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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自從睡眠質量變好後, 眼下烏青淡了很多，現在遮了下，基本看不出來。她皮膚很好, 五官也清秀，宋昭昭因為極致的專註而抿唇斂息。
許嘉的目光放在她微鼓的臉頰，又不禁聯想到倉鼠，“你爺爺現在一個人在倪靈？”
“是哇，不過我打算讓他過來這裏住。”冬天快來了，倪靈潮濕得很，讓他獨自留在那很不方便, 不如接來華應一起生活，宋昭昭喜歡華應的天氣，相信他也會喜歡的。
她低頭， “你和你男朋友和好了嗎？”
這個詞讓許嘉默了一會，“為什麽是和好。”
另外兩個人悄悄豎起耳朵，宋昭昭拿著粉撲的手揮了揮, “我們上周在居樓亭看見你們兩個了，當時你倆一前一後離開，我還以為鬧矛盾了。”
她回想起來，也算是和好吧，應了聲嗯。
“他要是欺負你, 跟我說呢。”宋昭昭屈了下手臂, 作勢要幫她。
許嘉像是聽到一個笑話，似笑非笑, “他不會欺負我。”
“那就好。畫完眉毛就化完啦。”她低頭翻了翻工具, “欸我眉筆呢。”
“程伊，我眉筆不見了, 你看看是不是在你那，上次咱倆一起化妝，我可能不小心放你那了。”宋昭昭擡起頭。
程伊正翹著二郎腿敷面膜，聽這話，翻箱倒櫃找出自己的化妝包。
晚上要和暧昧對象吃飯，孟櫻環著雙臂，站在衣櫃前，最終選了兩件，扭過頭來，“你們覺得哪件適合我？”
宋昭昭和程伊都選了各自一件，持不同意見。只剩一個人還沒選，孟櫻看向她。目光炙熱。許嘉頓了頓，“左手那件。”
“好，那就這件吧。”孟櫻將勝出的裙子掛在床邊，拉著椅子坐近，客觀道，“宋昭昭你真的很不會畫眉形，這個眉形根本不適合她！”
“你來好吧。”
宋昭昭也覺得自己沒有手感，將眉筆遞過去，也沒閑著，掏出自己的卷發棒，“之前就覺得你的發質很好，可以讓我卷卷頭發嗎，你放心，我卷發很有一手。”
她們似乎很熱衷於為別人打扮，她應了聲行。習慣聊天消遣時間，宋昭昭八卦起孟櫻和她暧昧對象的進度。
提及這個話題，孟櫻並沒有覺得唐突冒犯，直說：“昨天散步，他忽然親了我一口。”
“親你一口？”宋昭昭撚起一縷頭發，反應很大，“你們城裏人都管這叫crush啊。”
“就親了一口臉頰。”孟櫻沒覺得有什麽，反正兩人就差捅破這紙窗了。腮紅為眼前人白皙的肌膚添了幾分健康的紅潤，孟櫻放下工具，倒是很好奇她的戀愛，眼裏冒著星光：“聽宋昭昭說，你們是從高三一起上來的對吧。你們當初是誰先表白的呢？”
末了，看著她神色，孟櫻又補充道，“如果不想說也可以不說，完全沒關系哈哈哈。”
程伊放下二郎腿，剛好時間到了，揭掉面膜，“盲猜，肯定是她對象。”
孟櫻倒是不認可：“哪有你這麽絕對。”
“是他。”
聽到許嘉的回答，程伊一拍大腿，她就知道，許嘉是個慢熱的女生，十有八九都是對象先表白，繼而又問出最好奇的問題，“那你是怎麽確認自己的心意？”
沒想她思考片刻，語出驚人，“我快死的時候。”
宋昭昭握著卷發棒的動作一頓，一臉錯愕，“……這個話題轉得也太沈重了。”
看著她們目瞪口呆的表情，許嘉覺得有些好笑。許家那邊跟媒體打過招呼，賀林被捕事件大部分沒被放出來，包括在景灣海上的事。
她當時明白了兩件事，盡管只是過去了四五個月，此刻卻覺得已經過去很久了，用著格外平靜的語氣，“原來人快死的時候，的確能看見走馬燈。”
“長長久久。”孟櫻握緊她的手，以為她當時是生了場大病，“保重好身體。”
快開賽了，許嘉離開前，她們站在門口，扒著門：“祝你凱旋歸來啊。”
-
許嘉抱著項目書，已經在選手區等著開場。手機忽而一亮。
周斯禮：比賽開始了嗎？
許嘉：沒。
許嘉：你在做什麽？
周斯禮：在等你比賽結束。
評委陸續就座，主持人已經走到臺上發言，許嘉收起手機，神情多了幾分認真。本來參加這個比賽就沒有沖著獎項去，現在看著嚴肅的氣氛，一排面色凝重的同齡人，勝負欲就上來了。
挺想拿個好名次。
許嘉抽到的簽數排在後邊，過了倆小時才輪到她。主持人放下致辭，念出她的名字。她眸光平靜無波，拿起項目書走上了臺。
許嘉準備的很充足，再加上與眾不同的理念，斬獲第一名。
聚光燈排排都對準了她，她站在領獎人的最中間，瞇了瞇眼，逐漸能夠適應這種光的強度。
陳橙看見她走下臺階，跑上來，笑著說了句恭喜。他的名次是第二名，這個成績在他意料之內，因為他學軟件的時間比許嘉晚。
他輕笑，目光坦誠：“我明年會超過你的。”
許嘉唇微微上揚著，“明年我都不樂意參加這個比賽了。”
一個獎項拿一次就夠了。
陳橙聽出她言外之意，也沒惱怒，有人叫了聲自己的名字，就擡手示意她自己先離開了。
“下次見。”
群裏陸續發來消息。
程伊：團委動作好快，推文已經出來了。
程伊：【鏈接】
孟櫻：好耶，是第一名！
宋昭昭：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許嘉擡手回覆完，走出賽場，遠遠就看見某人騎著輛小電驢，閑著在原地打轉。
他在自己眼前停下，許嘉看著這輛嶄新的淺藍色小電驢，“什麽時候買的。”
“下午。”
回校的路上，想到可能經常要在公寓和學校來來往往，周斯禮為了方便就買了輛電驢，一眼就看出了許嘉和平常的不同——讓他想起了高三在金嘉酒店那晚，她也化了妝。
他彎著眸，慢慢湊近，“好看。”
化個妝都能讓他發情，許嘉餘光看見了剛走出門口的評委，用項目書無情拍開他的臉，坐上他的後座，“回家。”
有點疼，周斯禮揉了揉臉，轉動車把，微涼的風拂面而過，兩人安靜了一會，許嘉盯著他後腦勺，“你怎麽不問問我的名次。”
“你肯定是第一名。在我心中永遠的第一名。”
“少惡心我了。”
“好吧，賽場的廣播聲，我其實大老遠就聽見了。”他微微偏過頭，唇角的梨渦盛著笑意，“真厲害。”
許嘉對他的奉承無感，“你今天和學生會的人做什麽了。”
“就跟著拍照，采訪，沒別的了。”
踏進家門，許嘉放下裝有獎杯和項目書的袋子，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就被人攬了過去，他雙手捧著她臉，“讓我親會。”
“我口紅……”
舌頭上布滿了神經和成千上個感受器，輕輕一碰就有著過電的感覺，她閉著眼，有些站不穩，雙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周斯禮松開她後，註視著她的模樣，總覺得化妝的許嘉哪裏不太一樣，到底是哪裏不一樣了。
他俯身再想湊近時，就被人狠狠咬了口。
“你怎麽咬我。”周斯禮用手背抹了抹唇的水漬，低頭一看，手背還染上層紅暈，不過不是血，是她的口紅。
妝容都被他毀了，沒捅他都算大發慈悲，許嘉看著他唇周暈出一圈淡紅，冷笑，“咬你還需要挑時間？我餓了，做飯。”
周斯禮噢了聲，拉開她的袋子，捧著獎杯細細端詳細會，“我幫你找個地方放著吧。”
“隨便你。”
許嘉胃口一般，吃了半碗米飯就去洗手間卸妝了，從袋子裏拿出卸妝膏，餘光看見在飯廳和廚房，端著剩菜來回跑的周斯禮。她叫住了他，“幫我卸妝。”
雖然自己能行，但她就喜歡使喚他。周斯禮果斷應了聲好，利落收拾好碗盤。第一次卸妝，不太懂，他在網上搜索卸妝步驟，將手機放在一邊一步步照著做，先取了適量的卸妝膏塗在掌心。
光線打在她偏淺的瞳孔，被她這麽看著，周斯禮下不去手，半晌，低頭柔聲：“你要不要閉上眼睛？”
許嘉照做。這一閉，困意就來了，可能跟她今天起得早，下午比賽費了點精力有關系，還有他適中的力度，很催眠。
靜謐的氣氛中，她微擡著臉，周斯禮柔柔按壓塗抹她的臉。在自己的掌心裏，女生的臉特顯小，眸底的柔情欲要溢出，他唇角含著笑，感覺自己有時候也挺喪心病狂的。
盡管她現在臉上糊了層膏體乳化後的乳液，他還是很想親她。難怪許嘉有時候會厭煩自己。
周斯禮打濕毛巾，最後幫她擦完臉後，溫聲，“衣服給你拿來了，放在門口的椅子上。”
“你怎麽知道我想洗澡。”許嘉微微睜眼。
“下午在門口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能看出你困了，無精打采的。”他邊低頭說著，邊將毛巾疊好放回了原位。
許嘉停滯幾秒，“我平常不都這副模樣？”
“還是有點不同的。”周斯禮有一套屬於自己的許嘉觀察方法，“比如，你拿項目書抽我臉的力度小了點。”
見他又笑著湊近自己，許嘉歪頭，“欠抽？”
“欠親。”周斯禮迅速親了她一口，隨後立馬自覺消失在她的眼前。
許嘉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不免覺得好笑。
洗完澡，她就躺在了床上，回覆老師的消息，還有趙楹瀲的，說是打算下個月要來這裏住個半個月，陪她。沒有拒絕的道理，許嘉回了句好。
剛合上手機放在床頭，正想著周斯禮怎麽還不來給她暖床，室內忽然一暗，他端著蛋糕在門口出現。
搖晃的暖黃燭火後，是他靜靜凝視自己的眼眸。周斯禮眼角眉梢都染著笑，慢慢朝她走近。
“生日快樂。”
她面色一怔，才想起今天是她當時隨口一說的“新生日”，好久才輕聲道：“一個假生日，你怎麽也當真。”
“只有日期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比如想為她賀生的心情是千真萬確的，周斯禮手裏端著個精致的小蛋糕，“一年一次，要不要許個願？”
她眼中掠過一抹局促不安，心緒不寧，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
室內昏暗，他沒有察覺，反倒是眼底透亮著，一臉期待地遞過一根叉子。見她沒有反應，他微微偏頭：
“寶寶？”
許嘉手指緊了緊，佯裝雲淡風輕：“知道了。”
她慢慢接過叉子，先是在他的註視下許了個願望，燭火被吹滅後，周斯禮才開了燈，“你許了什麽願望？”
她沒說，周斯禮後知後覺，急聲：“你還是別說了，說出來就不靈了。”
才看清蛋糕的全貌——清新淺綠色的蛋糕上，點綴著花朵與蝴蝶狀的奶油，她微微垂眸，“這是你做的，青提味嗎？”
“光看顏色就猜出來了，寶寶厲害。”周斯禮急不可耐，出言催促：“你快嘗嘗味道。”
她慢慢舀了一小塊，給了個中肯的答案：“好吃的。”
“你喜歡就好。”周斯禮欣喜難抑，將蛋糕放在床頭櫃。許嘉看著他又走出去，最後提著把吉他進來，他屈腿，坐在床邊的地毯，背後靠的是衣櫃。
細散的碎發垂在他硬朗的眉骨，他微微弓著身子，掃了掃弦，再開口時語氣難掩緊張，“我在社團學了怎麽彈吉他，然後又去找人一起做了首歌。”
周斯禮以前並不會這樣緊張，因為自己事事都追求做到極致，準備妥當，確保自己有把握，他就能夠自信登臺。盡管出歌後，第一時間麻煩祁量和自己練習很多遍，但他此刻還是心跳飛快，很擔心被她嫌棄。
他慢慢擡起眼，與床上的女生對視上，唇角帶笑：“就兩分鐘，不耽誤你睡覺……你想聽嗎？”
回過神來，許嘉點了下頭，隨後看著他按著和弦彈起吉他。
音色溫暖而舒服，這一點如同他的懷抱。
兩分鐘很快過去，彈完最後一個音，有人下了床，走到自己身旁，周斯禮忐忑地擡起頭，幾根發絲隨風掃在臉頰邊，看清她泛紅的眼眶，卻不像是感動，他一臉錯愕，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伸手慢慢擁緊。
“……周斯禮，你真正的生日，我都沒有為你做什麽。”
視線一片朦朧，她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好半晌沒有湊出一句完整的話：“你其實完全可以不用……你為什麽……為什麽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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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哇，不過我打算讓他過來這裏住。”冬天快來了，倪靈潮濕得很，讓他獨自留在那很不方便, 不如接來華應一起生活，宋昭昭喜歡華應的天氣，相信他也會喜歡的。
她低頭， “你和你男朋友和好了嗎？”
這個詞讓許嘉默了一會，“為什麽是和好。”
另外兩個人悄悄豎起耳朵，宋昭昭拿著粉撲的手揮了揮, “我們上周在居樓亭看見你們兩個了，當時你倆一前一後離開，我還以為鬧矛盾了。”
她回想起來，也算是和好吧，應了聲嗯。
“他要是欺負你, 跟我說呢。”宋昭昭屈了下手臂, 作勢要幫她。
許嘉像是聽到一個笑話，似笑非笑, “他不會欺負我。”
“那就好。畫完眉毛就化完啦。”她低頭翻了翻工具, “欸我眉筆呢。”
“程伊，我眉筆不見了, 你看看是不是在你那，上次咱倆一起化妝，我可能不小心放你那了。”宋昭昭擡起頭。
程伊正翹著二郎腿敷面膜，聽這話，翻箱倒櫃找出自己的化妝包。
晚上要和暧昧對象吃飯，孟櫻環著雙臂，站在衣櫃前，最終選了兩件，扭過頭來，“你們覺得哪件適合我？”
宋昭昭和程伊都選了各自一件，持不同意見。只剩一個人還沒選，孟櫻看向她。目光炙熱。許嘉頓了頓，“左手那件。”
“好，那就這件吧。”孟櫻將勝出的裙子掛在床邊，拉著椅子坐近，客觀道，“宋昭昭你真的很不會畫眉形，這個眉形根本不適合她！”
“你來好吧。”
宋昭昭也覺得自己沒有手感，將眉筆遞過去，也沒閑著，掏出自己的卷發棒，“之前就覺得你的發質很好，可以讓我卷卷頭發嗎，你放心，我卷發很有一手。”
她們似乎很熱衷於為別人打扮，她應了聲行。習慣聊天消遣時間，宋昭昭八卦起孟櫻和她暧昧對象的進度。
提及這個話題，孟櫻並沒有覺得唐突冒犯，直說：“昨天散步，他忽然親了我一口。”
“親你一口？”宋昭昭撚起一縷頭發，反應很大，“你們城裏人都管這叫crush啊。”
“就親了一口臉頰。”孟櫻沒覺得有什麽，反正兩人就差捅破這紙窗了。腮紅為眼前人白皙的肌膚添了幾分健康的紅潤，孟櫻放下工具，倒是很好奇她的戀愛，眼裏冒著星光：“聽宋昭昭說，你們是從高三一起上來的對吧。你們當初是誰先表白的呢？”
末了，看著她神色，孟櫻又補充道，“如果不想說也可以不說，完全沒關系哈哈哈。”
程伊放下二郎腿，剛好時間到了，揭掉面膜，“盲猜，肯定是她對象。”
孟櫻倒是不認可：“哪有你這麽絕對。”
“是他。”
聽到許嘉的回答，程伊一拍大腿，她就知道，許嘉是個慢熱的女生，十有八九都是對象先表白，繼而又問出最好奇的問題，“那你是怎麽確認自己的心意？”
沒想她思考片刻，語出驚人，“我快死的時候。”
宋昭昭握著卷發棒的動作一頓，一臉錯愕，“……這個話題轉得也太沈重了。”
看著她們目瞪口呆的表情，許嘉覺得有些好笑。許家那邊跟媒體打過招呼，賀林被捕事件大部分沒被放出來，包括在景灣海上的事。
她當時明白了兩件事，盡管只是過去了四五個月，此刻卻覺得已經過去很久了，用著格外平靜的語氣，“原來人快死的時候，的確能看見走馬燈。”
“長長久久。”孟櫻握緊她的手，以為她當時是生了場大病，“保重好身體。”
快開賽了，許嘉離開前，她們站在門口，扒著門：“祝你凱旋歸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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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抱著項目書，已經在選手區等著開場。手機忽而一亮。
周斯禮：比賽開始了嗎？
許嘉：沒。
許嘉：你在做什麽？
周斯禮：在等你比賽結束。
評委陸續就座，主持人已經走到臺上發言，許嘉收起手機，神情多了幾分認真。本來參加這個比賽就沒有沖著獎項去，現在看著嚴肅的氣氛，一排面色凝重的同齡人，勝負欲就上來了。
挺想拿個好名次。
許嘉抽到的簽數排在後邊，過了倆小時才輪到她。主持人放下致辭，念出她的名字。她眸光平靜無波，拿起項目書走上了臺。
許嘉準備的很充足，再加上與眾不同的理念，斬獲第一名。
聚光燈排排都對準了她，她站在領獎人的最中間，瞇了瞇眼，逐漸能夠適應這種光的強度。
陳橙看見她走下臺階，跑上來，笑著說了句恭喜。他的名次是第二名，這個成績在他意料之內，因為他學軟件的時間比許嘉晚。
他輕笑，目光坦誠：“我明年會超過你的。”
許嘉唇微微上揚著，“明年我都不樂意參加這個比賽了。”
一個獎項拿一次就夠了。
陳橙聽出她言外之意，也沒惱怒，有人叫了聲自己的名字，就擡手示意她自己先離開了。
“下次見。”
群裏陸續發來消息。
程伊：團委動作好快，推文已經出來了。
程伊：【鏈接】
孟櫻：好耶，是第一名！
宋昭昭：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許嘉擡手回覆完，走出賽場，遠遠就看見某人騎著輛小電驢，閑著在原地打轉。
他在自己眼前停下，許嘉看著這輛嶄新的淺藍色小電驢，“什麽時候買的。”
“下午。”
回校的路上，想到可能經常要在公寓和學校來來往往，周斯禮為了方便就買了輛電驢，一眼就看出了許嘉和平常的不同——讓他想起了高三在金嘉酒店那晚，她也化了妝。
他彎著眸，慢慢湊近，“好看。”
化個妝都能讓他發情，許嘉餘光看見了剛走出門口的評委，用項目書無情拍開他的臉，坐上他的後座，“回家。”
有點疼，周斯禮揉了揉臉，轉動車把，微涼的風拂面而過，兩人安靜了一會，許嘉盯著他後腦勺，“你怎麽不問問我的名次。”
“你肯定是第一名。在我心中永遠的第一名。”
“少惡心我了。”
“好吧，賽場的廣播聲，我其實大老遠就聽見了。”他微微偏過頭，唇角的梨渦盛著笑意，“真厲害。”
許嘉對他的奉承無感，“你今天和學生會的人做什麽了。”
“就跟著拍照，采訪，沒別的了。”
踏進家門，許嘉放下裝有獎杯和項目書的袋子，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就被人攬了過去，他雙手捧著她臉，“讓我親會。”
“我口紅……”
舌頭上布滿了神經和成千上個感受器，輕輕一碰就有著過電的感覺，她閉著眼，有些站不穩，雙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周斯禮松開她後，註視著她的模樣，總覺得化妝的許嘉哪裏不太一樣，到底是哪裏不一樣了。
他俯身再想湊近時，就被人狠狠咬了口。
“你怎麽咬我。”周斯禮用手背抹了抹唇的水漬，低頭一看，手背還染上層紅暈，不過不是血，是她的口紅。
妝容都被他毀了，沒捅他都算大發慈悲，許嘉看著他唇周暈出一圈淡紅，冷笑，“咬你還需要挑時間？我餓了，做飯。”
周斯禮噢了聲，拉開她的袋子，捧著獎杯細細端詳細會，“我幫你找個地方放著吧。”
“隨便你。”
許嘉胃口一般，吃了半碗米飯就去洗手間卸妝了，從袋子裏拿出卸妝膏，餘光看見在飯廳和廚房，端著剩菜來回跑的周斯禮。她叫住了他，“幫我卸妝。”
雖然自己能行，但她就喜歡使喚他。周斯禮果斷應了聲好，利落收拾好碗盤。第一次卸妝，不太懂，他在網上搜索卸妝步驟，將手機放在一邊一步步照著做，先取了適量的卸妝膏塗在掌心。
光線打在她偏淺的瞳孔，被她這麽看著，周斯禮下不去手，半晌，低頭柔聲：“你要不要閉上眼睛？”
許嘉照做。這一閉，困意就來了，可能跟她今天起得早，下午比賽費了點精力有關系，還有他適中的力度，很催眠。
靜謐的氣氛中，她微擡著臉，周斯禮柔柔按壓塗抹她的臉。在自己的掌心裏，女生的臉特顯小，眸底的柔情欲要溢出，他唇角含著笑，感覺自己有時候也挺喪心病狂的。
盡管她現在臉上糊了層膏體乳化後的乳液，他還是很想親她。難怪許嘉有時候會厭煩自己。
周斯禮打濕毛巾，最後幫她擦完臉後，溫聲，“衣服給你拿來了，放在門口的椅子上。”
“你怎麽知道我想洗澡。”許嘉微微睜眼。
“下午在門口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能看出你困了，無精打采的。”他邊低頭說著，邊將毛巾疊好放回了原位。
許嘉停滯幾秒，“我平常不都這副模樣？”
“還是有點不同的。”周斯禮有一套屬於自己的許嘉觀察方法，“比如，你拿項目書抽我臉的力度小了點。”
見他又笑著湊近自己，許嘉歪頭，“欠抽？”
“欠親。”周斯禮迅速親了她一口，隨後立馬自覺消失在她的眼前。
許嘉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不免覺得好笑。
洗完澡，她就躺在了床上，回覆老師的消息，還有趙楹瀲的，說是打算下個月要來這裏住個半個月，陪她。沒有拒絕的道理，許嘉回了句好。
剛合上手機放在床頭，正想著周斯禮怎麽還不來給她暖床，室內忽然一暗，他端著蛋糕在門口出現。
搖晃的暖黃燭火後，是他靜靜凝視自己的眼眸。周斯禮眼角眉梢都染著笑，慢慢朝她走近。
“生日快樂。”
她面色一怔，才想起今天是她當時隨口一說的“新生日”，好久才輕聲道：“一個假生日，你怎麽也當真。”
“只有日期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比如想為她賀生的心情是千真萬確的，周斯禮手裏端著個精致的小蛋糕，“一年一次，要不要許個願？”
她眼中掠過一抹局促不安，心緒不寧，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
室內昏暗，他沒有察覺，反倒是眼底透亮著，一臉期待地遞過一根叉子。見她沒有反應，他微微偏頭：
“寶寶？”
許嘉手指緊了緊，佯裝雲淡風輕：“知道了。”
她慢慢接過叉子，先是在他的註視下許了個願望，燭火被吹滅後，周斯禮才開了燈，“你許了什麽願望？”
她沒說，周斯禮後知後覺，急聲：“你還是別說了，說出來就不靈了。”
才看清蛋糕的全貌——清新淺綠色的蛋糕上，點綴著花朵與蝴蝶狀的奶油，她微微垂眸，“這是你做的，青提味嗎？”
“光看顏色就猜出來了，寶寶厲害。”周斯禮急不可耐，出言催促：“你快嘗嘗味道。”
她慢慢舀了一小塊，給了個中肯的答案：“好吃的。”
“你喜歡就好。”周斯禮欣喜難抑，將蛋糕放在床頭櫃。許嘉看著他又走出去，最後提著把吉他進來，他屈腿，坐在床邊的地毯，背後靠的是衣櫃。
細散的碎發垂在他硬朗的眉骨，他微微弓著身子，掃了掃弦，再開口時語氣難掩緊張，“我在社團學了怎麽彈吉他，然後又去找人一起做了首歌。”
周斯禮以前並不會這樣緊張，因為自己事事都追求做到極致，準備妥當，確保自己有把握，他就能夠自信登臺。盡管出歌後，第一時間麻煩祁量和自己練習很多遍，但他此刻還是心跳飛快，很擔心被她嫌棄。
他慢慢擡起眼，與床上的女生對視上，唇角帶笑：“就兩分鐘，不耽誤你睡覺……你想聽嗎？”
回過神來，許嘉點了下頭，隨後看著他按著和弦彈起吉他。
音色溫暖而舒服，這一點如同他的懷抱。
兩分鐘很快過去，彈完最後一個音，有人下了床，走到自己身旁，周斯禮忐忑地擡起頭，幾根發絲隨風掃在臉頰邊，看清她泛紅的眼眶，卻不像是感動，他一臉錯愕，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伸手慢慢擁緊。
“……周斯禮，你真正的生日，我都沒有為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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