焦慮地用手指敲著。等她說完了，他的手也停下來。他說道：
“冉冉，不是姐夫我想偏袒他，或者是故意要打擊你啊，我就說點大實話，給你分析分析情況。首先，你自己也說了，你都30幾歲了，女人到這個年紀，咱就客觀地說，找對象的選擇面是不是已經縮小很多了？然後我們再來看啊，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一個各方面都可以說是很優秀的選擇——常程應該跟你說了吧？他們家拆遷，馬上就可以在城裏買一套上千萬的婚房，他還說要寫你的名字呢！你看看他，不管是人品、性格，還是房子、戶口，全都沒得挑，人家還是個帥哥，更難得的是，他還對你死心塌地的！不是我誇張啊，像這樣條件的，放眼全北京，咱打著燈籠也未必找得出幾個！所以現在的情況就是，擺在你面前的選擇是有限的，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只會越來越有限，而優秀的選擇就更稀缺了，你要是放掉眼前這一個，下一個還會有嗎？就算可能會有，那要什麽時候能有？誰說得好呢？”
方雯雯聽著老公的發言，一邊忍不住頻頻點頭，一邊小心觀察著妹妹的反應。只見她臉色越來越難看，方雯雯甚至擔心下一秒她就要下逐客令。
“冉冉啊，”方雯雯語氣柔和地說道，“其實結婚這事呢，條件是要看，但條件什麽的，其實也不是最重要的。我覺得，最關鍵還是看這個人是不是真心對你。在這一點上，我跟你姐夫畢竟也經歷那麽多，也看過很多對談戀愛的，結婚的，離婚的，我們還是能看準的。常程這個人吧，雖然有時候做事情不夠細致周到，但他對你的心絕對是真的。有這一片真心在，將來生活中遇到任何的問題和困難，都可以兩個人一起慢慢解決。結婚最大的意義，不就在於兩個人相互扶持著面對人生嗎？”
面對輪番勸說的姐姐姐夫，方冉冉抿著嘴，完全失去了溝通的欲望。崔志強見狀，補充說道：“你說，你跟常程不合適，不想跟他過一輩子，那你沒有沒有梳理清楚，這個’不合適’和’不想’，到底是一種感性的認識，還是理性的判斷呢？我想說的是，人的感覺往往不夠準確，而且是很容易變化的，今天這麽想，明天就是另一種想法了。咱們做這種人生重大決策，還是得依靠理性的分析和判斷，才不會被一時的感覺和情緒所蒙蔽，做出將來可能會讓自己後悔的錯誤決策。我不是說你就非得跟常程在一起不可，而是建議你再好好分析分析，琢磨琢磨，也多跟不同的人聊聊，先不要急著下結論。”
崔志強盯著方冉冉的臉，看她似乎有一絲動搖的樣子，不由得面露喜色，剛準備趁勢繼續進攻，沒想到女兒卻在這時候啼哭起來。
方雯雯查看一番，說：“得換尿布了，我在車裏放了一包，你去拿一下。”崔志強道：“在哪呢？要不你跟我一塊下去找找？”
方雯雯跟他對視一眼，瞬間心領神會，轉頭對方冉冉說：“冉冉，你先等一會兒啊！”說罷也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抱著孩子就出去了。
夫妻倆從按下電梯關門鍵的那一刻就商量起來。崔志強說：“據我觀察，你妹還沒想清楚，這事還有回旋的餘地。但你要註意一下技巧，別說什麽真心不真心的了，這不就是要讓她跟著感覺走嗎？她現在之所以鬧分手，不就是跟著感覺走害的嗎？你就應該跟她講，要理性，要慎重，不要一時沖動。”
方雯雯點了點頭：“確實。冉冉一向不是感情用事的人，而且幹策劃幹了這麽多年，你剛才說的那一套，我感覺她是能接受的。”
崔志強想了想，道：“我跟她始終是隔了一層，而且我跟常程走得近，她對我的話會有防備心。這樣吧，等下我就不上去了，我把苗苗帶走，順便接軒軒下課，你就安心待在這裏，好好做她的思想工作。”
方雯雯點點頭：“好，就這麽辦！”崔志強又說：“我覺得還得再搬個救兵。”
“誰呀？”方雯雯一臉疑惑，“妙妙嗎？她可不合適！”突然，她靈光一閃，腦子裏浮現一個人，“我知道了！”
崔志強滿意地看著她，夫妻倆默契地同時點頭。
十一點多，崔志強抱著女兒、領著兒子回到家。母親問：“雯雯呢？”崔志強道：“她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得晚一點回來。媽，今天中午咱們就湊合吃個外賣吧，我來點。”
崔母皺著眉說道：“吃什麽外賣呀，我來弄兩個小菜。”說著就往廚房走，邊走邊嘀咕著：“什麽事能比老公孩子吃飯重要……”
崔志強無奈地笑笑，把女兒放到嬰兒椅裏，給她沖了奶粉喝下，又拿著小玩具陪她玩了好一陣。
崔母就著冰箱裏的食材，做了個胡蘿蔔絲炒雞蛋、清炒圓白菜，把早上吃剩的紅薯熱了，又蒸了幾個饅頭，便湊合出一頓午飯。崔志強草草吃完，道：“媽，一會兒碗筷我來洗，您放著就行。苗苗您先看著。我得出去一趟，大概兩個鐘頭以後回來。下午三點軒軒還有課，我到時候送他去。”
崔志強開車來到一處公園門口，停好車便給常程打電話，還沒接通就看到他穿著件薄棉襖從旁邊走過來。崔志強下了車，和他在公園裏隨便尋了條長椅坐下。
“你這是從哪來呢？”崔志強問。
“我現在住我一發小家裏，就在這附近。”常程聲音裏帶上濃重的鼻音，似乎是感冒了。
“你現在怎麽個想法呢？”崔志強又問。
常程沈默半晌，道：“沒什麽想法，她愛咋樣就咋樣。打今兒起，她是她，我是我。哥您也別勸了。”
“這會兒你嫂子正勸著呢！”崔志強道，“冉冉明顯就是一時沖動，依我看，你倆分不了！當然，也要看你的意思……”
常程撇撇嘴，道：“我不勉強別人。”
崔志強無奈地搖搖頭：“話不是這麽說的。你要是還想跟她在一起，就得支棱起來，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你要是像這樣擺爛，你倆就真完了。”
“我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也都做了，還不夠？難不成要我跪下來求她？”
“你這麽說就沒意思了啊。”崔志強道，“我是真心想幫你們才啰嗦這些的，家裏閨女還等我回去哄，兒子還等我送去上課呢，我又不是閑得發慌！”
看常程沒再說話，崔志強繼續道：“我認真跟你說啊，你要是打定主意不回頭也就算了，但凡你心裏還有一點點想跟她在一起，就聽我的建議。不是要讓你現在就急著沖上去求覆合，咱先等待時機，我跟你嫂子會幫你鋪平道路、創造機會，只需要你在恰當的時機出現，做好你該做的事。相信我，沒有不能覆合的情侶，只有手段不夠的親友團，和意志不夠堅定的當事人！咱配合起來，一定有機會的！”
“哥，你就別再做無用功了，我也沒想跟她覆合，沒那個必要。”常程站起身來，“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哎，你這會兒跟我嘴犟幹嘛呢？”崔志強說著也站起身，“人得對自己誠實！”
常程聽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崔志強也沒上去追他，一個人在長椅上坐著，給妻子發微信問：“你那邊怎麽樣了？”
不一會兒，方雯雯的電話就打過來。崔志強接通之後，聽到她壓低聲音說：“我跟白雅菲勸她倆小時了，她還是油鹽不進的，我是沒轍了。”
“太軸！”崔志強說，“我剛剛見完常程，他也是，犟得很！”
“啊？那怎麽辦啊？”方雯雯擔憂地問。
“沒事，”崔志強起身，拍拍屁股，邊走邊道，“依我看常程這頭就是嘴犟，心裏還是舍不得冉冉的。還有機會，還有機會……要不你也先回家吧，咱們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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