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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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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第五十四章

等到天明之時, 二皇女的體溫終於降了下去,女帝也找到了此事的罪魁禍首,原來是柳貴君宮裏的兩個小宮人, 說閑話的時候被二皇女聽去了。

自從柳貴君突然被禁足,就有不少謠言傳出。謠言這東西本就會越傳越離譜, 更何況這兩個宮人還因為之前被柳貴君責罰過而心懷怨憤,添油加醋之下, 說得柳貴君好像馬上就要被女帝賜死。

二皇女年幼,不知分辨別人話中真假, 所以驚慌之下,就采取了極端的手段,想要見到自己的父親。不知道他們父女到底說了什麽, 只是等他們父女兩說完話後,二皇女就病倒了。

“太醫說二皇女是驚悸過度?”蕭若軒微微擡眸, 精致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對這個同母異父的妹妹,他其實並沒有什麽印象,哪怕上輩子她坐上了那個位置。

在蕭若軒的印象裏,二皇女就像一道蒼白的影子,永遠隱沒在柳貴君的身後。

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 都被柳貴君操控, 哪怕當了皇帝, 也依舊像個傀儡, 人形圖章。

可這次,她為了生父, 敢違背母皇的命令,強闖柳貴君的宮門, 反倒讓蕭若軒對她改觀了:“好歹也是天家血脈,還是有幾分血性的。”

“二皇女這病倒是來的巧,陛下怕是不會嚴懲柳貴君了。”廣白和空青小心看了眼蕭若軒的神情。他們都知道自家殿下的性格,是個不吃虧的。這次還受了這麽大委屈,若是柳貴君因此逃脫懲罰,殿下只怕要大鬧一場。

可蕭若軒神色出人意料的平靜:“阿娘本來就不是我一個人的阿娘,二皇女不僅是柳貴君的女兒,也是她的女兒。”

無論當初阿娘為什麽生下二皇女,血緣總是割不斷的。哪怕二皇女在母皇心中比不上自己和阿姐,但那也是親女兒啊!

蕭若軒知道前朝有皇帝曾經逼死皇子,但是在本朝,這種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前朝男子為帝,男人不用經歷十月懷胎,又有無數女人貼上來為他生孩子,但凡皇帝身體健康,孩子就不會少的。哪怕是皇子皇女,一旦多了,也會變成一種消耗品。

可本朝不一樣,皇女帝卿都是從皇帝肚子裏出來的。而皇帝這樣的身份,怎麽可能冒險頻繁生產?所以本朝的皇女帝卿可比前朝貴重多了。

看看太宗的長女,初代穎王,直接起兵造反了,太宗不還是留了她性命?甚至還保了她一世富貴。換成前朝的皇子,小命早沒了。

柳貴君敢這麽作,不就是仗著自己是二皇女的生父嗎?

“那二皇女這病會不會和柳貴君有關?”

“對啊,二皇女可是見了柳貴君之後才病倒的,定是柳貴君對她說了什麽,不然怎會如此巧合?”

有這種想法的可不僅是蕭若軒身邊的宮人,前朝後宮不少人都有這樣的懷疑。

有人覺得若真是柳貴君幹的,那簡直太過狠辣,虎毒尚且不食子呢。也有人覺得,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目的達到了,手段不重要。

蕭若軒一開始其實也懷疑過柳貴君。

畢竟柳貴君的手段,上輩子他是見識過的,比這更狠毒的事他都做過。

可是經過長安多年教導,蕭若軒看事情已經全面了很多。

柳貴君眼下看似得到了好處,但比起他冒得風險,顯然並不劃算。

二皇女的病癥可是太醫親口認定的兇險,昨晚稍有疏忽,可能就要夭折。哪怕如今病情穩定下來,也沒有哪個太醫敢打包票,說二皇女一定沒有後遺癥。

柳家能立足於朝堂之上的根本是什麽?柳貴君?

肯定不是,是二皇女啊!

哪怕二皇女存在感再弱,她也是女帝的親女兒,正兒八斤的有皇位繼承權。

若是沒了二皇女,依附柳家的柳黨立刻就會煙消雲散。

況且就算沒有二皇女的這場病,柳貴君犯的錯也不致命。

以蕭若軒對母皇的了解,大概也就是降位加禁足,看上去嚴重,可只要二皇女在,柳家就有翻盤的期望。

用二皇女的安危去換柳貴君免於處罰,完全可以說是得不償失。

更何況,哪怕二皇女病後能痊愈,在母皇心裏,也會覺得柳貴君照顧不周,心裏定然會埋下根刺。

甚至換個角度來看,這事最大得益者其實是太女姐姐。

若是二皇女就此一命嗚呼,那姐姐的位置就再也無人能撼動。就算二皇女能活下來,說不定也元氣大傷,一個病殃殃的皇女,又怎麽能當上儲君呢?

就算二皇女真的活下來,且沒有任何後遺癥,那她違反母皇禁令的事難道沒有後果嗎?要知道,哪怕是太女,也絕不會在明面上違背母皇的命令。二皇女這樣的行為,哪怕是出於孝道,也會在母皇心裏留下一t根刺,讓母皇覺得,在二皇女心中,柳貴君這個父親的重要性是超過母親的。

所以,反覆思量之後,蕭若軒還是覺得,柳貴君不會做這樣的蠢事。這事要麽是個意外,要麽就是有人在暗中搗鬼。

“要是長安在就好了,她那麽聰明,肯定會查清真相的。”蕭若軒托腮。

雖然他和長安前幾日才見過面,但感覺卻像過了好久好久,難怪古人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自己應該早些求母皇賜婚的,成了婚,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唉,阿姐這次怎麽和上輩子不一樣啊,上輩子她不是一有機會就撮合我和長安嗎?這輩子倒好,我和長安說幾句話她都要盯著。

總不能她自己一直單身,就見不得別人恩恩愛愛吧。

在蕭若軒心裏唧唧歪歪的時候,還在大理寺埋頭工作的蘇長安突然狠狠打了個噴嚏。

“蘇大人這是怎麽了?是否身體不適?”立刻有下屬關心道。

“沒事,這幾日風大,怕是有些風寒。”蘇長安擺了擺手。

“還是蘇大人太辛苦了,這些日子,大人忙得就沒休息過。”

“對啊對啊,人又不是鐵打的,一直不休息可不行。”

……

說到最後,就連大理寺卿都插了一嘴:“長安啊,你就把活分給其他人,早些回去休息吧。”

於是,蘇長安莫名其妙地就多了一天假期,茫然地走出了大理寺官衙。

就在蘇長安無聊的在街上閑逛的時候,卻發現前方有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再一看,居然還是熟人,正是李驚鴻和李飛鴻姐弟兩。

於是,好奇的她也悄悄地跟在兩人身後,想看看他們到底在幹什麽。

這姐弟兩長相出色,衣著華貴,在人群中本就很顯眼,再配上他們蹩腳的跟蹤行為,就更顯眼了。

蘇長安有些無奈,李驚鴻也就算了,經常做事沖動,怎麽飛鴻這次也跟著她胡鬧。

就他們姐弟二人,若是真碰見壞人,怎麽自保呢?

果不其然,這兩人突然腳步一停,手忙腳亂的要找地方躲起來,慌亂之下,還撞到了路邊一個賣木桶的攤子,很是狼狽。

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幹嘛,但蘇長安還是快步上前,一邊把李驚鴻推到一個大桶後面,一邊側身把李飛鴻遮住,然後把一錠銀子塞到了攤主手中。

攤主看到這足以買下她攤子上所有木桶的銀子,臉上的不滿瞬間化為笑意:“客觀好眼力,我這兒的木桶都是我夫君親手做的,他可是我們村最好的木匠,做出來的木桶就算用個十年八年都不會壞……”

蘇長安一邊裝作挑揀木桶,一邊用餘光觀察四周。

李飛鴻認出蘇長安後,很快也冷靜了下來。

他們壓低聲音,裝作在討論木桶的樣子。

“下次別和你姐姐胡鬧。”蘇長安略帶無奈地說。

“這次不怪姐姐,是我要跟過來的。”李驚鴻臉有些紅,一看就是覺得不好意思。

“我就是覺得前面的人有些眼熟,才跟上去看看。”

“眼熟?”蘇長安也不意外:“快過年了,不少外放的官員回京訴職,有些家眷也會回來,說不定就是你以前見過的人呢。”

按本朝的規矩,官員想升遷是不可能一直待在京城的,總要有治理州縣的經驗,才能更進一步。這種情況下,很多官員子女也會從小隨母親四處奔波。曾經的玩伴,也許一生都不能再見,但也可能不知道哪天,無意中就又撞見了。

主打一個隨緣。

“我也不知道,我總覺得我應該能想起來的,可是……”李飛鴻皺著眉,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我這記性怎麽也變差了,果然還是和姐姐待久了,我也變笨了~”

他這吐槽顯然激起了李驚鴻的不滿,一道悠悠的聲音傳來:“我哪裏笨了?飛鴻,在外人面前,好歹給你姐姐留點面子,QAQ”

就在他們插科打諢的時候,李家姐弟原本要跟蹤的人忽然就消失了。

當然,以他們的跟蹤技術,這也是早晚的事。

就連他們自己,也沒有太放在心上,不過一時心血來潮,沒跟到就沒跟到唄。

只怕李飛鴻自己也沒想到,此事居然為他引來一場殺身之禍,讓他險些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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