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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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車子剛在梨園的門口停穩, 宋也便徑直繞到左側拉開了後座的車門，開口便是，“蘇梨, 你先下車，我和小舟有事要出去一趟。”
蘇梨看向一側的男人, 對方點了下頭，“去吧，草莓園的草莓熟了, 你跟蘇晚去摘些, 讓蘭姨給你們做草莓冰沙。”
兩人說話的語氣和神情和平時都沒什麽不同, 蘇梨也沒多想，點頭“嗯”了聲，“那我就先回去了。”
下車走了幾步, 蘇梨還是沒忍住回了頭。
沈博舟放下車窗，問：“有事？”
“沒事。”蘇梨看向宋也，問道：“你喜歡喝梨粥嗎？”
宋也楞了幾秒，笑道：“不喜歡。”
“怎麽了？”
“沒事。”蘇梨也笑，“我就是突然想起明天的早餐有梨粥，既然你不喜歡, 我就跟蘭姨說一聲, 讓她明早少熬些。”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也沒再看沈博舟一眼。
車子駛出梨園後, 宋也才反應過來, 繼而轉頭問道：“你老婆…啥意思啊？”
沈博舟雙腿交疊看向窗外，眼風都沒往他這邊掃, “不歡迎你的意思。”
宋也：“……”
“不是…”宋也剛要開口，又聽身旁的男人問, “去哪？”
“望江南。”宋也沒好氣道：“兩小時前，傅筠在劇組同一個男演員起了沖突，被人惡意推上了熱搜，望江南門口現在都快被雙方的粉絲擠爆了。”
人紅是非多，上熱搜對傅筠來說也不是什麽新鮮事，沈博舟不在意地問了句，“有人受傷嗎？”
“有啊，你還認識呢。”宋也說：“蘇梨的表姐，林安琪。”
沈博舟收回視線看他，“怎麽回事？”
宋也“哼”笑了聲，“還能是怎麽回事，傅筠這次的合作對象是林安琪手裏的頂流藝人，雙男主，王炸對王炸。”
“傅筠被捧慣了，這冷不丁的碰上一個軟刺頭，他能爽？再加上早上在二叔那鬧得不歡而散，心裏憋著火沒處撒，偏偏對方還得理不饒人，他沖動之下一拳錯揮在了認真拉架的林安琪臉上，當場就給人掄暈了過去，也……”
“小郭。”沈博舟打斷了他的話，“回梨園。”
“別聽他的！”宋也踢了下駕駛座的椅背，然後乜了他一眼，“你急什麽啊，梨園有蘇晚那朵解語花在後方坐鎮，你那寶貝太太肯定是聽不見俗世紛擾的。”
關心則亂——醫生說，她記憶混亂的後遺癥想要完全的康覆，便得盡可能的讓她少受情緒上的刺激。
其實，蘇梨平時很少刷手機，她對八卦和熱搜的敏感度一向都很低，加上蘇晚的刻意避開，哪怕最後她發現了，他也早就處理好了所有的事。
對她的刺激也能降到最低。
看他的神色由急轉安，宋也忍不住的“嗤”了聲，“瞧你那點出息，欸…我就特好奇，蘇梨知道你惦記了她這麽多年嗎？”
沈博舟挑眉，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閑閑出聲，“你怎麽就確定，不是她惦記了我這麽多年？”
“……”
宋也被他的不要臉給逗笑了，“到望江南還要些時間，您老先做會夢吧。”
“宋也…”沈博舟看著他的眼睛，“你是什麽時候知道蘇晚是蘇梨姐姐的？”
宋也的眼睫顫了下，隨後偏頭看向窗外，“你想說什麽？”
沈博舟閉眼靠在椅背上，“蘇梨已經在二叔家看見了你跟她姐姐的合照了。”
如此，蘇梨剛才問他喜不喜歡喝梨粥的事，便有了合理的解釋——她姐姐生前最愛喝梨粥。
“她說什麽了？”宋也問。
“她說她想問問你，她姐姐離世那天，你在哪？”
“你不是知道嗎？”宋也的視線依舊落在窗外，“你為什麽不告訴她？”
“我能告訴她什麽？”沈博舟說：“是告訴她，你是被她姐姐無端甩了的人，還是告訴她，你在她姐姐離世的當晚，左擁右抱，醉生夢死？”
“我……”
“宋也。”沈博舟打斷了他的話，“我不問你和蘇晚之間發生過什麽，我也盡量不讓蘇梨來打擾你，但我希望你能幫她護住她唯一的妹妹。”
宋也眉心一怔，收回視線望向右側，“蘇梨怎麽了？”
沈博舟：“醫生說，蘇梨有嚴重的創傷後遺癥，內心封閉不自知，記憶錯亂，現有的部分記憶是被家人怕她再受刺激而有意篡改過的，並不完整，我不想她再因為姐姐的事受刺激，希望你能理解。”
宋也不解，“既如此，蘇太太為什麽要跟她提辛路的事？”
“有句話叫長痛不如短痛。”沈博舟的語氣有些悶，“蘇梨的父親已經死裏逃生過幾回了，未必還有下一回，她母親很清楚，以他們父女兩的隔閡，這樣的遺憾，蘇梨承受不起，更清楚以她的心性，如果沒有一個能站得住的理由，她是不會心甘情願的跟父親妥協的？沈家和蘇家的聯姻便是她妥協後的結果。”
宋也忽地悶笑出聲，“小舟，你說如果當初，蘇家也能把辛路的事告訴蘇晚，會不會就不會有那麽多的遺憾了。”
“你錯了，宋也。”
沈博舟偏頭看他，“蘇晚早在買那塊地之前，就已經知道了辛路的身份。”
--
夕陽將落未落，草莓園裏，蘇梨在隴間摘草莓，蘇晚在水池邊負責清洗，兩人不時交談幾聲，偶爾遙望彼此一眼，再會心一笑。
兩人明明不熟卻像是久違的朋友。
忽聽“啊”的一聲，蘇晚心疼一跳，回頭就見蘇梨正鼓著臉對著左手吹氣，她趕緊沖了下手朝蘇梨走了過去。
“怎麽了？”蘇晚問。
“剪到手了。”
蘇梨捏著左手的食指，皺著臉抱怨道，“這麽小的剪刀怎麽也這麽鋒利嘛。”
看她那要哭的樣，蘇晚還以為很嚴重，然後拉過她的手一瞧，就剪破了點皮。
“……”
蘇晚哭笑不得，“嫂嫂，你當初在啤梨鎮清理傷口時可不這麽嬌氣的，我現在都記得你當時明明疼得渾身發抖，卻還要逞強忍著的可憐模樣呢。”
蘇梨聞言楞了下也笑了，“我那不是求人氣短，怕……”她本來是想說“你哥哥”的，但話到嘴邊又改了口，“沈先生厭煩我麽。”
因為兩次見面，她都是稱沈博舟為沈先生。
小心恭敬。
沒有一絲自小一起長大的親近感。
一陣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蘇梨回神一看，不免詫異，“蘇晚姐，你還隨身帶著消毒棉球啊？”
蘇晚“嗯”了聲，“習慣了。”
哪有人會有隨身帶消毒棉球的習慣啊。
蘇梨好奇道：“這是護士的職業習慣嗎？”
蘇晚淺淡莞爾，“是我個人的習慣。”說話間已從褲袋裏取了個創口貼撕開，直到幫她把傷口包紮好才擡頭看她，問：“還t疼嗎？”
說來也奇怪，她最是怕疼。
可傷口經她處理，竟一點也沒感覺到疼。
蘇梨搖頭，“不疼了。”
“謝謝蘇晚姐。”
蘇晚笑笑輕言，“嫂嫂客氣了。”
然後轉身回到了剛才的位置繼續洗草莓。
蘇梨猶豫了下，拿著提籃和剪刀走去了她的身側。
許是她打量的目光太過明顯，蘇晚終是偏頭看了她，“怎麽了，嫂嫂？”
“蘇晚姐…”蘇梨接過她洗好的草莓放入一旁幹凈的提籃裏，然後試探問道，“林教授生前，你也常來這裏看她嗎？”
蘇晚搖頭，“林教授和二叔結婚三十年周年紀念日那天，我跟姐姐來過一次。”
這麽重要日子，姐姐應該也會來慶祝吧，蘇梨想起了二叔院裏的那株葡萄樁，開口問道：“蘇晚姐，二叔和林教授的30周年紀念日是在什麽時候啊？”
這個問題問得奇怪。
蘇晚一時間也想不到是哪裏奇怪。
“六年前的4月份。”她說。
時間是對上了。
蘇梨不動聲色地順著她的話問道：“那天，沈家的人都去了嗎？”
蘇晚搖頭，“二叔很早就不和沈家來往了。”
“那天就我們幾個晚輩去了。”
“那傅筠和宋也有去嗎？”
這時提籃裏的草莓已經洗完，蘇晚關了水龍頭起身與她相對而站，“嫂嫂，你是有話要問我吧？”
蘇梨點頭，沒再猶豫，“我在林教授的書房裏看見過一張照片，是張三人合照，裏面有林教授、宋也，還有一個女生，蘇晚姐知道她是誰嗎？”
蘇晚的眼神閃了閃，莞爾輕言，“抱歉，我沒註意。”
那不動聲色的溫柔下，藏著故事。
此刻，蘇梨已明白。
在這裏，她是得不到答案的。
“蘇晚姐。”蘇梨看著她的眼睛，也如她那般的溫柔淺笑道，“沈博舟應該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吧，我也有個姐姐，跟你同名，五年前死於車禍。”
蘇晚難掩震驚。
眼前閃過一張溫婉明媚的臉，那是宋也眼裏最熾熱的光。
“蘇晚姐？”
蘇晚回神，而後低眸抱歉道：“是我的出現，惹嫂嫂傷心了吧？”
看著她，蘇梨莫名的就會想到蘇瑤，那個被傅筠執著愛著的人兒，會是個怎樣的姑娘呢，也是如她妹妹這般事事周全，處處溫柔小心的性子嗎？
這世間的悲歡，難求感同身受。
唯有自渡。
蘇梨伸手去拉她的，像是回到了多年前，姐姐不開心的時候，她就是這樣去拉她的手，然後眉眼彎彎地沖她笑，“蘇晚姐，我很高興你能成為我的親人。”
蘇晚回握她的手，岔開了話題，“草莓應該夠了。”
“我們走吧。”
蘇梨點頭，剛要說什麽，放在水池邊的手機響了。
是蘇晚的。
蘇晚彎腰拿起手機，接通，“您好，哪位。”
只一瞬，蘇晚的神色便凝重了起來，“他們喝了很多嗎？”然後蘇梨又聽見她說，“好的，我一會過來。”
隨後便掛了電話。
“出什麽事了？”蘇梨問。
蘇晚：“沈先生他們喝醉了。”
“……”
蘇梨往上指了指，“這天還沒黑呢，他們就喝醉了？”
“嫂嫂。”蘇晚將一旁裝滿了草莓的提籃交給她，說：“傅筠是公眾人物，加上他的新劇剛在望江南開機，粉絲和記者肯定不會少，要是被記者拍到沈先生的醉酒照，是會出大事的，我得去把他們接回梨園來，先走了。”
自然會出大事。
沈博媛突然休假，至今未歸，沈氏高層對此本就微詞不斷，要是再被記者拍到沈博舟的醉酒照，再經有心人添油加醋地傳回港城，指不定會被發酵成什麽樣。
“蘇晚姐。”蘇梨叫住她，“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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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梨看向一側的男人, 對方點了下頭，“去吧，草莓園的草莓熟了, 你跟蘇晚去摘些, 讓蘭姨給你們做草莓冰沙。”
兩人說話的語氣和神情和平時都沒什麽不同, 蘇梨也沒多想，點頭“嗯”了聲，“那我就先回去了。”
下車走了幾步, 蘇梨還是沒忍住回了頭。
沈博舟放下車窗，問：“有事？”
“沒事。”蘇梨看向宋也，問道：“你喜歡喝梨粥嗎？”
宋也楞了幾秒，笑道：“不喜歡。”
“怎麽了？”
“沒事。”蘇梨也笑，“我就是突然想起明天的早餐有梨粥，既然你不喜歡, 我就跟蘭姨說一聲, 讓她明早少熬些。”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也沒再看沈博舟一眼。
車子駛出梨園後, 宋也才反應過來, 繼而轉頭問道：“你老婆…啥意思啊？”
沈博舟雙腿交疊看向窗外，眼風都沒往他這邊掃, “不歡迎你的意思。”
宋也：“……”
“不是…”宋也剛要開口，又聽身旁的男人問, “去哪？”
“望江南。”宋也沒好氣道：“兩小時前，傅筠在劇組同一個男演員起了沖突，被人惡意推上了熱搜，望江南門口現在都快被雙方的粉絲擠爆了。”
人紅是非多，上熱搜對傅筠來說也不是什麽新鮮事，沈博舟不在意地問了句，“有人受傷嗎？”
“有啊，你還認識呢。”宋也說：“蘇梨的表姐，林安琪。”
沈博舟收回視線看他，“怎麽回事？”
宋也“哼”笑了聲，“還能是怎麽回事，傅筠這次的合作對象是林安琪手裏的頂流藝人，雙男主，王炸對王炸。”
“傅筠被捧慣了，這冷不丁的碰上一個軟刺頭，他能爽？再加上早上在二叔那鬧得不歡而散，心裏憋著火沒處撒，偏偏對方還得理不饒人，他沖動之下一拳錯揮在了認真拉架的林安琪臉上，當場就給人掄暈了過去，也……”
“小郭。”沈博舟打斷了他的話，“回梨園。”
“別聽他的！”宋也踢了下駕駛座的椅背，然後乜了他一眼，“你急什麽啊，梨園有蘇晚那朵解語花在後方坐鎮，你那寶貝太太肯定是聽不見俗世紛擾的。”
關心則亂——醫生說，她記憶混亂的後遺癥想要完全的康覆，便得盡可能的讓她少受情緒上的刺激。
其實，蘇梨平時很少刷手機，她對八卦和熱搜的敏感度一向都很低，加上蘇晚的刻意避開，哪怕最後她發現了，他也早就處理好了所有的事。
對她的刺激也能降到最低。
看他的神色由急轉安，宋也忍不住的“嗤”了聲，“瞧你那點出息，欸…我就特好奇，蘇梨知道你惦記了她這麽多年嗎？”
沈博舟挑眉，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閑閑出聲，“你怎麽就確定，不是她惦記了我這麽多年？”
“……”
宋也被他的不要臉給逗笑了，“到望江南還要些時間，您老先做會夢吧。”
“宋也…”沈博舟看著他的眼睛，“你是什麽時候知道蘇晚是蘇梨姐姐的？”
宋也的眼睫顫了下，隨後偏頭看向窗外，“你想說什麽？”
沈博舟閉眼靠在椅背上，“蘇梨已經在二叔家看見了你跟她姐姐的合照了。”
如此，蘇梨剛才問他喜不喜歡喝梨粥的事，便有了合理的解釋——她姐姐生前最愛喝梨粥。
“她說什麽了？”宋也問。
“她說她想問問你，她姐姐離世那天，你在哪？”
“你不是知道嗎？”宋也的視線依舊落在窗外，“你為什麽不告訴她？”
“我能告訴她什麽？”沈博舟說：“是告訴她，你是被她姐姐無端甩了的人，還是告訴她，你在她姐姐離世的當晚，左擁右抱，醉生夢死？”
“我……”
“宋也。”沈博舟打斷了他的話，“我不問你和蘇晚之間發生過什麽，我也盡量不讓蘇梨來打擾你，但我希望你能幫她護住她唯一的妹妹。”
宋也眉心一怔，收回視線望向右側，“蘇梨怎麽了？”
沈博舟：“醫生說，蘇梨有嚴重的創傷後遺癥，內心封閉不自知，記憶錯亂，現有的部分記憶是被家人怕她再受刺激而有意篡改過的，並不完整，我不想她再因為姐姐的事受刺激，希望你能理解。”
宋也不解，“既如此，蘇太太為什麽要跟她提辛路的事？”
“有句話叫長痛不如短痛。”沈博舟的語氣有些悶，“蘇梨的父親已經死裏逃生過幾回了，未必還有下一回，她母親很清楚，以他們父女兩的隔閡，這樣的遺憾，蘇梨承受不起，更清楚以她的心性，如果沒有一個能站得住的理由，她是不會心甘情願的跟父親妥協的？沈家和蘇家的聯姻便是她妥協後的結果。”
宋也忽地悶笑出聲，“小舟，你說如果當初，蘇家也能把辛路的事告訴蘇晚，會不會就不會有那麽多的遺憾了。”
“你錯了，宋也。”
沈博舟偏頭看他，“蘇晚早在買那塊地之前，就已經知道了辛路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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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將落未落，草莓園裏，蘇梨在隴間摘草莓，蘇晚在水池邊負責清洗，兩人不時交談幾聲，偶爾遙望彼此一眼，再會心一笑。
兩人明明不熟卻像是久違的朋友。
忽聽“啊”的一聲，蘇晚心疼一跳，回頭就見蘇梨正鼓著臉對著左手吹氣，她趕緊沖了下手朝蘇梨走了過去。
“怎麽了？”蘇晚問。
“剪到手了。”
蘇梨捏著左手的食指，皺著臉抱怨道，“這麽小的剪刀怎麽也這麽鋒利嘛。”
看她那要哭的樣，蘇晚還以為很嚴重，然後拉過她的手一瞧，就剪破了點皮。
“……”
蘇晚哭笑不得，“嫂嫂，你當初在啤梨鎮清理傷口時可不這麽嬌氣的，我現在都記得你當時明明疼得渾身發抖，卻還要逞強忍著的可憐模樣呢。”
蘇梨聞言楞了下也笑了，“我那不是求人氣短，怕……”她本來是想說“你哥哥”的，但話到嘴邊又改了口，“沈先生厭煩我麽。”
因為兩次見面，她都是稱沈博舟為沈先生。
小心恭敬。
沒有一絲自小一起長大的親近感。
一陣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蘇梨回神一看，不免詫異，“蘇晚姐，你還隨身帶著消毒棉球啊？”
蘇晚“嗯”了聲，“習慣了。”
哪有人會有隨身帶消毒棉球的習慣啊。
蘇梨好奇道：“這是護士的職業習慣嗎？”
蘇晚淺淡莞爾，“是我個人的習慣。”說話間已從褲袋裏取了個創口貼撕開，直到幫她把傷口包紮好才擡頭看她，問：“還t疼嗎？”
說來也奇怪，她最是怕疼。
可傷口經她處理，竟一點也沒感覺到疼。
蘇梨搖頭，“不疼了。”
“謝謝蘇晚姐。”
蘇晚笑笑輕言，“嫂嫂客氣了。”
然後轉身回到了剛才的位置繼續洗草莓。
蘇梨猶豫了下，拿著提籃和剪刀走去了她的身側。
許是她打量的目光太過明顯，蘇晚終是偏頭看了她，“怎麽了，嫂嫂？”
“蘇晚姐…”蘇梨接過她洗好的草莓放入一旁幹凈的提籃裏，然後試探問道，“林教授生前，你也常來這裏看她嗎？”
蘇晚搖頭，“林教授和二叔結婚三十年周年紀念日那天，我跟姐姐來過一次。”
這麽重要日子，姐姐應該也會來慶祝吧，蘇梨想起了二叔院裏的那株葡萄樁，開口問道：“蘇晚姐，二叔和林教授的30周年紀念日是在什麽時候啊？”
這個問題問得奇怪。
蘇晚一時間也想不到是哪裏奇怪。
“六年前的4月份。”她說。
時間是對上了。
蘇梨不動聲色地順著她的話問道：“那天，沈家的人都去了嗎？”
蘇晚搖頭，“二叔很早就不和沈家來往了。”
“那天就我們幾個晚輩去了。”
“那傅筠和宋也有去嗎？”
這時提籃裏的草莓已經洗完，蘇晚關了水龍頭起身與她相對而站，“嫂嫂，你是有話要問我吧？”
蘇梨點頭，沒再猶豫，“我在林教授的書房裏看見過一張照片，是張三人合照，裏面有林教授、宋也，還有一個女生，蘇晚姐知道她是誰嗎？”
蘇晚的眼神閃了閃，莞爾輕言，“抱歉，我沒註意。”
那不動聲色的溫柔下，藏著故事。
此刻，蘇梨已明白。
在這裏，她是得不到答案的。
“蘇晚姐。”蘇梨看著她的眼睛，也如她那般的溫柔淺笑道，“沈博舟應該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吧，我也有個姐姐，跟你同名，五年前死於車禍。”
蘇晚難掩震驚。
眼前閃過一張溫婉明媚的臉，那是宋也眼裏最熾熱的光。
“蘇晚姐？”
蘇晚回神，而後低眸抱歉道：“是我的出現，惹嫂嫂傷心了吧？”
看著她，蘇梨莫名的就會想到蘇瑤，那個被傅筠執著愛著的人兒，會是個怎樣的姑娘呢，也是如她妹妹這般事事周全，處處溫柔小心的性子嗎？
這世間的悲歡，難求感同身受。
唯有自渡。
蘇梨伸手去拉她的，像是回到了多年前，姐姐不開心的時候，她就是這樣去拉她的手，然後眉眼彎彎地沖她笑，“蘇晚姐，我很高興你能成為我的親人。”
蘇晚回握她的手，岔開了話題，“草莓應該夠了。”
“我們走吧。”
蘇梨點頭，剛要說什麽，放在水池邊的手機響了。
是蘇晚的。
蘇晚彎腰拿起手機，接通，“您好，哪位。”
只一瞬，蘇晚的神色便凝重了起來，“他們喝了很多嗎？”然後蘇梨又聽見她說，“好的，我一會過來。”
隨後便掛了電話。
“出什麽事了？”蘇梨問。
蘇晚：“沈先生他們喝醉了。”
“……”
蘇梨往上指了指，“這天還沒黑呢，他們就喝醉了？”
“嫂嫂。”蘇晚將一旁裝滿了草莓的提籃交給她，說：“傅筠是公眾人物，加上他的新劇剛在望江南開機，粉絲和記者肯定不會少，要是被記者拍到沈先生的醉酒照，是會出大事的，我得去把他們接回梨園來，先走了。”
自然會出大事。
沈博媛突然休假，至今未歸，沈氏高層對此本就微詞不斷，要是再被記者拍到沈博舟的醉酒照，再經有心人添油加醋地傳回港城，指不定會被發酵成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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