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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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他會時不時收到紮克斯發來的短信,再離開米德加之前,他們沒有忘記買新的手機並交換聯系方式。

“如果遇到了麻煩,我會很快趕過去幫你,瑞維。”這是紮克斯臨別的話。

紮克斯會向他分享到達米德加後的日常生活,雖然由於受到通緝的因素,不得不想辦法遮掩自己的身份,可這不妨礙紮克斯過好當下的每一天。

「我和愛麗絲找出來曾經的小推車,準備重新收拾一下,繼續愛麗絲的賣花事業,總有一天,米德加會到處都是愛麗絲的鮮花。」

「雖然在米德加不好接任務,不過只要我偽裝一下,也可以作為萬能幫手重新就業,減輕艾米娜阿姨的負擔,畢竟作為一個可靠的男人,總是兩手空空的住在女孩子的家裏可不是一件好事。」

「瑞維,克勞德被照顧得很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克勞德似乎比以前清醒了些,說不定之後會好起來,我會想辦法找到可靠的醫生治療克勞德。」

「你最近過得怎麽樣?瑞維,路上有碰到有趣的事嗎?我遇到了不少,等你回來後,我們好好分享吧。」

「愛麗絲向我問起你了,我說你在努力的拯救世界,愛麗絲給你加油了,瑞維,她很想見見你,回來後要是有空的話,一起見個面怎麽樣?」

「我碰到孤兒院的人了,他們現在經營得很不錯,一些孩子在成年之後離開了米德加,去外面找工作了,不過還會時不時回到孤兒院,力所能及的援助孤兒院,孤兒院的資金來源很穩定。」

一條又一條的短信,他在收到短信後,不厭其煩地又一一的給出了回覆。

雖然字句有限,可紮克斯好像很高興,回信的頻率只高不低。

他也會分享自己的見聞,雖然一個人的旅程看起來枯燥無趣,缺乏交流,可他倒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雖然融入人類的時間有數年,可比起漫游於星空的時間長度,不值一提,他早已習慣了寂寞。

他會拍攝路上見到的風景,一張一張的發給紮克斯,偶爾也會添加一些文字描述。

一路而來,見到的總是動植物更多,或許是出於潛意識,他會避開人類。

和動物打交道多了,回憶起往日和人類交流的時光,都顯得遙遠而又模糊了,甚至帶上一絲疲憊的色彩。

“你在想什麽?”

銀發男人的幻影問道,隔著短短的距離,又像是隔了一個世界。

“在沒有人煙的山谷定居,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他回答道。

他聽到了男人的輕笑,像是撥動的琴弦,悅耳而動聽。

“你總是向往這些平淡的事物。”

他思考了一陣,才回答:“因為這樣看似平凡又渺小的生活,對我來說,說不定才是最遙不可及的。”

碧藍的天空,潔白的雲層,舒適的日光,像是造物主隨手所作的畫卷。

多麽美麗的天空啊,這是創世之後才會出現的景色。

而神話裏的創世,似乎總是伴隨著血與淚,生與死。

忙於奔波的人們,很少會有時間去欣賞這與生俱來便會看到的景色。

“雖然對於多數人而言不足為奇,可對我來說,無論看過多少次,總像是嶄新的情景。”

其實他不喜歡去想未來的事,否則眼下生活的滿足,總會被攪得一團亂麻。

“我又能繼續存在多久的時間呢?薩菲羅斯。”看似像是對銀發的男人詢問,但不過是他的自言自語。

“這只是「我」的化身,位於宇宙的「我」的一道分身。比起龐大的「我」,這道化身的意識何其有限。”

名為他人格的職介,顧名思義,只是本體一種可能性的存在。

“如果我死去了,意識徹底消失,薩菲羅斯,當你出現在真正的「我」的面前,「我」還能認出你嗎?”

他想要一直記住,尚且身為“人類”時期的記憶,與他相識的大家。

“我真的很想一直記住你,薩菲羅斯。”

銀發的男人好像失去了笑意,又或者說一直存在的笑容忽然變成了摘不下的面具。

“不,你不會消失的,瑞維,這一點絕對不會。”薩菲羅斯強硬地說道。

他難得用看小孩子的眼神看著薩菲羅斯。

“世上沒有永恒,薩菲羅斯。”微不可察的嘆息聲響起。

“你喜歡始終抓住想要的事物,期望永遠。”

在他和銀發少年相處的時候,碧綠的眼瞳總是確認他的存在,害怕視線的下一秒他就會消失不見。

那個時候,薩菲羅斯想要的東西有很多,可那些東西對於普通人而言,只是隨手可見的事物。

困於實驗室的孩子,期望著名為普通人的人生。

而受限於星球對祂的排斥,祂也渴望所謂的真正知性、人類的生活和感情。

後來,他們相識了,有那麽一段時間裏,看似擁有了普通人類會擁有的生活。

“我也期望永遠。”

如果能一直繼續下去就好了,一直、一直。

“可又有多少事物可以稱得上永恒呢?生物會有滅絕的一天,星球會走向枯竭,就算是宇宙,也會迎來某一個終點。”

即使號稱「不死」的“父親”和“母親”,身為甜水化身的阿普蘇和鹹水化身的提亞馬特,也不過是出於起源,只要星球上還有生命延續,還有孩子們的存在,作為父親與母親,祂們便永遠不會死去,沒有死亡的概念。

正如那短短一督的夢境,身為母親的祂被拉入了冥界,以此消除不死性,消滅曾經的母親,如今被人類拒絕的災厄之獸。

創世女神不過是虛偽之名,這是由人類所親手拋棄的大災難。

這便是祂們真正的本質。

如果星球上的生命消失,一切走向滅絕,祂們也會伴隨星球,走向那遲早到達的終焉吧。

“我只想要珍惜眼下,薩菲羅斯。”

從神話中走出來的悲憫神明,古典的氣質,憐愛孩子們的眼神,這是不曾失去理性的祂,最為原本的模樣。

他以溫柔的眼神,憐愛的看向薩菲羅斯。

“……我唯獨不想失去這一切的記憶後,失去這短暫的知性,再次見到你,把你視作必須要排除的對象,威脅到自身存在的敵人,薩菲羅斯。”

與祂簽訂堿基契約的孩子,如果不受祂支配,祂也無法付出信任。

……因為即使是簽訂堿基契約的孩子,由祂孕育而誕生,可孩子們也會背叛和拋棄祂。

祂已經不再相信「孩子們」,除了祂以外的生命體了。

不受到祂的支配和控制,即為必須要排除的敵人,是威脅到祂自身安危的對象。

否則的話,身為beast,會被再一次抹殺的,一定是祂。這是失去理性後,肉|體僅存的自衛本能。

“我不會讓你忘記我的。”纏住獵物的蟒蛇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即使失去了肉|體,可薩菲羅斯絕不會這麽簡單死去,一次又一次地嘗試覆活。

薩菲羅斯絕不會接受他會忘記自己,否則的話,這和真正的死去又有什麽區別?

遺忘便意味著死去,所以薩菲羅斯絕對不會容忍。

“你不會消失,更不會忘記我。”又一次的重覆,銀發的男人拒絕著這份可能,排除這份未來。

“薩菲羅斯。”他好像又回到了從前,陽光下靜靜地望向薩菲羅斯,沒有被打碎的笑意掛在臉上,溫和又寧靜。

“我也想無論是你,還是大家的心願都能達成。”

所有人都不會失望,不會心願落空的世界,如果可以真的存在該多好。

他並不覺得任性只是小孩子的權利,哪怕是大人,也可以擁有任性的機會。

可薩菲羅斯過分的早熟,遲來的“任性”,實在有些沈重了。

孩子有做夢的權利,哪怕是成為大人,也擁有做夢的權利,大人也曾是孩子。

他也希望屬於薩菲羅斯的夢可以實現,只是這份夢太過獨樹一幟,而他的能力有限,實在實現不了。

幻影並非實體,遲早會消失,於是又只剩下他一個人空落落的了。

明明是從者,由魔力構築的身體,只要魔力充足,便不會感到疲憊,可他還是覺得很沈重。

於是他的身體躺在了幹凈的草地,伴隨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草葉上沾染著清晨的露珠,他仰望著那永遠不曾看膩的天空。

雜亂的想法一一浮現,正是完成了該做的任務,才有短暫的休息時間,而這些被壓下的無意義想法,像是浮到水面的魚兒,一一的冒泡。

來到陸地、腳踩大地的感覺也不錯,這是和身軀浸入水下的觸感所不同的,雖然身體沒那麽輕盈,可意外地會感受到堅實。

總是向下俯視大地,換一種視角,從下往上仰視天空,又是一番不同的體會。

他曾以為自己會討厭黑色,漫長的一段時間內,視野只有一片深沈的黑暗,那個時候視力尚在,但是看到的風景總是重覆的顏色。後來更長的一段時間,失去了視力,眼球不知道遺落到了什麽地方,於是視野內也只有一片黑暗。

看慣了彩色的風景,不再是昏暗的基調,他以為自己該討厭黑色的。

可好像並非如此,果然,他是生活在地下和水中的生物,始終無法討厭這份最為濃重的顏色。

他不討厭薩菲羅斯的黑色,黑色的流體侵蝕了生命之流的光輝,可這份黑色的存在,反而是薩菲羅斯活著的證明。

薩菲羅斯的黑色羽翼,站在鳥類的角度來看,非常美麗,羽毛光滑順亮,根部十分健康,擁有著流暢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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