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第 64 章

關燈
第64章 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

“父親, 怎麽辦?黑衣衛被發現了,我們是不是趕緊撤出京城?”江莫愁有些慌。

那晚被柳大人劈頭蓋臉一頓痛罵之後,她一邊覺得羞辱, 一邊又無比驚慌。她已經習慣躲在幕後悄悄搞事,現在知道自己那層皮快被人扒了, 她自然害怕。

“阿姐勿慌,是柳家懷疑你, 又不是女帝懷疑你,你怕什麽?出了事, 有柳貴君頂著呢。”蕭寒江笑意盈盈。柳貴君不是什麽好東西,對盟友也沒什麽信義可言,但自家父君這些年和他往來不斷, 手上都互有彼此的把柄。

柳貴君只要不是突然瘋了,還是得保住江莫愁的。

“更何況, 柳貴君若沒有我們的幫助,這些年如何能與太女鬥得不相上下?他難道會傻的自斷一臂?”

“也是,還是父君當年高瞻遠矚,提前就在京城布局。柳貴君想借我們之力,讓二皇女登基,我們也利用他, 打擊太女, 讓皇家內部自相殘殺。”

“到時候太女死了, 女帝自然會懷疑柳貴君, 柳貴君和柳家就會面對女帝無情的報覆。不管誰贏誰輸,都會元氣大傷。而我們,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一切。”

江莫愁想到這樣美好的未來, 就激動不已。

父君說過,正是因為朝廷對穎王一脈看管甚嚴,他才讓自己改換江姓,族譜上也隱瞞了她的存在,好讓自己可以自由在外活動,為穎王一脈積累力量。但等日後自家大事已成,父親就幫自己恢覆宗室正統的身份。

到時候,不管是蕭若軒還是柳少言,凡是看不起自己的男子,都得跪著求她。

“莫愁,你弟弟說得沒錯,我已經讓黑衣衛暫時蟄伏,不會有事的。”穎王君江念北也忍著內心的不耐煩安慰她,“你一切如常就好,哄好柳少言,我們現在還需要柳家。”

“是,我明白的父君!等日後我登基為帝,一定不會虧待你和弟弟!”江莫愁今天被打了不少雞血,現在正熱血沸騰著呢。

等江莫愁離開,蕭寒江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

蕭寒江不滿:“父君,您難道真要讓那個蠢貨坐上皇位嗎?”

“那好歹是你姐姐!”

“姐姐?誰認的?反正我不認。”

“你擔心什麽?你才是我一手帶大的,我難道不偏著你反去偏著她?”江念北笑著安撫兒子,言語間滿是寵溺。蕭寒江仿佛也軟化下來,把臉埋在父親懷裏撒嬌。

其實父子兩都明白,江念北選定的繼承人從始至終都是蕭寒江。不為別的,只是二人同為男子,性別立場是一樣的。權利沒有性別,可是掌管權利的人有性別。

江莫愁登基,她只會如歷代女帝一般,繼續打壓男子,甚至可能會因為忌憚江念北的勢力而打壓他。但若是蕭寒江登基,面對女官勢力的反撲,朝上男官勢力t肯定是擋不住的,因此蕭寒江需要自己這個父親的助力,他們之間會是最牢固的政治同盟。

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江念北的政治理想才能實現。

只可惜江莫愁沒有聽見這父子兩的談話,不然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當然,此時她的表情也很精彩,因為她正好和蘇長安蕭若軒二人迎面撞上了。

嘖嘖嘖,俗話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至少江莫愁看見蕭若軒的時候,臉色青的仿佛要殺人。

倒是蕭若軒,滿臉高傲,居高臨下地投來一個不屑的表情,還說了聲:“晦氣。”

江莫愁:算了,我忍。

蕭若軒:“大白天的,怎麽老看到一些妖魔鬼怪。”

江莫愁: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繼續忍。

她加快腳步,想趕緊離開。

蕭若軒繼續:“入贅了豪門果然不一樣,還是柳家訓狗有方,某人現在乖多了,都不亂叫了。”

江莫愁:啊啊啊啊,是可忍孰不可忍?忍不了了。

“蕭若軒,當初是你像狗一樣主動跟在我後面的,可不是我求的你!”江莫愁憤怒地喊道。

“我主動?第一次見面難道不是你通過京墨得知我的行蹤,故意設計嗎?欲擒故縱這一套玩得不錯啊。”蕭若軒的臉本就自帶嘲諷,配上他此時的表情,更讓江莫愁怒火中燒。

“你放屁,老娘瘋了,才會對你欲擒故縱,你…”江莫愁破口大罵。

隨即她發現,蕭若軒的表情一下子平靜了下來,然後,她聽到對方一字一句地說:“所以第一次見面,確實是京墨和你安排好的?你們早就熟悉,他甚至會因為你去坑害我?”

江莫愁一下子清醒了,她背上爬滿冷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京墨不是柳貴君的人嗎?就算我們有仇怨,你也不能這麽陷害我!”

“江娘子,以我在大理寺這麽多年審案的經驗,人在反駁一個話題時,是很少會漏過對方話語中的明顯漏洞的。剛剛,你說了那麽多,唯獨沒有反駁你和殿下第一次見面,是京墨幫你的。”蘇長安表情有些沈重。

京墨一直咬定自己是被柳貴君收買,可他供出柳貴君很倒是幹脆的很。

反而這江莫愁,從頭到尾,在京墨口中,只是他自己單相思,所以才拼命促成她與青雀。江莫愁本人再無辜不過了。

但如果說,京墨其實是江莫愁的人,那這個問題就能解釋了。

可是,新的問題又來了,京墨入宮的時候才多大,誰家會讓這麽小的孩子入宮做探子,還能一直保證他的忠心呢?

“江娘子,看來,你得和我們去大理寺一趟了。”蘇長安也不是畏首畏尾的人,直接吩咐左右將她塞上馬車,不顧她的掙紮,直接帶走。

蕭若軒臉上露出一絲竊喜,不枉他今天故意激怒江莫愁,總算逼出她一個破綻。

回想上輩子,自己發現自己愛上長安後,還因為自己移情別戀對江莫愁有歉意。誰知長安轉頭就讓自己知道,他所以為的喜歡壓根就是假的。

京墨他就是個探子,自己以為自己“喜歡”上江莫愁這件事都是他一手引導的,而江莫愁就是同謀,她從頭到尾,都是在自己面前演戲。

上輩子自己沒能報覆這姓江的,這輩子可不會放過她。

回大理寺的路上,兩人所在的馬車很安靜。

蕭若軒有些忐忑:“阿鏡,你一直看我幹嘛?”

蘇長安:“青雀今天是故意的?”

蕭若軒糾結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我就是氣不過嘛。”

蘇長安挑眉:“那殿下怎麽知道是江娘子與京墨早有勾結?京墨自己都交代是柳貴君的安排。”

“我,我…我憑感覺?”蕭若軒卡殼了。

“對!就是憑感覺!你不是說過,人有時候要相信自己的直覺嗎?”蕭若軒總不能說,是上輩子長安你自己查出來的吧。現在也只能一口咬定是直覺了。

“好吧,我就姑且相信青雀是憑直覺了。”

“不過,還是多謝青雀,幫了我大忙了。”蘇長安親自給他倒了杯茶,溫柔囑咐:“那青雀要是下次還有什麽感覺,一定要及時和我說啊。”

都重生了,知道答案的地方趕緊透題啊。

蕭若軒則有些飄飄然,連連點頭:“嗯嗯”

嘿嘿,長安真好,她多相信我啊,這麽扯的理由她都信。

兩人雖然想法南轅北轍,但某種意義上也算達成了一致。

江莫愁被人一路粗暴地拽下馬車,沒等她喊叫,嘴裏就被塞了一塊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隨後,她被人連推帶拉,直接帶到了大理寺的監獄中。

江莫愁嚇的臉都白了。

換成別人,她可能會覺得對方在嚇她,但那是蕭若軒啊。這位長樂帝卿什麽性格,她難道不清楚嗎?說他驕縱任性那都是輕的,他脾氣上來的時候,誰也別想管住他。

反正在她的印象中,哪怕是對方最喜歡她的時候,她也得小心翼翼地對待他。就算有時發點小脾氣,鬧點小情緒,那也是欲擒故縱那一套。

現在江莫愁就很懷疑,若是蕭若軒想趁機整死自己,蘇長安真的能攔下他嗎?

果然,江莫愁發現自己被人牢牢捆在刑架上,然後蕭若軒就拿過一旁的鞭子,抽了上來。

“啊啊!!”江莫愁何時吃過這樣的皮肉之苦,頓時慘叫出聲。

而她不知道的是,附近的一間囚室裏,滿身傷痕並且已經一天滴水未進的京墨也安靜的躺在那裏。在她的慘叫聲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蕭若軒抽了幾鞭後,嬌氣的嫌手累,然後就停了下來。

沒等江莫愁喘口氣,一盆鹽水就這麽潑到她身上。

江莫愁先是痛罵,隨後就開始求饒。一開始,她的聲音還很大,隨後就越來越微弱,直到完全消失。

京墨他終於確認,那是自家少主人的聲音。

聽到自家少主人受刑,他心急如焚。但他什麽都不能做,甚至面上還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

京墨的囚室下面,埋著一根銅管。任何細微的聲音都會通過這管子傳到另一個房間裏。

此時,蘇長安他們就在這裏聽著。

“這到底是他們兩人沒關系,還是京墨夠狠心?都這樣了,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李飛鴻皺眉。

“我們可沒有實際證據,最多三天,柳家肯定會來要人。”徐微言道。

“要人?讓他們把屍體帶回去也是一樣的。”蕭若軒冷笑。

這麽殘暴的話讓其餘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雖然早知道這位跋扈,但看他真的這麽毫無顧忌,李飛鴻忍不住向蘇長安投去一個看勇士的眼神。

蕭若軒這才覺得不對,自己不會嚇到長安吧。

可出人意料的,蘇長安沈思了片刻:“待會不必給江莫愁上藥,晚上把江莫愁和京墨關到一起。”

徐微言瞬間明白了蘇長安的意思:“那夜裏我在這守著。如果他們之間真如我們想的那樣,京墨是不會眼睜睜看著江莫愁去死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