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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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風雨欲來
蘇長安也沒想到蕭若軒主意變得這麽快, 只過了一個晚上，他就仿佛忘記了昨晚堅定不願回京的態度，不僅同意返京, 還果斷吩咐人收拾行李，一副打算盡快出發的樣子。
蘇長安先是有點懵, 隨後便松了口氣。
和李驚鴻這個欽差不一樣，她來這慶雲府, 很大一部分是為了她的私心，眼見情況有異, 她當然願意蕭若軒先行回京，不要留在此地，以免有什麽意外。
送走蕭若軒, 蘇長安就放開手腳，大膽查探了。她本就氣質出眾, 容貌不凡，加上金錢開道，雖然是以商家女的身份，但也結交了不少大族子弟。通過這些人，一步步抽絲剝繭，也得了不少信息。
徐微言似乎看出了什麽, 但他不動聲色, 只是默默為她引見了不少人。兩人雖沒把話說開, 但彼此間倒有幾分默契。
倒是那白家公子, 聽說又病了，這次甚至病到不能下床。不過, 他在傳聞中就素來體弱，忽然病重也讓人見怪不怪。
而隨著調查的推進, 趙秀的死因還是一團亂麻，不是沒有線索，而是線索太多了。
以趙秀的為人，自視甚高又貪婪無度，百姓恨她，慶雲府的大族就不恨她了嗎？別看她們在坑害百姓的事上狼狽為奸，實際上她們內部的矛盾更重。
畢竟，為了能回到京城，趙秀可是挖空心思搜刮，而搜刮百姓的效率又怎麽比得上直接從大族手上撈錢呢？仗著柳家和成王府，這些大族不敢不給，但心裏會不怨恨？
除此之外，趙家本身又何嘗安穩。
趙主君年老色衰，不得趙秀喜愛，眼看趙秀一個接一個的納新人，他心裏真不怨？而且他膝下有女，還有一個嫁入王府的兒子，若是能狠下心，趙秀死了，於他而言可沒什麽壞處，反而更自在。
而趙秀的妾室們，以她薄情的性格，寵過一段時間就拋之腦後。這些人還不比趙主君，有子女做指望，這些人要說對趙秀如何情深，長安肯定是不信的。那麽，這些人當中若是有人心懷怨憤，趁機殺人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趙秀死前，還有一位傳聞姓江的新寵，如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若說是為了情殺，好像也不奇怪。
至於當時暴動的百姓就更不用說了，九成九都是恨不得趙秀死而後快。
這麽多人都有動機，當時的現場還被一把火燒了，想要從這一團亂麻中平湊出真相，難度不是一點半點。
隨著調查推進，蘇長安也引起了城內大族的註意。
這些大族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縱使貪婪，卻絕對不蠢。她們本能感覺到了威脅。
“這人定是那姓徐的賤人引來的，那姓徐的本就看我們幾家不順眼，這次慶雲府出事，只怕他恨不得找機會把我們一網打盡。”劉家主是位看上去十分尋常的中年女性，她容貌平平，身材也瘦小，唯有一雙丹鳳眼十分淩厲。但誰也不敢小看她，要知道劉t家就是在她手上變成劉半城的。
“你說的簡單，那姓徐的簡直就是顆蒸不熟嚼不爛的銅豌豆，我們這麽多年都拿他沒辦法，如今他人望更高，我們能怎麽辦？”李家主也很無奈。
徐微言也不是一開始就和這些大族鬧僵的。要知封建社會，民不與官鬥才是主流思想。就趙秀那種人，慶雲府大族還不是哄著她，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對這些大族來說，她們壓根沒必要和當地主官鬧僵，鬧僵了說不定就是兩敗俱傷。她就算貪心太過，自己等人大不了哄著，然後轉頭從百姓身上撈回來唄。根據太宗定的規矩，地方官任期一任是三年，最多連任三期，也就是九年。
九年說長不長，對這些大族來說，也不是不能忍。
但徐微言不一樣，這位剛上任，就敢拿本地大族開刀。雖然是個三流小家族，但也讓慶雲府的這些士紳們人人自危。當時他們好話說盡，人家不聽，禮物也送了不少，全被直接扔了出來。因為這件事，慶雲府大族們對徐微言統一了戰線，決定聯手壓制他，不然也許下次倒黴的就是她們自己。
她們本來成功了。
強龍未必壓不住地頭蛇，但徐微言當年可算不上強龍，他當年初出茅廬，並沒有足夠的手段和背景。面對士紳的集體打壓，他很快就沈寂了下去。再加上一個趙秀也站在士紳們背後，他直接就變成了府衙的邊緣人。
誰能想到，徐微言可以借著這次水災翻身呢？這次大災，在棄城出逃的大族和死於非命的趙秀對比下，徐微言的人望達到了一個頂峰，如今明知徐微言對她們依舊不懷好意，這些大族也不敢擅動。
“那我們就這麽等死嗎？”有人憤憤不平。
“姓徐的可不會放過我們！”有人高聲附和。
“就是啊，劉老，當初可是您號召我們一起對付姓徐的，總不能如今他勢大，你就怕了吧？”
“……”
看著下面其餘家族的人七嘴八舌，爭吵不休，劉家主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好了，都吵什麽，這都什麽時候了，我們再不團結，就等著被人各個擊破吧。”
“眼下大局未定，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他不好惹，我們就好惹了嗎？”
“我們能贏他一次，就能贏他第二次。”
“她們要動手了。”一家普普通通的茶樓裏，傳言裏病得下不了床的白家公子平靜地遞給徐微言一杯茶。
徐微言也是神情平靜：“她們的動作倒是比我想的要慢一點。”
白小公子看著他平靜的臉，突然就笑了：“你果然很有意思。”哪怕是趙秀得勢的時候，面對整個慶雲府士紳的勢力，也不會如此輕描淡寫。
“那位蘇小姐，便是當朝大理寺少卿蘇長安，她與李驚鴻一明一暗，就是為了調查趙秀此事。”白小公子說著，想起自己前幾日莫名的病重，咬了咬牙道：“若能取得她們的信任，有她們舉薦，平步青雲不在話下。我們好不容易才給你創造了這個機會，你可一定要抓住。”
徐微言雙目微闔，想起剛入仕時的雄心壯志，想起入仕以來屢屢碰壁，最後想起這些年來蹉跎的時光，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當然。”
劉家等家族聯合起來準備給徐微言一個教訓，這事雖然隱秘，但到底還是被李驚鴻知道了。她知道，蘇長安自然也知道了。
不管是出於對徐微言這段時間幫忙的感謝，還是對一個好官的欣賞，蘇長安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徐微言掉進坑裏。
孰料，面對蘇長安的提醒，徐微言只是微微點頭，看上去並不顯得驚訝。
蘇長安有些詫異：“你似乎不覺得意外。”
徐微言冷笑著說：“意外？他們想除掉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話音剛落，他臉上又露出一絲猶豫。遲疑再三，他對蘇長安說道：“在下有一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蘇長安毫不猶豫：“徐大人但說無妨。”
“若是在下哪天有個萬一，還請蘇小姐將這封信寄給我父親。”徐微言從袖中抽出一封信，語氣中隱隱有托孤之意。
蘇長安接過信，看著徐微言堅定的表情，竟有幾分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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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風雨欲來
蘇長安也沒想到蕭若軒主意變得這麽快, 只過了一個晚上，他就仿佛忘記了昨晚堅定不願回京的態度，不僅同意返京, 還果斷吩咐人收拾行李，一副打算盡快出發的樣子。
蘇長安先是有點懵, 隨後便松了口氣。
和李驚鴻這個欽差不一樣，她來這慶雲府, 很大一部分是為了她的私心，眼見情況有異, 她當然願意蕭若軒先行回京，不要留在此地，以免有什麽意外。
送走蕭若軒, 蘇長安就放開手腳，大膽查探了。她本就氣質出眾, 容貌不凡，加上金錢開道，雖然是以商家女的身份，但也結交了不少大族子弟。通過這些人，一步步抽絲剝繭，也得了不少信息。
徐微言似乎看出了什麽, 但他不動聲色, 只是默默為她引見了不少人。兩人雖沒把話說開, 但彼此間倒有幾分默契。
倒是那白家公子, 聽說又病了，這次甚至病到不能下床。不過, 他在傳聞中就素來體弱，忽然病重也讓人見怪不怪。
而隨著調查的推進, 趙秀的死因還是一團亂麻，不是沒有線索，而是線索太多了。
以趙秀的為人，自視甚高又貪婪無度，百姓恨她，慶雲府的大族就不恨她了嗎？別看她們在坑害百姓的事上狼狽為奸，實際上她們內部的矛盾更重。
畢竟，為了能回到京城，趙秀可是挖空心思搜刮，而搜刮百姓的效率又怎麽比得上直接從大族手上撈錢呢？仗著柳家和成王府，這些大族不敢不給，但心裏會不怨恨？
除此之外，趙家本身又何嘗安穩。
趙主君年老色衰，不得趙秀喜愛，眼看趙秀一個接一個的納新人，他心裏真不怨？而且他膝下有女，還有一個嫁入王府的兒子，若是能狠下心，趙秀死了，於他而言可沒什麽壞處，反而更自在。
而趙秀的妾室們，以她薄情的性格，寵過一段時間就拋之腦後。這些人還不比趙主君，有子女做指望，這些人要說對趙秀如何情深，長安肯定是不信的。那麽，這些人當中若是有人心懷怨憤，趁機殺人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趙秀死前，還有一位傳聞姓江的新寵，如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若說是為了情殺，好像也不奇怪。
至於當時暴動的百姓就更不用說了，九成九都是恨不得趙秀死而後快。
這麽多人都有動機，當時的現場還被一把火燒了，想要從這一團亂麻中平湊出真相，難度不是一點半點。
隨著調查推進，蘇長安也引起了城內大族的註意。
這些大族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縱使貪婪，卻絕對不蠢。她們本能感覺到了威脅。
“這人定是那姓徐的賤人引來的，那姓徐的本就看我們幾家不順眼，這次慶雲府出事，只怕他恨不得找機會把我們一網打盡。”劉家主是位看上去十分尋常的中年女性，她容貌平平，身材也瘦小，唯有一雙丹鳳眼十分淩厲。但誰也不敢小看她，要知道劉t家就是在她手上變成劉半城的。
“你說的簡單，那姓徐的簡直就是顆蒸不熟嚼不爛的銅豌豆，我們這麽多年都拿他沒辦法，如今他人望更高，我們能怎麽辦？”李家主也很無奈。
徐微言也不是一開始就和這些大族鬧僵的。要知封建社會，民不與官鬥才是主流思想。就趙秀那種人，慶雲府大族還不是哄著她，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對這些大族來說，她們壓根沒必要和當地主官鬧僵，鬧僵了說不定就是兩敗俱傷。她就算貪心太過，自己等人大不了哄著，然後轉頭從百姓身上撈回來唄。根據太宗定的規矩，地方官任期一任是三年，最多連任三期，也就是九年。
九年說長不長，對這些大族來說，也不是不能忍。
但徐微言不一樣，這位剛上任，就敢拿本地大族開刀。雖然是個三流小家族，但也讓慶雲府的這些士紳們人人自危。當時他們好話說盡，人家不聽，禮物也送了不少，全被直接扔了出來。因為這件事，慶雲府大族們對徐微言統一了戰線，決定聯手壓制他，不然也許下次倒黴的就是她們自己。
她們本來成功了。
強龍未必壓不住地頭蛇，但徐微言當年可算不上強龍，他當年初出茅廬，並沒有足夠的手段和背景。面對士紳的集體打壓，他很快就沈寂了下去。再加上一個趙秀也站在士紳們背後，他直接就變成了府衙的邊緣人。
誰能想到，徐微言可以借著這次水災翻身呢？這次大災，在棄城出逃的大族和死於非命的趙秀對比下，徐微言的人望達到了一個頂峰，如今明知徐微言對她們依舊不懷好意，這些大族也不敢擅動。
“那我們就這麽等死嗎？”有人憤憤不平。
“姓徐的可不會放過我們！”有人高聲附和。
“就是啊，劉老，當初可是您號召我們一起對付姓徐的，總不能如今他勢大，你就怕了吧？”
“……”
看著下面其餘家族的人七嘴八舌，爭吵不休，劉家主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好了，都吵什麽，這都什麽時候了，我們再不團結，就等著被人各個擊破吧。”
“眼下大局未定，鹿死誰手還未可知，他不好惹，我們就好惹了嗎？”
“我們能贏他一次，就能贏他第二次。”
“她們要動手了。”一家普普通通的茶樓裏，傳言裏病得下不了床的白家公子平靜地遞給徐微言一杯茶。
徐微言也是神情平靜：“她們的動作倒是比我想的要慢一點。”
白小公子看著他平靜的臉，突然就笑了：“你果然很有意思。”哪怕是趙秀得勢的時候，面對整個慶雲府士紳的勢力，也不會如此輕描淡寫。
“那位蘇小姐，便是當朝大理寺少卿蘇長安，她與李驚鴻一明一暗，就是為了調查趙秀此事。”白小公子說著，想起自己前幾日莫名的病重，咬了咬牙道：“若能取得她們的信任，有她們舉薦，平步青雲不在話下。我們好不容易才給你創造了這個機會，你可一定要抓住。”
徐微言雙目微闔，想起剛入仕時的雄心壯志，想起入仕以來屢屢碰壁，最後想起這些年來蹉跎的時光，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當然。”
劉家等家族聯合起來準備給徐微言一個教訓，這事雖然隱秘，但到底還是被李驚鴻知道了。她知道，蘇長安自然也知道了。
不管是出於對徐微言這段時間幫忙的感謝，還是對一個好官的欣賞，蘇長安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徐微言掉進坑裏。
孰料，面對蘇長安的提醒，徐微言只是微微點頭，看上去並不顯得驚訝。
蘇長安有些詫異：“你似乎不覺得意外。”
徐微言冷笑著說：“意外？他們想除掉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話音剛落，他臉上又露出一絲猶豫。遲疑再三，他對蘇長安說道：“在下有一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蘇長安毫不猶豫：“徐大人但說無妨。”
“若是在下哪天有個萬一，還請蘇小姐將這封信寄給我父親。”徐微言從袖中抽出一封信，語氣中隱隱有托孤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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