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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雙狼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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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先別走!”曲梁高喊出聲,宋伍兒恍覺頭上飄過些花瓣,零落得散在眼前。

他不會是還要我掏出個能證實自己身份的東西吧,好像在白日梳洗時將娘親特意為我打造的鐲子忘在床上了,這下遭了,估計曲梁會像拎小雞般把自己扔到曲城山面前求證,那豈不是要被她當眾嘲笑一番。

宋伍兒絕望的凝視曲梁搞笑面容,驚奇得發現他冷冽的眼神下竟添出些暖意來。

“你來得正巧,城山現正在我屋裏,跟我來!”曲梁將雙手背到身後,直朝林子深處走去。

雖然曲城山自其母死後,同她父親間的關系向來不佳,但兩人畢竟是血濃於水的父女,況且曲府上下只她一個孩子,無論如何曲父都不會對她任意責罵,因而即便曲城山時常鬧著去案發現場旁觀,曲梁總會帶上她出入各地,有時甚至遠赴它城。

因著曲梁死板古怪的性子,京城上下各府官員皆是敬而遠之,同時為防他指派曲城山同自家孩子交好、趁機偷取些機密書信。長達十三年的時間裏,除宋伍兒外無一人肯上前親近。

尾隨曲梁在雜亂無章的樹林中繞了幾大圈後,眼前終於不再是吊放雜亂的枝椏,只能容下一人居住的小茅屋孤獨得堆在墻角,還算勉強看得下眼。而曲城山此刻正趴在屋前在地上尋著些什麽。

“城山,宋家丫頭來了,你不必再找那東西,隨她去玩吧!”

即便面對自己的親生女兒,曲梁獨特的說話方式仍未轉變,只是聽起來不再瘆人心神,添了些親昵。

曲城山頓住身形,微微扭身向二人望來,猛地跳起朝宋伍兒撲去。

“你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還隨我爹一同前來,你沒被他嚇到吧?”曲城山抱住宋伍兒肩膀,附耳在她身邊輕聲說道,語氣中含帶些關切之意。

見宋伍兒並未她父親古板嚴肅模樣驚到,曲城山放下心來,只同曲梁隨意招下手拉扯著宋伍兒袖口沿著墻角走去。

‘山頭,我看你父親性子還可以,也沒有想象中那麽恐怖,怎麽你從不敢將他介紹給我認識呢,剛才要不是在林子中恰巧碰見他,恐怕我今晚要在你府中的泥土地上歇息了。"

宋伍兒至今仍記得前世的曲父為替女兒求情,險些撞死在大殿上,更是在曲城山死後辭官歸鄉,不到三月便投江而死,即便傳聞中他是個不通情理、心中不懂關愛子女的男人,宋伍兒也選擇相信怕是曲城山與他父親間產生什麽誤會。

‘哈哈,你今日前來不會就是為了探聽我與他的八卦吧,哎呀好啦,這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況且我與父親只是少有交流而已,感情上還是親密的,你也看見了我剛才還在幫他找東西呢!"

唯恐宋伍兒追著此事不放,曲城山隨意搭上兩句話,慌忙推著宋伍兒徑直朝府中主院走去。

’那老頭不知受了什麽刺激,自我出生伊始就在他的小破屋前親手栽種一堆梅花樹,因不通打理之術還不肯請人剪枝,結果這些樹長得七零八落,楞是沒開出一朵完美的梅花,也算是個人才!‘

貼近圍墻腳下走動是避開密林的最佳方式,只是路途稍遠些,不過對宋伍兒二人來說,能遠離那堆隨時會彈出將臉蛋劃傷的枝杈,付出再多體力也是值得的。

’原來你也不知道令尊發生何事啊,看來這是多年積累的心病,需要好生調理才對,你就沒想過找些名醫為他看看腦子、舒緩壓力嗎?"

在曲城山的指引下,兩人很快脫離曲梁所占地界,不時就來到曲城山的小院子歇下。

曲城山只走進房中為她準備一壺清茶,並未對宋伍兒的問話進行正面回答。

"對了,說這麽多關於我的事情,也該談談你了,昨日離宮時我們不是說好暫且不見、待進宮後再行走動嗎?怎麽只過一日你就耐不住性子跑來看我?"曲城山坐於宋伍兒對面,疑惑道。

因徐聞蕭府中上下對宋家皆抱有敵意,宋首輔對總愛尋滋挑事的禮部侍郎更無好感,至於大理寺卿更是朝中最難對付的硬骨頭,三人本欲在宮中小聚,想起自家父親的臭脾氣,恐再生事端只得取消聚首,各奔其府。

如今宋伍兒不請自來,曲城山心中雖是雀躍的,但仍是猶感怪異,還以為宮中有什麽重大事情發生,使她得知消息後立馬來商議對策。

宋伍兒輕笑著打量下闊別已久的院子,感嘆著鉆進曲城山閨房,無奈道:

"還能有什麽事啊,這不是怕你又將屋子弄得一團糟導致整理不了行囊,特意趕來相助嗎?"宋伍兒望著比惜芳華還要雜亂數倍的屋子,擼起袖子沖到桌案前替曲城山整理起書籍來。

她這個小姐妹為人直率且心思較細膩,沒事總愛練些拳腳為方便追捕逃犯,可稱得上是文武雙全。只可惜她的記性自幼便不太好,生活上更是弄得稀裏糊塗。他父親因一心撲在各類案子上,根本抽不出空照料女兒,因而宋伍兒在過去幾年時間裏不少照顧她。

"我就知道還是你最懂我,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氣了,你在整理過程中能順便幫忙留意個碧綠色的小盒子嗎,裏面有很重要的東西,一時想不起將它藏到哪裏,已經找了數日,真是急死我了!‘

曲城山正為堆滿屋子的東西發愁,又害怕家中的老婆子們不會盡心幫她整理,如今見宋伍兒這個大救星自天而降,也激發出動力,跑到屋子一角同謝思曉一齊整理起物件來。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兩人已是大汗淋漓,可惜不大的臥房剛清理出一小半,曲城山想帶進宮中的東西也只翻找出數個。

"不行了,累死我了,山頭你還真是厲害,這屋子恐怕有數月未曾清理了吧,我要是你哪怕在院中掛條繩子,絕不會住在你床上,誒呦,這是什麽東西,好疼啊!"

撲通栽倒在曲城山床上的宋伍兒只翻個身,後背頓時傳來劇烈痛感,她摸著受傷部位不情願得調整下位子,從鋪好的被子底抽出個硬邦邦的東西。

“這是個啥玩意啊?玉環還是玉璧,你家中還保留著這麽古老的東西,難不成是傳家寶?"

只手掌般大小的墨綠色玉質圓環,色澤質地皆為上品,握在手中有清涼之感。宋伍兒猜測其年代應距今百年左右,算是個古物,而它的造型更為奇特,玉的兩邊各精雕細琢著拇指般大小的狼頭,面目猙獰,不似中原之物。

忙著擦拭染上各種色料衣櫃的曲城山,循聲望去,大嚎一聲朝宋伍兒撲去,小心翼翼得將玉質物捧在手心,一把抱住神情疑惑的宋伍兒。

"小宋子,你真是我的福星,這就是我翻找數日不得的東西,看來我應是某天把它從盒子裏拿出忘放回去了,好險好險,如果提前找到的是碧綠盒子,恐怕我會當場嚇死。”

去曲城山長舒口氣,起身在桌案上挑出個綠色荷包,謹慎得將東西裝了進去。

“這東西是雙狼玉環,一個好朋友分別時贈予我的,小宋子,這件事可要為我保密,千萬不要傳出去,尤其是我那父親,你懂的,若讓他知道我私自藏有這種東西,肯定會去翻我朋友家譜,鬧出不少事來!”

宋伍兒心內好奇頓時被激發出來,起身走至曲城山身邊望著緊攥在她手中的小荷包,狐疑道:“朋友?那就奇怪了,你從小到大接觸過的同齡人我都認得,記憶中好像沒有哪個出城去別處的家夥,而且就算關系再好,拿價值不菲的玉環做臨別贈禮,也太不尋常了吧,嘿嘿,你老實說,是不是有什麽在瞞著我?”

“誒呀,你就不要問啦,非偷非搶、來路正當,沒有任何問題!”

曲城山慌忙捂住荷包一個勁得往腰間塞,拉著宋伍兒將她按在床邊後,自顧自得跑去收拾東西。

凝視舉止奇怪的曲城山良久,宋伍兒自知有些秘密窺探不得,只能嘆口氣起身幫她收拾東西,不再追問玉環之事。

兩人斷斷續續得在屋內從正午整理到夜間,除曲府唯一的老婆子曾送來些飯菜,再未進食。幸而於宋伍兒離去時,曲城山雜亂的屋子已收拾妥帖。不枉宋伍兒特意趕來幫忙,還算小有成就。

天色漸暗,曲府更無可騎乘的馬車,京城轎夫也早已歸家歇息,為防宋伍兒在路上突發意外,曲城山隨身帶上一把匕首護送她回了宋府。

辭別曲城山後,宋伍兒嘴裏哼著小曲兒,慢悠悠得朝惜芳華走去,行至樓杏真院落不遠處時,突然聽見有怒吼聲自院內傳來。

睡這麽膽大,敢在懷有身孕的大嫂面前大聲喧嘩,就不怕宋家上下拿磚頭敲她的頭嗎?

宋伍兒擔憂樓杏真身體,焦急得朝院子跑去,遠遠便瞧見有燈火在院內升起,隨著距離愈漸拉進,宋伍兒終於辯清聲音出自何人口中。

正是近來與她二哥生有嫌隙的楚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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