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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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淪
泛紅的雙目被緊緊覆住, 垂落的黑色綢帶在空中搖晃，漆黑的視野將感官承受的刺激成倍放大，她的手像墜落的羽毛, 柔軟地拂拭著最薄弱的地方，毫無規律。
渾身皮膚泛起淺紅色，又好像每一處都是敏感地帶，忽然，他猛地仰起頭，欲要弓起的身體被緊緊縛住，脖頸緊繃的弧度很性感, 流出幾分可憐的哼聲。
像經過劇烈搖晃的香檳，瓶塞即將沖破而出的前個瞬間，液體不斷從夾隙裏溢出，自頂端沿著剔透玻璃瓶蜿蜒流淌。
將他推進情欲的深淵，卻令快感戛然而止，不給個痛快。
這樣的過程, 在這一個小時裏不知重覆了多少遍。
指尖上沾了點，許嘉擦幹凈手，在一旁好整以暇欣賞這一幕。他像個發情的野獸一次次嘗試著突破枷鎖，仿佛要朝自己撲過來。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做了功課，此刻真說不準讓他掙開了。
撕開綢帶和膠帶。
如清水洗過的臉面, 潮紅的眼尾, 唇周紅著一圈，滿是色情和淫靡的意味, 他目光微微發散, 焦點仍緊緊落在她身上，掙紮間桌椅多次和光潔的瓷磚大力碰撞摩擦, “我想出來。讓我……出來吧。”
“是需要我嗎？”她撥開他臉上濕黏的劉海，托起他後頸。
他偏著頭，賣力討好似的蹭她的手腕，很快就回答：“需要。”
“你說扶人就扶人，你說有事就有事，現在也是你說需要我，我為什麽要滿足你？這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被折騰狠了，汗液從白皙脖子上滾落，他垂下頭，心甘情願：“我都聽你的，我什麽都聽你的。”
“還是跟朋友去玩吧。不用管我。”許嘉松開他。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他哀聲急促，“我以後都不跟他們玩，我只跟你玩。”
忽然傳來一聲碰撞的巨響。
許嘉轉身，就見他雙膝跪在地上，額前的碎發隨風搖曳，木制椅背頂端抵著地面，應該是想追上自己，卻失去了平衡。
她剛剛只是想喝口水而已。
她神色微緊，蹲在他身邊，好在沒有撞到頭。
許嘉托著下巴，“你這樣，我怎麽敢給你松綁？你要是恢覆行動能力，豈不是要生吞了我？”
“不會的，我很聽話的。”他壓抑著粗重的呼吸，聲音顫抖，“我保證……”
麻繩被剪得七零八碎。
下一秒，被人撲倒在雪白羊絨地毯，吻來勢洶洶又熾熱，還帶有膠帶在他臉上殘存的氣味。
很樂意看見這樣莽撞猴急的周斯禮，她愉悅地捧起他的臉。
他抱住許嘉，隨後埋在她的脖頸間開始灼熱急躁地舔吻，掌著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卻不安分地托起她的腰。隔著層層布料盲目地。不解其意。
許嘉緩慢摸著他後腦勺，像是極有耐心安撫愛寵的主人，“別急。還沒脫衣服。”
終於放開她，神智不清的某人嘴裏怔怔重覆著脫衣服，脫衣服，卻沒有下一步動作，像是等候自己的命令，她勾唇，如他所願：“幫我脫吧。”
不再像以前三番五次的推脫，揉著她的衣擺一推到底。這場面比任何特效藥管用，他胸口燥熱難安。某種渴望已經高出了一切在意的道德。
衣服散亂地堆在地板上。
許嘉見他轉頭看向四處，眼裏充滿焦躁，拉開手邊的抽屜，將盒子丟到他身上，“你在找這個？”
沒再問她什麽時候買的，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計劃今晚的事，看著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第一次嘗試費了很多功夫，好不容易戴了進去，單手禁錮著她。額前的碎發散落，他額上的青筋突出，塊壘分明的肌肉緊緊貼著微微起伏的平坦溫軟小腹，兩重矛盾的想法在腦海裏撕扯打架。
他臉上殘留的抗拒和理智在慢慢暈開來，逐漸變得沈溺的情色。
卻在看清她蹙著眉頭，痛苦的神情時，他瞬間清醒，一臉慌亂無措，按在她腰上的手無處安放。
“對不起，對不起……”
他讓她痛了。
滾燙的眼淚一滴滴落在細嫩的腰身上。
他捂著眼，伏在她身上哭。
明明是被欺負得最狠的人，卻一直在哭著說對不起。
“沒關系，今晚我是你的，你想要對我做什麽都可以。”她緩緩擡手，撫上他的臉側。
許嘉早就期待這一天很久了，被他填滿缺失的部分。無論心靈還是身體，都要嚴絲合縫。事實證明，她果然會喜歡這種感覺。
本來開始這個打算前，她還質問自己憑什麽要為他青澀無知的第一次買單，但沒想自己連他碰別人一根手指頭都會有強烈的不滿。
“……真的嗎？”周斯禮慢慢直起上身，眼眶濕潤，唇周還留有膠帶的紅印痕，哽咽著說，“你真的願意和我……”
她用身體回答了這個問題。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氣，猶如掉入綿密粘稠的棉花糖，腹部肌肉因刺激彈跳了下，他極力克制著出聲。
“……我會慢一點的。”
這是周斯禮對許嘉的第一個謊言。
壓抑的，急切的熱烈在這個深吻與交流中釋放。視線倍莊的搖搖晃晃，她跟著一起一落，散亂的發絲來回拂過地毯上的雪花圖案。呼吸是不同於空氣的灼熱，好久，他慢慢伸手摸向一旁的盒子。
是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音。
將她的小腿按在肩上，調整姿勢時，他再次從陽臺的玻璃門裏看清了自己沈淪的模樣，荒唐混亂的場合，還有她黑發的頭頂。
到點了。
淋雨噴頭在頭頂淅淅瀝瀝地落下水珠，室內響著壓抑的，交織的喘息聲。說好的洗澡和清理也不知為什麽演變成現在的模樣。
手撐在結霧的鏡面，而後緩緩落下，腕骨抵著冰涼的墻面瓷磚上，許久，一只更大的手掌覆上去，擠入她的指縫之間。
膚色與大小有著截然的相差。到處都是濕噠噠凝結的水汽，平日清冷疏離的臉頰染上情谷欠和缺氧的紅色，潮濕的呼吸蔓在她的後頸。
直至身上的泡沫被沖了下去。
兩人很少開口，身體的交流蓋過一切。充滿渴求的話語多數來自他的口中，充盈豐沛的情感，無非都是“喜歡”“特別可愛”“舒服嗎還是難受”之類的詞語。
浴室不能久留。
水液滴滴答答地沿著兩人的小腿流在飯廳的地板上。又不止是水。她扶著飯桌，低頭看了眼身後的地板，還有不久前被兩人打濕一片的地毯。
她不留情面地譏嘲：“周斯禮，你看你那些流下來的嬴蕩種子，把這些地方都弄臟了。”
他微微睜開眼，停下了動作。
……說的好像裏面沒有她的一樣。
“我明天會收拾幹凈的。”他緩緩俯身而下，“我不喜歡這個姿勢，寶寶我想看著你。”
“抱我去房間。”說完，許嘉的臉被人掰過，在最深處與他接吻。
後來，他拿過椅子上掛著的浴巾，給自己胡亂擦了兩下，又將她裹起來，雙手托著她，仰頭一邊接吻一邊踢開房間的門。
床墊陷得很深，光裸的背部摩擦著浴巾粗糙的紋理，在她長發散亂的臉頰邊，是緊扣的十指。
夜晚的時間仿佛從這一刻開始，被無限地拉長。
室內的聲響止於淩晨四點。
-
一只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按著手機側鍵。十二點。她一轉身，腰被人圈住。
他下意識挽留：“別走。”
動一動，渾身都跟著酸脹。雙臂疲軟無力，她看著天花板，“我這樣，怎麽走。”
室內陷入安靜，顯然兩人都還沒從昨夜的高強度訓練中緩過神來。
中午點的外賣，周斯禮先下了床，將客廳徹底打掃了一遍，卷起地毯沖刷幹凈後擱在陽臺曬，還有大件小件的衣服，一並放進洗衣機，將地板拖了兩遍。做完這些，外賣也到了。
她在飯桌前準備用餐。
周斯禮手撐在沙發邊，沒先過去。腦子混沌一片，太陽穴還傳來陣陣疼痛，他晃了下腦袋，企圖將昨夜澀情的畫面趕走。
許嘉擡起眼，就見他坐在沙發邊上，眼神帶著點不知所謂的茫然。
“下午，出去透透氣。”
周斯禮反應過來，眸底尚不清明，“好。”
吃完飯，許嘉看了眼那個藥的說明書，原來是自己昨晚下多了。當時沈浸在不滿的情緒裏，沒註意分寸。
所以他現在這幅呆傻的模樣，是副作用？
許嘉牽著他在樓下花園散了個步。
看著他乖乖跟在自己身後，不吭聲，許嘉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將周斯禮關起來，每天餵一點，每天餵一點，最後只知道跟她做艾。
“下周退宿，我可以叫人去幫你把東西搬過來。”
潤澤的眼珠微微轉動，周斯禮斂起漫游的思緒，順從地應了句好。他的反應像個癡傻兒，許嘉很快打消了方才的念頭。
“算了，如果你喜歡待在宿舍，也可以。”
“好。”
許嘉沈默了會，“再說一個字，就別想跟我回去了。”
“我只是覺得，都可以。”
本來不和她同居就是為了防止擦槍走火，現在別說擦槍走火，他都已經越陷越深，滿腦子這檔事。剛剛自己又忍不住想起一些不該想的畫面，他按著昏沈的腦袋，又甩了甩頭，試圖清醒點。
公寓的冰箱又空了，兩人一起推著車在超市裏采購。看著她挑選的背影，他抿唇，又想起昨夜在手裏柔軟的觸感。
許嘉挑了幾包菜放在購物車裏，轉頭看著他站在原地，眼尾瀲灩潮紅，看著意識不太清醒。
她將手按在他握著車把的手上，疑心是殘存的藥性，“又想做了？”
男生緩慢地點了下頭。
回到公寓無人的電梯，許嘉就被扯了過去，環住腰身的手臂緊緊收攏，她雙手抵著他的胸膛，額前的碎發散落，他的呼吸開始急促，慢慢抵著她的鼻尖，昨夜的火勢有覆燃之勢。
忽然有人伸手擋了下電梯門，周斯禮又迅速放開了她。
是一位阿姨牽著小孩，大人正玩著手機，小孩圓溜溜的眼睛一直看著有點奇怪的哥哥姐姐。明明不久前還抱在一塊，現在中間像有個楚河漢界，猶如生人的感覺。
接受到小孩疑惑的視線，周斯禮不自在地轉頭，結果從電梯鏡子裏看見她安靜的側臉。他滾了下喉嚨，又移開視線，壓著胸口異樣的起伏。
兩人一路保持著距離。
直到門鎖嘀了一聲。後背貼上墻，她摟著他的脖頸，耳邊是金屬鎖扣解開的聲音，鎖鏈拉下的聲音。隨後被人抱到沙發上。
為了方便，還穿著短裙，他輕笑著，踢開腳邊的牛仔褲，同時慢慢推上去。解他紐扣的動作一頓，許嘉忽而抖了下，這一下瞬間抽走所有力氣。
她撐著他的胸膛，緩神的片刻，餘光掃見掉落在地，從購物袋裏滾出來的四五個盒子。搖搖欲墜，趴在他肩頭的臉換了個方向，她看著他滴血的耳垂，呼吸不穩：“你買了好多，我們一起把它用光好不好？”
“……嗯。”
敞開的領口露出大塊薄紅的肌膚，他低著頭，用心鉆研著，“你好濕。”
牢牢箍緊她後，他難耐地仰起頭。四面八方的浪潮將兩人淹沒。
窗簾被拉起，陽光無可阻擋地照射進客廳，室內這一幕無所遁形。水聲噗呲噗呲地響著，隱密又響亮。
緊咬不放。窮追不舍。顫抖絞索。
嫌他叫的大聲，她取下褪至腿邊的白色布料，揉起一團塞進他的嘴裏。餘下只剩零碎沈悶的嗚咽聲。他咬著布料，馨香氣味縈繞鼻端，無力再細想他咬的是什麽，陷入情欲的狂歡，無法自拔。
兩人都極其享受，沈浸在彼此帶來的歡愉，計劃著要送進冰箱裏的菜都被忘在腦後。
……
彈性良好的床墊起起伏伏。
純白床被蓋過不齒的一切，微微掉落下來，露出他後背上的撓痕。在這黏糊糊的薄荷氣味中，膝窩被握著分開，她發顫著，鎖骨的痣在自己眼前晃啊晃，朦朧地傳進視覺神經裏。
那人低頭埋在她臉側邊，額頭抵著柔軟的床單，眸色昏沈。只有身體還記得重覆記憶。不知疲倦地進行機械化操作。
無休無止。
手無力地搭在他結實有力的背肌上，她繃著腳，麻木地感受著。仍是身體相貼，一同喘息。極短的停滯後，她微微睜眼：“好棒。”
“怎麽不敢擡頭。”
她偏過臉。
從進到這個房間開始，他連幫她脫衣服都是低著個頭，在床上來來回回多久了，現在還是這副模樣。
“昨晚客廳那麽明亮的燈，能看的都看得一清二楚了，你現在裝什麽裝。”他一聲不吭，許嘉輕嗤了聲。
昨晚情況特殊，他悶聲，“不敢。”
嘉獎似的，她將他的手覆於其上，他起先滯了一瞬，也沒挪開，滑膩柔軟的觸感讓他磕磕巴巴說了句好軟。輕輕癢癢的氣息打在臉側，她低聲誘哄，“那要不要親一親？”
還以為會被拒絕。
結果腦袋默默縮進了被子裏。
這被子仿佛就是他的龜殼，能將他斯文疏朗外表下的淫靡欲.望擋住。看著被拱起的被子輕微地起伏，她禁不住輕哼出聲，幾根黑發蜷曲撓著她的下巴，柔涅和細密的吻在力度上分不出差距。
沒想到這都能引來反應，她想抵著他肩將人推開，卻失敗，眸光開始渙散：“這不是很敢嗎，裝模作樣。”
話音一落，床邊的手機開始震動，打斷。
她伸手撈過來，是許均昌的電話。
總算是認出自己的電話鈴聲，一個腦袋又從被子裏出來，他還沒想好下一步，有人率先替他接通了，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恢覆著正常的嗓音，“打電話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你這嗓子昨晚是抽了幾根煙啊。”那邊傳來許均昌強烈不滿的聲音，回蕩在安靜的室內：
“餵，周斯禮，昨天是你說今天有空，結果現在你人呢，我和程野都到你們學校門口了。”
才想起有這回事，他慌亂道，“抱歉，我，我有事。”
許均昌忽然擡高音量，看上去難以接受：“什麽事啊，你一天到晚都在忙什麽？！”
有人湊近他耳垂，聲音輕柔地能滴出水：“床事。”
“床……”
他猝然止聲，腦子轉的飛快：“傳單的事。”
“什麽傳單，居然比我們還重要？！我從昨晚就開始期待，你居然要放了我們鴿子，我不會原諒你！”
五指虛虛攏在她發笑的唇上，他別過臉，對著手機屏幕：“下次，下次再約吧。”
手機被丟至遠處，周斯禮正尷尬地無以自容，低頭就對上她漾著笑意的眼眸，由衷的愉悅。酥酥暖暖的感覺無聲蔓延，不止是心頭傳來異樣，他移開眼，囁嚅道：
“……藥效，藥效怎麽還沒消下去？”
“承認自己還想要，很難嗎？”
被子從他肩頭滑落，許嘉擡起眼，大量新鮮的空氣將黏稠的氣味沖散，他聲音沙啞地說，“寶寶，我還想做。”
剛開始可能是由藥性驅使，現在比起殘存的藥性，全是他的真情實感。羞紅的臉有加重之勢，他垂眼道，“我想……和你一直做。”
她笑著將手伸進他的掌中，讓他牢牢抓緊自己，“可以啊，我們永遠相連在一起。”
“嗯……”
選擇性篩掉某些不堪入耳的詞匯，盡管事實如此。任由著自己深陷黏膩的泥沼，他悶哼一聲，“我們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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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皮膚泛起淺紅色，又好像每一處都是敏感地帶，忽然，他猛地仰起頭，欲要弓起的身體被緊緊縛住，脖頸緊繃的弧度很性感, 流出幾分可憐的哼聲。
像經過劇烈搖晃的香檳，瓶塞即將沖破而出的前個瞬間，液體不斷從夾隙裏溢出，自頂端沿著剔透玻璃瓶蜿蜒流淌。
將他推進情欲的深淵，卻令快感戛然而止，不給個痛快。
這樣的過程, 在這一個小時裏不知重覆了多少遍。
指尖上沾了點，許嘉擦幹凈手，在一旁好整以暇欣賞這一幕。他像個發情的野獸一次次嘗試著突破枷鎖，仿佛要朝自己撲過來。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做了功課，此刻真說不準讓他掙開了。
撕開綢帶和膠帶。
如清水洗過的臉面, 潮紅的眼尾, 唇周紅著一圈，滿是色情和淫靡的意味, 他目光微微發散, 焦點仍緊緊落在她身上，掙紮間桌椅多次和光潔的瓷磚大力碰撞摩擦, “我想出來。讓我……出來吧。”
“是需要我嗎？”她撥開他臉上濕黏的劉海，托起他後頸。
他偏著頭，賣力討好似的蹭她的手腕，很快就回答：“需要。”
“你說扶人就扶人，你說有事就有事，現在也是你說需要我，我為什麽要滿足你？這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被折騰狠了，汗液從白皙脖子上滾落，他垂下頭，心甘情願：“我都聽你的，我什麽都聽你的。”
“還是跟朋友去玩吧。不用管我。”許嘉松開他。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他哀聲急促，“我以後都不跟他們玩，我只跟你玩。”
忽然傳來一聲碰撞的巨響。
許嘉轉身，就見他雙膝跪在地上，額前的碎發隨風搖曳，木制椅背頂端抵著地面，應該是想追上自己，卻失去了平衡。
她剛剛只是想喝口水而已。
她神色微緊，蹲在他身邊，好在沒有撞到頭。
許嘉托著下巴，“你這樣，我怎麽敢給你松綁？你要是恢覆行動能力，豈不是要生吞了我？”
“不會的，我很聽話的。”他壓抑著粗重的呼吸，聲音顫抖，“我保證……”
麻繩被剪得七零八碎。
下一秒，被人撲倒在雪白羊絨地毯，吻來勢洶洶又熾熱，還帶有膠帶在他臉上殘存的氣味。
很樂意看見這樣莽撞猴急的周斯禮，她愉悅地捧起他的臉。
他抱住許嘉，隨後埋在她的脖頸間開始灼熱急躁地舔吻，掌著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卻不安分地托起她的腰。隔著層層布料盲目地。不解其意。
許嘉緩慢摸著他後腦勺，像是極有耐心安撫愛寵的主人，“別急。還沒脫衣服。”
終於放開她，神智不清的某人嘴裏怔怔重覆著脫衣服，脫衣服，卻沒有下一步動作，像是等候自己的命令，她勾唇，如他所願：“幫我脫吧。”
不再像以前三番五次的推脫，揉著她的衣擺一推到底。這場面比任何特效藥管用，他胸口燥熱難安。某種渴望已經高出了一切在意的道德。
衣服散亂地堆在地板上。
許嘉見他轉頭看向四處，眼裏充滿焦躁，拉開手邊的抽屜，將盒子丟到他身上，“你在找這個？”
沒再問她什麽時候買的，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計劃今晚的事，看著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第一次嘗試費了很多功夫，好不容易戴了進去，單手禁錮著她。額前的碎發散落，他額上的青筋突出，塊壘分明的肌肉緊緊貼著微微起伏的平坦溫軟小腹，兩重矛盾的想法在腦海裏撕扯打架。
他臉上殘留的抗拒和理智在慢慢暈開來，逐漸變得沈溺的情色。
卻在看清她蹙著眉頭，痛苦的神情時，他瞬間清醒，一臉慌亂無措，按在她腰上的手無處安放。
“對不起，對不起……”
他讓她痛了。
滾燙的眼淚一滴滴落在細嫩的腰身上。
他捂著眼，伏在她身上哭。
明明是被欺負得最狠的人，卻一直在哭著說對不起。
“沒關系，今晚我是你的，你想要對我做什麽都可以。”她緩緩擡手，撫上他的臉側。
許嘉早就期待這一天很久了，被他填滿缺失的部分。無論心靈還是身體，都要嚴絲合縫。事實證明，她果然會喜歡這種感覺。
本來開始這個打算前，她還質問自己憑什麽要為他青澀無知的第一次買單，但沒想自己連他碰別人一根手指頭都會有強烈的不滿。
“……真的嗎？”周斯禮慢慢直起上身，眼眶濕潤，唇周還留有膠帶的紅印痕，哽咽著說，“你真的願意和我……”
她用身體回答了這個問題。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氣，猶如掉入綿密粘稠的棉花糖，腹部肌肉因刺激彈跳了下，他極力克制著出聲。
“……我會慢一點的。”
這是周斯禮對許嘉的第一個謊言。
壓抑的，急切的熱烈在這個深吻與交流中釋放。視線倍莊的搖搖晃晃，她跟著一起一落，散亂的發絲來回拂過地毯上的雪花圖案。呼吸是不同於空氣的灼熱，好久，他慢慢伸手摸向一旁的盒子。
是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音。
將她的小腿按在肩上，調整姿勢時，他再次從陽臺的玻璃門裏看清了自己沈淪的模樣，荒唐混亂的場合，還有她黑發的頭頂。
到點了。
淋雨噴頭在頭頂淅淅瀝瀝地落下水珠，室內響著壓抑的，交織的喘息聲。說好的洗澡和清理也不知為什麽演變成現在的模樣。
手撐在結霧的鏡面，而後緩緩落下，腕骨抵著冰涼的墻面瓷磚上，許久，一只更大的手掌覆上去，擠入她的指縫之間。
膚色與大小有著截然的相差。到處都是濕噠噠凝結的水汽，平日清冷疏離的臉頰染上情谷欠和缺氧的紅色，潮濕的呼吸蔓在她的後頸。
直至身上的泡沫被沖了下去。
兩人很少開口，身體的交流蓋過一切。充滿渴求的話語多數來自他的口中，充盈豐沛的情感，無非都是“喜歡”“特別可愛”“舒服嗎還是難受”之類的詞語。
浴室不能久留。
水液滴滴答答地沿著兩人的小腿流在飯廳的地板上。又不止是水。她扶著飯桌，低頭看了眼身後的地板，還有不久前被兩人打濕一片的地毯。
她不留情面地譏嘲：“周斯禮，你看你那些流下來的嬴蕩種子，把這些地方都弄臟了。”
他微微睜開眼，停下了動作。
……說的好像裏面沒有她的一樣。
“我明天會收拾幹凈的。”他緩緩俯身而下，“我不喜歡這個姿勢，寶寶我想看著你。”
“抱我去房間。”說完，許嘉的臉被人掰過，在最深處與他接吻。
後來，他拿過椅子上掛著的浴巾，給自己胡亂擦了兩下，又將她裹起來，雙手托著她，仰頭一邊接吻一邊踢開房間的門。
床墊陷得很深，光裸的背部摩擦著浴巾粗糙的紋理，在她長發散亂的臉頰邊，是緊扣的十指。
夜晚的時間仿佛從這一刻開始，被無限地拉長。
室內的聲響止於淩晨四點。
-
一只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按著手機側鍵。十二點。她一轉身，腰被人圈住。
他下意識挽留：“別走。”
動一動，渾身都跟著酸脹。雙臂疲軟無力，她看著天花板，“我這樣，怎麽走。”
室內陷入安靜，顯然兩人都還沒從昨夜的高強度訓練中緩過神來。
中午點的外賣，周斯禮先下了床，將客廳徹底打掃了一遍，卷起地毯沖刷幹凈後擱在陽臺曬，還有大件小件的衣服，一並放進洗衣機，將地板拖了兩遍。做完這些，外賣也到了。
她在飯桌前準備用餐。
周斯禮手撐在沙發邊，沒先過去。腦子混沌一片，太陽穴還傳來陣陣疼痛，他晃了下腦袋，企圖將昨夜澀情的畫面趕走。
許嘉擡起眼，就見他坐在沙發邊上，眼神帶著點不知所謂的茫然。
“下午，出去透透氣。”
周斯禮反應過來，眸底尚不清明，“好。”
吃完飯，許嘉看了眼那個藥的說明書，原來是自己昨晚下多了。當時沈浸在不滿的情緒裏，沒註意分寸。
所以他現在這幅呆傻的模樣，是副作用？
許嘉牽著他在樓下花園散了個步。
看著他乖乖跟在自己身後，不吭聲，許嘉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將周斯禮關起來，每天餵一點，每天餵一點，最後只知道跟她做艾。
“下周退宿，我可以叫人去幫你把東西搬過來。”
潤澤的眼珠微微轉動，周斯禮斂起漫游的思緒，順從地應了句好。他的反應像個癡傻兒，許嘉很快打消了方才的念頭。
“算了，如果你喜歡待在宿舍，也可以。”
“好。”
許嘉沈默了會，“再說一個字，就別想跟我回去了。”
“我只是覺得，都可以。”
本來不和她同居就是為了防止擦槍走火，現在別說擦槍走火，他都已經越陷越深，滿腦子這檔事。剛剛自己又忍不住想起一些不該想的畫面，他按著昏沈的腦袋，又甩了甩頭，試圖清醒點。
公寓的冰箱又空了，兩人一起推著車在超市裏采購。看著她挑選的背影，他抿唇，又想起昨夜在手裏柔軟的觸感。
許嘉挑了幾包菜放在購物車裏，轉頭看著他站在原地，眼尾瀲灩潮紅，看著意識不太清醒。
她將手按在他握著車把的手上，疑心是殘存的藥性，“又想做了？”
男生緩慢地點了下頭。
回到公寓無人的電梯，許嘉就被扯了過去，環住腰身的手臂緊緊收攏，她雙手抵著他的胸膛，額前的碎發散落，他的呼吸開始急促，慢慢抵著她的鼻尖，昨夜的火勢有覆燃之勢。
忽然有人伸手擋了下電梯門，周斯禮又迅速放開了她。
是一位阿姨牽著小孩，大人正玩著手機，小孩圓溜溜的眼睛一直看著有點奇怪的哥哥姐姐。明明不久前還抱在一塊，現在中間像有個楚河漢界，猶如生人的感覺。
接受到小孩疑惑的視線，周斯禮不自在地轉頭，結果從電梯鏡子裏看見她安靜的側臉。他滾了下喉嚨，又移開視線，壓著胸口異樣的起伏。
兩人一路保持著距離。
直到門鎖嘀了一聲。後背貼上墻，她摟著他的脖頸，耳邊是金屬鎖扣解開的聲音，鎖鏈拉下的聲音。隨後被人抱到沙發上。
為了方便，還穿著短裙，他輕笑著，踢開腳邊的牛仔褲，同時慢慢推上去。解他紐扣的動作一頓，許嘉忽而抖了下，這一下瞬間抽走所有力氣。
她撐著他的胸膛，緩神的片刻，餘光掃見掉落在地，從購物袋裏滾出來的四五個盒子。搖搖欲墜，趴在他肩頭的臉換了個方向，她看著他滴血的耳垂，呼吸不穩：“你買了好多，我們一起把它用光好不好？”
“……嗯。”
敞開的領口露出大塊薄紅的肌膚，他低著頭，用心鉆研著，“你好濕。”
牢牢箍緊她後，他難耐地仰起頭。四面八方的浪潮將兩人淹沒。
窗簾被拉起，陽光無可阻擋地照射進客廳，室內這一幕無所遁形。水聲噗呲噗呲地響著，隱密又響亮。
緊咬不放。窮追不舍。顫抖絞索。
嫌他叫的大聲，她取下褪至腿邊的白色布料，揉起一團塞進他的嘴裏。餘下只剩零碎沈悶的嗚咽聲。他咬著布料，馨香氣味縈繞鼻端，無力再細想他咬的是什麽，陷入情欲的狂歡，無法自拔。
兩人都極其享受，沈浸在彼此帶來的歡愉，計劃著要送進冰箱裏的菜都被忘在腦後。
……
彈性良好的床墊起起伏伏。
純白床被蓋過不齒的一切，微微掉落下來，露出他後背上的撓痕。在這黏糊糊的薄荷氣味中，膝窩被握著分開，她發顫著，鎖骨的痣在自己眼前晃啊晃，朦朧地傳進視覺神經裏。
那人低頭埋在她臉側邊，額頭抵著柔軟的床單，眸色昏沈。只有身體還記得重覆記憶。不知疲倦地進行機械化操作。
無休無止。
手無力地搭在他結實有力的背肌上，她繃著腳，麻木地感受著。仍是身體相貼，一同喘息。極短的停滯後，她微微睜眼：“好棒。”
“怎麽不敢擡頭。”
她偏過臉。
從進到這個房間開始，他連幫她脫衣服都是低著個頭，在床上來來回回多久了，現在還是這副模樣。
“昨晚客廳那麽明亮的燈，能看的都看得一清二楚了，你現在裝什麽裝。”他一聲不吭，許嘉輕嗤了聲。
昨晚情況特殊，他悶聲，“不敢。”
嘉獎似的，她將他的手覆於其上，他起先滯了一瞬，也沒挪開，滑膩柔軟的觸感讓他磕磕巴巴說了句好軟。輕輕癢癢的氣息打在臉側，她低聲誘哄，“那要不要親一親？”
還以為會被拒絕。
結果腦袋默默縮進了被子裏。
這被子仿佛就是他的龜殼，能將他斯文疏朗外表下的淫靡欲.望擋住。看著被拱起的被子輕微地起伏，她禁不住輕哼出聲，幾根黑發蜷曲撓著她的下巴，柔涅和細密的吻在力度上分不出差距。
沒想到這都能引來反應，她想抵著他肩將人推開，卻失敗，眸光開始渙散：“這不是很敢嗎，裝模作樣。”
話音一落，床邊的手機開始震動，打斷。
她伸手撈過來，是許均昌的電話。
總算是認出自己的電話鈴聲，一個腦袋又從被子裏出來，他還沒想好下一步，有人率先替他接通了，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恢覆著正常的嗓音，“打電話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你這嗓子昨晚是抽了幾根煙啊。”那邊傳來許均昌強烈不滿的聲音，回蕩在安靜的室內：
“餵，周斯禮，昨天是你說今天有空，結果現在你人呢，我和程野都到你們學校門口了。”
才想起有這回事，他慌亂道，“抱歉，我，我有事。”
許均昌忽然擡高音量，看上去難以接受：“什麽事啊，你一天到晚都在忙什麽？！”
有人湊近他耳垂，聲音輕柔地能滴出水：“床事。”
“床……”
他猝然止聲，腦子轉的飛快：“傳單的事。”
“什麽傳單，居然比我們還重要？！我從昨晚就開始期待，你居然要放了我們鴿子，我不會原諒你！”
五指虛虛攏在她發笑的唇上，他別過臉，對著手機屏幕：“下次，下次再約吧。”
手機被丟至遠處，周斯禮正尷尬地無以自容，低頭就對上她漾著笑意的眼眸，由衷的愉悅。酥酥暖暖的感覺無聲蔓延，不止是心頭傳來異樣，他移開眼，囁嚅道：
“……藥效，藥效怎麽還沒消下去？”
“承認自己還想要，很難嗎？”
被子從他肩頭滑落，許嘉擡起眼，大量新鮮的空氣將黏稠的氣味沖散，他聲音沙啞地說，“寶寶，我還想做。”
剛開始可能是由藥性驅使，現在比起殘存的藥性，全是他的真情實感。羞紅的臉有加重之勢，他垂眼道，“我想……和你一直做。”
她笑著將手伸進他的掌中，讓他牢牢抓緊自己，“可以啊，我們永遠相連在一起。”
“嗯……”
選擇性篩掉某些不堪入耳的詞匯，盡管事實如此。任由著自己深陷黏膩的泥沼，他悶哼一聲，“我們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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