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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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溫紀清沒多想, 陳嘉儀性子比較安靜，容易害羞，開心的閾值低，很多事情都能讓她變得開心。
借給她看的試卷和作業, 分給她的零食和水果, 提醒她下節課老師要檢查的作業, 很多很多件小事，都能讓她開心地彎眼睛，配上有些圓潤的臉, 像秋天成熟的蘋果。
“晚上是英語課，要考試順便檢查英語周報，你做完了嗎？”溫紀清問。
陳嘉儀連忙點點頭，“嗯，寫完了，就是周周練還沒寫, 我馬上做。”
熊汝琳原本靠著桌子寫作業，聽到兩人聊天, 姿勢不變，眼神偷偷摸摸睇過去, 看向陳嘉儀和溫紀清。
溫紀清都轉過身了，陳嘉儀還在那邊笑，低頭拿著筆飛速在紙上寫著什麽, 臉蛋上的肉因為微笑擠在一起, 側面看, 睫毛緊簇濃密, 看多了，居然也沒有熊汝琳想象的那麽難看。
上次說出那句話後, 陳嘉儀就沒怎麽跟她聊過天了，除了交作業等必要的交流，陳嘉儀根本不開口。
熊汝琳道歉的話每每張嘴便卡在喉嚨說不出，就算是她說錯了，需要道歉，但陳嘉儀憑什麽總是擺冷臉，誰對著一張冷臉還能笑得出來。
熊汝琳越想越氣，轉了個身子，背對著陳嘉儀。
不說話就不說話，誰稀罕了。
英語晚自習是考試，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熊汝琳起身收試卷，教室裏的學生慢悠悠收拾東西離開，住宿的同學要快些，試卷一交，拿著練習冊和筆就跑了。
明禮宿舍按住宿費高低分六人間和四人間，有獨立衛浴和大容量儲物櫃，因為每個班住宿學生並不多，寢室實際住宿率不高，空間寬敞，只不過學校不會給學生提供學習的桌子和小電燈，大多數住宿生是自己購買小桌板和便攜充電燈，在宿管阿姨11點的查寢提醒下收桌關燈睡覺。
但明禮宿舍也有其他學校沒有的優勢，對於家庭地址較為偏遠的學生，可以填寫申請表，周末也在宿舍休息，只是不提供餐食，學生們需要自行出校門購買。
方鑫的小電燈前天沒電了，讓江繹幫忙帶回家充電，晚自習結束才想起這事，急忙在樓梯口截住江繹。
兩人往教室走。
“還好你沒走遠，不然我今天又趕不了作業。”
“小事兒，你給我打個電話也行，我放在收納箱裏，你可以自己去找。”
方鑫拍了拍江繹胳膊，“義氣。”
等江繹把小電燈拿給方鑫，教學樓差不多人去樓空，江繹去二班找了圈，沒看到周必揚，估計是沒等他。
江繹肩膀往下卸了點力道，書包松垮掛在肩頭，他輕嘆口氣，順著樓梯往下走，琢磨著要怎麽和周必揚心平氣和的聊一次。
經過二樓時，樓道裏傳來幾句談話聲，有男有女，江繹聽著，莫名覺得耳熟，只是聲音斷斷續續，聽不清在說什麽，他往二樓走廊盡頭看了眼，沒看到人影。
他沒多停留，直徑出了教學樓。
自行車棚就在西門側邊不遠，他從自行車棚把山地車推出來，因為人不多，幹脆騎著車出校門，門口保安看了眼江繹脖子上掛著的走讀證，動都不動，直接放行。
西門入口是個長緩坡，騎自行車能直接滑行到路口，從坡上往下滑了沒半秒，江繹註意到路燈下的溫紀清。
她應該在等人，自行車用腳撐固定停在身側，背著新學期買的淺藍色大書包，站在路燈下看筆記，神色專註認真，路燈昏黃的光籠罩在她身上，整個人氣息平和安寧，與周圍熙攘的人群格格不入，晚風時不時拂起她耳邊細碎的頭發，她掀一頁筆記，就要擡手整理一下。
這個時刻，江繹忽地想起元旦晚會那天林蔚女士說的話，可是，沒魔法他不也看到了溫紀清。
江繹緊急按了剎車，在她身旁停下，氣流掀起她半個衣角，溫紀清察覺，偏頭看向他。
江繹問：“你怎麽沒走，等許如心嗎？”
開春後，溫紀清和許如心開始騎車上下學，江繹偶爾會在路上遇見她，穿著明禮的運動校服，短袖長褲，頭發紮起來，身形清瘦，風起的時候露出柔和的弧度。
江繹猜測對方開始騎車是為了鍛煉身體。
比起上學期，這學期溫紀清的臉色紅潤許多，胃口也增長不少，江繹在課桌裏備了許多零食，抽空就分給溫紀清，開始溫紀清還是拒絕，次數多了，溫紀清就變得佛系，分她就吃點，這個月，溫紀清開始主動在超市買零食，自己吃，也分給周圍女生，很是捕獲了一些愛吃零食女生的歡心，時不時和溫紀清聊上幾句八卦或者難題，去接水或者上廁所總會拉著溫紀清一起。
以至於每晚007在他耳邊叨叨任務進度前進一格時，江繹都在想，大概就是這些小變化推動了任務進度的前進。
溫紀清合起手中的筆記本，回答江繹的問題：“對。”
下到二樓時，許如心被牟瀚承叫住，因為不想被周圍學生當猴子圍觀，許如心讓溫紀清先離開，找了個安靜點的地方和牟瀚承聊。
自行車車棚那邊只有一盞燈，光線不算明亮，在安靜的環境襯托下甚至顯得有些陰森，溫紀清只能推著車走出校門，給許如心發消息站在路燈下等。
江繹沒多問，下了車，把自行車推到溫紀清另一側，“反正沒事，我陪你等一會兒。”
溫紀清抿了抿唇，沒拒絕，路燈下不是她的專屬地盤，江繹想在哪兒都可以，她打開手中的t筆記本繼續看。
江繹站她旁邊，個頭高，長相好，十足顯眼，以至於溫紀清看著看著就開始走神，註意力被周圍八卦的聲音吸引去。
她轉了個身，面對著馬路，江繹跟著轉身。
溫紀清：“……”
她從沒覺得時間如此漫長，沈默半晌，主動開口問他：“你今天不和周必揚一起回家嗎？”
“嗯？大概吧。”江繹正在走神，回過神，道：“其實我家和他家不在一個方向，出了建安路到青年路路口就要分開走，只不過我們習慣一起離校門。”
溫紀清手中筆記本翻了一頁，又被主人公翻回去。
“是因為和他吵架嗎？”
江繹就坐在她旁邊，自然聽見了金帆、段成璋和他的聊天內容，或者說她不聾，旁人說的話，很多時候只是看她想不想聽。
雖然問的是吵架，但江繹莫名覺得開心，大概是因為溫紀清開始對他好奇。
他掩去唇邊那抹笑，正兒八經回答溫紀清：“他生我氣，不和我一起回家正常。”
頓了頓，他又說，“不過這不是什麽大問題，我知道他不是真心生我的氣，只是我的表達讓他不開心，我明天會再找時間和他聊聊，或者周末，直接去他家，面對面溝通應該更有用。”
不是大問題。
溫紀清似乎從江繹口中聽過許多次這種話，仿佛天大的事情到了江繹這邊都成了不是大問題的小事。
溫紀清微仰著脖子看江繹，昏黃的路燈給一切鍍上朦朧柔和的金邊，將平日裏分明的界限模糊，溫紀清不合時宜的想起她看過的電影，男女主人公總喜歡在日落黃昏時訴說心意。
這麽近的距離，足夠她看清，江繹眼窩很深，顯得鼻梁更挺，眼皮薄，眼睫不算長，卻緊密黑濃，半掀眼的時候，只露出三分之二的黑色眼珠，頗有些厭世不馴的味道，貼吧上很多人說江繹長得兇，性格也兇，說的多了，信的人也多了，溫紀清從沒信過這一點。
眼見溫紀清視線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江控制住自己想要扭過腦袋的沖動，咽了口口水，聲音有些澀：“怎麽了嗎？”
溫紀清搖頭，“我覺得你的處理方法很好。”
“怎麽好？”
溫紀清說不出來，她思考了一會兒，“真正的朋友……，在吵架後，就會像你這樣做。”
江繹嗓音蘊了幾分笑，他反問：“但不吵架不是更好。”
溫紀清：“……”
她總覺得江繹在沒事找事，但偏偏他表情認真，溫紀清抿了抿唇，說：“不是不吵架就能證明感情好，你和一個陌生人會無緣無故吵起來嗎？”
“真正想要成為朋友的人，是不會因為一次吵架就走散的。”
春日的晚風實在溫柔，江繹看著溫紀清。
很想問她，記不記得小學時說要一起考同一個初中的事情。
想問她為什麽沒有去說好的附中反而去了育才，以至於進了高中江繹也學著她裝不認識，這樣也算真正的朋友嗎？
校門口依舊熙攘，人流車流不斷，車尾燈紅黃一片，被雲城的夜晚模糊成馬賽克般的光點，路燈下飛蛾不知疲倦地繞著燈飛舞，敲打在燈罩上的聲音某個瞬間和他的心跳聲同頻。
許如心和周必揚一起推著自行車從校門口走出來。
周必揚一臉不讚同的對許如心說：“完全沒必要內疚啊，也別怕人太多丟臉，該覺得丟臉的應該是他，他沒皮沒臉總找你，不是嗎？”
“我知道……”
可事情總是說容易做難，不知道牟瀚承從哪裏掌握到有關她的消息，好幾次送的東西都是她喜歡的，偶遇的次數也比上學期多，幸虧她寒假去了北城，否則許如心懷疑她光是寒假就能和牟瀚承偶遇個七八九十次。
今天留下來，不是怕丟臉，而是許如心想誠懇地和對方聊一聊，她知道牟瀚承對她的喜歡不多，他只是覺得和她談戀愛或者讓她喜歡上他這件事情很有征服感罷了。
真正的喜歡不是這樣的。
今晚的聊天裏，最讓她在意的是他說的那句話，“如果你參加了校園代言人，我會把我的那票留給你。”
校園代言人……
牟瀚承是學生會宣傳部的，他說的只能是和學校活動有關的，只是校園代言人到底是什麽，她還不太明白。
見許如心沒再說話，周必揚不知如何安慰她，摸了摸後腦勺，“實在不行你就跑吧，遇上他就跑，他還能管你腿有多長，能跑到哪裏去？”
雖然是個餿主意，但許如心感知到周必揚想要安慰她的心意，她點了頭，笑道：“好，我會的。”
兩人推著車並肩走，明禮西門是個斜坡，許如心一時沒拿穩手中的自行車車把手，車輪順著坡快速往前滑動，幾乎要撞到路燈下的人。
周必揚見狀，果斷松開他的車，推倒扔到一邊，大步跑下坡，眼疾手快，直接將許如心的自行車抓住。
江繹堪堪到了嗓子眼的那句話被一輛突然沖來的自行車打斷，他下意識想擋在溫紀清面前，溫紀清動作比他還快，一只手臂攔住他，另一只手抓住自己放在旁邊的自行車，用來抵擋沖下坡的那輛自行車。
米色自行車堪堪停在離兩人半個巴掌的位置，周必揚固定好自行車擡頭，看清是誰，一句抱歉卡在喉嚨。
身後，許如心推著周必揚的自行車小碎步追上來，喘息未定：“對不起對不起，你們沒事吧？！”
看見是溫紀清和江繹，詫異了兩秒，反應過來，溫紀清是在等她，江繹應該是在等周必揚。
對面兩人同時搖頭。
許如心再次說了句抱歉，又問周必揚：“你呢？你還好嗎？”
外人面前，周必揚不好發揮，忍住情緒，聲音悶悶的，“……沒事。”
把自行車還給許如心，長腿一邁，利落蹬上自己的自行車，他頭也不回：“許如心再見，溫紀清再見！”
唯獨漏下江繹。
江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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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紀清沒多想, 陳嘉儀性子比較安靜，容易害羞，開心的閾值低，很多事情都能讓她變得開心。
借給她看的試卷和作業, 分給她的零食和水果, 提醒她下節課老師要檢查的作業, 很多很多件小事，都能讓她開心地彎眼睛，配上有些圓潤的臉, 像秋天成熟的蘋果。
“晚上是英語課，要考試順便檢查英語周報，你做完了嗎？”溫紀清問。
陳嘉儀連忙點點頭，“嗯，寫完了，就是周周練還沒寫, 我馬上做。”
熊汝琳原本靠著桌子寫作業，聽到兩人聊天, 姿勢不變，眼神偷偷摸摸睇過去, 看向陳嘉儀和溫紀清。
溫紀清都轉過身了，陳嘉儀還在那邊笑，低頭拿著筆飛速在紙上寫著什麽, 臉蛋上的肉因為微笑擠在一起, 側面看, 睫毛緊簇濃密, 看多了，居然也沒有熊汝琳想象的那麽難看。
上次說出那句話後, 陳嘉儀就沒怎麽跟她聊過天了，除了交作業等必要的交流，陳嘉儀根本不開口。
熊汝琳道歉的話每每張嘴便卡在喉嚨說不出，就算是她說錯了，需要道歉，但陳嘉儀憑什麽總是擺冷臉，誰對著一張冷臉還能笑得出來。
熊汝琳越想越氣，轉了個身子，背對著陳嘉儀。
不說話就不說話，誰稀罕了。
英語晚自習是考試，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熊汝琳起身收試卷，教室裏的學生慢悠悠收拾東西離開，住宿的同學要快些，試卷一交，拿著練習冊和筆就跑了。
明禮宿舍按住宿費高低分六人間和四人間，有獨立衛浴和大容量儲物櫃，因為每個班住宿學生並不多，寢室實際住宿率不高，空間寬敞，只不過學校不會給學生提供學習的桌子和小電燈，大多數住宿生是自己購買小桌板和便攜充電燈，在宿管阿姨11點的查寢提醒下收桌關燈睡覺。
但明禮宿舍也有其他學校沒有的優勢，對於家庭地址較為偏遠的學生，可以填寫申請表，周末也在宿舍休息，只是不提供餐食，學生們需要自行出校門購買。
方鑫的小電燈前天沒電了，讓江繹幫忙帶回家充電，晚自習結束才想起這事，急忙在樓梯口截住江繹。
兩人往教室走。
“還好你沒走遠，不然我今天又趕不了作業。”
“小事兒，你給我打個電話也行，我放在收納箱裏，你可以自己去找。”
方鑫拍了拍江繹胳膊，“義氣。”
等江繹把小電燈拿給方鑫，教學樓差不多人去樓空，江繹去二班找了圈，沒看到周必揚，估計是沒等他。
江繹肩膀往下卸了點力道，書包松垮掛在肩頭，他輕嘆口氣，順著樓梯往下走，琢磨著要怎麽和周必揚心平氣和的聊一次。
經過二樓時，樓道裏傳來幾句談話聲，有男有女，江繹聽著，莫名覺得耳熟，只是聲音斷斷續續，聽不清在說什麽，他往二樓走廊盡頭看了眼，沒看到人影。
他沒多停留，直徑出了教學樓。
自行車棚就在西門側邊不遠，他從自行車棚把山地車推出來，因為人不多，幹脆騎著車出校門，門口保安看了眼江繹脖子上掛著的走讀證，動都不動，直接放行。
西門入口是個長緩坡，騎自行車能直接滑行到路口，從坡上往下滑了沒半秒，江繹註意到路燈下的溫紀清。
她應該在等人，自行車用腳撐固定停在身側，背著新學期買的淺藍色大書包，站在路燈下看筆記，神色專註認真，路燈昏黃的光籠罩在她身上，整個人氣息平和安寧，與周圍熙攘的人群格格不入，晚風時不時拂起她耳邊細碎的頭發，她掀一頁筆記，就要擡手整理一下。
這個時刻，江繹忽地想起元旦晚會那天林蔚女士說的話，可是，沒魔法他不也看到了溫紀清。
江繹緊急按了剎車，在她身旁停下，氣流掀起她半個衣角，溫紀清察覺，偏頭看向他。
江繹問：“你怎麽沒走，等許如心嗎？”
開春後，溫紀清和許如心開始騎車上下學，江繹偶爾會在路上遇見她，穿著明禮的運動校服，短袖長褲，頭發紮起來，身形清瘦，風起的時候露出柔和的弧度。
江繹猜測對方開始騎車是為了鍛煉身體。
比起上學期，這學期溫紀清的臉色紅潤許多，胃口也增長不少，江繹在課桌裏備了許多零食，抽空就分給溫紀清，開始溫紀清還是拒絕，次數多了，溫紀清就變得佛系，分她就吃點，這個月，溫紀清開始主動在超市買零食，自己吃，也分給周圍女生，很是捕獲了一些愛吃零食女生的歡心，時不時和溫紀清聊上幾句八卦或者難題，去接水或者上廁所總會拉著溫紀清一起。
以至於每晚007在他耳邊叨叨任務進度前進一格時，江繹都在想，大概就是這些小變化推動了任務進度的前進。
溫紀清合起手中的筆記本，回答江繹的問題：“對。”
下到二樓時，許如心被牟瀚承叫住，因為不想被周圍學生當猴子圍觀，許如心讓溫紀清先離開，找了個安靜點的地方和牟瀚承聊。
自行車車棚那邊只有一盞燈，光線不算明亮，在安靜的環境襯托下甚至顯得有些陰森，溫紀清只能推著車走出校門，給許如心發消息站在路燈下等。
江繹沒多問，下了車，把自行車推到溫紀清另一側，“反正沒事，我陪你等一會兒。”
溫紀清抿了抿唇，沒拒絕，路燈下不是她的專屬地盤，江繹想在哪兒都可以，她打開手中的t筆記本繼續看。
江繹站她旁邊，個頭高，長相好，十足顯眼，以至於溫紀清看著看著就開始走神，註意力被周圍八卦的聲音吸引去。
她轉了個身，面對著馬路，江繹跟著轉身。
溫紀清：“……”
她從沒覺得時間如此漫長，沈默半晌，主動開口問他：“你今天不和周必揚一起回家嗎？”
“嗯？大概吧。”江繹正在走神，回過神，道：“其實我家和他家不在一個方向，出了建安路到青年路路口就要分開走，只不過我們習慣一起離校門。”
溫紀清手中筆記本翻了一頁，又被主人公翻回去。
“是因為和他吵架嗎？”
江繹就坐在她旁邊，自然聽見了金帆、段成璋和他的聊天內容，或者說她不聾，旁人說的話，很多時候只是看她想不想聽。
雖然問的是吵架，但江繹莫名覺得開心，大概是因為溫紀清開始對他好奇。
他掩去唇邊那抹笑，正兒八經回答溫紀清：“他生我氣，不和我一起回家正常。”
頓了頓，他又說，“不過這不是什麽大問題，我知道他不是真心生我的氣，只是我的表達讓他不開心，我明天會再找時間和他聊聊，或者周末，直接去他家，面對面溝通應該更有用。”
不是大問題。
溫紀清似乎從江繹口中聽過許多次這種話，仿佛天大的事情到了江繹這邊都成了不是大問題的小事。
溫紀清微仰著脖子看江繹，昏黃的路燈給一切鍍上朦朧柔和的金邊，將平日裏分明的界限模糊，溫紀清不合時宜的想起她看過的電影，男女主人公總喜歡在日落黃昏時訴說心意。
這麽近的距離，足夠她看清，江繹眼窩很深，顯得鼻梁更挺，眼皮薄，眼睫不算長，卻緊密黑濃，半掀眼的時候，只露出三分之二的黑色眼珠，頗有些厭世不馴的味道，貼吧上很多人說江繹長得兇，性格也兇，說的多了，信的人也多了，溫紀清從沒信過這一點。
眼見溫紀清視線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江控制住自己想要扭過腦袋的沖動，咽了口口水，聲音有些澀：“怎麽了嗎？”
溫紀清搖頭，“我覺得你的處理方法很好。”
“怎麽好？”
溫紀清說不出來，她思考了一會兒，“真正的朋友……，在吵架後，就會像你這樣做。”
江繹嗓音蘊了幾分笑，他反問：“但不吵架不是更好。”
溫紀清：“……”
她總覺得江繹在沒事找事，但偏偏他表情認真，溫紀清抿了抿唇，說：“不是不吵架就能證明感情好，你和一個陌生人會無緣無故吵起來嗎？”
“真正想要成為朋友的人，是不會因為一次吵架就走散的。”
春日的晚風實在溫柔，江繹看著溫紀清。
很想問她，記不記得小學時說要一起考同一個初中的事情。
想問她為什麽沒有去說好的附中反而去了育才，以至於進了高中江繹也學著她裝不認識，這樣也算真正的朋友嗎？
校門口依舊熙攘，人流車流不斷，車尾燈紅黃一片，被雲城的夜晚模糊成馬賽克般的光點，路燈下飛蛾不知疲倦地繞著燈飛舞，敲打在燈罩上的聲音某個瞬間和他的心跳聲同頻。
許如心和周必揚一起推著自行車從校門口走出來。
周必揚一臉不讚同的對許如心說：“完全沒必要內疚啊，也別怕人太多丟臉，該覺得丟臉的應該是他，他沒皮沒臉總找你，不是嗎？”
“我知道……”
可事情總是說容易做難，不知道牟瀚承從哪裏掌握到有關她的消息，好幾次送的東西都是她喜歡的，偶遇的次數也比上學期多，幸虧她寒假去了北城，否則許如心懷疑她光是寒假就能和牟瀚承偶遇個七八九十次。
今天留下來，不是怕丟臉，而是許如心想誠懇地和對方聊一聊，她知道牟瀚承對她的喜歡不多，他只是覺得和她談戀愛或者讓她喜歡上他這件事情很有征服感罷了。
真正的喜歡不是這樣的。
今晚的聊天裏，最讓她在意的是他說的那句話，“如果你參加了校園代言人，我會把我的那票留給你。”
校園代言人……
牟瀚承是學生會宣傳部的，他說的只能是和學校活動有關的，只是校園代言人到底是什麽，她還不太明白。
見許如心沒再說話，周必揚不知如何安慰她，摸了摸後腦勺，“實在不行你就跑吧，遇上他就跑，他還能管你腿有多長，能跑到哪裏去？”
雖然是個餿主意，但許如心感知到周必揚想要安慰她的心意，她點了頭，笑道：“好，我會的。”
兩人推著車並肩走，明禮西門是個斜坡，許如心一時沒拿穩手中的自行車車把手，車輪順著坡快速往前滑動，幾乎要撞到路燈下的人。
周必揚見狀，果斷松開他的車，推倒扔到一邊，大步跑下坡，眼疾手快，直接將許如心的自行車抓住。
江繹堪堪到了嗓子眼的那句話被一輛突然沖來的自行車打斷，他下意識想擋在溫紀清面前，溫紀清動作比他還快，一只手臂攔住他，另一只手抓住自己放在旁邊的自行車，用來抵擋沖下坡的那輛自行車。
米色自行車堪堪停在離兩人半個巴掌的位置，周必揚固定好自行車擡頭，看清是誰，一句抱歉卡在喉嚨。
身後，許如心推著周必揚的自行車小碎步追上來，喘息未定：“對不起對不起，你們沒事吧？！”
看見是溫紀清和江繹，詫異了兩秒，反應過來，溫紀清是在等她，江繹應該是在等周必揚。
對面兩人同時搖頭。
許如心再次說了句抱歉，又問周必揚：“你呢？你還好嗎？”
外人面前，周必揚不好發揮，忍住情緒，聲音悶悶的，“……沒事。”
把自行車還給許如心，長腿一邁，利落蹬上自己的自行車，他頭也不回：“許如心再見，溫紀清再見！”
唯獨漏下江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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