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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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第 95 章
聯考試卷是參與聯考的幾所高中老師一起批改, 批改要求和工作量比普通月考多，從批改完成到成績登記匯總大約需要一周，等發到學生家長手機上就得小半個月。
對江繹來說，實在有些漫長, 他巴不得老蔡在成績發到家長手機前給他打個電話。
這關乎他寒假究竟能不能放松玩耍。
蔡仕鵬說不過油嘴滑舌的江繹, 無奈揮揮手, 讓江繹回自己班上去，轉過頭看自己班裏的學生，恢覆往日肅然嚴刻的表情。
“期末考已經結束了, 我說再多也沒用，到時候只憑成績見分曉，這學期一過，離高三只剩不到470天，有些同學還以為自己是小學生，整天嘻嘻哈沒個正形, 我倒是想看看你們還能嘻哈多長時間。”
蔡仕鵬板著臉，話鋒一轉, “這次考試難嗎？”
“難——”
班裏學生拖著聲調道。
“物理尤其難！”
楊瑞謙喊。
饒是他物理成績經常滿分都覺得這次物理大題棘手，做後面大題的時候幾乎是扯著頭發瘋狂計算, 筆桿子都快掄冒煙了，寫了滿滿兩張草稿紙。
蔡仕鵬看楊瑞謙一眼，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細看還有幾分得意。
“難就對了, 物理試卷是我和一中的金牌教師錢老師一起出的, 錢老師是誰？帶競賽的！人手裏出了好幾個大賽金牌。”
“有些同學也別抱僥幸心理, 覺得這這次沒考好沒關系，下次再努力, 我告訴你們，下學期期末考試也是這個難度，還是雲城幾所高中聯考，按照高考的規則來，放水是絕對不可能的。”
蔡仕鵬說：“下學期期末考試就是最後一次留在一班的機會，你們自己算算，這次退步了，還有多少時間給你們趕上來？”
到底還是教過一學期的孩子，蔡仕鵬把自己期末開會上聽到的消息透露出來，也是給這些孩子敲警鐘。
這是本學期總結會上的決定。
高三是最後的沖刺階段，班級人員變動個對學生影響大，不如穩定下來，讓成績和心態自然篩選一批學生，留在培優班的重點關照，沖刺重點大學，普通班的努力墊基礎，保證本科率。
另外，培優班學習節奏快，時間一長，很多幸運踩著前四十名進的學生難以適應，成績比在普通班的時候還差。
高二開學以來，蔡仕鵬班裏好幾個學生的父母私下給他打電話明裏暗裏詢問學習節奏能不能放緩些，說孩子跟不上，學習學的沒信心。
蔡仕鵬也找過這些學生談話，只是效果不佳，有幾個學生甚至自暴自棄，在語文和英語課上玩起手機，長此以往，必然會對整個班級的氛圍和風氣造成影響。
蔡仕鵬固然是舍不得其中幾個單科物理總能拿滿分的孩子，但溫紀清這個定海神針還在班裏呢，蔡仕鵬看了眼乖巧發數學作業的溫紀清，只覺得心穩穩的。
“我說話直，不怕傷到大家，下學期開學，班裏坐著的未必就是這些你熟悉的同學，但不管在哪個班級，只要坐在教室裏，只要還是學生的身份，就離不開學習兩個字，自己問心無愧，對得起自己就行。”
說這句話時，蔡仕鵬眼神在那幾個玩手機的刺頭身上停留片刻，看得那幾個學生心虛低下腦袋。
蔡仕鵬點到為止，叮囑了幾句寒假註意事項，確認每個學科老師都布置了作業，直接宣布放假。
“行了，不多說了，家長也等急了，自己把東西收拾好，班長鎖門前記得檢查一遍教室衛生，假期把安全放在首位，認真完成作業，好了，放假！”
林逸奇站起身：“好的老師。”
其餘學生拍著手掌歡呼：“老蔡再見！”
“老蔡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新年快樂！”
蔡仕鵬早就曉得這群學生私下叫他老蔡，沒糾正，笑著揮手和他們說拜拜。
他還得去辦公室坐著等家長來呢。
誰說期末考試是學生的上刑日，對他來說也差不多。
蔡仕鵬一走，教室再次吵翻天，抱怨期末考試難度的，害怕下學期不能留在一班，因為假期興高采烈的，約著相熟的好友去旅游，還有就是溫紀清這樣，沒什麽感覺，坐在座位上慢吞吞收拾東西的。
許如心收拾好，見溫紀清動作緩慢，看了看她的臉，擔憂道：“你還好嗎？我怎麽覺得你臉越來越紅了？”
“還好，回家看看，實在不行就去醫院。”
因為難受，溫紀清說話語速都慢了許多，許如心從她手裏將書包拿來，“你坐著吧，我幫你收拾。”
回了家，體溫槍一掃，果不其然發燒了，38度。
李姨嚇得不行，“怎麽突然就發燒了，衣服穿得也不少啊？”
李姨知道溫紀清冬天體溫低，手腳比冰塊還涼，專門給她買了個充電的暖寶寶，每天出門前還要看看溫紀清穿得多不多，穿得少還要把溫紀清推回房間讓她重新穿。
去上學路上也是坐車，進了教室有暖氣，哪裏來的受涼機會。
許如心想起點什麽：“是不是考試座位在教室外吹了風著涼了？”
她記得溫紀清的座位號是5，恰好在教室外。
李姨疑惑：“教室不是有暖氣嗎，怎麽還讓你們坐教室外？”
“考試座位要有一定間距，教室放不下，就往教室外放了一排。”溫紀清啞著嗓子開口。
高一期末考也是這樣，但去年沒今年冷，加上溫紀清考試座位在教室內，有暖氣，等語文考試坐在外面被冷風一吹，才發覺冷，回家後利索加了一件薄絨背心，奈何還是擋不住逮著縫隙就鉆的寒風。
李姨心急，怪起學校來。
“高二教學樓放不下，難道其他教學樓放不下嗎？讓孩子放教室外考試不生病才怪，改天我得寫封投訴信到你們學校。”
說完，腳步匆匆下樓，“我去看看醫生來沒來，心心你先看著清清。”
許如心義不容辭，把溫紀清摁倒床上，給她蓋好被子，“你先睡，我給你拿退燒貼，等醫生來了檢查看要不要掛點滴。”
許如心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溫紀清腦子昏沈沈，沒力氣拒絕，往被子裏埋了埋下巴，啞聲道謝。
李姨接了個電話，套了件厚羽絨服往外走，看到許如心下樓找退燒貼，同她說：“心心，我騎車去別墅區大門把謝醫生接進來，你給清清倒杯溫水，讓她多喝幾口。”
“好！”許如心揚聲答應。
她直徑找到醫藥箱，找到退燒貼，又噔噔噔跑上樓，拿了溫紀清水杯去島臺飲水機倒了杯溫水。
拿著退燒貼和水杯往樓上走。
二樓轉角，看到小姨許舒慧一身深色長裙，披著皮草素雅嫻靜地站在扶手旁，如果是往常，許如心可能會停下來誇一誇小姨的裝扮，但她現在沒時間。
“小姨你在家啊？我先把水杯和退燒貼送到溫紀清房間去。”許如心說著，從許舒慧身側過。
許舒慧喊住她，“心心。”
“怎麽啦？”
“我想著過幾天就是你媽媽的忌日，我帶你買票飛去北城看看，可以的話，我們幹脆在那邊過年。”
許如心先是驚訝，進而疑惑，下意識問，“那溫叔叔呢？”
新年這種重要節日，小姨不應該和溫叔叔以及溫叔叔那邊的家人一起過嗎？
許舒慧眼神躲閃。
讓許如心聯想到了前不久無意聽到小姨和溫叔叔的爭吵。
當天是周日，溫紀清出門補課，李姨和齊叔無事時都住在副樓，到飯點才會到主樓來。
許如心本準備下樓接水，看到推門進來的溫叔叔和小姨，剛張口要喊人，就註意到兩人不大好的臉色，當即閉上嘴，選擇觀望。
溫應明手腕上掛著一件厚實的大衣，他扯了扯領結看向一言不發玩冷暴力的許舒慧，眉心緊皺：“許舒慧，如果你非要和我吵，那有些話我也明說了，我們認識快四年，結婚兩年。兩年裏，我從未要求你把清清當自己親女兒對待，也不曾要求你用語言或者行動關懷她，我自認為這樣對你好，也對她好。”
許舒慧不看溫應明，側身對著他，但溫應明知道她在聽，繼續說。
“但今天要不是蘇家太太問，我還不知道你一直不把清清當我女兒！”溫應明可能是真的氣到了，說話音量也提了幾分t。
和項郁秋離婚後，主動靠上來的女人不是沒有，但他當時沈浸在對自己婚姻生活的失敗中，整個人躁郁不安，對溫紀清的關註不如往日。
許舒慧出現的節點恰到好處，當時的他已經不會再為自己失敗的婚姻而驕躁，反而為有優秀的女兒欣慰，專註投身事業的過程中結識了許舒慧。
正式交往前，溫應明確切直白地告訴過許舒慧，自己只會有溫紀清一個孩子，當時的許舒慧滿眼都是他，說她根本不在乎，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好。
溫應明相信了她，畢竟生意場上的夫人外交不可或缺，許舒慧為人沈靜溫婉，能很好加入那些貴婦的下午茶聚會，讓他了解更多合作的意向和項目。
對許舒慧和溫紀清的相處，溫應明沒過多的要求，畢竟沒有血緣關系的束縛，溫應明還沒有不近人情到非要讓自己女兒和後媽上演母慈子孝的場面。
今日飯局上，新結識的蘇太太聊起養女兒的不容易，順口同溫應明旁邊的許舒慧說起，“我聽老蘇說你們家也是個女兒，上回我在度假山莊看到的恐怕就是你們吧。”
許舒慧頷首，“應該是，我們十月份去的度假山莊。”
蘇太太笑起來，撫了撫掌：“國慶節嘛，是吧，哎呦，我們可真是有緣分，當時我旁邊的司機小林看得目不轉睛，說什麽好久沒看到像我和我女兒一樣高顏值的母女了，這話百分百是拍我的馬屁，但對你和你女兒可是半點不摻假。”
許舒慧謙虛笑笑，“如果有機會，讓兩位孩子認識認識也不錯。”
“那感情好，多個朋友多條路，我巴不得我女兒多交些朋友，她性格就是悶還有點野，轉去沒多久的暑假，一個人跑去澳大利亞，去養什麽……樹袋熊，給我發照片，我嚇得要死。”
許舒慧道：“這說明孩子愛冒險，有進取心，怎麽不是好事？”
蘇太太笑得更開心了，“哎呦，要不我愛和你說話，這麽一看我家女兒還有點可取之處哈。”
兩人聊得投機，飯局上氣氛和諧，不出意外，和蘇總的合作八九不離十，當著大家的面，溫應明按捺下心頭的不滿，沒糾正許舒慧的說法。
飯局結束，溫應明問起這件事，許舒慧靠在車座上，有些心不在焉說：“上回問她，她說不去。”
溫應明語氣一沈：“你以為我的重點是清清到底有沒有和你們一起去度假區？”
許舒慧當然知道他的重點在哪裏，可那又怎樣，她保持沈默。
兩人一路僵持到家才徹底爆發。
後面兩人吵了些什麽，許如心沒聽，抱著空杯子輕手輕腳跑回房間，忍著口渴繼續學習，等李姨喊吃飯才下樓。
時隔一個多月，許如心以為兩人早就和好了，但看樣子，並沒有，而且，小姨還準備在北城過年。
許如心抿抿嘴唇一時沒回應。
“去北城吧，給我姐燒點紙，順帶讓我看看你們在北城住的家。”
聽出小姨話語裏的堅定，許如心點頭，“小姨你買完票告訴我，我好收拾行李。”
許舒慧露出一個笑容，摸了摸她的腦袋：“沒必要帶太多東西，缺什麽我們就地買。”
“好，小姨我先不和你說了，溫紀清發燒了，我把水杯和降溫貼送過去。”
許如心小跑兩步，剛搭上門把手，突然聽到身後許舒慧的聲音。
“她在學校也這樣使喚你嗎？”
“……什麽？”
許如心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扭過頭看許舒慧，她已經轉過身，往樓上走，施施然扔下一句話。
“沒事，不是說溫紀清發燒了嗎，送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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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考試卷是參與聯考的幾所高中老師一起批改, 批改要求和工作量比普通月考多，從批改完成到成績登記匯總大約需要一周，等發到學生家長手機上就得小半個月。
對江繹來說，實在有些漫長, 他巴不得老蔡在成績發到家長手機前給他打個電話。
這關乎他寒假究竟能不能放松玩耍。
蔡仕鵬說不過油嘴滑舌的江繹, 無奈揮揮手, 讓江繹回自己班上去，轉過頭看自己班裏的學生，恢覆往日肅然嚴刻的表情。
“期末考已經結束了, 我說再多也沒用，到時候只憑成績見分曉，這學期一過，離高三只剩不到470天，有些同學還以為自己是小學生，整天嘻嘻哈沒個正形, 我倒是想看看你們還能嘻哈多長時間。”
蔡仕鵬板著臉，話鋒一轉, “這次考試難嗎？”
“難——”
班裏學生拖著聲調道。
“物理尤其難！”
楊瑞謙喊。
饒是他物理成績經常滿分都覺得這次物理大題棘手，做後面大題的時候幾乎是扯著頭發瘋狂計算, 筆桿子都快掄冒煙了，寫了滿滿兩張草稿紙。
蔡仕鵬看楊瑞謙一眼，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細看還有幾分得意。
“難就對了, 物理試卷是我和一中的金牌教師錢老師一起出的, 錢老師是誰？帶競賽的！人手裏出了好幾個大賽金牌。”
“有些同學也別抱僥幸心理, 覺得這這次沒考好沒關系，下次再努力, 我告訴你們，下學期期末考試也是這個難度，還是雲城幾所高中聯考，按照高考的規則來，放水是絕對不可能的。”
蔡仕鵬說：“下學期期末考試就是最後一次留在一班的機會，你們自己算算，這次退步了，還有多少時間給你們趕上來？”
到底還是教過一學期的孩子，蔡仕鵬把自己期末開會上聽到的消息透露出來，也是給這些孩子敲警鐘。
這是本學期總結會上的決定。
高三是最後的沖刺階段，班級人員變動個對學生影響大，不如穩定下來，讓成績和心態自然篩選一批學生，留在培優班的重點關照，沖刺重點大學，普通班的努力墊基礎，保證本科率。
另外，培優班學習節奏快，時間一長，很多幸運踩著前四十名進的學生難以適應，成績比在普通班的時候還差。
高二開學以來，蔡仕鵬班裏好幾個學生的父母私下給他打電話明裏暗裏詢問學習節奏能不能放緩些，說孩子跟不上，學習學的沒信心。
蔡仕鵬也找過這些學生談話，只是效果不佳，有幾個學生甚至自暴自棄，在語文和英語課上玩起手機，長此以往，必然會對整個班級的氛圍和風氣造成影響。
蔡仕鵬固然是舍不得其中幾個單科物理總能拿滿分的孩子，但溫紀清這個定海神針還在班裏呢，蔡仕鵬看了眼乖巧發數學作業的溫紀清，只覺得心穩穩的。
“我說話直，不怕傷到大家，下學期開學，班裏坐著的未必就是這些你熟悉的同學，但不管在哪個班級，只要坐在教室裏，只要還是學生的身份，就離不開學習兩個字，自己問心無愧，對得起自己就行。”
說這句話時，蔡仕鵬眼神在那幾個玩手機的刺頭身上停留片刻，看得那幾個學生心虛低下腦袋。
蔡仕鵬點到為止，叮囑了幾句寒假註意事項，確認每個學科老師都布置了作業，直接宣布放假。
“行了，不多說了，家長也等急了，自己把東西收拾好，班長鎖門前記得檢查一遍教室衛生，假期把安全放在首位，認真完成作業，好了，放假！”
林逸奇站起身：“好的老師。”
其餘學生拍著手掌歡呼：“老蔡再見！”
“老蔡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新年快樂！”
蔡仕鵬早就曉得這群學生私下叫他老蔡，沒糾正，笑著揮手和他們說拜拜。
他還得去辦公室坐著等家長來呢。
誰說期末考試是學生的上刑日，對他來說也差不多。
蔡仕鵬一走，教室再次吵翻天，抱怨期末考試難度的，害怕下學期不能留在一班，因為假期興高采烈的，約著相熟的好友去旅游，還有就是溫紀清這樣，沒什麽感覺，坐在座位上慢吞吞收拾東西的。
許如心收拾好，見溫紀清動作緩慢，看了看她的臉，擔憂道：“你還好嗎？我怎麽覺得你臉越來越紅了？”
“還好，回家看看，實在不行就去醫院。”
因為難受，溫紀清說話語速都慢了許多，許如心從她手裏將書包拿來，“你坐著吧，我幫你收拾。”
回了家，體溫槍一掃，果不其然發燒了，38度。
李姨嚇得不行，“怎麽突然就發燒了，衣服穿得也不少啊？”
李姨知道溫紀清冬天體溫低，手腳比冰塊還涼，專門給她買了個充電的暖寶寶，每天出門前還要看看溫紀清穿得多不多，穿得少還要把溫紀清推回房間讓她重新穿。
去上學路上也是坐車，進了教室有暖氣，哪裏來的受涼機會。
許如心想起點什麽：“是不是考試座位在教室外吹了風著涼了？”
她記得溫紀清的座位號是5，恰好在教室外。
李姨疑惑：“教室不是有暖氣嗎，怎麽還讓你們坐教室外？”
“考試座位要有一定間距，教室放不下，就往教室外放了一排。”溫紀清啞著嗓子開口。
高一期末考也是這樣，但去年沒今年冷，加上溫紀清考試座位在教室內，有暖氣，等語文考試坐在外面被冷風一吹，才發覺冷，回家後利索加了一件薄絨背心，奈何還是擋不住逮著縫隙就鉆的寒風。
李姨心急，怪起學校來。
“高二教學樓放不下，難道其他教學樓放不下嗎？讓孩子放教室外考試不生病才怪，改天我得寫封投訴信到你們學校。”
說完，腳步匆匆下樓，“我去看看醫生來沒來，心心你先看著清清。”
許如心義不容辭，把溫紀清摁倒床上，給她蓋好被子，“你先睡，我給你拿退燒貼，等醫生來了檢查看要不要掛點滴。”
許如心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溫紀清腦子昏沈沈，沒力氣拒絕，往被子裏埋了埋下巴，啞聲道謝。
李姨接了個電話，套了件厚羽絨服往外走，看到許如心下樓找退燒貼，同她說：“心心，我騎車去別墅區大門把謝醫生接進來，你給清清倒杯溫水，讓她多喝幾口。”
“好！”許如心揚聲答應。
她直徑找到醫藥箱，找到退燒貼，又噔噔噔跑上樓，拿了溫紀清水杯去島臺飲水機倒了杯溫水。
拿著退燒貼和水杯往樓上走。
二樓轉角，看到小姨許舒慧一身深色長裙，披著皮草素雅嫻靜地站在扶手旁，如果是往常，許如心可能會停下來誇一誇小姨的裝扮，但她現在沒時間。
“小姨你在家啊？我先把水杯和退燒貼送到溫紀清房間去。”許如心說著，從許舒慧身側過。
許舒慧喊住她，“心心。”
“怎麽啦？”
“我想著過幾天就是你媽媽的忌日，我帶你買票飛去北城看看，可以的話，我們幹脆在那邊過年。”
許如心先是驚訝，進而疑惑，下意識問，“那溫叔叔呢？”
新年這種重要節日，小姨不應該和溫叔叔以及溫叔叔那邊的家人一起過嗎？
許舒慧眼神躲閃。
讓許如心聯想到了前不久無意聽到小姨和溫叔叔的爭吵。
當天是周日，溫紀清出門補課，李姨和齊叔無事時都住在副樓，到飯點才會到主樓來。
許如心本準備下樓接水，看到推門進來的溫叔叔和小姨，剛張口要喊人，就註意到兩人不大好的臉色，當即閉上嘴，選擇觀望。
溫應明手腕上掛著一件厚實的大衣，他扯了扯領結看向一言不發玩冷暴力的許舒慧，眉心緊皺：“許舒慧，如果你非要和我吵，那有些話我也明說了，我們認識快四年，結婚兩年。兩年裏，我從未要求你把清清當自己親女兒對待，也不曾要求你用語言或者行動關懷她，我自認為這樣對你好，也對她好。”
許舒慧不看溫應明，側身對著他，但溫應明知道她在聽，繼續說。
“但今天要不是蘇家太太問，我還不知道你一直不把清清當我女兒！”溫應明可能是真的氣到了，說話音量也提了幾分t。
和項郁秋離婚後，主動靠上來的女人不是沒有，但他當時沈浸在對自己婚姻生活的失敗中，整個人躁郁不安，對溫紀清的關註不如往日。
許舒慧出現的節點恰到好處，當時的他已經不會再為自己失敗的婚姻而驕躁，反而為有優秀的女兒欣慰，專註投身事業的過程中結識了許舒慧。
正式交往前，溫應明確切直白地告訴過許舒慧，自己只會有溫紀清一個孩子，當時的許舒慧滿眼都是他，說她根本不在乎，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好。
溫應明相信了她，畢竟生意場上的夫人外交不可或缺，許舒慧為人沈靜溫婉，能很好加入那些貴婦的下午茶聚會，讓他了解更多合作的意向和項目。
對許舒慧和溫紀清的相處，溫應明沒過多的要求，畢竟沒有血緣關系的束縛，溫應明還沒有不近人情到非要讓自己女兒和後媽上演母慈子孝的場面。
今日飯局上，新結識的蘇太太聊起養女兒的不容易，順口同溫應明旁邊的許舒慧說起，“我聽老蘇說你們家也是個女兒，上回我在度假山莊看到的恐怕就是你們吧。”
許舒慧頷首，“應該是，我們十月份去的度假山莊。”
蘇太太笑起來，撫了撫掌：“國慶節嘛，是吧，哎呦，我們可真是有緣分，當時我旁邊的司機小林看得目不轉睛，說什麽好久沒看到像我和我女兒一樣高顏值的母女了，這話百分百是拍我的馬屁，但對你和你女兒可是半點不摻假。”
許舒慧謙虛笑笑，“如果有機會，讓兩位孩子認識認識也不錯。”
“那感情好，多個朋友多條路，我巴不得我女兒多交些朋友，她性格就是悶還有點野，轉去沒多久的暑假，一個人跑去澳大利亞，去養什麽……樹袋熊，給我發照片，我嚇得要死。”
許舒慧道：“這說明孩子愛冒險，有進取心，怎麽不是好事？”
蘇太太笑得更開心了，“哎呦，要不我愛和你說話，這麽一看我家女兒還有點可取之處哈。”
兩人聊得投機，飯局上氣氛和諧，不出意外，和蘇總的合作八九不離十，當著大家的面，溫應明按捺下心頭的不滿，沒糾正許舒慧的說法。
飯局結束，溫應明問起這件事，許舒慧靠在車座上，有些心不在焉說：“上回問她，她說不去。”
溫應明語氣一沈：“你以為我的重點是清清到底有沒有和你們一起去度假區？”
許舒慧當然知道他的重點在哪裏，可那又怎樣，她保持沈默。
兩人一路僵持到家才徹底爆發。
後面兩人吵了些什麽，許如心沒聽，抱著空杯子輕手輕腳跑回房間，忍著口渴繼續學習，等李姨喊吃飯才下樓。
時隔一個多月，許如心以為兩人早就和好了，但看樣子，並沒有，而且，小姨還準備在北城過年。
許如心抿抿嘴唇一時沒回應。
“去北城吧，給我姐燒點紙，順帶讓我看看你們在北城住的家。”
聽出小姨話語裏的堅定，許如心點頭，“小姨你買完票告訴我，我好收拾行李。”
許舒慧露出一個笑容，摸了摸她的腦袋：“沒必要帶太多東西，缺什麽我們就地買。”
“好，小姨我先不和你說了，溫紀清發燒了，我把水杯和降溫貼送過去。”
許如心小跑兩步，剛搭上門把手，突然聽到身後許舒慧的聲音。
“她在學校也這樣使喚你嗎？”
“……什麽？”
許如心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扭過頭看許舒慧，她已經轉過身，往樓上走，施施然扔下一句話。
“沒事，不是說溫紀清發燒了嗎，送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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