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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崔志強走出臥室，看到母親在敦促孩子洗臉刷牙，妻子在廚房做早餐。陽光斜斜地從陽臺射進來，給這個家染上一層溫馨的黃。
不一會兒早餐端上了桌：一大盆小米粥，五個水煮雞蛋，一盤白灼生菜，還有一小碗鹹菜。一家四口吃著飯，主臥裏突然傳出二娃的哭聲，方雯雯便放下筷子走進臥室。
眼看快到7點半，方雯雯哄著懷裏的二娃，道：“媽，我得送軒軒上學去，苗苗就先交給您了。”崔母上前接過孩子，崔志強道：“今天我開車去上班，順便送軒軒吧。天冷了，最近都別騎電動車載孩子了。”
方雯雯點點頭：“那我跟你倆一起出門，正好去買個菜。”
一家三口走在小區裏，夫妻倆一人牽著孩子一只手。軒軒正是好動的年紀，時不時就雙腳騰空，“咯咯”笑著被大人拎著走。
崔志強沒舍得花錢把車停小區裏，而是在差不多七八百開外的路邊找了個不花錢的公共停車位，從家裏一路走過去，得花上近十分鐘時間。
“最近冉冉和常程怎麽樣啊？”崔志強道，“他昨天半夜給我發消息，約了今天中午一塊吃飯，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我一聽就覺得跟冉冉有關系，不是說上禮拜還求婚來著嗎？”
“冉冉那邊好像是有些顧慮，上周末找我聊，不過後來苗苗發燒，沒聊成。”方雯雯道，“你問問常程什麽情況，我回頭也找冉冉問問去。”
“嗯，”崔志強道，“他倆在一塊有四五年了吧？按理說也該有個結果了，別拖著拖著拖黃了。”
兩人說著話，已經到了車前。這是一輛十萬出頭的白色小轎車，開了有七八年，夫妻倆一直沒舍得換。崔志強把孩子安頓在後座，便和妻子告別了。
中午12點半，崔志強走進餐廳，一打眼就看到常程，坐那兒埋頭玩手機。都已經十一月下旬了，他卻只穿了件單薄的連帽衫，戴著一頂鴨舌帽。
“到底是年輕人啊！”崔志強邊坐下邊打趣道，“我要穿成你這樣，早躺下了！”
常程擡眼喚了聲“哥”，說道：“給我3分鐘，打完這一把啊！哥你先點菜。”
崔志強搖搖頭，掏出手機掃碼點菜。常程邊打游戲邊道：“哥你隨便點，這頓我請。”
過了一會兒，常程放下手機，崔志強也點好了菜。常程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說道：“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說。”
崔志強被他的情緒傳染，竟然也有點緊張起來，忙問：“怎麽了？”
常程壓低聲音說道：“我家成拆遷戶了。”
“霍！”崔志強兩眼發亮，“這是要發達了？”
常程眼裏藏不住的歡喜：“嘿嘿，拆遷款還沒下來，不過據說快了。我爸媽算了算，這筆錢買完回遷房，還能剩下小一千萬，足夠我在市區買套婚房了。”
崔志強忍不住一拍桌子：“那可太好了！”
常程咧嘴笑道：“我還挺意外的。家裏拆遷的事兒說了七八年，還以為沒戲了。前兩天我媽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她逗我玩兒呢！哎呀，這下可太好了，從今以後再不用擔心婚房的事兒了！”
崔志強眼裏閃過一絲疑慮，問道：“那這事你跟冉冉說了嗎？”
常程一撇嘴：“我上禮拜五知道這個好消息，當天夜裏就跟冉冉求婚了，不過……”他嘆口氣，神色有些黯然，“她當時說，結婚的事還想考慮一下，我當時就蔫了，好消息都沒顧上說。”
崔志強惋惜道：“不知道冉冉究竟怎麽想的呢？你倆都談好幾年了。”
常程用食指在餐桌上來回劃著橫線，悻然道：“她恐婚。而且她覺得，我老是打游戲，陪她的時間太少，我倆的感情變淡了。可我完全沒覺得啊！哪裏變淡了呢？除了因為她老加班我倆出門少了，其他的跟以前不是一樣嗎？”
崔志強扶了扶眼鏡框，道：“她們女人的心思就是比咱們要細膩些，我作為過來人的建議就是，你倆找個時間，好好把話攤開了說，別猜來猜去的。”
常程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嗯，是這個道理。不過……其實今年我有好幾次想跟她好好聊來著，可每次都是剛起個頭就只剩我一個人唱獨角戲。有時候確實是她忙，沒空聊這些，但有時候，我覺得她好像就是在躲避，不想聊我倆的事。”
“你看你，這不就是在猜來猜去嗎？”崔志強道，“兩個人之間最要緊的是坦誠溝通！你別凈在這瞎想了，想岔了都不知道。”
“也是，”常程道，“我總是猜不透她，不猜了不猜了！”正說著，菜上來了，常程給崔志強夾了一大塊肉，說道：“開吃開吃！”
兩人吃著飯菜，常程又道：“還有件事兒。我前兩天跟領導提了離職，以後咱倆要約飯可就不容易嘍！”
“啊？”崔志強飛快咽下嘴裏的菜，“馬上就到年底，你這時候辭職，想啥呢？”
常程撇撇嘴，道：“我早就受不了我們領導了，簡直不把我們當人看！上禮拜一，丫在周會上說有個新的開發項目，讓我們年前上線。我一看那個項目規劃書，臥槽那個工作量別說年前了，明年Q1結束能上線就不錯了！”
他越說越來氣，“哐當”放下筷子：“我當場就說這個時間不可能，丫給我一頓劈頭蓋臉的罵，我受不了，就說我不幹了，你愛找誰幹找誰去！”
崔志強聽得直搖頭，半晌才道：“老弟，咱都上十年班的人了，學什麽00後整頓職場啊？”
常程哼笑一聲，道：“從前不好說，但現在，最起碼我有這個底氣了。”他擡起右手，三根手指撚在一起搓了搓，“這個破班，我不愛上就可以不上！上午我跟HR已經聊完，差不多一個禮拜交接完，我就再也不用來這破公司了！”
崔志強都聽笑了。他雖然明白了常程的腦回路，卻沒辦法發自內心認同常程的做法。但他只是笑了笑，沒再說話。
常程道：“這事兒吧，我也知道我太沖動，但我不後悔。其實我老早之前就想辭職了，你也知道，兩年前我跟冉冉搬到一塊兒，為了遷就她，我天天從望京到後廠村來回通勤，一天兩個多小時耗在路上，早受不了了！”
崔志強不說話，只是點點頭。常程又道：“只不過，我不打算把辭職這事兒告訴冉冉，哥，你也得幫我保密啊！”
“這怎麽瞞得住呢？”崔志強眉頭一皺，“你還能跟新聞裏說的那樣，坐地鐵坐一天，假裝上了一天班啊？”
“嘿，這個還不簡單？”常程愉快地夾了一塊魚放碗裏，“我就說公司裁員把我給裁了，這不就得了？”
崔志強聽得頭都大了，道：“我都不知道怎麽說你好。唉，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也不說什麽了。”
這時，崔志強點的一道韭黃炒雞蛋上了桌，常程剛要動筷，卻被他制止。他拿出手機，“哢嚓”拍了張照片。
常程玩味地看著他：“哥，就這麽簡單一頓飯，咱不至於還要發個朋友圈吧？”
崔志強搖搖頭，示意他噤聲，隨即點開微信，把剛拍的照片發給母親，又補發了條語音：
“媽，我今天沒吃食堂，跟常程在外面吃飯呢。”
常程取笑道：“別人家老婆查崗，你家老媽查飯。”崔志強苦笑：“沒辦法，她就是見不得我們吃肉。”
不一會兒，崔母的語音消息發過來，崔志強點開，聽得母親說：“好，知道了。你可千萬別吃葷啊，最近不是消化不好嘛，更要註意吃進去的東西，知道了嗎？”
在常程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崔志強回覆道：“好的我知道了，媽你放心，我先吃飯了啊。”
放下手機，崔志強伸出筷子準備夾塊魚，常程卻用筷子擋住他去路，把他懟了回去，然後快速給他夾了一大筷子韭黃炒雞蛋：“哥，咱得聽媽媽的話！”
兩人吃完飯，在餐廳門口準備分開，常程道：
“哥，你和嫂子得幫我一把。就像你說的，我也怕我跟冉冉兩個人再拖下去就散了。從我的角度，百分之一萬是真心想娶她，領完證再買房都可以，房子就寫倆人的名字。可她那邊，我真是琢磨不透，很怕萬一哪天我給聊崩了……”
崔志強點點頭，拍拍他的手臂，“放心吧，你倆還是我跟雯雯介紹的，我們肯定全力推動！”常程聽了，露出滿意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崔志強越想越不放心，便給方雯雯去了個電話，說了常程說的種種，還叮囑她：
“你得好好做你妹的思想工作。像常程這樣的，真是打著燈籠也不好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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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崔志強走出臥室，看到母親在敦促孩子洗臉刷牙，妻子在廚房做早餐。陽光斜斜地從陽臺射進來，給這個家染上一層溫馨的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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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快到7點半，方雯雯哄著懷裏的二娃，道：“媽，我得送軒軒上學去，苗苗就先交給您了。”崔母上前接過孩子，崔志強道：“今天我開車去上班，順便送軒軒吧。天冷了，最近都別騎電動車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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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強沒舍得花錢把車停小區裏，而是在差不多七八百開外的路邊找了個不花錢的公共停車位，從家裏一路走過去，得花上近十分鐘時間。
“最近冉冉和常程怎麽樣啊？”崔志強道，“他昨天半夜給我發消息，約了今天中午一塊吃飯，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我一聽就覺得跟冉冉有關系，不是說上禮拜還求婚來著嗎？”
“冉冉那邊好像是有些顧慮，上周末找我聊，不過後來苗苗發燒，沒聊成。”方雯雯道，“你問問常程什麽情況，我回頭也找冉冉問問去。”
“嗯，”崔志強道，“他倆在一塊有四五年了吧？按理說也該有個結果了，別拖著拖著拖黃了。”
兩人說著話，已經到了車前。這是一輛十萬出頭的白色小轎車，開了有七八年，夫妻倆一直沒舍得換。崔志強把孩子安頓在後座，便和妻子告別了。
中午12點半，崔志強走進餐廳，一打眼就看到常程，坐那兒埋頭玩手機。都已經十一月下旬了，他卻只穿了件單薄的連帽衫，戴著一頂鴨舌帽。
“到底是年輕人啊！”崔志強邊坐下邊打趣道，“我要穿成你這樣，早躺下了！”
常程擡眼喚了聲“哥”，說道：“給我3分鐘，打完這一把啊！哥你先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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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常程放下手機，崔志強也點好了菜。常程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說道：“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說。”
崔志強被他的情緒傳染，竟然也有點緊張起來，忙問：“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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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強忍不住一拍桌子：“那可太好了！”
常程咧嘴笑道：“我還挺意外的。家裏拆遷的事兒說了七八年，還以為沒戲了。前兩天我媽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她逗我玩兒呢！哎呀，這下可太好了，從今以後再不用擔心婚房的事兒了！”
崔志強眼裏閃過一絲疑慮，問道：“那這事你跟冉冉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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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強惋惜道：“不知道冉冉究竟怎麽想的呢？你倆都談好幾年了。”
常程用食指在餐桌上來回劃著橫線，悻然道：“她恐婚。而且她覺得，我老是打游戲，陪她的時間太少，我倆的感情變淡了。可我完全沒覺得啊！哪裏變淡了呢？除了因為她老加班我倆出門少了，其他的跟以前不是一樣嗎？”
崔志強扶了扶眼鏡框，道：“她們女人的心思就是比咱們要細膩些，我作為過來人的建議就是，你倆找個時間，好好把話攤開了說，別猜來猜去的。”
常程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嗯，是這個道理。不過……其實今年我有好幾次想跟她好好聊來著，可每次都是剛起個頭就只剩我一個人唱獨角戲。有時候確實是她忙，沒空聊這些，但有時候，我覺得她好像就是在躲避，不想聊我倆的事。”
“你看你，這不就是在猜來猜去嗎？”崔志強道，“兩個人之間最要緊的是坦誠溝通！你別凈在這瞎想了，想岔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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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著飯菜，常程又道：“還有件事兒。我前兩天跟領導提了離職，以後咱倆要約飯可就不容易嘍！”
“啊？”崔志強飛快咽下嘴裏的菜，“馬上就到年底，你這時候辭職，想啥呢？”
常程撇撇嘴，道：“我早就受不了我們領導了，簡直不把我們當人看！上禮拜一，丫在周會上說有個新的開發項目，讓我們年前上線。我一看那個項目規劃書，臥槽那個工作量別說年前了，明年Q1結束能上線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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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強聽得直搖頭，半晌才道：“老弟，咱都上十年班的人了，學什麽00後整頓職場啊？”
常程哼笑一聲，道：“從前不好說，但現在，最起碼我有這個底氣了。”他擡起右手，三根手指撚在一起搓了搓，“這個破班，我不愛上就可以不上！上午我跟HR已經聊完，差不多一個禮拜交接完，我就再也不用來這破公司了！”
崔志強都聽笑了。他雖然明白了常程的腦回路，卻沒辦法發自內心認同常程的做法。但他只是笑了笑，沒再說話。
常程道：“這事兒吧，我也知道我太沖動，但我不後悔。其實我老早之前就想辭職了，你也知道，兩年前我跟冉冉搬到一塊兒，為了遷就她，我天天從望京到後廠村來回通勤，一天兩個多小時耗在路上，早受不了了！”
崔志強不說話，只是點點頭。常程又道：“只不過，我不打算把辭職這事兒告訴冉冉，哥，你也得幫我保密啊！”
“這怎麽瞞得住呢？”崔志強眉頭一皺，“你還能跟新聞裏說的那樣，坐地鐵坐一天，假裝上了一天班啊？”
“嘿，這個還不簡單？”常程愉快地夾了一塊魚放碗裏，“我就說公司裁員把我給裁了，這不就得了？”
崔志強聽得頭都大了，道：“我都不知道怎麽說你好。唉，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也不說什麽了。”
這時，崔志強點的一道韭黃炒雞蛋上了桌，常程剛要動筷，卻被他制止。他拿出手機，“哢嚓”拍了張照片。
常程玩味地看著他：“哥，就這麽簡單一頓飯，咱不至於還要發個朋友圈吧？”
崔志強搖搖頭，示意他噤聲，隨即點開微信，把剛拍的照片發給母親，又補發了條語音：
“媽，我今天沒吃食堂，跟常程在外面吃飯呢。”
常程取笑道：“別人家老婆查崗，你家老媽查飯。”崔志強苦笑：“沒辦法，她就是見不得我們吃肉。”
不一會兒，崔母的語音消息發過來，崔志強點開，聽得母親說：“好，知道了。你可千萬別吃葷啊，最近不是消化不好嘛，更要註意吃進去的東西，知道了嗎？”
在常程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崔志強回覆道：“好的我知道了，媽你放心，我先吃飯了啊。”
放下手機，崔志強伸出筷子準備夾塊魚，常程卻用筷子擋住他去路，把他懟了回去，然後快速給他夾了一大筷子韭黃炒雞蛋：“哥，咱得聽媽媽的話！”
兩人吃完飯，在餐廳門口準備分開，常程道：
“哥，你和嫂子得幫我一把。就像你說的，我也怕我跟冉冉兩個人再拖下去就散了。從我的角度，百分之一萬是真心想娶她，領完證再買房都可以，房子就寫倆人的名字。可她那邊，我真是琢磨不透，很怕萬一哪天我給聊崩了……”
崔志強點點頭，拍拍他的手臂，“放心吧，你倆還是我跟雯雯介紹的，我們肯定全力推動！”常程聽了，露出滿意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崔志強越想越不放心，便給方雯雯去了個電話，說了常程說的種種，還叮囑她：
“你得好好做你妹的思想工作。像常程這樣的，真是打著燈籠也不好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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