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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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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柳家這場鬧劇隨著新年的到來漸漸被人們淡忘。不管是勳貴人家還是普通百姓, 都為了過年而忙碌起來。

大理寺早就關衙,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員,其他人都年後才辦公。當然, 像蘇長安這種年輕又沒有成家的年輕女子,就是值班的最佳人選。

只能說單身狗不管什麽時代都沒有人權。

正好, 蕭若軒也憑借撒嬌大法,成功讓女帝同意他這段時間可以自由出宮。於是, 大理寺就經常迎來一個特殊的客人。這人長得十分俊美,但眉宇間滿是傲氣, 頗有幾分目下無塵,誰也不看在眼裏。按理說,這樣高傲的人難免惹人厭煩, 但大理寺值班的小吏卻十分喜歡他,每日翹首以盼他過來。

至於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他每次來,絕不會空手過來。上好的銀絲碳,新鮮又美味的吃食,還有大方的賞賜,這些都是人人有份。

傲慢,人家哪裏傲慢?這分明是貴人的氣度。

在這樣冷的天, 這位貴人送來這些東西, 那簡直就是活菩薩啊。

蘇大人真是好艷福啊~

而正在被人羨慕的蘇長安, 看著在她的廂房裏忙忙碌碌的蕭若軒, 無奈的同時,嘴角又微微上揚。

大理寺卿年邁, 平日裏都很少上衙,蘇長安作為大理寺二把手, 自然是擁有一個獨立的廂房來辦公,無需和別人擠一間。但是她素來低調,哪怕人人都知道她出生富貴,但她也無意表露什麽特權。

這個辦公用的廂房,當時分給她的時候是什麽樣,現在基本還是原樣。

整個房間,除了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書架,幾乎再也沒什麽東西了。

可這種情況,從蕭若軒來了之後就完全消失了。

蘇長安永遠記得他看到自己這個房間時,驚訝又心疼的表情。然後,這個房間就一天和一天不一樣,甚至有時候,蘇長安踏進來都會恍惚一下,懷疑自己走錯了房間。

現在,這裏有靠窗的地方有一張軟榻,那木料蘇長安一眼就認出是紫檀木的,上面的雕工也極為不凡。榻上墊的是狐皮的氈子,毛色雪白,又柔軟厚實,上面隨意擺放著幾個蜀錦做的軟枕。

而桌子和軟榻間用一張屏風隔開,屏風上最讓人驚嘆的就是那一整塊的大玻璃,平整且毫無瑕疵。要知道,雖然從太宗皇帝開始,就已經有玻璃問世,但玻璃這東西,現在還是奢侈品,基本只有上層社會的人才用得起,尤其是大玻璃。普通人家,最多就是在兒子出嫁的時候,買上一枚巴掌大的梳妝鏡。

可就算是官宦人家,這麽大塊的玻璃也是難得一見。要知道,一個等身鏡就已經被炒到天價了,而這屏風上的玻璃切割一下,只怕能做七八塊等身鏡。

這屏風的價值可見一斑。

還有一些陸續添置的小玩意,可以說整個房間煥然一新,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如今,原本放的都是卷宗的書架上,多了幾本話本。軟榻邊的攢盒裏,除了自己喜歡吃的果幹肉幹,還多了幾種蜜餞和糕點。

甚至連平日裏喝的茶水,都從普通綠茶變成了紅棗姜茶…

蘇長安能感覺到,對方是在用一種迂回婉轉的方式,一點點入侵自己的生活。他對這裏每一點改造,都是在試探自己的邊界。

可蘇長安明知道這一點,還是縱容了他,默許了他的那些小心思。

畢竟,被人喜歡甚至深愛的感覺實在太好,讓原本意志堅定的蘇長安都開始貪戀這種溫暖。

“阿鏡,你上次不是說有一家新開的酒樓不錯嗎?等你忙完了,我們一起去啊?”蕭若軒看見蘇長安放下了手中的卷宗,連忙開口道。

“好啊,還有一刻鐘我就下衙了。你記得把大氅穿上,別被風吹著。”蘇長安點頭答應。

可就在他們要走的時候,兩撥人闖了進來,都說自己要報案。

巧合的是,他們是為了同一件事來的。

這兩撥人,一撥是成王府的,還有一撥則是吏部左侍郎府上的。

兩方人馬都認定自己是苦主,在大理t寺都差點打起來。

蘇長安也不慣他們的臭毛病,將帶頭鬧的人拖下去打了頓板子,總算讓雙方都安靜了下來。

“就是說成王世女的正君的妹妹和胡侍郎的幼女在青樓打起來了,然後現在一個昏迷不醒,一個腿骨折了?”蘇長安的臉色很難評。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大過年的,居然還有這種紈絝瞎胡鬧,不要隨隨便便給別人增加工作量啊!

咦,不對。

成王世女的正君不就是趙氏子嗎?那昏迷的那個是趙榕?

她怎麽會在京城?

成王府之前被趙家狠狠連累,居然還願意收留趙榕這個紈絝?

成王居然是這樣的老好人嗎?

果然人不可貌相,自己不該背後說她老狐貍的。

這案子其實不覆雜,畢竟那家青樓生意很好,所以當時的目擊者很多。

根據目擊者的說法,當天是兩人看上了同一個花魁,所以就展開了爭奪。

一開始還是比較文明的,由雙方競價。

胡小姐本來壓根沒把趙榕看在眼裏,畢竟這種喪家之犬,躲在兄長身邊茍延殘喘的貨色,和她堂堂吏部侍郎的女兒怎能相提並論?

誰曾想,趙榕出手,竟然比她闊綽的多,三百兩銀子眼睛都不眨的砸下來。

胡小姐因為是幼女,已經很受寵了,每個月也不過五十兩零花錢,加上平日花錢大手大腳,此時別說三百兩,一百兩都拿不出來。

看到周圍人竊笑的表情,胡小姐立馬就破防了。

當場嘲諷趙榕是犯官之後,身上的錢都是其母貪汙所得。

加上此時距趙秀之死不過百日,自己回去就讓母親彈劾她不孝生母,畜牲不如。

於是,事情一下子就鬧大了,趙榕當場就揮舞起拳頭,沖胡小姐臉上砸去。胡小姐也不甘示弱,立刻還手。然後就是雙方帶的仆人也跟著打了起來,好些人糾纏在一起,場面十分混亂。

直到胡小姐在混亂中被人推下了樓梯,胡家下人就更急了,立刻就有人抄起凳子,砸向了趙榕,然後趙榕也跟著倒下了。

總之,情況呢就是這麽個情況。

現在胡家人咬定是趙榕先動手的,自家小姐是被迫反擊,罪責全在趙榕身上。

而成王府的人則堅持,當時胡小姐怎麽掉下樓的,誰也沒看清,說不定是胡家人自己推的。但是,趙榕被砸破腦袋,眾人都看見了,是胡家人幹的。

所以,怎麽說,也是胡家的過錯更嚴重。

蘇長安被吵得腦殼疼,收押了當時參與群毆的那些人,然後就以需要進一步調查為由,打發走了其他人。

等這些人一走,蕭若軒就走了出來。

“趙家人真是晦氣,遇見就準沒好事!”一想到自己和長安單獨約會的機會被毀了,蕭若軒就滿肚子氣。

“既然上報到大理寺了,總不能不管吧。”蘇長安也有些頭大。

“那現在怎麽辦?”蕭若軒問道。

“既然趙榕昏迷,就先去胡侍郎府上看看吧。”

“好,我和你一起去。放心,帶著我,誰都不敢為難你。”蕭若軒臉上浮現幾分得意,他揚了揚下巴,露出一個我可厲害了的表情。

蘇長安也配合的作揖:“那下官就拜托帝卿了。”

縱使早就料到遇上這種事,胡侍郎府上應該比較忙亂,但蘇長安也沒想到,胡家已經亂到了如此地步。不僅胡小姐躺在床上,胡侍郎也跟著病倒了,整個胡家人心惶惶。

出來迎接蘇長安和蕭若軒的是胡侍郎的長子,胡雲和。

蘇長安能看得出來,對方已經梳洗過一番了,但這位胡公子臉上哭過的痕跡還是很明顯。即使用了脂粉,眼眶還是紅紅的。

偏偏他無論身材還是臉,都算得上弱質芊芊,整個人就透著一種破碎感。

明明容貌只能說中上,但是配合他的氣質,莫名吸引人。

搞得原本還無所謂的蕭若軒,一下子就坐直了,眼神淩厲地掃過對方。

“嗯哼!”眼看胡公子似乎被嚇到了,蘇長安輕咳一聲,桌子底下的手,輕輕拉了拉蕭若軒的衣袖。

看著局促不安的胡公子,蘇長安柔聲道:“胡公子,不知令妹如今情況怎麽樣?”

“小妹她,她一直喊疼,太醫給她開了藥,現在睡過去了。”胡公子低頭,聲音細的幾乎要聽不到。

“看來胡小姐並無生命危險?”蘇長安繼續問。

“嗯。”胡公子點頭,然後他不安地絞著手指:“可是,太醫說,阿妹的腿就算好了,以後走路也會跛著腿。她還這麽年輕,怎麽會遇到這種事。”說完,眼淚就下來了。

一聽這話,蘇長安就明白,為何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胡侍郎也跟著病倒了。

胡侍郎就這麽一兒一女,而且一貫是把女兒當成繼承人的。若是胡小姐的腿廢了,那麽她的仕途也就到此為止了。胡侍郎這麽多年的心血也就白費了。

果然,沖動是魔鬼啊,胡小姐明明有大好前途,這下全部成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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