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笙淡淡地搖了搖頭。“他們沒有為難我，程景楓早產，留下了孩子，自己沒了。”

蕭晟將端木笙輕輕摟緊懷裏，雨水將他半個後背全部打濕，溫柔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你要知道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盡力了不是麽，人各有命，程景楓這些都是報應。”

“從頭到尾，蕭景瑞就沒有問過一句她，甚至最後知道她沒了也都是無動於衷，難道這就是皇家的婚姻麽，只是互相利用，沒有一點人情味。”端木笙剛才確實很受觸動，她已經盡力在救治程景楓，不管結果如何她都在盡力，可是身為丈夫的蕭景瑞，唯一關心的只有她肚子裏的孩子。

“蕭景瑞這樣的人很多，但是不是每個人都像他這樣。”蕭晟攬著端木笙的肩膀，帶著他進了最近的一家茶館，找了最靠邊的位置坐下。

老板端上來熱氣騰騰的茶水，便去招呼別的客人了。

“我從來沒有和你講過我母後的事情。”蕭晟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指，“自我小時候被送往別國做質子，便再也沒有見過我母後，當年她為了讓我有理由回來，自刎於內宮，以奔喪之命助我回國，在我記憶裏連母後的樣子都快要記不清了。”

端木笙在真主的記憶力隱隱約約記得，好多年前太後突然病逝，廟裏的僧人還都去給太後超度念經來著，竟然是這一樁事。“你母後為了你做了這麽多，你可千萬不能辜負她的期待啊。”

“就像我最開始很不理解，為什麽一定要坐到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為什麽這麽多人為了那個位置爭得頭破血流，經歷過生離死別才會明白，有時候你不得不去往前走，因為只有你達到了那個高度，才能有足夠的能力去保護想保護的人。”蕭晟握住端木笙的手，“我不能保護母後，可是現在我想保護你，想保護姑母。”

端木笙重重地點頭。“當今皇帝昏庸無能，太子殘暴狠毒，若是你做了皇帝，更是保護了無數黎民百姓。”

“只是這條路很難走，也有可能會失敗，更會傷害到身邊的人，這也是為何我一直不敢留你在身邊。”蕭晟認真地看著端木笙，“笙兒，若是嫁給了我，你也要卷入其中，若是現在你反悔，我不會怪你，也會幫你安排好以後的事情。”

端木笙瞪了他一眼。“你說什麽呢，雖然我不是什麽聖人，不懂什麽天下蒼生的大道理，但是我既然已經選擇了你，便不會因為貪生怕死離開，這樣的話以後你不要再說了，不然我真的生氣了。”

蕭晟突然想到什麽。“太子妃過世雖然算不上國喪，但是於情於理我們的婚事都不能在這個月辦了，只能委屈你等到下個月。”

“估計這幾天全城都會傳開這件事情，婚禮的事情倒是不著急。”端木笙剛才也想到這件事情，人家剛剛過世，他們要是立刻就舉辦婚禮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初夏的陣雨來的快去的也快，沒過多久就停了，蕭晟親自將端木笙送了回去。

剛一進正廳就看見馮氏賊溜溜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打轉。“聽門房的說是蕭王將你送回來的？”

“是啊。”端木笙絲毫沒有隱瞞。

“真是不知羞恥，你們馬上就要成婚了，怎麽能輕易見面，要是讓別人看見，肯定要說我們侯府養的女兒不懂禮義廉恥。”馮氏的嘴臉越發的尖酸刻薄。

“大夫人，我今天在路上突然下了雨，蕭王碰見我將我送回來這有錯麽？禮義廉恥我倒是不太清楚，要不你讓大姐給我講一講，看看誰更知羞恥一些。”端木笙現在越來越受不了這一對母女的嘴臉，每天都在想方設法的找自己麻煩。

“真是反了你了，越來越無法無天！”馮氏氣得不行，“明明都和蕭王訂了親，聽到太子府有事情緊巴巴地就趕了過去，還不是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和你那個親娘一個德行。”

“你說我可以，但是不可以說我娘，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大夫人我奉勸你一句，凡事給自己留一點餘地，日後也好相見不是？”端木笙言罷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端木熠過來的時候看到兩人氣氛很是劍拔弩張。“又在吵什麽？”

一見端木熠過來，端木笙搶在馮氏前面，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父親，今天太子府請女兒過去為太子妃看病，就連太子都沒說女兒什麽呢，結果回來的時候母親就一直在說女兒不知羞恥。”

“你這是做什麽。”端木熠責怪地看向馮氏。

馮氏卻也裝作很委屈的樣子。“我也是為了笙兒的名聲著想，她這馬上就要出嫁了，還整日裏拋頭露面，那太子和笙兒之前那些事老爺你不是不知道，笙兒這個時候去太子府肯定會被人在背後議論的。”

“你今日去了太子府？”端木熠懷疑地看向端木笙。

“今日是太子妃叫我過去的，她早產，現在人已經沒了。”端木笙低著頭，不想繼續說下去這個事情。

端木熠見她情緒不對，拍拍她的肩膀道：“只要你沒事就好，太子那邊沒有為難你吧？”

“因為保住了孩子，太子並未多為難。”端木笙淡淡道。

馮氏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一出，腦子飛快地運轉著，佯裝驚訝道：“哎呀真是造孽啊，你說說這馬山就要成親了，竟然還碰了死人，真是晦氣。”

“大夫人，我身為一個醫者，治病救人是我的責任，我從未覺得這是一件晦氣的事情。更何況蕭王也說了，因為太子妃大喪，我們的婚事暫時退後到下個月。”端木笙道。

端木熠奇怪道：“蕭王也知道這件事了？”

端木笙乖巧地點點頭。

端木熠這才松了口氣。“今天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女兒告退。”臨走的時候端木笙冷漠地瞥了一眼馮氏，目光中帶著太多讓馮氏覺得不安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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