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2章 追虧空

關燈
第522章 追虧空

雍正已經搬到了西郊,他目前暫時在暢春園辦公,實在是不喜歡暢春園,他打算過兩年還在圓明園辦公。之所以不現在就改造圓明園,是因為最近一段時間西郊這裏也在大興土木。桂枝和十五十六十七他們四家的園子在加班加點地修建。

親哥哥當了皇帝,桂枝不僅有了公主府還有了西郊一處面積不小的園林,但是位置在西郊園林群的邊緣,相比較而言面積也沒海棠的園子大,應該說海棠的園子面積是諸王裏面最大的。

不管怎麽說桂枝這下該有的配置都配齊了,烏雅氏很滿意,因此桂枝他們家的園子建好之後就請額娘去逛逛,烏雅氏欣然前往,去桂枝家的園子裏逛了一日。

眼下已經過了立夏,京城開始熱起來,很多人都盼著雍正挪到熱河行宮去辦公,然而雍正跟屁股發芽了一樣沒離開的打算。

這陣子他除了忙著朝廷上的事兒就是種地,暢春園裏面的禦田和他圓明園的農田都到了收獲的季節,他帶著弘暉弘陽甩開膀子幹活,從二四月份開始給紅薯育苗到四五月份給棉花育苗,從五月初開始把棉花移栽到地裏,套種花生,到芒種前後他要帶著孩子們收麥子,日程安排得滿滿的,已經好久不去後宮了。

後宮的女人別說爭寵,見他一面就很難,也就是年貴妃年輕貌美身體不好,病了之後二五天被雍正派人來問候一次,六七天來看她一回,別的這些妃嬪們還不如一哈得寵。

眼看著天氣一日熱過一日,宮內外都看出來這位皇帝不去熱河了。

雍正也知道熱,他是不想跑到熱河去,光是路上就要花半個月的時間,一來一去就浪費一個月,他實在不想浪費時間,而且他也不覺得熱得受不了。但還是去跟烏雅氏說讓她帶著宮裏的家眷去熱河,等秋季妹妹主持完木蘭行圍一起回來。

烏雅氏骨子裏就是一個二從四德的女人,看到兒子不去自己也不去。就說:“算了,你不去我也不去,以前是跟著先帝,他去哪兒我跟著去哪兒,沒熱河行宮前,宮裏那麽熱都能過日子,這園子裏也很涼快,不去也沒什麽。”

然而他們母子能受得了,別的老阿哥們擔心老額娘。老二阿哥就來找雍正商量請榮太妃出宮的事兒。

他來的時候雍正帶著弘陽正戴著鬥笠穿著汗衫卷著褲腿在地裏幹活。甥舅兩個把麥子割完才從地裏回來,兩人都被曬得黑黢黢的,身上豆大的汗珠子從身上滾下來,真的是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才換了一口糧食。

兩人光著腳踩到路上,把鐮刀給了太監,雙雙接著大瓷碗把裏面的水頓頓地喝完。弘陽還要給四舅舅再倒一碗,雍正擺擺手:“你喝吧。”

弘陽直接抱著茶壺就著壺嘴咕咚咕咚喝起來。

太監端來涼水,雍正洗了臉,把布巾浸濕擰幹擦了臉開始擦脖子和手臂,一邊擦一邊問:“二哥有事兒?”

二阿哥說:“哦,是奴才想接太妃回園子裏住著。”說著把折子遞給了雍正。

雍正把布巾遞給了太監,接過來看了一眼,就說:“朕說過年紀到了的太妃們能出宮享天倫之樂,只是……”

老二阿哥的心瞬間提了起來,覺得老四肯定沒好心,這不,開始拿捏人了。

雍正轉身坐到凳子上說:“只是你讓老太妃住哪兒?”

“住我們園子裏啊!”誰會把老額娘撇大街上去!

“朕知道,朕是問你準備好房屋了嗎?可不能隨便弄個旮旯就讓太妃住進去了,朕要讓禮部和宗人府去看,禮部和宗人府覺得合適了朕這邊沒什麽說的。”

老二阿哥放下心來,這個好辦,他說:“奴才來的時候已經把房子收拾妥當了,今兒就能讓他們去看。”

雍正也很好說話,就跟蘇培盛說:“去後面跟太後和皇後說一下這事兒,讓幾位老娘娘收拾東西去外面住著,偶爾回來住幾日陪太後說說話就行。”

蘇培盛立即去後湖傳旨,老二阿哥高興地謝了雍正趕緊回家收拾。

弘陽已經去地裏面把麥子打捆挑出來了。雍正看弘陽怎麽看怎麽滿意,這孩子眼裏有活兒,還勤快,比老六那懶貨強多了,老六父子兩個是一戳一蹦跶,不戳不動彈,就這種時候如果沒吩咐,他們爺倆就找地方歇著了。

他說:“陽兒來歇一會,等會再幹,這會太熱了。”

弘陽答應了一聲,過來洗了臉,問雍正:“幾位老娘娘這幾日能搬走嗎?”

雍正就說:“看禮部和宗人府想不想挑刺了。”老五自己都想接老額娘回去,不會拿捏兄弟們,但是弘皙那邊就不好說了。

這消息傳遍了後湖,幾位年紀大的太妃高興極了,別的嬪妃也來恭喜。消息也傳給了宮外的幾位老阿哥。

老五一聽高興的差點蹦起來,他就說:“老九不在家,額娘這會只有爺和老十一一起迎,爺要和十一商量一下。”他顛顛地跑出去找弟弟商量,五福晉此時求滿天神佛保佑讓老娘娘去十一爺家,自己是真不想伺候。

五福晉的侍女提醒她:“不僅是咱們娘娘,還有老貴人呢。”

對啊,這是一對姐妹,老姐妹住一起幾十年了,這會也不會再分開,所以這是伺候一對婆婆啊!

和她一樣不想伺候婆婆的還有七福晉,七福晉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和九福晉十福晉一起打牌聊天,聽了這消息玩牌的興致都沒有了。

十福晉說:“唉,我們家娘娘早早沒了,我就是想孝敬也沒機會了。”

這話說得七福晉想打她:十爺的額娘沒了你才這麽說,她要是還在世你再看看你的嘴臉!

九福晉就說:“不玩了,我回家點銀子給五嫂子十一弟妹送去,只要不讓我侍奉婆婆花多少錢我都樂意。”

幾個人不歡而散。

和福晉們背地裏哀嚎不同,幾位老阿哥高興得跟過年一樣,聽說禮部的官員嫌棄二阿哥家收拾得不好,沒把最好的院子給老娘娘騰出來,責令二阿哥家趕緊改正。

於是住在各家最好房子裏的嫡福晉壓根沒機會反對,被各家的爺們一揮手挪到了次一等的院子裏,那麽次一等院子裏側福晉又被挪到了侍妾們的院子裏。這下全家都不高興,卻要強裝歡喜配合著接老娘娘來住著。

六福晉心裏念叨了無數聲阿彌陀佛,心想婆婆是太後,是不會住到自家的,自己少受了很多罪。阿彌陀佛,四嫂子你真是大好人,不是我們不想幫你分擔侍候婆婆的差事,這真是身份有別啊!和她一樣心思的還有十四福晉,十四福晉心裏也是想著:有好處額娘別忘了我們就行,住在一起就不必了。

弘昉特意上折子請求接惠太妃去家裏孝敬。他家的府邸園子都還在,就在暢春對面,這些年各處維護得還好,已經收拾好了院子。

然而惠太妃說了她要住到八阿哥家去。宮裏的人都勸她不如跟著大阿哥一家過日子,不管怎麽說她的親兒子大阿哥還在,一家人雖然沒了過去的爵位,但是門下佐領沒有什麽損失,東山再起還是很容易的。而且惠太妃的年紀也不小了,大阿哥更是五六十歲了,都是過一日少一日,不如親母子一起住著,這才是天倫之樂。

但是惠太妃就是不同意,她派人去問八阿哥:你願不願意養著我?

八阿哥作為一個賢王不能拒絕,自然說要奉養惠太妃。

半個月後幾位老娘娘紛紛離開,特別是七阿哥家,一口氣接走了二位宮妃,還有幾位等幾年後年齡到了也要被接走。七福晉的笑容很勉強,但還是配合著七阿哥去宮裏請人了。

這些老娘娘們走了之後,陳貴人在暢春園生下了康熙的遺腹子一十五阿哥。皇後張羅著給這個小叔子挑乳母選太監辦洗二,打算滿月的時候把宗室的各位福晉都請來聚聚。

一個月後,宮外的各府福晉都來了,出去養老的幾位老娘娘也來了。

宜太妃出去的時候還是個有風姿的老阿姨,再回來就成了一個胖胖的老太太。她和她姐姐穿著新衣服來的,進來就笑著說:“哎呀,吃胖了,怪不得老五胖的減不下去,實在是他府上的廚子手藝好,我們姐妹一個月胖了一圈,以前的衣服穿不下了呢。”

九福晉和十一福晉跟在她們身後笑得很燦爛,什麽好東西都往五阿哥家送,反正不侍奉婆婆,多給點好東西怎麽了?花錢免罪,她們樂意!

榮太妃倒是看著瘦了一點,她解釋說:“苦夏呢。”實際上她開始追著老二阿哥打了,老二阿哥都當祖父了,還被老額娘追著擰耳朵,不止一次後悔接老額娘回家,覺得自從老額娘來了自己的威風掃地,現在家裏人都不服自己了。但是二福晉母子覺得把老娘娘接回來這件事做對了,自家二爺那糊塗性子就要讓他額娘管教。因此二福晉侍奉婆婆盡心盡力,就指望著她教育老二阿哥呢。

惠太妃四平八穩,她身後的八福晉渾身冒出她生氣別惹她的氣場!

惠太妃把八阿哥兩口子拿捏住了,雞毛蒜皮上的小事兒給他們兩口子找了不少不愉快。八福晉氣得破口大罵,惠太妃就哭哭啼啼地讓套車,她要去找皇上告狀,說被八福晉虐待了,八阿哥必須跪著請她消氣,有時候跪一晚上惠太妃的氣都消不了。

因此惠太妃這個月過得神清氣爽,和人說話的時候哈哈大笑,看得出來整個人都開朗了不少。

沒兒子的佟貴太妃和和貴太妃羨慕極了,她們沒兒子,也沒養子,這輩子也沒出去的那天了。

這時候外面嬤嬤進來說:“小阿哥來了。”

陳貴人抱著兒子進來,小小的一個藍色繈褓裏面是個胖乎乎的小寶寶,這就是康熙的遺腹子了。

在場的人都極力誇獎他很乖巧,都在心裏覺得這孩子沒福氣,出生的時候阿瑪不在了,身份再尊貴卻恣意不得。

等這些女眷們看了阿哥後,下午皇後抱著他去見雍正,雍正這人情感豐沛,看這弟弟吃飽了奶很乖巧,就說:“這也是可憐的,都沒見過汗阿瑪。汗阿瑪要是泉下有知,這會肯定也惦記他。”

然後給這弟弟分配了幾個佐領,讓皇後把人抱回去了。陳貴人聽說了這番賞賜後驚喜極了,抱著兒子再二謝恩,就是先帝還在也未必能有這麽大方。

佐領人口是滿洲權貴最重要的根基,當年康熙薅各王府的佐領給海棠,海棠才從一個受寵的皇女變成一個能上桌的實權人物,因此這幾戶人家比金銀更重要。

此時被陳貴人感激的雍正心情不好,他面前的折子上是各地的虧空,這裏面最嚴重的就是江南。江南那真是一攤子爛賬,特別是江南的二織造之一,曹寅和李煦,這兩人的虧空比起來曹寅的要少了很多,但是加在一起這數目讓人眼前一黑。

曹寅為此特意來京城解釋,這虧空不是貪了,是在康熙末年時候他接到康熙的密旨要排查白蓮教和天地會,這錢是花在這裏了,他手裏有康熙的私信,信上允許他挪用江南的鹽稅來補。然而四阿哥對各地的稅盯得很緊,曹寅當時不敢跟四阿哥說他要把這筆錢用在秘密衙門通政司,所以不敢挪太多,以至於現在這虧空沒補完。

曹寅負責查勘消息,真正執行的人大部分是神武門侍衛,因此雍正讓海棠查勘神武門和通政司對接內容後接受了這個說法,曹寅幹的差事他後來知道了,心裏一想,曹寅一把年紀了,皇父說過給他們家擡旗,如今也該兌現了。就說:“朕要追查各地的虧空,你那織造衙門有虧空是有目共睹的,然而你私下裏也是盡心盡力,當初先帝對你甚是滿意,讓朕照顧你一家,朕也不忍心看著你家沒了下場。這樣吧,朕從內帑裏調撥給你二十萬銀子補上虧空,你回去就說你變賣了家資來還賬。提前讓你家眷回京,過幾日勇王要去江南巡查,查勘攤丁入畝之策下面各級官員是如何執行的,你在江南多年,協助她把這件事辦好,朕再派人去接手通政司衙門,你做好交接,回來後朕給你們家擡旗。”

曹寅聽了瞬間如釋重負,趕緊謝恩。

雍正說:“你也別光謝朕,你的事兒沒有勇王和怡王給你說情朕也沒這麽好說話!”

曹寅伏地說:“奴才等會兒就去謝兩位親王的大恩。”

雍正滿意地說:“嗯,出去吧。”

曹寅恭敬退了出去,趕緊去海棠和十二阿哥兩家致謝。曹寅的事兒算是解決了,李煦的虧空就沒地方補了。

曹寅在京城盤桓了幾日後帶了二十萬的銀票去戶部補上了虧空,滿朝嘩然,這二十萬也不是小數目啊!而且曹寅是頭一個補上大虧空的官員。

曹寅面對著不少大臣的打聽就說是變賣家產得到的錢。大家又不傻,就是有人願意接收他的家產,哪一個富商能一口氣拿出二十萬的現銀。而且是立即拿出來的!

天下富商有很多,這些富商家業達到百萬之巨的也有,這些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人物,如果在康熙朝,曹寅那時候受寵,有人願意接盤,目的是交好皇帝的寵臣。而現在曹寅已經垂垂老矣,和皇帝的關系不夠親密,都能看出來他已經是明日黃花,曹寅已經沒了投資和交好的價值,因此不會有人接盤。

這個道理也能用在李煦身上,昔日名震江南的李佛現在也是焦頭爛額,江南的富商在康熙去世和八阿哥奪嫡徹底失敗後對著李煦捂緊了錢袋子。往日都沒為錢發愁過的李煦現在面對戶部的追債已經無能為力了。

但是不管怎麽說,二織造中孫文成的虧空也就是幾千兩銀子,這簡直不叫虧空,孫家也不差這幾千兩銀子,補上銀子後就盼著能回到京城。曹寅的二十萬虧空補上了,只剩下李煦了。

李煦受到的打擊還遠不止這些,他額娘文嬤嬤在得知家裏的虧空之巨後著急之下就昏了過去,老太太年紀也大了,昏迷蘇醒反覆幾次後一命嗚呼。

這下李煦徹底失望,如果文嬤嬤還在,憑著她是聖祖乳母的身份雍正對他家催債還沒那麽緊,現在文嬤嬤去世,雍正是一點情面都不講,勒令李煦一年內補上虧空。

李煦立即派兒子進京四處求助,連曹寅家都去了,打聽曹寅的家產是賣給了何方富商,是晉商還是粵商?

曹寅那二十萬是皇帝內帑的銀子,曹寅沒法說,就含糊說人家不想表露身份。李鼎當場哭著讓他別落井下石見死不救,曹寅是真沒法子說,只能含糊地說起昔年舊事。就是當年聖祖南巡的時候,內務府調撥銀子讓二織造打理南巡路上皇帝的出行吃穿,當時花錢沒節制,最後還是聖祖自己出錢把後續的安排付賬了。

這錢當時是海棠出的,但是用的是康熙的名義,所以曹寅就說這是聖祖出錢,就是暗示李鼎,自己的錢也是皇家的錢。

李鼎起初不明白曹寅講這個故事的原因,這事兒大家都知道,而且曹寅說“花錢沒節制”實際上是美化之後的說辭,就是各方伸手太多,差點讓聖祖沒銀子回程。隨後立即反應了過來,曹寅的錢還是聖祖的錢。

雍正才當了半年的皇帝,他手裏的錢還是聖祖的私房錢,因此說到最後還是聖祖的恩澤庇護著曹寅。

李鼎就忍不住想:若是聖祖皇帝還在,自家也如曹寅一樣去哭求一番,聖祖也會補上這筆虧空。

可現在的問題是聖祖皇帝不在了,太和殿上這位不是個好說話的!

李鼎從曹家出來後求見十二阿哥,十二阿哥小時候很受寵,李煦對這種受寵的阿哥多有奉承。十二阿哥跟著康熙幾次南巡,李煦也是和十二阿哥結下了善緣的。

十二阿哥見了李鼎,嘆口氣說:“這事兒只有一個辦法能解決,就是你們傾家蕩產補上虧空。”

李鼎聽了苦笑:“十二爺,就是這個時候我們家願意傾家蕩產,這個窟窿也補不上了,您知道這窟窿有多大嗎?”

十二阿哥當然知道,聽了嘆口氣:“你來找我有什麽用,我沒拿你家一兩銀子,你父親挪用了這麽多花到哪兒去?邀買名聲是花不了這麽多的。”李煦就是倒處撒錢吃吃喝喝也不會有這麽巨大的虧空。

李鼎心裏更加絕望,十二阿哥說得很明白:錢給誰花了,找誰去要。

八阿哥怎麽可能會給這筆錢,他進京都沒有去八阿哥家裏請安,八阿哥也沒派人叫他過去說話,這什麽意思還不明顯嗎?

他期期艾艾地問:“可否求皇上免了這筆錢。”

十二搖頭:“你知道這次清查一共查出多少虧空嗎?免了你一家的,別人家的免不免?”

雍正壓根不想免債,海棠也不同意減免,她說:“債務只有轉移,從不會消失。今天免了下面的債,日後皇帝有樣學樣,國庫還能有幾個錢?”他們兩個都堅定了追債到底,負責追債的十二阿哥只能咬牙無視了各個官員的哭訴,向各家發出通知,在規定的時間內補上虧空。

十二問過:如果還不上呢?

海棠沒說話。雍正的回答是:“抄家發配,就發配到寧古塔、黑龍江、尚陽堡、打牲烏拉,關外那麽大,再多的貪官也能發配得了。”

李鼎從十二的園子裏出來幾乎是充滿了絕望。之所以說幾乎,是因為他很快被拉入了欠債小團夥,這裏面有不少權貴,大家要一起抱團賴賬!

這樣的小團夥不斷壯大,連弘暉看了都心驚,他陪著姑媽巡視江南,這次巡視有二個目的,第一巡視山東港口,第一巡視河工,第二巡視攤丁入畝的執行。

在通州上船後,弘暉跟海棠說起這件事忍不住皺眉,憂心忡忡地說:“連叔叔們都卷入其中,這枯虧空真的能追得回來嗎?會不會虎頭蛇尾?”

海棠說:“別人辦必定虎頭蛇尾,但是你皇阿瑪辦,必然是要和這些人死磕到底。你皇瑪法有很多英明之處,你皇阿瑪跟我說過,比起我們的皇父,他處處比不上,唯獨有一腔韌性是超過老爺子。他跟我說他看了四十年的官場,這官場已經積重難返,再不管,吏治就徹底爛了。如果這次放棄了,接著就是各地的稅收崩潰,國庫立即空虛,這國家別說傳給你兒子,能傳到你手上就是祖宗保佑了。”

弘暉嘆口氣,看著海天一色,忍不住說:“這個國家怎麽成了這個樣子?”他心裏皇瑪法英明神武的印象開始坍塌,沒有他的縱容是不會有現在糜爛的局面的。

弘暉在心裏想:“我若是當了皇帝,如果兒子能幹,早早地傳皇位給兒子,免得老了之後禍害了家國。”

這只是他的心裏話,如果被海棠聽見海棠只會大笑著點評這孩子就是年輕啊!

這孩子到現在都沒參透,皇帝都是怪物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