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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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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胸膛相貼, 他順勢伸出雙臂將她擁緊,手按著她的後腦勺輕柔安撫。安靜了一會,她氣息平穩了點, 隨後聽見他垂眼道,“沒關系,我不怪你。”

周斯禮抽了張紙巾給她擦眼淚,“之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周圍沒有垃圾桶,許嘉看著他將擦完眼淚的紙巾揉成團,握在手心裏,她擡眼, “你為什麽不計較。”

“因為現在你在我身邊。”他低下頭看著她,“我還需要計較什麽呢。”

許嘉移開視線,“沒脾氣。”

周斯禮無奈,“那你想我怎麽做?你也看到我有多麽喜歡你,我能對你怎麽辦。”

他總是見縫插針地表白,許嘉神色有些怪異覆雜, 默然片刻,沒忍住問出他為什麽總是這樣。他聞言一笑,隨即道,“作為男友,如果沒讓你確切感受到我的情感, 這就是我的不對了。”

“我準備了半個月。”周斯禮揣著顆心, 湊近,有點緊張地問, “我彈得怎麽樣, 你喜歡嗎。”

“我剛剛沒聽清歌詞,你改天再給我彈一次。”

“好。”

“你為什麽忽然學這個。”許嘉低頭撫摸著吉他的身, 很明顯是新入的。如果是為了自己的生日準備,怎麽偏偏是吉他。

周斯禮若有所思,“之前去倪靈,你一直看著吉他手,我以為你會很喜歡。”

許嘉對此已經沒什麽印象,盲猜應該是自己走神了,看著吉他發呆而已,沒想他還會觀察得這麽仔細,她勾唇,沒否認:“是挺喜歡的。”

“折騰這麽久,你應該很困了吧,”周斯禮想起來她原本打算休息,起身收拾床頭櫃上的東西,許嘉投過視線,遲疑半晌,“……這個蛋糕還沒吃完。”

“你要吃嗎。”周斯禮還擔心她不愛吃,只做了四寸,也做好她只吃幾口,或者不吃的準備。

“一人一半。”

“好。”

周斯禮止不住笑,立馬給她切了一半,兩人坐在床邊,安靜地吃蛋糕。餘光見身旁人吃著吃著,忽然在那裏抿唇笑,肩膀一顫一顫地,許嘉靜靜看過去,欲言又止。

註意到她的視線,他眉眼微翹,“我好開心,你會心疼我了。”

心疼。

她臉上出現片刻的茫然。

心臟泛著酸楚,深覺虧欠。

她的聲音輕不可聞,“原來這是心疼。”

吃完蛋糕,周斯禮迅速收拾好,洗完澡躺回她的身邊,將她摟入懷裏。一片漆黑中,她看不清他的臉,感受著他發熱的身體,仿佛能想像他的喉結此刻在眼前滾動,還有脖頸。

“睡吧。”周斯禮臉上一直掛著心滿意足的神情。少了個環節,懷裏的人擡起頭,提醒他:“晚安。”

說完,許嘉耳邊傳來一聲輕笑,他低頭碰了碰自己臉頰:“晚安。”

許嘉現在也形成了固定的生物鐘,昨晚睡得早,今早就起的早。窗外鳥兒啾啾叫,清晨空氣微冷,她往他懷裏稍微靠近了點,橫在腰後的手倏爾有力屈起,這下兩人緊緊相貼。

周斯禮側著身,笑眼彎彎,“早上好。”

許嘉也轉過身面對著他,“你什麽時候醒的。”

“五分鐘前吧。”周斯禮起床還看了眼時間,才六點半,“你早上有課嗎,要不要再睡會?”

“睡夠了。”她回憶了下今天的課表,只有下午有兩節課,“我記得你早上有課。”

“早十,來得及。”

來得及什麽,許嘉似笑非笑沒問下去。靠的太近了看不見他,許嘉手掌按在他胸膛,微微拉開兩人距離,仰臉道:“我媽下個月要來華應了。”

周斯禮手枕在腦後,“那挺好的。阿姨住哪,和你一起嗎。”

“和我一起,估計待個半月。”

那看來有很長一段時間,兩人只能在學校裏見面了。

“半個月,這麽久。”他話中無法掩飾的失落。

“你上次不還是信誓旦旦說不和我同居?”現在還不是一周有五天在這裏過夜,許嘉輕嗤,“現在這樣,不是成全你了。”

“哪裏成全我了。”

男生胸肌鼓脹,是和自己身體截然不同的觸感,她一時失了神,由著心又按了按。男生一瞬紅了臉,立馬後退了點,手橫在自己胸膛上,“……你別亂碰啊。”

許嘉回想起剛才觸感,一臉恍然地說了句原來男生的也會石更。聞聲,他看著天花板,好半天才囁嚅道,“這是很正常的。早上都比較敏感。”

不想再和他玩試探的游戲了,她平靜地直言:“做嗎?”

空氣停滯了幾秒,他抓了抓有點癢的耳朵,“……寶寶我們能不能含蓄一點?”

“你都在這戳我了,還和我說含蓄一點?”

許嘉一臉譏誚,邊說邊緩緩低下頭,卻被他羞著別過身掩住,“我都說了,這是早上起床的正常反應。”

不做拉倒。許嘉撐著床要起身,接著手腕被人攥著,同時傳來抽屜被拉開的聲音。重新被人按回床上,他眸光閃爍,“……那我們提前補半個月的份?”

“周斯禮,你以為你這樣很含蓄?”她微微歪頭,“怎麽補。”

就見他伸手拉過被子,蓋過兩人頭頂。

“這麽補。”

他脫了上衣墊在自己身下,許嘉一般只用躺著,然後看著他低頭搗鼓。他邊低頭親她脖頸,邊老練地讓她變詩。這兩天都像在夢裏度過,尤其是昨晚她為自己落淚的場景。

他重新看向她,語氣充滿不確定:“許嘉,我想聽你說一次,說你需要我。”

“我需要……”

話落下半截,如電流竄過全身,她剩下的話語不成詞句:“……你進來。”

陽光透過搖晃的白紗窗簾,照到如蠶蛹包裹兩人的床被。聲響先是輕微舒緩,再逐漸變得急促響亮,後來嫌熱,被子掉到地上。時輕時重。註意到她的視線,他順從地半跪著,垂眼喘著問,“你為什麽總喜歡看那裏……”

“……你不覺得很神奇?”床起起伏伏,她一手屈起撐著床,看上去意識支離破碎,寬松的白衣下,露出一截細瘦白皙的腰。

長相偏柔和清秀,因此一本正經說這話的時候有著強烈的反差,她按著小月覆擡眼望來,問那是不是他的。他滾了滾喉嚨,更覺口幹舌燥,直勾勾地看著她臉,沒敢往她肚子上看,啞聲:“……怎麽可能。”

後來手無力支著,她沈沈倒在床上,望著搖晃的天花板,七點半的鬧鐘響起來,手機在床邊震動。早知道一睜開眼就做了,何至於浪費這麽多時間。

她默默伸手將鬧鐘關了。接著有人忽然出現在她模糊的視線裏,身形將她籠罩。

見他欺身而下,她眼帶清淺的笑意,摟上他的脖頸,額頭和脖子都冒著細密的汗珠,像從浴缸裏撈出來似的,上衣緊緊貼在身上,輪廓清晰可察,他也沒好到哪裏去,眼底發熱,放開她的唇後,又去舔-弄她的下頷。

的確是用出要補兩周的氣力,直到將彼此榨出混有兩人氣味的汗水才能善罷甘休。

四處淌落。

最後,他偏頭吻著她發頂,眸色昏昏:“好暖和。”

-

趙楹瀲來了華應,有著許嘉事先告訴的密碼,下了機場就直奔公寓。

許嘉上完課回來,就見她坐在沙發上。趙楹瀲將手機放一邊,看她只穿了件薄絨外套,起身問,“嘉嘉,怎麽穿這麽少,華應的天氣越來越冷了,我上次讓人送來的衣服你沒有收到嗎。”

“學校有開暖氣。”

許嘉掃見飯桌上飄香的菜,她記得趙楹瀲是下午一兩點的時候抵達華應,現在不過傍晚,她拉開椅子,“這些讓人準備就好了。”

“做頓飯又費不了時間。”趙楹瀲很享受為許嘉準備飯菜的感覺,雖然無法彌補多年的空白。聽出她的關心之意,趙楹瀲唇角情不自禁上揚。

接連幾天,許嘉沒課的時候,都跟趙楹瀲待一塊。

兩人去華應出名的地方逛了逛。

除了送許嘉來這裏,趙楹瀲上一次來華應,還是十多年前和許雋旅游,她扭過頭來,笑,“忽然想起你父親在這裏發生的事,你想不想聽?”

許嘉頓了下,“好。”

當時再怎麽認為幸福的時刻原來經過時間的長河,也會難以記起細節,趙楹瀲斂眸,平靜許久,看了眼她,柔聲問,“小周呢,還在學校嗎,這幾天沒見到他,晚上喊他過來一起吃個飯吧。”

進入學期的中後段,醫學生學業忙碌,再加上學生會的事,他忙的跟狗一樣。醫學院和地信院隔得老遠,兩人有很多天沒見過了,明明是同校的非得弄成異地戀,許嘉提起他就沒什麽好臉色,回答的聲音還算平靜:“他有事。”

趙楹瀲沒再問,對此表示理解,“改天帶我去華大看看吧。”

“好。”

回到家後,許嘉躺在沙發上,處理消息。

群裏消息不斷。

宋昭昭:聽內部人士透露,我們學院聖誕要舉辦活動,可以提前期待了。

程伊:宋渣渣,這次不說崇洋媚外了?

宋昭昭:什麽,我什麽時候說過了?

孟櫻:就上次,程伊和外院一個洋人約會那次。她一回到宿舍,你就說人崇洋媚外。

宋昭昭:噢那個,華大小李子是吧,一時嫉妒,不必理會。

宋昭昭:別跑題,說正事呢!

許嘉刷著聊天記錄,想起他不久前在電話裏提及相關的問題,問她覺得辦什麽聖誕主題的活動才比較新穎,他作為學生會的一員要采集群眾建議。

說巧不巧,周斯禮的視頻電話打過來了。

許嘉接通,屏幕只出現他的下頷,和飛揚的劉海,看樣子是剛從圖書館出來沒多久。

周斯禮騎著小電驢在冷風中竄,“阿姨呢,替我跟阿姨問好了嗎?”

“她休息了。”

“好吧,我下次得空,會專門上門拜訪的。”明天考試,又是最難的一科,周斯禮不敢松懈。前方是紅燈,他停下,手機傳來陽臺門被拉開的聲音,她在秋千椅坐下。

許嘉打量著他,“大晚上,你要去哪。”

“估計還有幾分鐘,就到你公寓樓下了。”

她的聲音冷冷清清,毫無情緒:“我家不歡迎你。”

周斯禮知道她還在慪自己的氣,聲音軟下來求饒:“別啊,寶寶,嘉嘉,小許。”

“掛了。”

“好好好,我不這麽喊你了。”

終於到了,周斯禮摘下頭盔,甩了甩頭發,他舉著手機,在樓下走了幾步,目光落在五樓的陽臺上,“寶寶,你在陽臺嗎,走出來一點,讓我看看你。”

這個角度,恰好能看見他。他立在那,昏黃的路燈將影子拉得很長,許嘉唇角輕扯了下,“只是看一眼?”

“嗯,看完就走。”

周斯禮說完,就見她走出來,兩人視線空中交匯,他朝她揮了揮手,同時聲音從耳邊的屏幕傳來,“看完了,你走吧。”

“這麽幹脆利落。”

“你明天不是有考試?”

周斯禮啞然一瞬,還想在溫存一會,“你在陽臺,會不會冷。”

“不冷。”

許嘉註意到他空落落的脖子,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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