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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握手言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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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是大嫂與二嫂因某些事意見不合,在院中發生口角?宋伍兒躲在院門外支著耳朵聽了半晌,雖聽不大清楚她們在說些什麽,但從傳來的語氣可斷定,楚尋兒氣在正頭朝著對面的人大發脾氣。

雖然因樓杏真懷孕,楚尋兒拿到了夢寐以求的宋府管事大權,可常年跟隨樓杏真做事的丫頭婆子們,突然換了個主子指使,自然心有不服,總變著法為楚尋兒弄出些麻煩事。

比如有些小丫頭在清晨打掃各院子時,總會待楚尋兒親自查訪後偷偷往地上撒些豆子、米粒讓打掃幹凈的院子變得宛如雞場般,待趙氏從此經過時,必然免不了將楚尋兒責備一回,有苦難言的楚尋兒找不到搞事情的丫頭,只能默默承受了趙氏斥責。

私自在底下弄些手腳引楚尋兒被懲,都是些小打小鬧,最難對付的便是常年為宋家做工的老婆子們。

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楚尋兒剛接管大權,自然免不了嚴苛,不時以各種理由扣除宋府下人們的工錢。有個家中老母生重病的家丁,就因時常偷偷提早些時辰跑回家中照料老母親,經楚尋兒發現後直接將他的月錢扣個精光,

府裏那群老婆子們聽到消息後,頓時火冒三丈,暗中咒罵起楚尋兒來。她們都是年過三十的婦女,家中亦有如那家丁般的孩子,見新掌家的楚尋兒平時一副和善面容、待手裏有權勢後,連人最基本的人情味都沒了,就在數天前聯合眾丫頭跑到樓杏真的院子裏嚎哭,聲勢浩大直接將居住稍遠的趙氏引來。

平日裏,連趙氏都要給面子的老婆子們,見她趕到,更是聲淚俱下、盡力控訴著楚尋兒的不作為。為挽回人心,趙氏當著眾人的面將她狠狠批評番,若不是樓杏真在旁替說些好話,好不容易落到楚尋兒手裏的權利怕要盡數收回。

雖然鬧劇解決得還算完美,被扣掉月錢的家丁也拿回自己應得的部分銀兩,但據某些在楚尋兒院中做事的丫頭們所傳,老婆子們在心生不滿後首先去找的就是大房樓杏真,楚尋兒就將恨意發洩到樓杏真身上,認定是她暗中唆使下人們跟她過不去。甚至有丫頭還說,楚尋兒怕是要趁著宋伍兒選秀之事,在全家不得安生時沖樓杏真下手!

若這話在幾月前傳出,宋伍兒定不會輕信,可前陣子楚尋兒自楚覓兒與南安王之事發生後,整個人就有些變了,不顧真相咄咄逼人不說,連人前人後盡顯恩愛的夫君都不願再過多搭理,兩人自楚尋兒回娘家之事後,至今仍互相冷著臉,極少如往常般餵宋家人大盤狗糧。

萬一她真為些小事要至樓杏真於死地,宋家不僅會丟掉好不容易期盼來的長孫,就連他大哥此後也會也會郁郁成疾。

眼見站立燭火下身形朦朧的楚尋兒,似伸出手欲朝對面扇去,宋伍兒擔憂樓杏真出事,大吼出聲飛一般得沖了過去。

“二嫂,住手!”

楚尋兒動作一滯,微微扭頭去看面目猙獰著沖來的宋伍兒,滿是不解。

“伍兒?天已昏暗,你怎麽不回房歇息,跑到這裏做什麽?”溫和柔弱的聲音自楚尋兒身後傳來,宋伍兒彎著腰大喘粗氣,聞聲亦呆了下,起身便見應在楚尋兒手落處的樓杏真,正由翠兒小心扶著走到她面前,輕輕笑著。

“咦?”宋伍兒握住樓杏真的手,將她上下打量番,見她並無損傷,遂狐疑著將目光落在楚尋兒對面那人,即刻傻了眼。

敢情她是把跪在地上連聲討饒的宋府下人誤看做樓杏真了。

宋伍兒正對上楚尋兒投來的幽幽目光,不好意思得輕咳下,朝她淡淡微笑起來。

“我方才去大理寺卿曲梁的府上找城山玩耍,一時忘了時間剛回府走到院門前,就聽見傳來嚴厲怒吼聲,我一時好奇就進來看看,這小丫頭做什麽壞事了,引得二嫂生這麽大怒火?”

“還能是何事,這不知好歹的小妮子明知大少奶奶近來孕吐,身子不適,還要去弄些黎蘆混在安胎藥裏給她服下,這不是成心要害我們宋家長孫嗎?幸好趕來探視的我家少奶奶識得此物,要不然還指不準出什麽亂子呢!”站立楚尋兒身後的喜兒,聽宋伍兒發問立刻走上前不滿得指著小丫頭講道,心中似為自家主子不平。

楚尋兒連忙拍打下喜兒,沖她投去個眼刀,面含歉意道:

“這丫頭總是這副脾氣,什麽話都愛亂說,就仗著我寵她,伍兒不要在意。”

宋伍兒知自己是錯怪於楚尋兒,被喜兒嘲諷兩句後,一時也不知該講些什麽,只得顫顫道:

“黎蘆乃專擅催吐的中藥,無論如何都不應當用做安胎,你這丫頭為何要害我大嫂,究竟是何居心?”

前世在寺廟中待了數年,宋伍兒對尋常藥理還是懂些。黎蘆為尋常田地便可采摘的藥材,素用以殺蟲、止痰、催吐,多為農戶人家治病所用的土方。只是宋伍兒仍想不通,這丫頭與樓杏真無怨無仇,為何存心害她。

始終跪在地上、垂頭不語的小丫頭,縮著肩膀擡頭望了宋伍兒一眼,咬下嘴唇聲音細如蚊蟲。

“我……我本來是專門負責打掃庭院的丫頭,做了差不多有二年,本來生活如意、雜事雜活並不太多,可不知為何大少奶奶偏偏看我不順眼,命管家將我調去廚房,被老婆子們任意打罵羞辱,我一時氣憤見大少奶奶被孕吐折磨得痛苦不堪,向翠兒姐姐撒謊說自己通曉土方子,能緩解她的痛苦。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心有怨氣想教訓下大少奶奶,求小姐替我求情,璃兒真的知錯了!”

璃兒面如土色得朝宋伍兒磕頭,口中不停求饒,宋府的丫頭們都知道宋家最小的女兒是個心軟的,楚尋兒與受害的樓杏真斷不會輕饒她,如今只能將希望寄托於宋伍兒身上了。

扶著樓杏真身體的宋伍兒,聞言皺了皺眉,將頭扭到楚尋兒那邊,語氣冷冽。

“二嫂,你打算如何處置她?”

楚尋兒見宋伍兒難得向自己開口請教,心裏亦是喜得,輕翹下嘴角瞟了眼跪在地上的琉兒,一字一頓道:

“杖打二十扔出宋府,再不雇用。”

“少奶奶饒命啊,我知錯了,二十杖刑會把我打死啊,小姐!小姐你幫幫我,家中還有病重的老父親等我贍養,不要趕我走,我給你們磕頭了!”

琉兒哀嚎著膝行到宋伍兒腳邊,緊緊抱住她的大腿不肯放手,口齒不清得求饒道。

宋伍兒心內雖有觸動,但見到樓杏真已有些困倦,遂惡狠狠得用腳踢向琉兒,沒好氣道: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二嫂沒把你扭送進官府坐牢,已是莫大恩賜,還不趕緊出去。”宋伍兒扶著樓杏真以不讓腹中孩兒見些不幹凈的東西為由,與她慢慢踱步回房中,餘下事情皆交給楚尋兒打理。

“沒想到二嫂居然會對你這麽上心,我剛才於院外還以為是你們兩個在爭吵,誒呀,看來是我錯怪她了!”

翠兒見樓杏真有宋伍兒看護,遂放下心把琉兒送來的藥碗自地上撿起,簡單收拾下後退了出去。宋伍兒探頭朝窗外望了兩眼,握著樓杏真的手羞愧得開口道。

“說來也挺出乎意料,本以為尋兒會為不日前發生的下人抗議之事埋怨於我,可你不在我院中的日子裏,她常常帶些酸梅子、白雞湯給我補補身體,還連夜閱讀不少與養胎有關的書籍,時時在我身邊絮叨些懷孕期間的禁忌,看來她對我的不滿應已盡散了!”

樓杏真撫摸微微隆起的肚皮,欣喜道。

家宅既寧,於宋府中的所有人都有利處。宋伍兒本擔憂自己入宮大半月後,楚尋兒與樓杏真會在府中大打出手,如今見兩人關系尚佳,她也能安心進宮參加覆選。

再三與樓杏真叮囑番後,宋伍兒拖著疲憊身體往惜芳華走去,同正立在院門口等她歸來的茶香與春兒打聲招呼,直接躺倒在床上伸起懶腰。

本打算於今夜弄些繡莊建造圖給雲娘送去,如今天色已晚,縱是有再重大事情未做,還是睡覺歇息為主。

宋伍兒拉過被子,懶得再想太多,頭一歪直接睡死過去。

為期四日的休息時間很快度過,宋伍兒在三個丫頭通紅雙眼的目視下,嬉笑著逐個打了下她們的頭,與趙氏並肩走出府門敘話。

皇宮內特來接她的馬車早早停於宋府前,幾個家丁費力得擡著三大只箱子在車夫幫助下塞進車內,宋伍兒被眼前場景驚到,忙扭頭詢問卻見趙氏慈愛著盯著她看。

“你只備了一只箱子,在富麗堂皇得宮中怎能好好生活下去,你身邊的那群秀女們皆非尋常人家,為娘早將必備東西裝好,省著你因外在因素於宮內吃虧!”

趙氏親手扶著宋伍兒令她踏上馬車,大著嗓門叮囑幾句後,宋伍兒只感手心一癢,似被硬塞進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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