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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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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第 96 章

謝醫生來得速度還算快, 但奈何別墅區可視電話出了問題,以至於接不到保衛室打來的電話。

李姨幹脆騎個小電動去保衛室那邊,把謝醫生領進來。

一通檢查下來,謝醫生道:“萬幸不是病毒性感冒, 我開點藥, 按時喝, 要不了幾天就能好,但如果一周還沒好,可能就轉為病毒性感冒了, 直接把她帶去醫院檢查,這一周我都在醫院值班。”

“至於發燒,是感冒並發癥,今晚過去,估計明天還會有點低燒,晚上註意點別讓她掀被子, 多喝水。”

李姨點頭,一一記下, “好,麻煩醫生了。”

她帶著謝醫生出門拿藥, 房間內只留下許如心。

溫紀清燒得迷迷糊糊,身體發燙,渾身乏力, 睜眼都有些費力, 嗓子裏像是燒著一把火, 明明才喝的水, 仍舊渴得不行。

她視線偏了偏,看到坐在床邊椅子上的許如心, 她微垂著腦袋,盯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知在想些什麽。

溫紀清強忍著不適撐起身子,手伸向床頭櫃上的玻璃杯。

許如心這才回神,蹭地一下站起身:“你想喝水?想喝水叫我就好,我把你扶起來。”

許如心手伸到溫紀清後背,讓溫紀清坐起身,就著她端來的水杯喝了些水。

溫紀清再次躺進被窩,許如心給她掖好被子,眼睛無意一掃,看到她枕頭下露出的金色獎券一角。

她緩緩睜大眼,一動不動地盯著。

元旦晚會那天江繹不知從哪裏抱來一箱巧克力,分給他們動漫社社員,說是新年禮物,戲劇社社員笑嘻嘻湊過來問有沒有他們的份兒。

江繹大大方方說:“巧克力就這麽多,優先分給我們動漫社,有多的再說吧。”

許如心看著好幾個戲劇社女生湊過去,和江繹聊了幾句,訕訕然回來,轉頭開始叨叨江繹作為一個男生吝嗇扣門。

許如心才不會幫那幾個女生說話,胡扯表演服是溫紀清撕破的就是她們。

一箱巧克力分到最後,竟然正正好,沒有一塊多出來。

很難不讓人懷疑江繹是不是故意的。畢竟,金帆和周必揚手裏拿了好幾塊送人。

但送人歸送人,巧克力裏的金獎券她可沒聽說有誰拆出來。

此刻看到溫紀清枕頭下的金獎券,許如心幾乎是一瞬間就回想起當時嘈雜混亂的候場室。

她拿著分到的巧克力,詢問江繹能不能多拿一塊,因為溫紀清還沒有。

江繹當時看她一眼,“沒事,我給她留了一塊。”

奇怪的是,這張金獎券出現在溫紀清這裏,許如心居然一點都不意外。

無論是每次幫溫紀清搬沈重的數學課時練,還是體藝節當人肉墊,都有些超出許如心對江繹的認識。

她猶記剛開學時,夏毓和她八卦過的明禮風雲人物,盡管什麽清冷校草何韞舟和痞拽校霸江繹這種詞匯有些令人尷尬摳腳,但某種程度上也是寫實。

何韞舟的確話不多,埋頭學習時表情很少,面部線條冷峻,完美符合清冷校草的形象。但相處快一個學期,許如心可以理直氣壯說,清冷校草只是表面!

何韞舟也會時不時因為打籃球遲到,還會和楊瑞謙一起在晚自習上吃泡面,老師來了就把泡面塞進課桌裝沒事人,課間偶爾能聽到他和楊瑞謙開玩笑的聲音,聲音傳到前面來,時常逗得她和袁佳佳憋不住笑,再看旁邊的溫紀清,輕翹起的嘴角也才剛放下。

而風雲人物中的翹楚江繹,最開始許如心還有點怵他。

下巴上的那顆小黑痣,很像是日漫裏的不良少年,還是大哥大的那種,眼皮褶皺清晰,眼睫細密,顯得眼睛格外深邃,加上直奔190的身高,看人總是微微耷拉著眼皮,一副漫不經心又唯我獨尊的模樣,總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因此,高二開學,混跡貼吧看過無數篇同人文的許如心成了溫紀清和何韞舟的cp粉。

可惜後面被明禮學習節奏和作業壓迫,根本沒時間磕cp,更別提看同人文。

大概是許如心視線停留的時間過於長,躺在床上的溫紀清緩緩睜開眼,許如心嚇一跳,“還要喝水嗎?”

溫紀清又緩緩閉上眼,已經暈到話都說不出。

許如心明了,“那我再去接點水放旁邊,你好好休息。”

“謝謝……”溫紀清閉著眼,嘴唇艱難動了兩下。

許如心笑,“沒事。”

溫紀清這場感冒來勢洶洶,走得悄無聲息,一周後,溫紀清的感冒好的差不多了,她又開始背著書包去上補習班。

許如心和許舒慧早已踏上回北城的航班,溫應明出差飛去國外,按照他的說法,盡量在年三十t回來,陪她過年。

原本,溫應明準備帶溫紀清出國,項郁秋不知從哪裏得知這個消息,給他打了個電話,開門見山,說她新年這段時間沒工作,想把溫紀清接來和她一起過新年。

掛斷電話,溫應明將其告訴溫紀清,詢問她的意見:“我只知道她現在定居在海城,如果是她來接你,我會放心很多,當然還是以你的意願為主,你要是不願意我就拒絕。”

然後盡量在三十那天趕回家。

溫紀清答應了,嘴角輕抿,但唇角的弧度卻是上揚,溫應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心裏愧疚增加了幾分:“你感冒才好,出門註意防護,要是覺得累,我們就不去上補習班,你告訴爸爸,爸爸給你請假。”

安排好家裏一切,溫應明安心收拾行李去國外,至於許舒慧在哪裏過年這種事情,完全不在溫應明的考慮範圍內。

她有手有腳,不客氣的說,半只腳踏在三十歲的門檻裏,意氣用事耍小脾氣這個階段早該過去了。

從補習班出來剛好是下午五點,冬日天暗得早,這個時候天邊已經開始泛起墨色。

溫紀清沒讓齊叔開車接她,準備去書店買幾本競賽老師推薦的課外書。

物理補習班和數學補習班位置不一樣,給溫紀清補習物理的是帶過國家物理集訓隊的金牌教練熊漢成,退休賦閑在家,被溫應明找上門,一周補習一次,一次三小時。

補習地點就在老師家,和她一起補課的還有另外三位學生,不過都不是明禮的,補課學生裏年齡最小的才初二。

老師家在雲城師範大學附屬高中的家屬樓裏,算是雲城裏較老的小區了,好在都是獨棟,附近小吃街喧嘩熱鬧,一個人走也不怕。

今天是最後一天補習,再有兩天就是除夕,項郁秋約好明天接她去海城,回雲城前再去南城海邊玩玩。

想到這裏,溫紀清口罩下的嘴唇彎了彎,扯著書包帶,腳步輕松,往主幹道方向走。

轉過彎,聽到前方的爭吵聲。

溫紀清停下腳步。

朱紅油漆大門上方伸出來一盞柔白的路燈,上方飛舞著零星幾只飛蛾,數量實在是少,並不擾亂燈光,燈下站著兩人。

中年女人穿著沈悶的黑色長羽絨服,和一位十七八歲的女生面對面站著,面色不虞,聲音混著寒風冷而尖銳。

“是,我學歷是不好,專科出來當的老師,不比你優秀,但我懂這個社會,我比你多吃二十年的飯,比你多走二十年的路,我知道哪個專業就業前景好,哪個專業工作吃香,就算你文科出來就進單位吃鐵飯碗,但你自己掂量掂量,飯碗裏裝的菜也分香和臭!”

說到最後一句時,對面那位女生擡起頭,映照著路燈的光,溫紀清看清了那位女生的臉。

是施晴。

爭吵還在繼續。

“說文科就是文科,死心不改,那行,我們不多說,看你成績,第一次月考考第二,你拿到第一了嗎?一次可以說是失誤,我們給你機會,但這次期末呢?你考多少?年級十五!你自己數數,這個分數你考得上清大嗎?!”

施晴被母親推了一把,連連往後退,腳步踉蹌。

好不容易站穩,她咬緊牙,倔強不肯退:“就為了一個工作,非逼著我學理,你明知道我理科學起來很吃力,我高一為了考年級前五每天學到晚上一點,整夜整夜地睡不著,吃褪黑素才能閉上眼,我覺得痛苦,所以我選文,不可以嗎?”

施母一噎,看到施晴面上表情,心頭怒火再次燃起來。

“所以呢!文科就有理由考差嗎?!文科比理科簡單多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元旦非攬著搞什麽表演節目,我看你就是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覺得文科玩玩也能考好,現在這個局面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就不能學學溫紀清,人現在都是沖競賽保送去的!你還在高考大軍裏掙紮,靠自以為是的聰明沾沾自喜!我情願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不知是哪個詞匯觸碰了施晴情緒的導火索。

施晴冷冷看著施母,一字一句道:“你以為我想當你女兒嗎,從小到大,你和爸對我的關心還沒有對你們班上成績最差的學生多,幼兒園托兒所我總是最後一個被接走,所以幼兒園老師不喜歡我,總是偷偷掐我大腿內側,我告訴你說我不敢上幼兒園,你卻非說我嬌氣,後來是姥姥發現才給我轉了學。”

“小學到高中對我學習成績不問不顧,直到文理分科突然跳出來說我不適合選文,用什麽就業前景和未來發展來勸我,你有問過我喜不喜歡理科嗎?你有關心過我房間裏的燈是幾點關的嗎?!”

“如果可以,我希望沒有你這樣的媽,我寧願自己是個孤兒。”

這句話出來,氣氛驟冷到了極點,施母遲遲沒有動,難以置信地看著施晴,腦海裏一片空白,以至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孫阿姨。”

溫紀清從拐角處走出來,打斷了這場不知將滑向什麽方向的靜默。

見是溫紀清,孫錦華咽下沒說出口的話,也顧不得失態不失態,背過身收拾了下臉,扯著嘴角朝溫紀清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是清清呀,來找施晴是吧,那你們兩個聊,你還沒吃飯是吧,我進去炒菜,飯菜都是現成的,你待會兒不要客氣,留下來一起吃。”

“不用了阿姨,我和施晴聊會兒天就走。”

“那行,那阿姨不打擾你們了,我先進去了。”

孫錦華說完,轉身走進院子裏,朱紅色鐵門被輕輕帶上,露出半道縫隙,溫紀清看見孫阿姨擡手擦了下眼角。

“我們去前面的公園逛逛,可以嗎?”溫紀清問一旁沈默不語的施晴。

施晴從溫紀清出現那刻便轉過臉,直到施母走進院子,也沒主動開口說一句話。

聽到溫紀清這句話,施晴邁開步子,悶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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