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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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慶雲府接下來的日子看似風平浪靜, 實則波濤暗湧。
賑災事宜暫且告一段落，李驚鴻開始全力追查趙秀死亡一案。順著趙秀的死因一步步探查，不少城中大族也被卷入其中, 畢竟趙秀死前和這些大族來往甚密，城中百姓有目共睹。況且這些人本就不清白, 哪裏經得起查。
而這些人中，有的不甘認命, 想辦法自救，還有的知道脫身無望, 試圖拖更多人下水，一時間，城中頗有些風聲鶴唳人人自危的景象。
“劉家主, 這次您再不出手，我們這些人可都要保不住了。”半夜, 一群人偷偷在城外一個莊子裏見面。不覆以往的趾高氣昂，她們這次神情狼狽了許多。
劉家主亦是面色凝重：“先稍安勿躁，我們不能自亂陣腳。諸位能有今日，不僅蒙受祖蔭，想必也非蠢鈍之人。眼下若是我們自己先亂起來，那才是如了別人的願。”
“劉老有何高見？”劉家在慶雲府深耕多年, 她這麽一說, 立刻有人附和。
“高見不敢當, 但劉某人確實有一點要提醒諸位。”劉家主渾濁的眼中射出一道寒芒。
“諸位覺得, 眼下這場風波，那想置我等於死地的人究竟是誰？”劉家主聲音低沈。
“自然是那姓李的, 我等好意助她賑災，她卻反咬我們一口。”這些人原本對李驚鴻有多討好, 現在就有多憤恨。
“對啊，她分明是想用我等的命在聖上面前表功。”有人憤憤道。趙秀這個一府主官被殺，無疑是在朝廷臉上扇了一巴掌，令朝廷大失顏面。正因此，誰能破了此案，誰就能入了朝堂諸公甚至聖上的眼。這些人捫心自問，若是她們易地而處，恐怕也會想著不拘手段，盡快破案。
“非也非也，諸君不妨仔細想一想，那姓李的與我們可有生死大仇？”劉家主正色道。
“當然沒有。”不然她們一開始也不會想著討好她，甚至趙秀之死她們也能找出一個完美無缺的替罪羊，讓雙方都滿意。
“那她初來乍到，對慶雲府的情況可有了解？”劉家主繼續問道。
“前些日子，她還如同無頭蒼蠅般亂撞，怎麽突然就對城中之事了如指掌？”有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沒錯，各位仔細想想，這世間大族哪個不占地，不隱民，我就不信她李家沒這麽做。”
“她要政績，我們各家難道不曾幫忙嗎？這些日子，若非我們捐糧捐物，慶雲府豈會這麽快穩定？若沒有更大的好處，那姓李的何必與我們撕破臉。當初那群沖擊府衙的暴民完全可以推出來給朝廷一個交代。”
“而且，李驚鴻突然就對各家的情況了如指掌，這背後若是沒個蹊蹺，我是不信的。”劉家主信誓旦旦。
“徐、微、言、一定是他！”
“對，一定是他！他知道我們要對付他，所以幹脆先下手為強。”
“早知今日當初便不該留下他!”
徐微言與她們既有仇恨，對她們的勢力也十分了解，若說李驚鴻背後的人是他，那麽這一切便能解釋清楚了。
想到這兒，一時間，眾人義憤填膺。比起李驚鴻，她們更不能接受徐微言這個手下敗將還敢對付她們。紛紛表示這次一定要將他打落谷底，讓他再也翻不了身。
李驚鴻是李家繼承人，是女帝的欽差，她們不敢動，可徐微言她們難道也不敢動？
“劉老，您說，該怎麽辦？我們都聽您的。”當即有人開始表態。
“對啊，劉老，您一句話，我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其他人也明白，這個時候若是還不能同心協力，只怕真要被人一鍋端了。
“好，有諸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劉家主也不推辭，當即安排起來。
這些人謀劃著如何除去徐微言，卻不知對方也在等著她們出手。
就在她們謀劃的當晚，徐微言就收到了一張寫滿字的紙條，他看了一眼，然後便要將紙條放在蠟燭上點燃。可紙條剛剛燃起一t個角，他便將手撤回，迅速熄滅紙上的火焰，留下了半張寫滿字跡的紙條，然後將這字條扔進了用來放廢紙的竹簍中，看上去毫不起眼。
劉家主一行人很快等到了好消息，徐微言失蹤了，生死不知。雖然和她們原本計劃的不同，但這消息來得很是及時。只要徐微言死了，李驚鴻又能查出什麽？到時候慶雲府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在她們彈冠相慶的時候，卻不知她們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人還沒找到嗎？”蘇長安看著滿臉自責的李驚鴻，聲音低沈。
“還沒有，我帶人來回找了兩遍，有人抹掉了他的痕跡，我找不到線索。”李飛鴻看著自家垂頭喪氣的姐姐，無奈道。
“都是我不好，當時他說要做誘餌把那幫人引出來的時候，我就該阻止他的。”李驚鴻既著急又愧疚。
“你阻止就有用了？徐微言看著文弱，性格卻很強硬。他初來乍到，就敢和這些地頭蛇對上，這麽多年也不屈服，何況如今？早晚會有這麽一出，這事不過是個引子罷了。你別什麽事都往身上攬。”李飛鴻雖然平日總是懟這個姐姐，但真看她喪裏喪氣的模樣，又忍不住拐彎抹角的安慰她。
“好了，事情既然發生了，責怪誰也沒意義，當務之急還是先把人找回來。”蘇長安冷靜地說。
“我派去保護他的人說徐兄是忽然失蹤的。他們原本一直跟在徐兄後面，但是徐兄就在一個路口忽然消失了。”李驚鴻不解。
“當時發生了什麽？”蘇長安眸光緊緊盯著跪在地上的侍衛。
“回大人，什麽都沒發生，只有一輛馬車從徐大人旁邊穿了過去，也就那麽一眨眼的功夫，徐大人就不見了。”李驚鴻身邊帶的也是李家的老人了，算不上多能幹，但老實本分。看他疑惑卻不心虛的樣子，蘇長安就知道他應當沒有撒謊。
“那輛馬車有什麽特別之處嗎？”蘇長安接著問。
一些富貴人家為了彰顯底蘊，自家的東西都會打上顯眼的標記。
“沒有。”那人思考再三，還是搖了搖頭，“當時屬下的註意力都在徐大人身上，實在沒有註意路過的馬車。”
想起前些日子與徐微言見面時的場景，蘇長安隱隱有了某種預感。
“繼續找，活要見人，死…死要見屍。”蘇長安嘆了口氣。
“驚鴻，你先寫封奏折回稟此事。若真有個萬一，朝廷也好應對。”這慶雲府，若是知府和同知都先後死得不明不白，朝廷恐怕就不只是派個欽差過來了。到時候這城裏大小勢力只怕都要被犁上一邊。
當今女帝雖然很少動怒，但她可真不是個菩薩。不論是誰，只要威脅到她的皇權，就會被她毫不猶豫的鏟除，一如當年的崔少傅。
蘇長安帶著徐微言留給他父親的信敲開了他家大門。
徐家很簡樸，就是一個普通的一進小院子。徐父住在正房，徐微言住在廂房，門房還住著一個老仆，做些灑掃的活計。
看到徐父的一瞬間，蘇長安就明白，徐微言的信並不是給他父親的，而是給自己的。因為徐父早已失明，又如何能看信？
蘇長安打開信封。
徐微言在信裏解釋道，這些日子，他已經猜到了蘇長安的身份，也願意助她一臂之力。他將這些年暗中收集的資料都藏在家中院子裏西南角的桃樹下。若他不幸遭遇不測，希望朝廷能照顧好他的父親。
看完信，蘇長安一個踉蹌，幾乎要站不穩。
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幾口氣，慢慢平覆呼吸。等她安慰了徐父，帶著挖出的一個小包裹離開的時候，天色早就暗了。烏沈沈的夜空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敢去想最壞的結果，只希望對方定要逃過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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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慶雲府接下來的日子看似風平浪靜, 實則波濤暗湧。
賑災事宜暫且告一段落，李驚鴻開始全力追查趙秀死亡一案。順著趙秀的死因一步步探查，不少城中大族也被卷入其中, 畢竟趙秀死前和這些大族來往甚密，城中百姓有目共睹。況且這些人本就不清白, 哪裏經得起查。
而這些人中，有的不甘認命, 想辦法自救，還有的知道脫身無望, 試圖拖更多人下水，一時間，城中頗有些風聲鶴唳人人自危的景象。
“劉家主, 這次您再不出手，我們這些人可都要保不住了。”半夜, 一群人偷偷在城外一個莊子裏見面。不覆以往的趾高氣昂，她們這次神情狼狽了許多。
劉家主亦是面色凝重：“先稍安勿躁，我們不能自亂陣腳。諸位能有今日，不僅蒙受祖蔭，想必也非蠢鈍之人。眼下若是我們自己先亂起來，那才是如了別人的願。”
“劉老有何高見？”劉家在慶雲府深耕多年, 她這麽一說, 立刻有人附和。
“高見不敢當, 但劉某人確實有一點要提醒諸位。”劉家主渾濁的眼中射出一道寒芒。
“諸位覺得, 眼下這場風波，那想置我等於死地的人究竟是誰？”劉家主聲音低沈。
“自然是那姓李的, 我等好意助她賑災，她卻反咬我們一口。”這些人原本對李驚鴻有多討好, 現在就有多憤恨。
“對啊，她分明是想用我等的命在聖上面前表功。”有人憤憤道。趙秀這個一府主官被殺，無疑是在朝廷臉上扇了一巴掌，令朝廷大失顏面。正因此，誰能破了此案，誰就能入了朝堂諸公甚至聖上的眼。這些人捫心自問，若是她們易地而處，恐怕也會想著不拘手段，盡快破案。
“非也非也，諸君不妨仔細想一想，那姓李的與我們可有生死大仇？”劉家主正色道。
“當然沒有。”不然她們一開始也不會想著討好她，甚至趙秀之死她們也能找出一個完美無缺的替罪羊，讓雙方都滿意。
“那她初來乍到，對慶雲府的情況可有了解？”劉家主繼續問道。
“前些日子，她還如同無頭蒼蠅般亂撞，怎麽突然就對城中之事了如指掌？”有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沒錯，各位仔細想想，這世間大族哪個不占地，不隱民，我就不信她李家沒這麽做。”
“她要政績，我們各家難道不曾幫忙嗎？這些日子，若非我們捐糧捐物，慶雲府豈會這麽快穩定？若沒有更大的好處，那姓李的何必與我們撕破臉。當初那群沖擊府衙的暴民完全可以推出來給朝廷一個交代。”
“而且，李驚鴻突然就對各家的情況了如指掌，這背後若是沒個蹊蹺，我是不信的。”劉家主信誓旦旦。
“徐、微、言、一定是他！”
“對，一定是他！他知道我們要對付他，所以幹脆先下手為強。”
“早知今日當初便不該留下他!”
徐微言與她們既有仇恨，對她們的勢力也十分了解，若說李驚鴻背後的人是他，那麽這一切便能解釋清楚了。
想到這兒，一時間，眾人義憤填膺。比起李驚鴻，她們更不能接受徐微言這個手下敗將還敢對付她們。紛紛表示這次一定要將他打落谷底，讓他再也翻不了身。
李驚鴻是李家繼承人，是女帝的欽差，她們不敢動，可徐微言她們難道也不敢動？
“劉老，您說，該怎麽辦？我們都聽您的。”當即有人開始表態。
“對啊，劉老，您一句話，我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其他人也明白，這個時候若是還不能同心協力，只怕真要被人一鍋端了。
“好，有諸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劉家主也不推辭，當即安排起來。
這些人謀劃著如何除去徐微言，卻不知對方也在等著她們出手。
就在她們謀劃的當晚，徐微言就收到了一張寫滿字的紙條，他看了一眼，然後便要將紙條放在蠟燭上點燃。可紙條剛剛燃起一t個角，他便將手撤回，迅速熄滅紙上的火焰，留下了半張寫滿字跡的紙條，然後將這字條扔進了用來放廢紙的竹簍中，看上去毫不起眼。
劉家主一行人很快等到了好消息，徐微言失蹤了，生死不知。雖然和她們原本計劃的不同，但這消息來得很是及時。只要徐微言死了，李驚鴻又能查出什麽？到時候慶雲府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在她們彈冠相慶的時候，卻不知她們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人還沒找到嗎？”蘇長安看著滿臉自責的李驚鴻，聲音低沈。
“還沒有，我帶人來回找了兩遍，有人抹掉了他的痕跡，我找不到線索。”李飛鴻看著自家垂頭喪氣的姐姐，無奈道。
“都是我不好，當時他說要做誘餌把那幫人引出來的時候，我就該阻止他的。”李驚鴻既著急又愧疚。
“你阻止就有用了？徐微言看著文弱，性格卻很強硬。他初來乍到，就敢和這些地頭蛇對上，這麽多年也不屈服，何況如今？早晚會有這麽一出，這事不過是個引子罷了。你別什麽事都往身上攬。”李飛鴻雖然平日總是懟這個姐姐，但真看她喪裏喪氣的模樣，又忍不住拐彎抹角的安慰她。
“好了，事情既然發生了，責怪誰也沒意義，當務之急還是先把人找回來。”蘇長安冷靜地說。
“我派去保護他的人說徐兄是忽然失蹤的。他們原本一直跟在徐兄後面，但是徐兄就在一個路口忽然消失了。”李驚鴻不解。
“當時發生了什麽？”蘇長安眸光緊緊盯著跪在地上的侍衛。
“回大人，什麽都沒發生，只有一輛馬車從徐大人旁邊穿了過去，也就那麽一眨眼的功夫，徐大人就不見了。”李驚鴻身邊帶的也是李家的老人了，算不上多能幹，但老實本分。看他疑惑卻不心虛的樣子，蘇長安就知道他應當沒有撒謊。
“那輛馬車有什麽特別之處嗎？”蘇長安接著問。
一些富貴人家為了彰顯底蘊，自家的東西都會打上顯眼的標記。
“沒有。”那人思考再三，還是搖了搖頭，“當時屬下的註意力都在徐大人身上，實在沒有註意路過的馬車。”
想起前些日子與徐微言見面時的場景，蘇長安隱隱有了某種預感。
“繼續找，活要見人，死…死要見屍。”蘇長安嘆了口氣。
“驚鴻，你先寫封奏折回稟此事。若真有個萬一，朝廷也好應對。”這慶雲府，若是知府和同知都先後死得不明不白，朝廷恐怕就不只是派個欽差過來了。到時候這城裏大小勢力只怕都要被犁上一邊。
當今女帝雖然很少動怒，但她可真不是個菩薩。不論是誰，只要威脅到她的皇權，就會被她毫不猶豫的鏟除，一如當年的崔少傅。
蘇長安帶著徐微言留給他父親的信敲開了他家大門。
徐家很簡樸，就是一個普通的一進小院子。徐父住在正房，徐微言住在廂房，門房還住著一個老仆，做些灑掃的活計。
看到徐父的一瞬間，蘇長安就明白，徐微言的信並不是給他父親的，而是給自己的。因為徐父早已失明，又如何能看信？
蘇長安打開信封。
徐微言在信裏解釋道，這些日子，他已經猜到了蘇長安的身份，也願意助她一臂之力。他將這些年暗中收集的資料都藏在家中院子裏西南角的桃樹下。若他不幸遭遇不測，希望朝廷能照顧好他的父親。
看完信，蘇長安一個踉蹌，幾乎要站不穩。
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幾口氣，慢慢平覆呼吸。等她安慰了徐父，帶著挖出的一個小包裹離開的時候，天色早就暗了。烏沈沈的夜空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敢去想最壞的結果，只希望對方定要逃過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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