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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6點半，方冉冉被手機鬧鐘吵醒，頂著一張臭臉爬起來洗漱。
在鏡子前搭配衣服的時候，聽到常程在床上含含糊糊地問：“怎麽今天起這麽早啊……”方冉冉看向鏡子裏他露出的半個腦袋，道：“去後廠村，8點半的會。”
下一秒，常程一骨碌坐起來：“太好了！咱們可以一起上班嘍！”
“你不是9點半上班嗎？”方冉冉問。常程邊下床邊說：“為了你，早上班一小時也是可以的。”
兩人並肩走在小區裏。常程今天穿了件短款飛行夾克搭配工裝褲、運動鞋，戴著鴨舌帽，帥氣又陽光，半點也沒有30+程序員的樣子。方冉冉因為要見客戶，穿了件西裝款的長風衣、直筒西裝褲、切爾西短靴，還畫了個素雅幹練的淡妝，發型也明顯收拾過了。兩人站一起，乍看跟姐弟似的。
等車的時候，常程把手搭她肩上，調侃道：“寶貝兒，你這身打扮可真利索！我怎麽有一種，姐姐帶我去上班的feel ？”
“本來就是啊。”方冉冉擡頭，捏了捏他的臉，“在我面前，你就是個弟弟。”
常程一把摟住她，嘻嘻笑道：“你等著，今晚讓你知道誰才是弟弟。”
正說著，網約車到了。常程拉開門，讓她先進去。兩人並肩坐在後座，常程道：“約供應商8點半開會，那你們客戶難道是8點上班啊？後廠村有8點上班的互聯網公司嗎？我怎麽不知道？”
“他們公司其實是9點半上班，但這個領導偏要提早一小時開會。”方冉冉說。
“霍！”常程感嘆道，“這領導真絕！那他下屬不是煩死他了？”
“大概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吧，”方冉冉聳聳肩。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停在路邊。方冉冉伸長脖子沖後頭看了又看，才小心地把車門打開一條縫，然後慢慢推開門下車。回頭一看，常程也下了車。
“還沒到你們公司呢，離這最少兩公裏吧？”方冉冉問。常程卻笑道：“這不還有一個多小時嘛，溜達過去。”說著就從她手裏拿過電腦包。
方冉冉心裏一暖，明白常程這是要“送佛送到西”，於是就任憑他牽著，並肩往前走去。漸漸地，心裏又莫名升起一股罪惡感：昨天還在考慮跟他分手呢，今天卻若無其事地跟他親親我我，把他瞞在鼓裏，怎麽看都像個“渣女”……
兩人在寫字樓下正要分別，方冉冉的同事陳漫小跑過來，甜甜地叫了聲：“冉冉姐！”
方冉冉跟她打了招呼，又給陳漫和常程互相介紹了一番。陳漫用八卦的眼神盯著常程，說道：“不會這麽巧，姐夫在這上班？”
聽到這聲“姐夫”，常程的嘴角都要咧到太陽穴了，忙回應道：“沒有沒有，我在這附近上班，今天剛好就順路，嘿嘿。”
看陳漫還想要繼續八卦的樣子，方冉冉趕緊拉起她的手：“時間快要來不及了，走吧！”說罷就從常程手裏拿過電腦包，揮揮手跟他告別了。
8點25分，方冉冉和陳漫挨著坐在會議室。客戶那邊來了五位參會，坐成一排。除此之外還有兩位男士，跟方冉冉她們坐一排，看樣子也是供應商。
大家先寒暄了幾句，客戶方的公關經理、一位叫孫睿的女生說道：“今天請各位專門跑一趟，主要是關於我司明年一季度的重磅項目，希望你們能幫忙策劃策劃。之前我已經把資料發給各位了，今天主要就是對齊一下需求和大的策劃方向，這樣大家的方案會更加的精準有效。我們領導趙總對這個項目期待很高，等一下他會親自給大家指示。”
正說著，領導重磅登場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印有公司logo的黑色連帽衛衣，衣服松松垮垮，明顯大了一號，但還是沒掩蓋住他隆起的肚皮。
所有人都站起來迎接趙總。跟方冉冉坐一排的兩位男士中年長的一位，率先上前一步，主動跟趙總握了手。方冉冉只笑著點頭，道了聲：“趙總好。”
趙總坐定後，慢悠悠喝了口水。孫睿恭敬地說道：“趙總，這幾位是前不久招標入庫的公關供應商。”說罷伸出手掌示意方冉冉的方向，“這家是鯨奇文化。”接著又轉向另外兩位男士，“這家是飛揚合眾。項目大概的背景我之前都跟他們介紹過了，今天主要就是聽您的指示，幫助他們把握好策劃的大方向。”說罷，她攤開筆記本，拿起水性筆，一副嚴正以待的樣子。方冉冉定睛一看，本子左邊那一頁已經寫得密密麻麻。
趙總點了點頭，半晌才悠悠說道：“明年，是我們誠科集團歷史上，一個非常關鍵的年份。第一個，集團迎來成立二十周年，從宣傳上，我們既需要對前面二十年的奮鬥、沈澱，做一個精彩的總結、放大，也要重磅開啟接下來的新征程，讓外界看到集團發展的信心，和廣闊的前景！第二個，集團從四年前，面向AI時代正式啟動戰略轉型，到明年正好五年時間，我們會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績單，彰顯集團硬科技的成色！這些成績，以及成績背後，集團戰略轉型的前瞻眼光、戰略定力、技術研發實力，需要被看到，並且被解讀出來……”
會議室裏，鍵盤“噠噠”作響，除了用紙筆的的孫睿，其他人都在用電腦記錄著趙總的發言。趙總環視一圈，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神情，又喝了口水，繼續說道：“所以，明年我們要打要一場重要的傳播戰役！我希望大家充分打開思維，創新工作方法，用非常法幹非常事，千萬不要依賴過去的經驗和套路……”
一小時後，方冉冉和陳漫並肩走出誠科集團大樓。陳漫重重呼出一口氣：“媽呀，終於結束了……”
兩人走到路邊等車，方冉冉看四下無人，便說道：“幸好不是每個甲方都這麽能發揮，也幸好他們後面還有周會要開。”
“聽說這個趙總上半年剛跳來這兒，之前好像是在一個報社當副總編還是什麽……”陳漫吐槽道，“一開口就跟做演講似的！”
“其實他的思路還是挺清晰的，”方冉冉說道。陳漫接茬：“對，就是裝了一點。”
“不過，我怎麽覺得這個項目有點奇怪呢？”陳漫撓了撓頭，“明明這個客戶是Lawrence的資源，剛簽下來，卻讓我們組接活兒。上禮拜聽說的時候，我還以為頂多是一個十幾萬的小case呢，沒想到是這麽大的活兒。”
方冉冉搖搖頭：“人家跟你說要一條龍，你就真的以為他真要一條龍啊？剛剛我不是問項目預算麽，那趙總怎麽說的？”
陳漫清清嗓子，壓著喉嚨學趙總說話的腔調：“預算沒有上限，大家放開手腳，我不希望限制了你們的創意。”方冉冉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車來了，兩人坐到後排。陳漫說道：“不過我今天來開會還是挺有收獲的。”
方冉冉來了興致：“說說看？”
“我覺得那個孫睿還挺厲害的。她之前給咱們整理的brief，把需求捋得清清楚楚的，參考資料也很充分。”
方冉冉點點頭，陳漫又繼續說道：“還有，我今天發現，用紙筆做記錄挺好的。我要是老板，看到其他人都在啪啪敲鍵盤，也不知道是在記東西呢還是在跟人聊天呢，誒，竟然看到一個用紙筆記的！嗯……肯定感覺特別受重視，這姑娘做事特別認真！”
方冉冉莞爾一笑：“我一個資深的記者朋友也這麽說過。所以她到哪都帶著一個本子一支筆，哪怕帶了錄音筆，哪怕她實際上是在紙上塗鴉，也要裝作是在認真記筆記的樣子。”
“哦！難怪你在公司老用筆寫東西呢，原來是在塗鴉啊？”陳漫揶揄道。方冉冉笑道：“我就學了個半吊子，手邊有紙筆才會用紙筆記，主要是可以讓眼睛緩一緩，不用老盯著屏幕。”
陳漫好端端的，突然露出八卦的神情：“冉冉姐，姐夫很帥耶，跟你天生一對！你之前從不帶他出來，難道是怕被撬走？”
方冉冉噗嗤一笑，道：“你看上他啦？沒問題，明天就給你約上！”陳漫趕緊擺手，伸出兩根手指向上，“我對天發誓，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啊，上個月剛談的。”
回到公司，方冉冉剛坐到工位上，Lawrence就湊了過來。方冉冉見他今天穿了一件赭石色高領毛衣，搭配深咖色羊毛休閑西裝，整個人沈穩幹練、精致有型——只可惜空有一副皮囊，內裏空洞又無趣，還很油膩。
“方總監，早上的會怎麽樣？”Lawrence用做作的低沈嗓音說道。方冉冉下意識往反方向挪了挪，說道：“還行。不過那位趙總對項目預算範圍不肯透露半分，你知道真實情況嗎？”
Lawrence搖搖頭：“我之前就跟他聊了年框合作的事，具體項目的預算還真不清楚。”
這時，坐旁邊工位的陳漫湊過來，臉蛋沖著方冉冉，眼睛卻瞟向Lawrence，“沒想到合作的第一個項目就要比稿，看來雖然我們之前是以第一名入庫，也沒什麽用啊……”
方冉冉看Lawrence臉色不太好，忙找補道：“這次倒也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比稿。我聽客戶的意思，兩家供應商都出全案，挑出好的策劃，執行的時候再看怎麽分工。咱就好好出方案，到時候應該不至於一點活兒都不給咱們。Lawrence你覺得呢？”
“沒錯！”Lawrence豎起大拇指，“我就欣賞方總監你這種工作態度，要不然怎麽你是總監，其他人不是呢？”說著有意無意橫了陳漫一眼，氣得她直瞪眼。他露出得意的微笑，雙手插口袋溜達著走了。
“冉冉姐，他真的好討厭啊！”陳漫小聲抱怨，“不是說那個趙總是他哥們嘛，他怎麽可能不清楚，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要真有好活兒，會分給我們才怪了！”
方冉冉思索片刻，說道：“我去找張總聊聊。”
走進老板辦公室，茶香撲鼻而來。留著背頭，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張四方茶臺的主位上，正好在泡茶。
方冉冉在他對面坐下，接下他遞過來的白瓷杯，放到桌面上，說道：“誠科集團的項目，跟您匯報一下。早上我去那邊和他們市場公關總監趙總開會了，他們明年三到四月份想做一波傳播，主要是圍繞集團成立二十周年，以及數智化戰略轉型五周年，希望能面向行業和社會公眾做出影響力。他們找了我們和另一家供應商飛揚合眾分別做全案策劃，下周三之前需要提供策劃方案和初步報價，後續執行說是兩家一起。”
張總點點頭，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上的一小撮短須：“不錯，這是個大項目啊！”
“嗯，應該是吧。”方冉冉道，“不過，這個客戶是Lawrence拿下的，我覺得應該由他帶隊做比較合適。”
張總眉頭一皺，說道：“上禮拜不就說了嗎？你們組服務科技公司的經驗更豐富一些，而且他那邊從年底到明年Q1都忙不過來，這個項目就歸你，業績也歸你，OK ？”
“如果是日常一些小活兒，我們團隊順手就做了。但這種大項目，我們組人手也排不開。”方冉冉為難地說，“上周五，我們組何小凡跟我提了離職，他說有甲方開出漲薪50%的條件挖他。我等會再跟他溝通一輪看看，但我覺得夠嗆能留住。”
“我不管你是留人、招人還是怎麽樣，總之這個項目你必須往下幹！”張總煩躁地用手指尖敲著桌子，“哪能臨時撂挑子呢？這不是不負責任嗎？”
離開老板辦公室，方冉冉一臉陰沈地回到工位上。陳漫原本要湊過來打聽，看到她臉色，又識趣地縮回去。方冉冉攤開手邊的筆記本，寫寫畫畫一番，大約十分鐘後，對陳漫說道：“叫大家開個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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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鏡子前搭配衣服的時候，聽到常程在床上含含糊糊地問：“怎麽今天起這麽早啊……”方冉冉看向鏡子裏他露出的半個腦袋，道：“去後廠村，8點半的會。”
下一秒，常程一骨碌坐起來：“太好了！咱們可以一起上班嘍！”
“你不是9點半上班嗎？”方冉冉問。常程邊下床邊說：“為了你，早上班一小時也是可以的。”
兩人並肩走在小區裏。常程今天穿了件短款飛行夾克搭配工裝褲、運動鞋，戴著鴨舌帽，帥氣又陽光，半點也沒有30+程序員的樣子。方冉冉因為要見客戶，穿了件西裝款的長風衣、直筒西裝褲、切爾西短靴，還畫了個素雅幹練的淡妝，發型也明顯收拾過了。兩人站一起，乍看跟姐弟似的。
等車的時候，常程把手搭她肩上，調侃道：“寶貝兒，你這身打扮可真利索！我怎麽有一種，姐姐帶我去上班的feel ？”
“本來就是啊。”方冉冉擡頭，捏了捏他的臉，“在我面前，你就是個弟弟。”
常程一把摟住她，嘻嘻笑道：“你等著，今晚讓你知道誰才是弟弟。”
正說著，網約車到了。常程拉開門，讓她先進去。兩人並肩坐在後座，常程道：“約供應商8點半開會，那你們客戶難道是8點上班啊？後廠村有8點上班的互聯網公司嗎？我怎麽不知道？”
“他們公司其實是9點半上班，但這個領導偏要提早一小時開會。”方冉冉說。
“霍！”常程感嘆道，“這領導真絕！那他下屬不是煩死他了？”
“大概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吧，”方冉冉聳聳肩。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停在路邊。方冉冉伸長脖子沖後頭看了又看，才小心地把車門打開一條縫，然後慢慢推開門下車。回頭一看，常程也下了車。
“還沒到你們公司呢，離這最少兩公裏吧？”方冉冉問。常程卻笑道：“這不還有一個多小時嘛，溜達過去。”說著就從她手裏拿過電腦包。
方冉冉心裏一暖，明白常程這是要“送佛送到西”，於是就任憑他牽著，並肩往前走去。漸漸地，心裏又莫名升起一股罪惡感：昨天還在考慮跟他分手呢，今天卻若無其事地跟他親親我我，把他瞞在鼓裏，怎麽看都像個“渣女”……
兩人在寫字樓下正要分別，方冉冉的同事陳漫小跑過來，甜甜地叫了聲：“冉冉姐！”
方冉冉跟她打了招呼，又給陳漫和常程互相介紹了一番。陳漫用八卦的眼神盯著常程，說道：“不會這麽巧，姐夫在這上班？”
聽到這聲“姐夫”，常程的嘴角都要咧到太陽穴了，忙回應道：“沒有沒有，我在這附近上班，今天剛好就順路，嘿嘿。”
看陳漫還想要繼續八卦的樣子，方冉冉趕緊拉起她的手：“時間快要來不及了，走吧！”說罷就從常程手裏拿過電腦包，揮揮手跟他告別了。
8點25分，方冉冉和陳漫挨著坐在會議室。客戶那邊來了五位參會，坐成一排。除此之外還有兩位男士，跟方冉冉她們坐一排，看樣子也是供應商。
大家先寒暄了幾句，客戶方的公關經理、一位叫孫睿的女生說道：“今天請各位專門跑一趟，主要是關於我司明年一季度的重磅項目，希望你們能幫忙策劃策劃。之前我已經把資料發給各位了，今天主要就是對齊一下需求和大的策劃方向，這樣大家的方案會更加的精準有效。我們領導趙總對這個項目期待很高，等一下他會親自給大家指示。”
正說著，領導重磅登場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印有公司logo的黑色連帽衛衣，衣服松松垮垮，明顯大了一號，但還是沒掩蓋住他隆起的肚皮。
所有人都站起來迎接趙總。跟方冉冉坐一排的兩位男士中年長的一位，率先上前一步，主動跟趙總握了手。方冉冉只笑著點頭，道了聲：“趙總好。”
趙總坐定後，慢悠悠喝了口水。孫睿恭敬地說道：“趙總，這幾位是前不久招標入庫的公關供應商。”說罷伸出手掌示意方冉冉的方向，“這家是鯨奇文化。”接著又轉向另外兩位男士，“這家是飛揚合眾。項目大概的背景我之前都跟他們介紹過了，今天主要就是聽您的指示，幫助他們把握好策劃的大方向。”說罷，她攤開筆記本，拿起水性筆，一副嚴正以待的樣子。方冉冉定睛一看，本子左邊那一頁已經寫得密密麻麻。
趙總點了點頭，半晌才悠悠說道：“明年，是我們誠科集團歷史上，一個非常關鍵的年份。第一個，集團迎來成立二十周年，從宣傳上，我們既需要對前面二十年的奮鬥、沈澱，做一個精彩的總結、放大，也要重磅開啟接下來的新征程，讓外界看到集團發展的信心，和廣闊的前景！第二個，集團從四年前，面向AI時代正式啟動戰略轉型，到明年正好五年時間，我們會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績單，彰顯集團硬科技的成色！這些成績，以及成績背後，集團戰略轉型的前瞻眼光、戰略定力、技術研發實力，需要被看到，並且被解讀出來……”
會議室裏，鍵盤“噠噠”作響，除了用紙筆的的孫睿，其他人都在用電腦記錄著趙總的發言。趙總環視一圈，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神情，又喝了口水，繼續說道：“所以，明年我們要打要一場重要的傳播戰役！我希望大家充分打開思維，創新工作方法，用非常法幹非常事，千萬不要依賴過去的經驗和套路……”
一小時後，方冉冉和陳漫並肩走出誠科集團大樓。陳漫重重呼出一口氣：“媽呀，終於結束了……”
兩人走到路邊等車，方冉冉看四下無人，便說道：“幸好不是每個甲方都這麽能發揮，也幸好他們後面還有周會要開。”
“聽說這個趙總上半年剛跳來這兒，之前好像是在一個報社當副總編還是什麽……”陳漫吐槽道，“一開口就跟做演講似的！”
“其實他的思路還是挺清晰的，”方冉冉說道。陳漫接茬：“對，就是裝了一點。”
“不過，我怎麽覺得這個項目有點奇怪呢？”陳漫撓了撓頭，“明明這個客戶是Lawrence的資源，剛簽下來，卻讓我們組接活兒。上禮拜聽說的時候，我還以為頂多是一個十幾萬的小case呢，沒想到是這麽大的活兒。”
方冉冉搖搖頭：“人家跟你說要一條龍，你就真的以為他真要一條龍啊？剛剛我不是問項目預算麽，那趙總怎麽說的？”
陳漫清清嗓子，壓著喉嚨學趙總說話的腔調：“預算沒有上限，大家放開手腳，我不希望限制了你們的創意。”方冉冉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車來了，兩人坐到後排。陳漫說道：“不過我今天來開會還是挺有收獲的。”
方冉冉來了興致：“說說看？”
“我覺得那個孫睿還挺厲害的。她之前給咱們整理的brief，把需求捋得清清楚楚的，參考資料也很充分。”
方冉冉點點頭，陳漫又繼續說道：“還有，我今天發現，用紙筆做記錄挺好的。我要是老板，看到其他人都在啪啪敲鍵盤，也不知道是在記東西呢還是在跟人聊天呢，誒，竟然看到一個用紙筆記的！嗯……肯定感覺特別受重視，這姑娘做事特別認真！”
方冉冉莞爾一笑：“我一個資深的記者朋友也這麽說過。所以她到哪都帶著一個本子一支筆，哪怕帶了錄音筆，哪怕她實際上是在紙上塗鴉，也要裝作是在認真記筆記的樣子。”
“哦！難怪你在公司老用筆寫東西呢，原來是在塗鴉啊？”陳漫揶揄道。方冉冉笑道：“我就學了個半吊子，手邊有紙筆才會用紙筆記，主要是可以讓眼睛緩一緩，不用老盯著屏幕。”
陳漫好端端的，突然露出八卦的神情：“冉冉姐，姐夫很帥耶，跟你天生一對！你之前從不帶他出來，難道是怕被撬走？”
方冉冉噗嗤一笑，道：“你看上他啦？沒問題，明天就給你約上！”陳漫趕緊擺手，伸出兩根手指向上，“我對天發誓，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啊，上個月剛談的。”
回到公司，方冉冉剛坐到工位上，Lawrence就湊了過來。方冉冉見他今天穿了一件赭石色高領毛衣，搭配深咖色羊毛休閑西裝，整個人沈穩幹練、精致有型——只可惜空有一副皮囊，內裏空洞又無趣，還很油膩。
“方總監，早上的會怎麽樣？”Lawrence用做作的低沈嗓音說道。方冉冉下意識往反方向挪了挪，說道：“還行。不過那位趙總對項目預算範圍不肯透露半分，你知道真實情況嗎？”
Lawrence搖搖頭：“我之前就跟他聊了年框合作的事，具體項目的預算還真不清楚。”
這時，坐旁邊工位的陳漫湊過來，臉蛋沖著方冉冉，眼睛卻瞟向Lawrence，“沒想到合作的第一個項目就要比稿，看來雖然我們之前是以第一名入庫，也沒什麽用啊……”
方冉冉看Lawrence臉色不太好，忙找補道：“這次倒也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比稿。我聽客戶的意思，兩家供應商都出全案，挑出好的策劃，執行的時候再看怎麽分工。咱就好好出方案，到時候應該不至於一點活兒都不給咱們。Lawrence你覺得呢？”
“沒錯！”Lawrence豎起大拇指，“我就欣賞方總監你這種工作態度，要不然怎麽你是總監，其他人不是呢？”說著有意無意橫了陳漫一眼，氣得她直瞪眼。他露出得意的微笑，雙手插口袋溜達著走了。
“冉冉姐，他真的好討厭啊！”陳漫小聲抱怨，“不是說那個趙總是他哥們嘛，他怎麽可能不清楚，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要真有好活兒，會分給我們才怪了！”
方冉冉思索片刻，說道：“我去找張總聊聊。”
走進老板辦公室，茶香撲鼻而來。留著背頭，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張四方茶臺的主位上，正好在泡茶。
方冉冉在他對面坐下，接下他遞過來的白瓷杯，放到桌面上，說道：“誠科集團的項目，跟您匯報一下。早上我去那邊和他們市場公關總監趙總開會了，他們明年三到四月份想做一波傳播，主要是圍繞集團成立二十周年，以及數智化戰略轉型五周年，希望能面向行業和社會公眾做出影響力。他們找了我們和另一家供應商飛揚合眾分別做全案策劃，下周三之前需要提供策劃方案和初步報價，後續執行說是兩家一起。”
張總點點頭，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上的一小撮短須：“不錯，這是個大項目啊！”
“嗯，應該是吧。”方冉冉道，“不過，這個客戶是Lawrence拿下的，我覺得應該由他帶隊做比較合適。”
張總眉頭一皺，說道：“上禮拜不就說了嗎？你們組服務科技公司的經驗更豐富一些，而且他那邊從年底到明年Q1都忙不過來，這個項目就歸你，業績也歸你，OK ？”
“如果是日常一些小活兒，我們團隊順手就做了。但這種大項目，我們組人手也排不開。”方冉冉為難地說，“上周五，我們組何小凡跟我提了離職，他說有甲方開出漲薪50%的條件挖他。我等會再跟他溝通一輪看看，但我覺得夠嗆能留住。”
“我不管你是留人、招人還是怎麽樣，總之這個項目你必須往下幹！”張總煩躁地用手指尖敲著桌子，“哪能臨時撂挑子呢？這不是不負責任嗎？”
離開老板辦公室，方冉冉一臉陰沈地回到工位上。陳漫原本要湊過來打聽，看到她臉色，又識趣地縮回去。方冉冉攤開手邊的筆記本，寫寫畫畫一番，大約十分鐘後，對陳漫說道：“叫大家開個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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