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以來第一場雨下過，天氣越發悶熱起來，在這樣讓人焦躁的日子裏，太子妃病逝的消息卻比夏日的風還要快在京城傳播開來。

市井小巷間竟然還有傳言，說程景楓的孩子是端木笙接生的，因為她記恨搶了太子妃一事，故意謀害程景楓。

一時間眾說紛紜，也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的謠言，最後變本加厲將端木笙形容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女人。

所以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當端木笙準備出門采買的時候，被門外猝不及防的一個臭雞蛋砸中了頭發，粘稠的液體混雜著臭氣順著她的頭發往下淌。

“是誰幹的，怎麽這麽缺德！”子若氣的大喊，趕緊掏出手帕給端木笙擦拭。

只見前面有兩個小孩子正拿著雞蛋看著她們笑，一副惡作劇得逞的樣子，在他們身後還有幾個話家常的婦人。

“真不知道是誰缺德，自己做出那樣喪盡天良的事情，現在還說我們的娃缺德。”其中一個婦人陰陽怪氣道，聲音很大故意說給端木笙聽的。

“你們說什麽呢，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誰麽？”春兒將端木笙護在身後，急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那個婦人很是嗤之以鼻。“怎麽不知道啊，馬上就要做蕭王妃了嘛，得意得很，我們這些街坊怕是都高攀不上了，不過我們也不屑於認識這樣的人。”

“就是，太子妃那樣的好人，經常給難民門施粥送寒衣，就被你害死了，你倒是樂得馬上要出嫁了，不怕半夜被找上門來麽？”

春兒作勢就要沖過去和她們拼命，被身後的子若緊緊拉住。“你們胡說，我家小姐才沒有害死太子妃，你們從哪裏聽來這無稽之談！”

端木笙這段時日一直在家專心繡嫁衣，所以並不知道外面竟然有這樣的謠言，她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嘆了口氣。“算了，子若春兒，我們回去。”

“看看看，是被我們說著了，落荒而逃了吧，真是丟人。”其中一個夫人諷刺道。

“小姐！”春兒還是一臉的不甘心。

“回來！”端木笙聲音變得嚴厲，擡腳便往家裏走去，春兒也只好跟了回來。

一回到追雲閣子若便趕緊去打水給端木笙清洗頭發，春兒卻還在生氣，對端木笙憤憤道：“小姐怎麽不讓奴婢去撕了那幾個長舌婦的嘴，真是欺人太甚，竟然這樣詆毀小姐。”

“你要是去撕了人家，豈不是更落人口實？那些人願意說就讓她們說去，反正我清者自清。”端木笙嘴上是這麽說，但是心裏到底還是委屈，她現在還沒意識到事情已經發酵到她料想不到的程度。

皇後本來聽到孩子保住大人沒了，雖說掉了幾滴眼淚，可終究是覺得萬幸。外面的傳言鋪天蓋地，也傳進了皇宮裏。

青姑姑自外面走了一遭，回來便將這事一五一十地和皇後講了一遍。

皇後聽罷，開心地笑不攏嘴。“還真是天助本宮，本來還在擔心沒有什麽借口能夠阻止他們的婚禮，這可不就是一件正好的機會？”

“娘娘的意思是……”

“端木笙做出這樣喪天害理的事情，還想要進皇家的門？怕是閻王門等著她吧。”皇後冷笑一聲道。

青姑姑恍然大悟。“可是這些都只是外面的傳言，太子那邊一直都沒有說什麽，可能人真的不是端木笙害的，這樣強加的罪她能認麽？”

皇後卻淡淡道：“太子沒有說是因為太子妃剛剛過世，傷心過度沒有想到這些事情，至於強不強加，這些都是本宮說的算的事情，要是本宮說是，她端木笙就算是有一百張嘴也不能狡辯。”

“娘娘高明，這樣一來，不僅能除掉娘娘的心頭大患，還能重創蕭王。蕭王對端木笙很上心，要是端木笙死了，蕭王肯定也備受打擊，到時候娘娘就可以兩個人一起除掉了。”青姑姑道。

“去把端木笙給本宮叫進宮裏來，本宮有話和她說。”皇後斜靠在軟塌上，想著自己的計劃，越想越覺得歡喜。

端木笙剛剛處理好頭上的臭雞蛋，便接到要她進宮的消息，便急匆匆地上了接她進宮的馬車。她才剛剛上了馬車，暗衛便往蕭王府而去報信。

馬車一路到了武德門停下，端木笙轉而為步行往皇後宮中而去，在路上她還是頗為忐忑的，畢竟自從上次拒絕了做皇後的幹女兒便一直沒有見過皇後，難不成皇後突然想起來自己給了她沒臉，要為難自己一下子了？

越想端木笙越覺得很有這個可能，等下怕是自己要謹言慎行才行，不能惹怒了皇後那個老女人。

一進正殿內，端木笙就瞧見皇後那張苦大仇深的臭臉，知道她今天叫自己來定沒有什麽好事。

“參見皇後娘娘。”端木笙跪在地上行禮。

皇後卻遲遲沒有叫她起來，半晌才冷冷道：“端木笙，你可知道謀害皇族是什麽罪麽！”

“砍頭誅九族。”端木笙道。

“知道你竟然還敢做出這樣的事情！”皇後大怒拍案道。

端木笙先是一楞，旋即輕笑。“皇後娘娘這是打算誣陷麽？”

皇後沒想到端木笙竟然說得這樣直白，不禁面上一僵，惱羞成怒道：“本宮貴為皇後，何必要誣陷你一個小小端木笙，太子妃的胎兒一直很穩定，你去接生人卻沒了，而且仵作說太子妃肚子上還有縫合的針線，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

“當時太子妃大出血，是很多人都看到的，臣女給太子妃縫合也是因為做了剖腹產，雖然現在大部分還在用引產的方式，但是古書上已經有剖腹產的先例，皇後娘娘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問問太醫們，相信他們一定會有人聽過的，不然也不配在太醫院呆著了。”端木笙雲淡風輕道。

“你休要在那裏信口雌黃，分明就是你害了楓兒，還敢狡辯，來人給我上刑，看看給你紮幾針你還敢不敢這麽放肆！”皇後壓根就不打算聽端木笙的解釋，只想要屈打成招達到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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