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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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晚餐, 三人成席。
周姨被蘇梨按坐在主位上，這讓她有些不自在，但看著一左一右的兩人, 這份不自在很快就變成了樂趣。
左邊的姑娘悶頭吃飯，連平時最愛吃的定勝糕都沒看一眼, 右邊的準姑爺，吃飯的氣場就跟那電視裏的皇帝那般，八風不動, 慢條斯理, 除了碗裏的湯, 其他的都是每樣吃一口，吃相好得不像話。
兩人一個臉紅，一個耳朵紅的。
周姨都看在了眼裏, 臉上的每一根皺紋都在無聲發笑。
門鈴響了，院裏的狗迎著門鈴聲吠了幾聲，周姨先沈博舟一步起身說：“我吃好了，你們吃著，外面我出去看看就行。”
幾分鐘後，周姨抱著一個不算大卻也不小的紙箱走了過來, 邊走邊問：“梨梨, 你這買的什麽啊，這麽大一盒, 這麽輕？”
蘇梨悶頭吃飯的動作一頓, 一擡頭就和男人對視上，她的大腦有一瞬的空白, 尷尬在瞬間就爬滿了她的臉。
這時，周姨已經走到了餐桌旁, 看她的臉像是越發的紅了，周姨這會是真的有些擔心她了，“梨梨，你臉怎麽這麽紅啊？”
“是不舒服嗎？”
然後將紙箱放到她的身側的餐椅上，擡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啘，怎麽這麽燙啊，不會是傷口發炎了吧。”
“不行不行，我得趕緊和太太說，讓她請張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周姨。”蘇梨忙拉住正準備撥電話的她，“我沒事。”
“可是……”周姨欲言又止，“真沒事啊。”
蘇梨抿唇笑，“真沒事。”
“那行。”周姨彎腰將紙箱抱起來，“我去給你把快遞拆了先。”
蘇梨聞言一驚，“周姨！”
“周姨。”男人突然出聲，而後抽了張濕巾邊擦手邊說，“那是朋友送我的新婚襪子，先不用拆，放我房裏去吧。”
周姨應聲點頭，抱著箱子往他房裏去了。
蘇梨：“……”
那箱子她剛才掃了眼，寫的是她蘇梨收，可她最近並沒有網購，所以那個箱子的來源只有一種可能——是林安琪寄來的小孩嗝屁套。
那麽問題來了，他是怎麽做到一本正經地將小孩嗝屁套說成“襪子”的？
中文博大精深，是他這麽用的嗎？
蘇梨低頭腹語，拇指無意識地扣著十指的指腹。
“不疼嗎？”男人問。
蘇梨擡頭看向對面，男人唇角的笑幾近於無，眼裏的興味卻是很重，她尷尬到了極點卻也只能佯裝鎮定，“什麽？”
沈博舟微擡下巴示意，“手。”
蘇梨低頭，視線落在自己的左手上，食指的指腹已經被她摳破了皮，泛著紅，挺疼的，她將手自桌沿移開放到腿上，內心的尷尬是怎麽也壓不下去。
“沈博舟。”蘇梨企圖轉移話題，“農場的事，朱經理跟我說過了，謝謝。”
男人點了下頭，問：“往年，農場受臺風的影響大嗎？”
話題被他接過，蘇梨麻溜地順桿往下滑，繼續說：“影響時大時小。”
“三年前賠得最慘。”
沈博舟雙腿交疊往後一靠，語氣有些閑，“有多慘？”
“……”
蘇梨唇線抿直，“果園顆粒無收，養了十年的發財樹也死了。”
沈博舟扶了扶鼻梁上的鏡框，“你喜歡養發財樹？”
蘇梨瞧他，似是覺得奇怪，“周姨不是說你一下午都在院子裏嗎，那院裏不都栽滿了發財樹嗎，你沒看到？”
“沒看到。”沈博舟說：“我只看到了往院墻外探頭探腦的三角梅。”
“……”
什麽叫探頭探腦啊？
他是在內涵她什麽呢，猥瑣嗎？
畢竟那箱被送往了男人房間的小孩嗝屁套，就是她別有用心的證據。
她底氣不足，只能閉嘴。
“為什麽喜歡養發財樹？”男人又問。
蘇梨：“因為它招財啊。”
沈博舟：“你想發財？”
蘇梨：“廢話。”
沈博舟：“那你覺得怎樣才算發財？”
蘇梨：“比你有錢？”
沈博舟突然笑了聲，“那你養我吧。”
“養我比你養滿院的發財樹管用。”
“……”
蘇梨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次，“你說什麽？”
男人似乎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突兀，他一本正經地繼續道：“算命的說了，我天生招財命，你要不要養我試試？”
“……”
蘇梨眨了眨眼睛，消化了好一會才問了句腦抽的話：“怎麽養？”
沈博舟的指尖在餐桌上輕點了兩下，“這湯，不好喝。”
“明天起，你來煲。”
“……”
繞了這麽大一圈，原來是在這等著她呢，蘇梨夾了塊肉送嘴裏，咽下後才悠悠回了句，“抱歉，我是傷員，伺候不了。”
沈博舟點頭，而後起身退出將餐椅擺回原位，嗓音淡了幾分，“沒關系。”而後閑閑補充，“我也不是非得你養不可。”
看他轉身準備走，蘇梨叫住了他，“等下…”
“那我有什麽好處。”
沈博舟側身回頭，要笑不笑，“比我有錢、比我自由，你選一樣。”
蘇梨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沈博舟說：“你想比我有錢，我願意將我名下50%的資產當做聘禮轉入你的名下，你若想要自由，我也可以許你。”
蘇梨突然想到她傍晚發的那條朋友圈
——燦爛如它也在羨慕風的自由。
他這算是在回應她那一刻的矯情嗎？
還如此大方？
蘇梨試探問道：“什麽自由都可以應我嗎？”
男人深看了她一眼，港腔好聽也溫柔，他說：“只要合理且在我的可控範圍內，我至少能保證你活得比我自由。”
蘇梨：“不管未來發生什麽，我希望你，也希望沈家，不要以任何理由要求我放棄農場，這是姐姐的夢想，我希望她能如願。”
沈博舟：“可以。”
蘇梨：“那我…可以不生孩子嗎？”
這一次，沈博舟猶豫了。
其實，蘇梨也只是試探。
自古高門重子嗣，這樣的要求，只是說說都會讓他們難以接受
“為什麽？”男人問：“因為怕疼？”
蘇梨低下頭，“不是。”
沈博舟在她身側坐下，“那是不喜歡孩子？”
“也不是。”蘇梨依舊低著頭，“我們沒有選擇地來到人間，哭著出生，哭著長大，做個孩子已經很難了，還得做個好孩子。”
“沈博舟。”蘇梨擡頭看他，眼裏有迷茫，也有不安，“我不想當誰的大人，更不想未來和孩子彼此折磨。”
沈博舟走到她的身後，將她的輪椅向後轉動，而後彎腰半蹲在她t的面前，他擡頭看她，神情溫柔且鄭重，他說：“蘇梨，讓你承受這樣的壓力，我很抱歉。”
“但有些事，我得向你坦誠。”沈博舟繼續道：“我有我必須肩負的責任，所以，關於生不生孩子的問題，我沒法承諾你什麽，但我可以答應你，在你不願意之前，我會尊重你的決定，在此之前，我也會學著做一個合格的大人。”
男人的港腔磁沈，語速慢下來的時候就顯得尤其溫柔，會讓她自動忽略掉他眼睛裏的那股涼薄。
這一刻，蘇梨覺得自己是被尊重的。
也是安心的。
“沒關系。”蘇梨表示理解，“謝謝你的坦誠。”
他們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責任。
沈博舟在這件事的處理上並無過錯。
他沒有不計後果地滿口答應。
也沒有強硬地一口拒絕。
而是說，他會給她時間，他會試著讓自己成為一個合格的大人，也無形中給了她勇氣和底氣。
他們是聯姻，沒有感情，更沒有愛情，自然不會有少年氣般的一腔孤勇。
這樣就很好。
“蘇梨。”沈博舟維持鄭重的語氣，態度誠懇：“也謝謝你的理解。”
蘇梨笑了，“原來沈先生也會說謝謝啊。”
“我還以為你只會敷衍一句——多謝。”
看她笑了，沈博舟似是也放松了些，“我說‘多謝’時，很敷衍？”
“那是相當的敷衍啊。”蘇梨也莫名地輕松了不少，眼睛微彎，“都沒人告訴過你嗎？”
“沒有。”沈博舟走到她的輪椅後，推動輪椅的同時說，“多謝告知。”
“……”
蘇梨看他似是要推自己出門，忙問：“你要帶我去哪？”
“散步。”沈博舟腳步不停，“繼續培養感情。”
蘇梨：“……”
兩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小徑兩側，路燈昏暗，月光灑在芭蕉葉上，映出大片大片的影子，風搖影動。
眼下，氣氛還不錯。
適合聊天，也適合放空。
許是有了沈博舟適才的坦誠，蘇梨突然覺得那些難以消化的尷尬，好像也成了他們之間的一種正常交流，只是方式特殊了些。
蘇梨覺得，他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結婚後，他們就是親人了，親人之間培養下感情，彼此熟悉，互相了解，增加默契也總歸是沒有壞處的。
雖然他不好相處，耐心也不好。
但他在認真地對待他們的這段關系。
從始至終，都是他在主動。
他很有分寸，不近不遠不逾矩，讓她很安心。
偶爾，蘇梨還覺得——他待她似乎有些過於縱容了。
比如，剛才她說自己不想生孩子。
他不僅坦誠還給了她最大限度的尊重。
“沈博舟。”蘇梨側身擡頭看他，挺認真地問了句：“好像一直都是我在跟你提要求，你對我就沒什麽要求嗎？”
“公平起見，如果有，你也可以提。”
“只要合理，只要是我能力範圍內的，我也能應你的。”
沈博舟腳步不停也沒看她，“你有空了就多幫我陪陪阿奶，她高興了就好。”
“那你自己呢？”蘇梨又問。
“我？”
沈博舟腳步慢了些，視線回落到她的臉上，月色這樣溫柔，都沒能讓姑娘的眼睛亮起來，那裏依舊清冷一片。
這個姑娘，她好像一直都很矛盾。
明明有顆玲瓏剔透心，卻給人一種麻木的鈍感，明明滿腹天真，嬌氣又怕疼，卻偏生愛隱忍。
如她所說——
她偏執地護著這個農場，是因為姐姐。
她愛種發財樹，是因為它們招財。
她選擇與他聯姻，是因這是父母所期，而他剛好有能力幫她找人。
卻沒有一樣是因為，
她心之所向。
沈博舟突然就有些煩躁。
可又好像不全是煩躁，是心臟在發瘋，有些疼卻又不是疼，仿佛是血液直沖天靈蓋，再悠然回流到心臟的酥麻感。
這種感覺有些熟悉。
但更多是陌生。
他準備了很久，依然措手不及。
只因她對世界，對父母，對他，都不抱任何的期待。
但他平靜得很快。
他緩步走到輪椅的前面，彎腰雙手撐在扶手上，將她虛圈入懷，然後低頭湊近，嗓音低悶卻是含了些笑，“我想接吻。”
“你…應嗎？”
蘇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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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 三人成席。
周姨被蘇梨按坐在主位上，這讓她有些不自在，但看著一左一右的兩人, 這份不自在很快就變成了樂趣。
左邊的姑娘悶頭吃飯，連平時最愛吃的定勝糕都沒看一眼, 右邊的準姑爺，吃飯的氣場就跟那電視裏的皇帝那般，八風不動, 慢條斯理, 除了碗裏的湯, 其他的都是每樣吃一口，吃相好得不像話。
兩人一個臉紅，一個耳朵紅的。
周姨都看在了眼裏, 臉上的每一根皺紋都在無聲發笑。
門鈴響了，院裏的狗迎著門鈴聲吠了幾聲，周姨先沈博舟一步起身說：“我吃好了，你們吃著，外面我出去看看就行。”
幾分鐘後，周姨抱著一個不算大卻也不小的紙箱走了過來, 邊走邊問：“梨梨, 你這買的什麽啊，這麽大一盒, 這麽輕？”
蘇梨悶頭吃飯的動作一頓, 一擡頭就和男人對視上，她的大腦有一瞬的空白, 尷尬在瞬間就爬滿了她的臉。
這時，周姨已經走到了餐桌旁, 看她的臉像是越發的紅了，周姨這會是真的有些擔心她了，“梨梨，你臉怎麽這麽紅啊？”
“是不舒服嗎？”
然後將紙箱放到她的身側的餐椅上，擡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啘，怎麽這麽燙啊，不會是傷口發炎了吧。”
“不行不行，我得趕緊和太太說，讓她請張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周姨。”蘇梨忙拉住正準備撥電話的她，“我沒事。”
“可是……”周姨欲言又止，“真沒事啊。”
蘇梨抿唇笑，“真沒事。”
“那行。”周姨彎腰將紙箱抱起來，“我去給你把快遞拆了先。”
蘇梨聞言一驚，“周姨！”
“周姨。”男人突然出聲，而後抽了張濕巾邊擦手邊說，“那是朋友送我的新婚襪子，先不用拆，放我房裏去吧。”
周姨應聲點頭，抱著箱子往他房裏去了。
蘇梨：“……”
那箱子她剛才掃了眼，寫的是她蘇梨收，可她最近並沒有網購，所以那個箱子的來源只有一種可能——是林安琪寄來的小孩嗝屁套。
那麽問題來了，他是怎麽做到一本正經地將小孩嗝屁套說成“襪子”的？
中文博大精深，是他這麽用的嗎？
蘇梨低頭腹語，拇指無意識地扣著十指的指腹。
“不疼嗎？”男人問。
蘇梨擡頭看向對面，男人唇角的笑幾近於無，眼裏的興味卻是很重，她尷尬到了極點卻也只能佯裝鎮定，“什麽？”
沈博舟微擡下巴示意，“手。”
蘇梨低頭，視線落在自己的左手上，食指的指腹已經被她摳破了皮，泛著紅，挺疼的，她將手自桌沿移開放到腿上，內心的尷尬是怎麽也壓不下去。
“沈博舟。”蘇梨企圖轉移話題，“農場的事，朱經理跟我說過了，謝謝。”
男人點了下頭，問：“往年，農場受臺風的影響大嗎？”
話題被他接過，蘇梨麻溜地順桿往下滑，繼續說：“影響時大時小。”
“三年前賠得最慘。”
沈博舟雙腿交疊往後一靠，語氣有些閑，“有多慘？”
“……”
蘇梨唇線抿直，“果園顆粒無收，養了十年的發財樹也死了。”
沈博舟扶了扶鼻梁上的鏡框，“你喜歡養發財樹？”
蘇梨瞧他，似是覺得奇怪，“周姨不是說你一下午都在院子裏嗎，那院裏不都栽滿了發財樹嗎，你沒看到？”
“沒看到。”沈博舟說：“我只看到了往院墻外探頭探腦的三角梅。”
“……”
什麽叫探頭探腦啊？
他是在內涵她什麽呢，猥瑣嗎？
畢竟那箱被送往了男人房間的小孩嗝屁套，就是她別有用心的證據。
她底氣不足，只能閉嘴。
“為什麽喜歡養發財樹？”男人又問。
蘇梨：“因為它招財啊。”
沈博舟：“你想發財？”
蘇梨：“廢話。”
沈博舟：“那你覺得怎樣才算發財？”
蘇梨：“比你有錢？”
沈博舟突然笑了聲，“那你養我吧。”
“養我比你養滿院的發財樹管用。”
“……”
蘇梨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次，“你說什麽？”
男人似乎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突兀，他一本正經地繼續道：“算命的說了，我天生招財命，你要不要養我試試？”
“……”
蘇梨眨了眨眼睛，消化了好一會才問了句腦抽的話：“怎麽養？”
沈博舟的指尖在餐桌上輕點了兩下，“這湯，不好喝。”
“明天起，你來煲。”
“……”
繞了這麽大一圈，原來是在這等著她呢，蘇梨夾了塊肉送嘴裏，咽下後才悠悠回了句，“抱歉，我是傷員，伺候不了。”
沈博舟點頭，而後起身退出將餐椅擺回原位，嗓音淡了幾分，“沒關系。”而後閑閑補充，“我也不是非得你養不可。”
看他轉身準備走，蘇梨叫住了他，“等下…”
“那我有什麽好處。”
沈博舟側身回頭，要笑不笑，“比我有錢、比我自由，你選一樣。”
蘇梨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沈博舟說：“你想比我有錢，我願意將我名下50%的資產當做聘禮轉入你的名下，你若想要自由，我也可以許你。”
蘇梨突然想到她傍晚發的那條朋友圈
——燦爛如它也在羨慕風的自由。
他這算是在回應她那一刻的矯情嗎？
還如此大方？
蘇梨試探問道：“什麽自由都可以應我嗎？”
男人深看了她一眼，港腔好聽也溫柔，他說：“只要合理且在我的可控範圍內，我至少能保證你活得比我自由。”
蘇梨：“不管未來發生什麽，我希望你，也希望沈家，不要以任何理由要求我放棄農場，這是姐姐的夢想，我希望她能如願。”
沈博舟：“可以。”
蘇梨：“那我…可以不生孩子嗎？”
這一次，沈博舟猶豫了。
其實，蘇梨也只是試探。
自古高門重子嗣，這樣的要求，只是說說都會讓他們難以接受
“為什麽？”男人問：“因為怕疼？”
蘇梨低下頭，“不是。”
沈博舟在她身側坐下，“那是不喜歡孩子？”
“也不是。”蘇梨依舊低著頭，“我們沒有選擇地來到人間，哭著出生，哭著長大，做個孩子已經很難了，還得做個好孩子。”
“沈博舟。”蘇梨擡頭看他，眼裏有迷茫，也有不安，“我不想當誰的大人，更不想未來和孩子彼此折磨。”
沈博舟走到她的身後，將她的輪椅向後轉動，而後彎腰半蹲在她t的面前，他擡頭看她，神情溫柔且鄭重，他說：“蘇梨，讓你承受這樣的壓力，我很抱歉。”
“但有些事，我得向你坦誠。”沈博舟繼續道：“我有我必須肩負的責任，所以，關於生不生孩子的問題，我沒法承諾你什麽，但我可以答應你，在你不願意之前，我會尊重你的決定，在此之前，我也會學著做一個合格的大人。”
男人的港腔磁沈，語速慢下來的時候就顯得尤其溫柔，會讓她自動忽略掉他眼睛裏的那股涼薄。
這一刻，蘇梨覺得自己是被尊重的。
也是安心的。
“沒關系。”蘇梨表示理解，“謝謝你的坦誠。”
他們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責任。
沈博舟在這件事的處理上並無過錯。
他沒有不計後果地滿口答應。
也沒有強硬地一口拒絕。
而是說，他會給她時間，他會試著讓自己成為一個合格的大人，也無形中給了她勇氣和底氣。
他們是聯姻，沒有感情，更沒有愛情，自然不會有少年氣般的一腔孤勇。
這樣就很好。
“蘇梨。”沈博舟維持鄭重的語氣，態度誠懇：“也謝謝你的理解。”
蘇梨笑了，“原來沈先生也會說謝謝啊。”
“我還以為你只會敷衍一句——多謝。”
看她笑了，沈博舟似是也放松了些，“我說‘多謝’時，很敷衍？”
“那是相當的敷衍啊。”蘇梨也莫名地輕松了不少，眼睛微彎，“都沒人告訴過你嗎？”
“沒有。”沈博舟走到她的輪椅後，推動輪椅的同時說，“多謝告知。”
“……”
蘇梨看他似是要推自己出門，忙問：“你要帶我去哪？”
“散步。”沈博舟腳步不停，“繼續培養感情。”
蘇梨：“……”
兩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小徑兩側，路燈昏暗，月光灑在芭蕉葉上，映出大片大片的影子，風搖影動。
眼下，氣氛還不錯。
適合聊天，也適合放空。
許是有了沈博舟適才的坦誠，蘇梨突然覺得那些難以消化的尷尬，好像也成了他們之間的一種正常交流，只是方式特殊了些。
蘇梨覺得，他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結婚後，他們就是親人了，親人之間培養下感情，彼此熟悉，互相了解，增加默契也總歸是沒有壞處的。
雖然他不好相處，耐心也不好。
但他在認真地對待他們的這段關系。
從始至終，都是他在主動。
他很有分寸，不近不遠不逾矩，讓她很安心。
偶爾，蘇梨還覺得——他待她似乎有些過於縱容了。
比如，剛才她說自己不想生孩子。
他不僅坦誠還給了她最大限度的尊重。
“沈博舟。”蘇梨側身擡頭看他，挺認真地問了句：“好像一直都是我在跟你提要求，你對我就沒什麽要求嗎？”
“公平起見，如果有，你也可以提。”
“只要合理，只要是我能力範圍內的，我也能應你的。”
沈博舟腳步不停也沒看她，“你有空了就多幫我陪陪阿奶，她高興了就好。”
“那你自己呢？”蘇梨又問。
“我？”
沈博舟腳步慢了些，視線回落到她的臉上，月色這樣溫柔，都沒能讓姑娘的眼睛亮起來，那裏依舊清冷一片。
這個姑娘，她好像一直都很矛盾。
明明有顆玲瓏剔透心，卻給人一種麻木的鈍感，明明滿腹天真，嬌氣又怕疼，卻偏生愛隱忍。
如她所說——
她偏執地護著這個農場，是因為姐姐。
她愛種發財樹，是因為它們招財。
她選擇與他聯姻，是因這是父母所期，而他剛好有能力幫她找人。
卻沒有一樣是因為，
她心之所向。
沈博舟突然就有些煩躁。
可又好像不全是煩躁，是心臟在發瘋，有些疼卻又不是疼，仿佛是血液直沖天靈蓋，再悠然回流到心臟的酥麻感。
這種感覺有些熟悉。
但更多是陌生。
他準備了很久，依然措手不及。
只因她對世界，對父母，對他，都不抱任何的期待。
但他平靜得很快。
他緩步走到輪椅的前面，彎腰雙手撐在扶手上，將她虛圈入懷，然後低頭湊近，嗓音低悶卻是含了些笑，“我想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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