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第 69 章

關燈
第69章 第 69 章

夜裏睡覺本就淺眠的許知微聽到外面的聲音後立馬驚醒, 並叫醒正睡得香甜的桃娘。

睡得迷迷糊糊中的桃娘困極地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問,“阿姐, 怎麽了?”

許t知微起身穿好衣服, 並催促道,“趕緊穿好衣服和我出去,外面著火了。”

“啊?”這下子桃娘的滿頭瞌睡蟲瞬間煙消雲散, 將衣服往身上一套, 抓好自己今天買的東西就往往外跑。

這些可是她的寶貝, 她是絕對不能丟下的。

前面在屋裏還不覺得有什麽, 等跑出來後桃娘才發現走廊處都是濃煙滾滾, 要不是阿姐用帕子沾濕了水, 讓她拿著捂住口鼻, 只怕她真的會暈過去。

更不明白自己睡覺睡得好好的,客棧為何會起了火, 果然外面的世界還是太危險了。

同樣有這個疑惑的還有許知微,但對比於疑惑, 現在最重要的是跑出去。

火勢不大, 但它們燃燒起來的白煙吸入過多也是對身體有害的。

好在她們的房間距離著火時的地方有一段距離,還是靠近樓梯口的位置。

等許知微帶著桃娘逃生出來後,還沒等她平覆好心情,整個人先被用力的摟進一個充斥著冷笑的懷抱裏。

“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哪裏受傷。”男人的胸腔在劇烈跳動中, 也讓許知微的心情逐漸平覆下來。

他在聽到客棧著火的消息後,連衣服都顧不上穿戴整齊後就跑來, 哪裏還有往日見到的半分君子儒雅。

不習慣和他那麽親近的許知微抿了抿唇,將人推開, “我沒有事,你不用擔心。”

“發生了那麽大的事,你怎麽可能沒事。”池宴知她是不想讓自己擔心,也沒有繼續和她爭執這個問題,而是取出帕子,溫柔的幫她擦拭臉上沾上的臟灰。

“知知,我是你的丈夫,我希望你偶爾也能依賴我一下,不要總是那麽逞強,好嘛。”

就在周圍的氣氛正在一寸寸變得繾綣暧昧之時,桃娘鼻間發癢得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也讓許知微迅速回過神來,明白兩人之間的關系有多麽的暧昧。

池宴掩下眸底失落,臉上掛著擔憂,“現在重新找新的客棧住不一定能馬上找到,不如先回家住,而且那麽晚了,又落了雪。”

許知微避開他的目光,“不用,還有多謝你關心,我並沒有什麽大礙。”

“你是覺得不用,認為你身體能扛,但小孩子的身子骨畢竟是比較弱的,何況今晚上又嚇了那麽大的驚嚇,要是繼續讓她在冷風中吹那麽久,你就不擔心明日起來會著了風寒嗎。”

池宴向來知道如何打蛇打七寸,也知道她不會拒絕自己的。

因為自己了解她。

意識到他們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的桃娘強忍著不讓自己打哈欠,搖了搖頭,“阿姐,我不困的。”

池宴低沈的嗓音很是溫和,“小孩子都愛睡覺,桃娘哪裏有不困的道理,你要是困了直說就好。”

搖著腦袋的桃娘剛想要說自己不困,真的一點兒都不困,結果不知打哪兒刮來一陣風,害得她忍不住鼻間發癢的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池宴取過宋眠遞過來的大氅給桃娘披上時,天上又跟著落起了雪花。

雪花雖美,可當它落下來的那一刻卻是極冷極寒的。

雪越落越大,夜色也濃得像打翻的一方墨硯。

以至於到了最後,許知微回到曾居住過的落梅院時,整個人仍是有種恍惚感。

因為她完全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了這樣?

“我住在書房,院裏伺候的都是你用慣的,要是有什麽缺的你和他們說就好。”他一直都在等著房子的女主人回來,今夜算是真正的得償所願。

“我沒有什麽缺的。”不說他什麽都準備好了,即使是真缺了什麽,許知微想,她應當也不會再多麻煩他。

雖說麻煩的事情已經很多了,又不缺這一兩件,許知微仍是不願意,就當,她那個該死的自尊心又冒了出來一樣。

池宴臨出門前,不忘叮囑她們一句,“你們睡前記得喝一碗姜湯驅趕一下寒氣。”

“嗯。”許知微見他站在門邊遲遲不動,又道,“很晚了,你也早點休息。”

“晚安。”池宴雖然藏了滿腹的話想要和她說,但也知道她現在最需要的好好休息。

何況人已經住進來了,想說的話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說。

池宴走後,許知微正準備解了外衫準備躺下,緊閉的房門又一次被人敲響。

她以為是去而覆返的池宴,或是被吵醒後過來找她的寶兒時。

“夫人你終於回來,你知不知道你走後我有多想你,又有多擔心你。”棠梨得知夫人離開後,她也做好了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夫人的準備,可是當夫人活生生的出現在她面前的那一刻,眼淚就像決崩的河堤奔湧而出。

“夫人你這幾年去哪裏了,你過得好不好。”

“夫人瘦了。”

“對不起。”要說許知微離開後最放不下的人是誰,當屬棠梨。

她有很多很多的話要說,可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都只匯聚成了一句“對不起。”

棠梨搖頭,“夫人你和我說對不起就是見外了,其實我只要知道你過得好就滿意了。”

很快,許知微也從棠梨的口中得知了她當年離開池府後,池府裏所發生的一切。

池淌在三年前因調戲某位夫人,被她的丈夫給活生生打死,池老夫人受不住愛子去世的打擊後變得瘋瘋癲癲,在一年前投河自盡。

池老夫人離世後,池家就分了房。

至於池小姐,則是和一個窮書生跑了,池家因此對外宣稱池家大小姐身患急病離世。

以至於短短的幾年內,偌大的池府裏也變得冷清下來。

林渺思則因為安陽王謀反一事被貶為庶人,本來她身為池家二少奶奶能逃過一劫的,可誰知道她在丈夫新喪後不久妄圖想要爬上大伯的床,更恬不知恥的說著要讓大伯肩挑二房的話來。

後面的結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許知微聽完後,心裏是止不住的唏噓,大概是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棠梨擦了下眼角的淚,含笑道:“瞧奴婢都忘了那麽晚了,夫人早就應該休息了,奴婢先不打擾夫人了,夫人要是有什麽缺的記得告訴奴婢。”

許知微想要說自己不困的,可是自己不困,不代表別人不困。

何況大家都在一個府上,今晚上說不完的話為何不能留到明日,明日人又不會跑了。

桃娘進到溫暖的房間後,就裹著棉被睡得香甜。

坐在床邊的許知微卻是沒有一絲睡意,反倒借著朦朧的月色看向屋內。

黃花梨三扇如意小紅梅屏風,甜白釉美人瓷瓶裏插著的紅梅花,她做的繡花樣子隨意的放在竹編藤紋貴妃榻上。

屋裏面的布置和她離開前一模一樣,就好像她從未離開過。

仿佛一閉上眼,她先前離開的那三年根本不覆存在,更像是她午睡時所做的一場夢。

半夜落下的那一場雪在天亮來臨時就已是雲歇雪停,淺金薄陽從十字海棠窗欞灑落,美好得構建出一幅冬日落梅之景。

池玉緯早上醒過來,從下人的口中得知娘親昨晚半夜來府上住下的時候,高興得一蹦三跳。

果然,他前面就不應該懷疑爹爹,爹爹那麽有本事的一個人哪裏會騙自己。

伺候的婆子見他連衣服都沒有穿好就急匆匆往外跑去,忙將人給攔下,“少爺,就算你在著急要去見夫人,也得要刷牙洗臉後再去。”

“我知道小少爺著急想見夫人,但是小少爺你確定以這副模樣去見夫人嗎?”奶娘心裏對於這位從生下小少爺後就失蹤了三年多的夫人是存著氣的。

更不知道夫人究竟是有多狠的心,才舍得丟下那麽乖巧又聽話的小少爺以及那麽深愛著她的大人。

“也是。”

池玉緯穿戴好衣服洗漱好後,再也等不及的跑到落梅院去找娘親。

前面跑得很急很快,可是當人到了落梅院後又停了下來,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和頭發有沒有哪裏跑亂。

“奶娘,我身上的衣服有哪裏亂嗎。”

奶娘笑道,“沒有,夫人瞧見少爺那麽早來找她,肯定會很高興的。”

池玉緯一想,也是,便沒有猶豫的推門走了進來。

“娘親,你昨晚上睡得好嗎。”

已經醒來,或者說是一夜沒睡的許知微聽到聲音後就知道是誰來了,輕輕點頭,並問道,“你睡得好嗎。”

“當然好,不過今早上一醒過來就能看t見娘親,感覺更好。”娘親願意回來住,那是不是說明娘親不打算走了,娘親以後就會和他們住在一起。

“阿姐,你怎麽起那麽早啊。”剛睡醒的桃娘揉著眼睛打起了哈欠。

“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麽喜歡賴床啊。”池玉緯對於桃娘的感情很是覆雜,說是討厭,其實更多的是羨慕和嫉妒。

羨慕她能陪在娘親身邊那麽久,也嫉妒為什麽陪在娘親身邊的人不是自己。

“你說誰賴床啊。”

“哪個那麽晚才起,說的自然是哪個。”許知微眼見他們兩個又要吵起來,打斷道:“好了,洗臉刷牙後就過來吃早飯先。”

因為天氣冷,幾人沒有去正廳吃飯,而是在屋裏用膳。

等吃完早飯後,許知微從下人的口中得知池宴一早就去了衙門,既然他不在,那麽此事問別人也是一樣的。

畢竟她來京城,就是因為母親病重,她生怕趕不及來看母親最後一眼。

棠梨帶著一絲疑惑,“夫人你在說什麽?老夫人並沒有來京城啊?”

許知微秀眉微擰的再次出聲,“你是說,我母親並沒有來京城,也沒有病重?”

棠梨點頭,“老夫人的身體一向健康,並沒有什麽大礙,想來夫人是想老夫人了。”

這一刻的許知微只覺得天旋地轉,隨後更多的只是好笑。

隨後一句,“大人,您回來了。”

更是將嘲諷拉到了頂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